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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委屈巴巴 笨蛋差點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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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委屈巴巴 笨蛋差點哭了

#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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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生墜入如月車站的迷霧,如同墜入一張褪色的舊照片。短暫的失重感後,她抱著球棍跌坐在站臺上,被冰冷的空氣激得打了個噴嚏。

燈光是凝固的慘白,鐵軌向迷霧深處延伸,她一邊拍打著外套上的灰塵,一邊打量這個來過一次的地方,棕瞳在環境突然變換中依然亮得驚人。

“……竟然在這種情況下來了這。”她有點困擾地撓撓頭。

一直沒辦法第二次進入如月車站探索這件事她這幾個月都惦記得很,也不好意思向富江提起,但現在突然來了這,她還挺慌的。

明明躲過了,結果被絆倒——四處張望卻沒發現那個被共念神經寄生的病人,但標記感應顯示對方也同樣進入了如月車站的領域,千生重重地嘆了口氣。

站臺另一端的陰影裏傳出腳步聲,熟悉又陌生,帶著些許急促、又像是克制什麽的節奏。

她循聲轉過去,看見了模樣無法錯認、穿著制服的黑發少年,領口松垮地敞著,左眼下的淚痣在走入光線中如同最顯眼的標識,面上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誒?”千生歪了歪頭,發出一個困惑的語氣詞,“你是如月車站的……”

——靈魂波動竟然和富江也是一樣的。

這個發現讓千生遲疑了一下,熱情地打招呼喊他“富江的兄弟”好像做不到了,她現在好奇心upup,總覺得自己之前得出“富江有好幾個兄弟”的結論有哪裏不對勁。

“又見面了,小千生。”車站富江不在意她的打量,將插在口袋的雙手取出,攤開雙臂,“這裏很安靜,不是嗎?沒有那些煩人的蒼蠅,也可以隨時去回收怪談——所以,留下來陪我吧。小千生。”

沒有迂回,沒有試探,這個昳麗的少年以符合他外表的傲慢口吻直接發出邀請,但這樣反而更像千生的那個好朋友了——篤定自己不會被拒絕、理所當然的任性。

千生茫然地發出一個無意義的單音節:“……啊?”

咦?為什麽突然就變成這樣了?說起來這位確實說過在如月車站裏待的很寂寞……而且這種理直氣壯提出要求的樣子太像富江了!

之前在診所突然出現的那個“兄弟”,也是一上來就邀請她去他那裏玩。太像了。靈魂波動完全一致的情況下,千生懷疑自己要是閉上眼睛,可能根本分不清誰才是最好的朋友。

見她猶豫,車站富江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想拒絕我嗎?”他問。

不等千生回答,另一個與他嗓音一樣的聲音便插入對話。

“當然要拒絕你了。小千生對你可沒什麽好印象。滾遠點。”

千生扭頭,棕瞳睜圓了。

在站臺縫隙間緩緩流動的灰白霧氣像是被從內部攪亂,畫廊富江從中踏出,外表還帶著在診所廝打時的狼狽,神色卻冷冽極了。他顯然聽到了車站富江的話。

“嘖。跟得真緊。”車站富江臉色陰沈,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

他原本的計劃是借著混亂,將千生帶入這個已經被他掌控部分區域的地方——如月車站的某個重疊空間,借此留下她。

但這個被骯臟的囚禁欲沖昏頭腦的礙眼家夥,竟然反應了過來,阻止了“本體”自己跟了進來!

“要滾的是你。”他冷聲道,“這裏是我的地盤。”

畫廊富江冷笑,朝千生伸出手:“小千生,過來。是這家夥突然把你帶進來的,他不懷好意。和我走,我知道怎麽出去。”

“呵,憑你這身破爛打扮?”車站富江挑剔地看了眼他被手術剪刺穿劃爛多處的西裝——連紅寶石胸針都不見了,“真狼狽啊。”

“停!”被夾在中間的千生來回看著他們用相同的語調和神情吵架,突然舉起金屬球棍,“吵什麽?默契不是放在這種地方的!這種時候,就該齊心協力找到出去的方法。”

“齊心協力?”畫廊富江嗤笑,“和這個只知道躲在迷霧裏窺伺的陰暗家夥?”

“為什麽要走?”車站富江傲慢道,“既然到了我的地盤,就該按我的規矩來。”

千生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臉皺成一團:“可是富江會擔心我。我答應過不能隨便丟下他的,要是太久不回去,他肯定會生氣,說不定還會難過我。在回去之前,還要回收共念神經……它應該也進來了,我打過標記的!”

一陣死寂。

兩個富江的表情凝固了一瞬。

生氣?難過?這笨蛋到底給那個傲慢的家夥加了什麽濾鏡?裝過幾次可憐就真信了?!

而且這種時候還沒忘了回收怪談——該誇她敬業嗎??

無需對視,在異空間隔絕部分與現實中那兩個富江的共鳴的情況下,他們幾乎是不約而同走近伸手拽住千生的手腕——一人一邊。

“來都來了,小千生。”車站富江優雅地道,“不好好體驗一下如月車站的‘風情’嗎?你一直想來這裏回收怪談吧?”

