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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的沈寂結束，無佑傳媒準時引爆第一顆炸彈。
兩張高清人像海報同時出現在各大平臺熱搜榜前列。分別是他們兩人的單人海報，一左一右，風格卻天差地別。
左邊是姜子坤。
他穿著深色西裝，剪裁極其合身，線條幹凈利落，神情內斂冷峻。灰白背景前，他指節分明的手自然垂在身側，雖看向鏡頭，眼神卻落在鏡頭之外的一點。下方的配文寫著——
“選擇站在光裏，是因為我曾見過太多的黑。”
旁邊是一行標註字體：萊恩生物副總經理、“光諾因·二代”項目負責人、天才科學家等等關於他的職位和評價。
右邊是何影安。
他穿了件棕色風衣，坐在窗邊的高腳凳上，陽光從身後斜照過來，將他整個人都裹挾在柔光中。他靠著窗沿，一手撐著下巴，表情溫和，帶著點模糊的笑意。
他的配文是——
“我寫下的每一句光，也都從黑暗裏來。”
他的身份標註就比較簡單了，一句話：《時界通訊》記者。
評論區在十分鐘內徹底爆炸。
【？？？姜子坤？！確定是那個姜子坤？不是重名？】
【（一種植物），我不敢相信我在看什麽，一位科研研究者居然出現在網紅公司的官號......】
【誰懂啊，我大吃特吃。科研男神x溫柔記者，我現在要嗑死他們。】
【姜子坤長得也太好看了吧？我本以為何影安的顏值在生圖下已經很抗打了，沒想到他居然是無死角的完美。】
【男人，也可以這麽美麗麽？】
【他們必須鎖死，我說的，誰來都不好使。】
【哈哈。】【算我一個。】【好主意。】【那就厲害了。】
這一次，無佑傳媒沒有否認網友們說的任何關鍵詞，只是在文案末尾鄭重地寫上：
“本次新人企劃由萊恩生物副總經理姜子坤與時界通訊記者何影安共同參與。他們在各自繼續本職工作的基礎上，也將作為內容共創者，與本公司展開合作拍攝。”
“特此致謝，感謝二位的信任與支持。”
一切看起來都是這麽自然。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種級別的聯動，哪怕只是掛名合作，都意味著背後有龐大的資本在推。可偏偏，這兩個名字背後站著的，不是什麽娛樂明星，也不是流量主播。
一個是科研精英，一個是記者，一個站在實驗室，一個出入前線。他們不太像現在流行的人設，反倒像是某種錯位的符號。
於是更瘋了。
兩人在各平臺的話題雙雙登上熱搜，積極的粉絲們自發二創，還有人在扒他們的早年履歷，至於無佑傳媒那邊也沒閑著，悄悄派人將他們的“個人賬號”放進評論區作為爆料。
當然，所謂的“個人賬號”，也不是他們自己註冊的。
那些賬號是早年沒人用的無主號，公司通過某種渠道得來後，經過一輪包裝重新上線，賬號沒有認證也沒有推廣，像是個人號一般。
很快，粉絲開始湧入。在公司的運作下，真粉和假粉加到一起，一天不到，兩人賬號粉絲雙雙破百萬。
熱度飆升，但風向升到一個奇怪的點。
網友們在討論他們的過程中，慢慢給他們兩人封號了：
【老公是姜子坤，老婆是何影安。】
【這兩反差真的太大了，現在做網紅都要這麽高門檻嗎？】
【如果這不是官配，那世界上就沒有官配了。】
【要我說，他們這麽高的身份還要宣傳，說明什麽？說明這可能不是一場炒作，他們真的有一腿呢！】
【哈哈。】【算我一個。】【好主意。】【那就厲害了。】
何影安看著這條熱搜時，臉幾乎是青的。
而他身邊的宋晗，正一邊喝奶茶一邊笑的喘不過氣來。
“老婆，你怎麽不回覆一下粉絲們？”
“老公，你快說句話啊。”
何影安慢慢轉頭，目光如同一把快要出鞘的劍。
“宋組長。”他咬牙，“你挺開心的啊？”
宋晗樂得直拍大腿：“我實名支持你們雙宿雙飛！”
他頓了頓，“不過話又說回來，姜子坤是真帥啊，你和他是不是真有點......哎！你別瞪我，我閉嘴。”
何影安深吸一口氣，盯著屏幕裏空白的采訪稿半天沒反應過來，他下一步應該打哪個字。
-----------------
接下來的故事，落點在兩人走紅後的日常變化上。
先說姜子坤。
走紅對他而言，幾乎沒有實質性的幹擾。他依舊是準點起床，出門上班。上午在辦公室處理文件審批和項目報告，那些提交上來的材料，必須由他親自過目。會議、簽字、評估，一套流程下來，通常接近中午。