畫廊富江的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甜蜜:“是啊,小千生。那個現實世界有什麽好?枯燥、乏味,在這裏,你想要的一切都可以有。還有我看著你。”

距離驟然縮短,千生被夾在中間,左右為“男”,感覺壓力山大。她看看左邊笑得像只狐貍的車站富江,又看看右邊眼神陰沈得像要把她吞掉的畫廊富江。

這種明明生氣了卻還在堅持什麽的樣子……想像安撫富江一樣讓他們高興。但是……

“那個,我其實只想回收共念神經再出去……”她小聲說,“答應別人的事要做到。這是基本信用來著。”而且伊達警官他們肯定也很擔心她。

握著她手腕的兩個富江,力道不自覺同步加重。

千生有點疼,但沒掙脫,她動作有些別扭地從兜裏掏出兩根棒棒糖:“吃糖嗎?吃甜的能緩和一下心情,然後我們在討論一下具體事宜吧!”

“具體事宜?”畫廊富江瞇起眼。

千生用力點頭。這可是她短時間內想出來的解決辦法!

“你們肯定也和富江一樣,覺得一個人待著很無聊,所以想找人陪!”她臉上綻出一個誠懇的、燦爛的笑容,仿佛解決了什麽天大的難題,“等出去後,我可以輪流找你們玩!還有那個在實驗室見到的‘兄弟’……雖然富江和你們脾氣都不怎麽好,但多接觸接觸,作為心連心的兄弟一定能培養出深厚感情的!”

“而且富江家很大的,要是你們偶爾去,我們可以在客廳打地鋪一起聊天看恐怖片……好像會很有趣……”她越說越期待,想象中好幾個“富江”坐在一起其樂融融的樣子雖然對她來說也有點詭異,但感覺是很好的事!

“閉嘴!”

“休想!”

兩個富江異口同聲地打斷了她天真到殘忍的提議。

“打地鋪?誰要和他去那種庸俗的地方!誰要和你打地鋪?!你什麽都不知道!”畫廊富江幾乎是咬著牙重覆這句話,氣極反笑。像廉價的商品一樣,和那些骯臟的贗品擠在同一個空間,等待這只笨貓偶爾的“臨幸”?荒謬!

“你把我當什麽了?!”車站富江攥著千生手腕的力道不自覺加重,指尖神經質地微微抽搐,“笨也要有個限度。”

他們氣得想掐死這個一根筋的笨蛋,但更想殺死其他富江。

隨之而來的是一股尖銳的、幾乎要撕裂理智的妒忌在共鳴網絡裏蔓延——連同某個研究所正在反覆用手術刀刮擦實驗臺的富江、和診所內正因其他“自己”想奪走她而暴怒地碾碎一切可觸及物的“本體”,都太陽穴突突跳。

嫉妒。

嫉妒那個能被理所當然地視為“最好的朋友”、被她承諾、被她牽掛的“川上富江”的身份。哪怕那個身份此刻正由“自己”扮演著,他們也無法不這麽想。

為什麽是他?

憑什麽是他?

如果當初她見到的“鄰居”是我……

如果先遇到她的是我……

這個笨蛋,難道無論哪個“富江”成為她的鄰居,她都會這樣毫無保留地付出信任和關心嗎?

以及更讓每一個富江理智燃燒的猜測——或者說他們眼中的“真相”則是:千生在乎的從來不是“富江”本身,而是“鄰居”這個身份賦予的陪伴資格。

如果當初住在隔壁的是別人,她同樣會為對方揮球棍、做烤布蕾、分享糖果和冒著迷霧也要趕回去分享冒險經歷和哄人開心——這種不確定性,比任何褻瀆都還要令人難以忍受。

千生被他們吼得縮了縮脖子。她看著面前兩張充滿怒火和她無法理解的痛苦、以致昳麗的五官都有些扭曲的臉,再感受著自己被攥得發紅、有些生疼的手腕,一股從未有過的委屈和迷茫湧上心頭,沖垮了她一貫的樂觀防線。

明明只是不想讓富江的兄弟們吵來吵去,也不想見到他們自相殘殺,為什麽事情會變成這樣?甚至……好像也開始討厭她了?富江從來不會這麽用力地抓她。

千生努力睜大眼睛,不想顯得脆弱,但眼眶還是不受控制地泛了紅,那雙棕瞳瞬間蒙上一層薄薄的水光,像即將碎裂的琥珀。

“……對不起。”千生下意識低下頭,不想被他們看到自己這麽沒出息的樣子,攥緊球棍握柄的手指節發白,她小聲道歉,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細微哽咽,“我又說錯話了……”

整個站臺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所有刻薄的譏諷、陰冷的算計、沸騰的占有欲,全都卡在了“富江”的喉嚨裏。

這個總是活力四射、像個小太陽一樣揮著球棍、堅信物理超度的少女,被吼了也不會放在心上、下次依舊會笑嘻嘻湊上來的千生,偶爾的困惑和心虛也從不是煩惱,但她此刻因為他們的惡意和爭吵……要哭了?