下午，他會準時前往實驗中心。
那是他真正的主場。他在實驗室裏行走時習慣不說話，因為光諾因二代項目的結束，現在他的主要任務是把握項目方向、判斷風險、給技術路徑兜底。如有必要，他依舊會親自上手。
偶爾在休息間隙，他會掏出手機，隨便拍一段日常的素材。這些畫面被他打包發送給無佑傳媒，讓對方自由剪輯使用。
剪輯包裝不是他的專長，他也不關心流量數據，只把它當成一種等價交換，他提供素材，對方給他帶來熱度。
他之所以願意出現在公眾視野中，原因也很簡單：
他本來就打算在今年將“光諾因二代”推向國際市場，而最適合品牌形象的人，就是作為核心負責人的本人。
一場走紅，不過是一場提前策劃好的布局。
萊恩生物比他本人還清楚這一點。隨著他知名度的提高，企業官方賬號開始同步推送姜子坤的訪談、履歷、團隊專訪等素材，全球範圍內的合作郵件如雪片般飛來，資本市場直接作出回應，股票漲停連續三天。
他本人卻波瀾不驚。
鏡頭只是工具，熱度只是加速器。
他知道自己要什麽，也知道該用什麽代價去換。
——
而在鏡頭的另一側，何影安就沒那麽幸運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根本就沒主動同意過“出圈”這件事。最開始不過是參加一次發布會，結果雪球越滾越大，到最後他的名字再次被掛上熱搜時，他才發現：造神，是如此容易。
但這也給他的生活帶來很大困擾。他只是一名普通人，不像姜子坤能每天開車上下班，不用接觸公共場合，他的工作性質註定要出現在眾人面前。
上班路上他開始戴口罩和墨鏡，但在地鐵裏仍會被人認出來；午休下樓買杯咖啡，身後就有人捧著手機偷偷拍他；甚至有次在便利店裏拿瓶水時，旁邊的男生忽然驚呼“臥槽是何影安”，嚇得他差點把瓶子砸了。
不過，公司卻不這麽想。
時界通訊已經很久沒有如此年輕化的公眾形象了，何影安的一夜走紅仿佛給這家保守老派的公司註入了新血液。副主編在會議上振臂高呼“我們要向新時代看齊，做年輕人愛看的內容”，隔壁部門立刻大換血，從新媒體到專題報道全面轉向輕話題、快節奏、高互動，就連應聘條件也放寬，湧入許多年輕人入職就業。
采訪要熱的、寫稿要爆的，誰先蹭到熱度誰就是贏家。最可笑的是，大部分熱點都來自何影安本人。他已經成了公司內部的形象資產，一舉一動都可能被拍攝下來發出來，甚至有人開始靠他吸粉接廣告。
而他自己，卻在工位前發呆，心跳快得像是在寫遺書。
他感覺自己隨時會爆炸，但又不得不強作鎮定，維持“知性、溫柔、專業”的表演。因為他知道，一旦他在公眾面前失控，後果將不堪設想。
這是他最不擅長的游戲——角色扮演。
-----------------
辦公室裏，何影安一走進來，同事們齊刷刷朝他打招呼：“早上好，何老師！”語氣熱情得像歡迎愛豆。
他無奈地擡手回應了一下，正打算去工位，一個同事已經端著手機湊過來：“誒影安，我昨天又拍了你一下下，結果視頻點讚快過十萬了，你就是我的流量密碼啊。”
何影安笑得有點勉強：“你都從我這兒薅了這麽多好處了，記得報答我。”
“沒問題啊，”同事拍拍胸脯，“等我粉絲基數起來，就開始接廣告了，到時候請你吃頓飯！”
“那我記著了。”
他勉強維持著笑意回到工位，坐下來的那一瞬間卻突然陷入一種近乎空白的狀態。
光標在文檔上閃啊閃，他盯著屏幕好幾秒都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幹什麽。
這幾日爆紅像一場裹挾巨響的浪潮，把他推著往前走，連喘息的空檔都沒有。
“何影安。”
他一擡頭，宋晗站在他桌前，手裏拿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跟我去會議室一趟。”
“什麽事啊？”
“內部會議，你來了就知道。”她笑得一臉正經。
何影安不知不覺被她拽進會議室，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椅子上。
“休息一下。”她在他旁邊坐下，順手把一杯咖啡塞進他手裏，“我看你這幾天的狀態很差，已經要變成一灘爛泥了。”
“我還有工作——”
“你的工作我已經安排其他人幫忙處理了。”宋晗搶先一步堵住他的嘴，“現在你要是敢離開，我就以組長的身份給副主編打小報告，說你工作期間玩忽職守。”
何影安只能妥協，低聲說了句“......謝謝。”
他趴在桌面上，把頭埋進手臂裏閉目養神。
宋晗沒著急說話，只是輕聲道：“我知道你這幾天很累，走紅這件事......真不是普通人能輕易消化的。網上一夜爆火再塌房的例子太多了，但我相信你不會亂說話，你有這個職業素養。”
她頓了頓：“但就算你能應付輿論，也不代表你不會累。所以你要是想說什麽，可以來找我，我作為你們的組長，也得負責你們的心理狀態。”
何影安輕笑了一下：“你這是職業病犯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擡起頭，慢慢開口。
他把最近的經歷和宋晗說了下，但特意隱瞞了部分和姜子坤的事。
他說：“我現在覺得自己......不像是自己了。以前我采訪別人的時候，總能讓他們說出心裏話，我也一直把‘真實’當做做這行的底線。但現在，我自己卻成了最不真實的那個人。”
宋晗看著他，笑著搖頭：“哪有那麽多絕對的真實？人也好，事也罷，都是三分真七分假。大家都在演，只是演給誰看而已。”
“你現在在網上的人設，和你本來也差不了太多，溫柔、安靜......說實話，你比那些強撐人設的人好多了，他們至少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保證自己不露出馬腳，而你不用那麽累。”
她頓了一下，忽然轉開話題：“對了，我沒和你說過我的事吧？我和你聊聊我以前吧。”
“我曾經，也在一個人面前裝的特別久。那時候我還年輕，害怕自己一旦說出自己的真實情況，我就再也不能靠近他了。所以我每天在那個人的面前保持一個樣子，回到自己的生活後又是另一個樣子，這樣子的轉變令我痛苦，那時候我感覺有一條繩子在勒緊我的脖頸，它強迫我必須打起精神。”
“但後來我實在撐不住了，我覺得與其這麽折磨自己，不如坦白做自己。於是我和他攤牌了，但他沒有計較，反而願意接納我......只是，最後我們還是分開了。”
“但我挺慶幸的。”宋晗聲音很輕，“要是當時不說出口，我可能會一直內耗著，所以我不後悔當時的決定。”
她說完這些，又看向何影安，“你和我不一樣，你面對的是現實，是資本。但你還是可以選擇怎麽面對它，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你已經站到了鏡頭前，那就試著把你願意展現的、你真的想做的那部分拿出來，讓它與你現在的人設融合，成為一個不背叛自己的版本。”
何影安點了點頭，“想不到學姐還有這一段過去啊。看不出來你平時挺不正經的，安慰人還是一套套的。”
宋晗見他情緒緩了些，笑了起來：“說了多少次，別叫我學姐。還有什麽叫平時不正經，我那叫做自己懂嗎？人要學會傾訴自己的情緒，不然每天想到要上班我都要上吊八百回了。”
說到這，她忽然笑得有些狡黠：“不過，我都安慰你了，是不是要收點好處？”
“你要什麽？”
“嘿嘿。”宋晗靠近何影安，小聲詢問，“你和姜子坤......到底是真情侶還是假CP啊？”
面對這個問題，何影安又擡下頭說：“假的，公司安排的。他那種人和我不是一個階級，怎麽可能在一起。”
“等會？所以你前面說這麽多，是想這個時候套我話？”
宋晗笑得理直氣壯：“半真半假吧。誰讓你倆太可疑了，以我多年看小說的經驗來說，你們就像是耽美文裏的男一男二，而我就是穿書來吃瓜的女配，雖然現在看起來沒什麽，說不定你們偷偷在一起了呢？”
“胡鬧呢你，還男一男二？我充其量算個NPC。”
“別這麽說嘛，你很優秀的好吧。”宋晗說這話時，又一邊笑一邊靠近，“既然你們不在一起，可以和我說說姜子坤私底下是什麽樣嗎？你不是和他合作了那麽多次，你們平時怎麽合作的？拍視頻的時候他是不是也那麽冷？有沒有拍什麽暧昧橋段？他喜歡吃什麽？幾點睡？他是不是有潔癖？你們——”
“……宋組長。”
“在！”
何影安無奈，本來想罵宋晗幾句，但看到她那充滿期待的眼神時，他只能妥協和宋晗講起了合作時和姜子坤的那些事。
宋晗越聽越入迷，吵著要繼續，但何影安覺得，自己好像更累了......