糟了。

這個念頭不約而同地出現在兩個富江的腦海中。

從未有過的慌亂感攫住他們,共鳴網絡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震顫。並非因為憤怒或殺意,而是因為一種更尖銳、更陌生的情緒——心疼。以及隨之而來的、滔天的自責和恐慌。

千生這副模樣比任何攻擊都具有殺傷力。

明明知道她是個一根筋的笨蛋,滿腦子只有回收怪談和“好朋友”,為什麽就是控制不住要去逼她?

畫廊富江和車站富江下意識松開各自攥著千生手腕的手,隨即惡狠狠地瞪向彼此。

都是這家夥的錯!如果不是這個劣質品在場,他怎麽會失控到嚇哭她?!

但看著小聲吸著鼻子、努力想把眼淚憋回去,又不住地用手腕發紅的那只手手背蹭眼淚的千生,兩人心中那股無名火卻越燒越旺。

“……不準哭。”車站富江率先有了動作,聲音放低,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別扭的和緩,“難看。”

畫廊富江不敢再抓千生的手腕,劈手拍開他想去碰千生眼角的手:“別碰她!你只會弄臟她。”

……

與此同時,現實世界。

臉色陰沈得能滴水、周身戾氣幾乎凝成實質的富江,剛踢開一個被“共念神經”殘餘意識控制、試圖偷襲的病人,才沖出診所,腳步便猛地一頓。

通過那該死的、無法消除的共鳴,他能清晰地“看”到如月車站站臺上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他的千生,被那兩個該死的冒牌貨夾在中間,吼得掉眼淚!

“……竟敢!”富江指節因過度用力發出咯吱的聲響,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混凝土墻上,指節瞬間破損,鮮血滲出,卻又在下一秒迅速愈合。

“川上?!”追上來的伊達航驚愕地看向他,下意識按住隨身攜帶的警棍。

富江連看都沒看他和後面追上來的兩人一眼,目光越過層層高樓,精準落向城市中某個如月車站曾短暫停留過的空間節點。

他恨不得立刻沖進如月車站,將那兩個不知死活的劣質品撕成碎片!然後把那只笨貓抓回來,鎖在身邊,再也不讓任何東西有機會惹她掉一滴眼淚!

劇烈的情緒波動如同海嘯在此刻活躍的幾個富江之間回蕩、疊加、放大。嫉妒、憤怒、懊悔、以及心疼……種種極端情緒交織在一起,富江的意念之海如同沸騰的油鍋般極度不穩定,甚至影響到了現實。

診所的玻璃門應聲爆裂!

“安室,”諸星大壓低聲音對身旁的安室透說道,“情況不對。”

自千生落入如月車站領域後,富江的怒火顯而易見,但現在——有什麽東西火上澆油了。這個昳麗到非人的少年,此刻狀態極度異常。

安室透默默點頭。兩人飛快地瞥了眼停在診所斜對面街道的廂式轎車,基爾肯定報告給了琴酒。

但他們現在都不知道該做什麽,才能為找回千生出力。

如月車站內。

【警告:檢測到核心怪談“■■”情緒波動峰值!如月車站穩定性急劇下降!檢測到如月車站核心規則擾動!異常空間遷躍信號生成!】

系統的急促警報驟然響起的同時,“嗚——”

悠長、空洞的汽笛聲,並非一輛,而是無數輛列車同時咆哮,毫無征兆的,在播報聲未曾響起的情況下,從隧道深處傳來,由遠及近,速度極快!

月臺的燈光開始瘋狂閃爍,鐵軌發出不堪負重的“嘎吱”聲。

車站富江臉色微變。這不是他安排的列車!

千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忘了委屈,她下意識握緊球棍護到兩個富江身前。眼眶還紅著,望向駛入月臺的列車時眼睛已亮起探究性的光芒:“怎麽回事?空間規則被擾動了?”

原來如月車站還有自己的核心規則嗎?

“小千生,退後。”畫廊富江意識到不對,想把她拉離軌道邊緣,“這不是你該上的車。”

那輛停下的幽靈列車車門大開,內部不是幹凈整潔的車座,而是深不見底的黑暗。

在千生本能戒備的剎那,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從中傳來,她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被拽向車門。

“千生!”

兩個富江臉色驟變,同時伸手想要把她拽回來。但吸力太快,某種規則的力量讓他們動作慢了半拍。

驚呼聲中,千生被猛地拽入了那一片黑暗的車廂之內。

“砰!”

車門以驚人的速度合攏。緊接著,列車再次鳴笛,緩緩加速,再度駛入了那無盡的迷霧與黑暗隧道深處。

“……!!!”

富江的共鳴網絡裏,短暫的、近乎空白的難以置信後,是同步翻湧的暴怒。

千生,竟然在他們眼皮底下……被這該死的列車……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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