-----------------
晚上九點半，何影安剛洗完澡，正坐在床上吹頭發時，聽見門被敲響了。
他稍微拿毛巾擦了擦頭發，打開門。門外站著房東，笑得一臉熱情：“哎喲，小何啊，聽說你最近在找房子？”
何影安楞了一下：“……沒有啊。倒是有人推薦給我過，但我也沒說要搬。”
“那就對啦！”房東立刻點點頭，笑容更加殷勤，“年輕人，你現在住的這屋子太簡陋了，不符合你的身份。”
“還好吧，我住習慣了，暫時還沒想搬房子，而且我們還在合約期內不是嗎？”何影安有點不明白房東想幹嘛。
“這個不是問題，”房東擺擺手，“這樣，小何你放心，雖然我們還在合約期，但你要是想搬，我保證押金一分不少地退你，哪怕明天走都行。”
“不是，”何影安皺了眉，“我們合同不是說好到明年六月嗎？”
“哎呀你別那麽較真，我是甲方嘛。”房東笑得特別自然，“合同這東西就是一張紙，說廢就廢。現在合同就算失效啦，我同意的。”
他邊說邊往外退：“你就抓緊找好房子，記得提前跟我說一聲，我還能過來幫你搬家呢！”
門一關，房東腳步幾乎是帶著點輕快地下樓去了，像是完成了什麽艱巨任務。
而屋裏，何影安還站在門口，頭發一半濕著，整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
另一邊。
臨州東區，一棟單元樓前，姜子坤正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路邊，擡頭看著那棟建築。
“你確定這裏每一層都是一梯一戶？坐電梯就能直達屋內？”
“是啊，全屋都是定制結構。”那人點點頭，“這戶型之前不好賣，現在轉給我了，你要哪一層我都能調出來。”
姜子坤目光掃了一眼整棟樓，神情淡淡：“你有這麽好的房源，現在才拿出來？”
那人笑得有些尷尬：“我還以為你喜歡獨棟別墅，看不上這種，沒敢多嘴。”
姜子坤沒回應，只擡手看了眼時間：“先進去看看吧。”
兩人走進大堂，電梯門在夜色中緩緩合上。
燈光投在姜子坤的側臉上，他低頭思索，眼底沒有一點多餘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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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邊是姜子坤。
他穿著深色西裝，剪裁極其合身，線條幹凈利落，神情內斂冷峻。灰白背景前，他指節分明的手自然垂在身側，雖看向鏡頭，眼神卻落在鏡頭之外的一點。下方的配文寫著——
“選擇站在光裏，是因為我曾見過太多的黑。”
旁邊是一行標註字體：萊恩生物副總經理、“光諾因·二代”項目負責人、天才科學家等等關於他的職位和評價。
右邊是何影安。
他穿了件棕色風衣，坐在窗邊的高腳凳上，陽光從身後斜照過來，將他整個人都裹挾在柔光中。他靠著窗沿，一手撐著下巴，表情溫和，帶著點模糊的笑意。
他的配文是——
“我寫下的每一句光，也都從黑暗裏來。”
他的身份標註就比較簡單了，一句話：《時界通訊》記者。
評論區在十分鐘內徹底爆炸。
【？？？姜子坤？！確定是那個姜子坤？不是重名？】
【（一種植物），我不敢相信我在看什麽，一位科研研究者居然出現在網紅公司的官號......】
【誰懂啊，我大吃特吃。科研男神x溫柔記者，我現在要嗑死他們。】
【姜子坤長得也太好看了吧？我本以為何影安的顏值在生圖下已經很抗打了，沒想到他居然是無死角的完美。】
【男人，也可以這麽美麗麽？】
【他們必須鎖死，我說的，誰來都不好使。】
【哈哈。】【算我一個。】【好主意。】【那就厲害了。】
這一次，無佑傳媒沒有否認網友們說的任何關鍵詞，只是在文案末尾鄭重地寫上：
“本次新人企劃由萊恩生物副總經理姜子坤與時界通訊記者何影安共同參與。他們在各自繼續本職工作的基礎上，也將作為內容共創者，與本公司展開合作拍攝。”
“特此致謝，感謝二位的信任與支持。”
一切看起來都是這麽自然。但所有人都知道，這種級別的聯動，哪怕只是掛名合作，都意味著背後有龐大的資本在推。可偏偏，這兩個名字背後站著的，不是什麽娛樂明星，也不是流量主播。
一個是科研精英，一個是記者，一個站在實驗室，一個出入前線。他們不太像現在流行的人設，反倒像是某種錯位的符號。
於是更瘋了。
兩人在各平臺的話題雙雙登上熱搜，積極的粉絲們自發二創，還有人在扒他們的早年履歷，至於無佑傳媒那邊也沒閑著，悄悄派人將他們的“個人賬號”放進評論區作為爆料。
當然，所謂的“個人賬號”，也不是他們自己註冊的。
那些賬號是早年沒人用的無主號，公司通過某種渠道得來後，經過一輪包裝重新上線，賬號沒有認證也沒有推廣，像是個人號一般。
很快，粉絲開始湧入。在公司的運作下，真粉和假粉加到一起，一天不到，兩人賬號粉絲雙雙破百萬。
熱度飆升，但風向升到一個奇怪的點。
網友們在討論他們的過程中，慢慢給他們兩人封號了：
【老公是姜子坤，老婆是何影安。】
【這兩反差真的太大了，現在做網紅都要這麽高門檻嗎？】
【如果這不是官配，那世界上就沒有官配了。】
【要我說，他們這麽高的身份還要宣傳，說明什麽？說明這可能不是一場炒作，他們真的有一腿呢！】
【哈哈。】【算我一個。】【好主意。】【那就厲害了。】
何影安看著這條熱搜時，臉幾乎是青的。
而他身邊的宋晗，正一邊喝奶茶一邊笑的喘不過氣來。
“老婆，你怎麽不回覆一下粉絲們？”
“老公，你快說句話啊。”
何影安慢慢轉頭，目光如同一把快要出鞘的劍。
“宋組長。”他咬牙，“你挺開心的啊？”
宋晗樂得直拍大腿：“我實名支持你們雙宿雙飛！”
他頓了頓，“不過話又說回來，姜子坤是真帥啊，你和他是不是真有點......哎！你別瞪我，我閉嘴。”
何影安深吸一口氣，盯著屏幕裏空白的采訪稿半天沒反應過來，他下一步應該打哪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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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故事，落點在兩人走紅後的日常變化上。
先說姜子坤。
走紅對他而言，幾乎沒有實質性的幹擾。他依舊是準點起床，出門上班。上午在辦公室處理文件審批和項目報告，那些提交上來的材料，必須由他親自過目。會議、簽字、評估，一套流程下來，通常接近中午。
下午，他會準時前往實驗中心。
那是他真正的主場。他在實驗室裏行走時習慣不說話，因為光諾因二代項目的結束，現在他的主要任務是把握項目方向、判斷風險、給技術路徑兜底。如有必要，他依舊會親自上手。
偶爾在休息間隙，他會掏出手機，隨便拍一段日常的素材。這些畫面被他打包發送給無佑傳媒，讓對方自由剪輯使用。
剪輯包裝不是他的專長，他也不關心流量數據，只把它當成一種等價交換，他提供素材，對方給他帶來熱度。
他之所以願意出現在公眾視野中，原因也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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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場走紅，不過是一場提前策劃好的布局。
萊恩生物比他本人還清楚這一點。隨著他知名度的提高，企業官方賬號開始同步推送姜子坤的訪談、履歷、團隊專訪等素材，全球範圍內的合作郵件如雪片般飛來，資本市場直接作出回應，股票漲停連續三天。
他本人卻波瀾不驚。
鏡頭只是工具，熱度只是加速器。
他知道自己要什麽，也知道該用什麽代價去換。
——
而在鏡頭的另一側，何影安就沒那麽幸運了。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根本就沒主動同意過“出圈”這件事。最開始不過是參加一次發布會，結果雪球越滾越大，到最後他的名字再次被掛上熱搜時，他才發現：造神，是如此容易。
但這也給他的生活帶來很大困擾。他只是一名普通人，不像姜子坤能每天開車上下班，不用接觸公共場合，他的工作性質註定要出現在眾人面前。
上班路上他開始戴口罩和墨鏡，但在地鐵裏仍會被人認出來；午休下樓買杯咖啡，身後就有人捧著手機偷偷拍他；甚至有次在便利店裏拿瓶水時，旁邊的男生忽然驚呼“臥槽是何影安”，嚇得他差點把瓶子砸了。
不過，公司卻不這麽想。
時界通訊已經很久沒有如此年輕化的公眾形象了，何影安的一夜走紅仿佛給這家保守老派的公司註入了新血液。副主編在會議上振臂高呼“我們要向新時代看齊，做年輕人愛看的內容”，隔壁部門立刻大換血，從新媒體到專題報道全面轉向輕話題、快節奏、高互動，就連應聘條件也放寬，湧入許多年輕人入職就業。
采訪要熱的、寫稿要爆的，誰先蹭到熱度誰就是贏家。最可笑的是，大部分熱點都來自何影安本人。他已經成了公司內部的形象資產，一舉一動都可能被拍攝下來發出來，甚至有人開始靠他吸粉接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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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最不擅長的游戲——角色扮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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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公室裏，何影安一走進來，同事們齊刷刷朝他打招呼：“早上好，何老師！”語氣熱情得像歡迎愛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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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勉強維持著笑意回到工位，坐下來的那一瞬間卻突然陷入一種近乎空白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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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日爆紅像一場裹挾巨響的浪潮，把他推著往前走，連喘息的空檔都沒有。
“何影安。”
他一擡頭，宋晗站在他桌前，手裏拿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咖啡：“跟我去會議室一趟。”
“什麽事啊？”
“內部會議，你來了就知道。”她笑得一臉正經。
何影安不知不覺被她拽進會議室，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按在椅子上。
“休息一下。”她在他旁邊坐下，順手把一杯咖啡塞進他手裏，“我看你這幾天的狀態很差，已經要變成一灘爛泥了。”
“我還有工作——”
“你的工作我已經安排其他人幫忙處理了。”宋晗搶先一步堵住他的嘴，“現在你要是敢離開，我就以組長的身份給副主編打小報告，說你工作期間玩忽職守。”
何影安只能妥協，低聲說了句“......謝謝。”
他趴在桌面上，把頭埋進手臂裏閉目養神。
宋晗沒著急說話，只是輕聲道：“我知道你這幾天很累，走紅這件事......真不是普通人能輕易消化的。網上一夜爆火再塌房的例子太多了，但我相信你不會亂說話，你有這個職業素養。”
她頓了頓：“但就算你能應付輿論，也不代表你不會累。所以你要是想說什麽，可以來找我，我作為你們的組長，也得負責你們的心理狀態。”
何影安輕笑了一下：“你這是職業病犯了。”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擡起頭，慢慢開口。
他把最近的經歷和宋晗說了下，但特意隱瞞了部分和姜子坤的事。
他說：“我現在覺得自己......不像是自己了。以前我采訪別人的時候，總能讓他們說出心裏話，我也一直把‘真實’當做做這行的底線。但現在，我自己卻成了最不真實的那個人。”
宋晗看著他，笑著搖頭：“哪有那麽多絕對的真實？人也好，事也罷，都是三分真七分假。大家都在演，只是演給誰看而已。”
“你現在在網上的人設，和你本來也差不了太多，溫柔、安靜......說實話，你比那些強撐人設的人好多了，他們至少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才能保證自己不露出馬腳，而你不用那麽累。”
她頓了一下，忽然轉開話題：“對了，我沒和你說過我的事吧？我和你聊聊我以前吧。”
“我曾經，也在一個人面前裝的特別久。那時候我還年輕，害怕自己一旦說出自己的真實情況，我就再也不能靠近他了。所以我每天在那個人的面前保持一個樣子，回到自己的生活後又是另一個樣子，這樣子的轉變令我痛苦，那時候我感覺有一條繩子在勒緊我的脖頸，它強迫我必須打起精神。”
“但後來我實在撐不住了，我覺得與其這麽折磨自己，不如坦白做自己。於是我和他攤牌了，但他沒有計較，反而願意接納我......只是，最後我們還是分開了。”
“但我挺慶幸的。”宋晗聲音很輕，“要是當時不說出口，我可能會一直內耗著，所以我不後悔當時的決定。”
她說完這些，又看向何影安，“你和我不一樣，你面對的是現實，是資本。但你還是可以選擇怎麽面對它，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你已經站到了鏡頭前，那就試著把你願意展現的、你真的想做的那部分拿出來，讓它與你現在的人設融合，成為一個不背叛自己的版本。”
何影安點了點頭，“想不到學姐還有這一段過去啊。看不出來你平時挺不正經的，安慰人還是一套套的。”
宋晗見他情緒緩了些，笑了起來：“說了多少次，別叫我學姐。還有什麽叫平時不正經，我那叫做自己懂嗎？人要學會傾訴自己的情緒，不然每天想到要上班我都要上吊八百回了。”
說到這，她忽然笑得有些狡黠：“不過，我都安慰你了，是不是要收點好處？”
“你要什麽？”
“嘿嘿。”宋晗靠近何影安，小聲詢問，“你和姜子坤......到底是真情侶還是假CP啊？”
面對這個問題，何影安又擡下頭說：“假的，公司安排的。他那種人和我不是一個階級，怎麽可能在一起。”
“等會？所以你前面說這麽多，是想這個時候套我話？”
宋晗笑得理直氣壯：“半真半假吧。誰讓你倆太可疑了，以我多年看小說的經驗來說，你們就像是耽美文裏的男一男二，而我就是穿書來吃瓜的女配，雖然現在看起來沒什麽，說不定你們偷偷在一起了呢？”
“胡鬧呢你，還男一男二？我充其量算個NPC。”
“別這麽說嘛，你很優秀的好吧。”宋晗說這話時，又一邊笑一邊靠近，“既然你們不在一起，可以和我說說姜子坤私底下是什麽樣嗎？你不是和他合作了那麽多次，你們平時怎麽合作的？拍視頻的時候他是不是也那麽冷？有沒有拍什麽暧昧橋段？他喜歡吃什麽？幾點睡？他是不是有潔癖？你們——”
“……宋組長。”
“在！”
何影安無奈，本來想罵宋晗幾句，但看到她那充滿期待的眼神時，他只能妥協和宋晗講起了合作時和姜子坤的那些事。
宋晗越聽越入迷，吵著要繼續，但何影安覺得，自己好像更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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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點半，何影安剛洗完澡，正坐在床上吹頭發時，聽見門被敲響了。
他稍微拿毛巾擦了擦頭發，打開門。門外站著房東，笑得一臉熱情：“哎喲，小何啊，聽說你最近在找房子？”
何影安楞了一下：“……沒有啊。倒是有人推薦給我過，但我也沒說要搬。”
“那就對啦！”房東立刻點點頭，笑容更加殷勤，“年輕人，你現在住的這屋子太簡陋了，不符合你的身份。”
“還好吧，我住習慣了，暫時還沒想搬房子，而且我們還在合約期內不是嗎？”何影安有點不明白房東想幹嘛。
“這個不是問題，”房東擺擺手，“這樣，小何你放心，雖然我們還在合約期，但你要是想搬，我保證押金一分不少地退你，哪怕明天走都行。”
“不是，”何影安皺了眉，“我們合同不是說好到明年六月嗎？”
“哎呀你別那麽較真，我是甲方嘛。”房東笑得特別自然，“合同這東西就是一張紙，說廢就廢。現在合同就算失效啦，我同意的。”
他邊說邊往外退：“你就抓緊找好房子，記得提前跟我說一聲，我還能過來幫你搬家呢！”
門一關，房東腳步幾乎是帶著點輕快地下樓去了，像是完成了什麽艱巨任務。
而屋裏，何影安還站在門口，頭發一半濕著，整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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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
臨州東區，一棟單元樓前，姜子坤正和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路邊，擡頭看著那棟建築。
“你確定這裏每一層都是一梯一戶？坐電梯就能直達屋內？”
“是啊，全屋都是定制結構。”那人點點頭，“這戶型之前不好賣，現在轉給我了，你要哪一層我都能調出來。”
姜子坤目光掃了一眼整棟樓，神情淡淡：“你有這麽好的房源，現在才拿出來？”
那人笑得有些尷尬：“我還以為你喜歡獨棟別墅，看不上這種，沒敢多嘴。”
姜子坤沒回應，只擡手看了眼時間：“先進去看看吧。”
兩人走進大堂，電梯門在夜色中緩緩合上。
燈光投在姜子坤的側臉上，他低頭思索，眼底沒有一點多餘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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