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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八尺之怨 真是熱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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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八尺之怨 真是熱鬧啊

#獨發#

*

枯死的枝椏在冬日寒風中發出嗚咽般的哀鳴,仿佛這座被遺忘的建築在為竊臉賊的宣言鼓掌。

它的囈語顛三倒四,病態渾濁的欲望如同沸騰的瀝青,從它連自我都破碎的靈魂中噴湧而出。

松田陣平和降谷零脊背發寒,感到一陣生理性的不適。諸伏景光指節發白,他聽到加密頻道裏琴酒冰冷的嗤笑。

然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千生,卻在這令人頭皮發麻的瘋狂告白中微微歪頭,棕瞳中浮現純粹的困惑。她甚至向前邁了一小步,完全沒註意松田陣平幾乎要脫口而出的阻止。

“好奇怪啊。”她直率地說。

竊臉賊的狂笑和囈語戛然而止,似乎沒料到千生的反應會是這樣的評價。

千生的語氣認真得像在討論一個未解的游戲機制:“你的汙染加深了,力量也增強……裂口女小姐被汙染後,核心規則變成破壞完美之物,你的話,應該是‘竊取完美面容’吧?”

她的目光坦率地落在竊臉賊仍在不斷蠕動愈合的面容上,沒有恐懼,沒有厭惡,只有一種仿佛在觀察出了BUG的程序的認真。

“可你的願望,為什麽從‘模仿’和‘取代’,變成了‘想要我’?”千生指了指自己的臉和眼睛,滿臉寫著好奇,“這是汙染加深的壞處,認知邏輯紊亂了?順便問一下……那位大人現在是不是依舊通過你的眼睛看我?你想要我,他沒意見嗎?”

“……”

空氣仿佛凝固了。

松田陣平想把她攔回去的手僵在半空,降谷零按在手槍扳機上的指尖微顫。遠處制高點的諸伏景光和琴酒沈默到只能聽見風聲。

千生這番完全無視了竊臉賊那些足以讓正常人做噩夢的癲狂占有宣言,精準無比抓住核心矛盾的言行,超出了所有關註現場的人的預料。

松田陣平等人看著千生仿佛在討論天氣般的側臉,心中震撼之餘,心情也有些微妙:這就是怪談回收專家的“專業性”?

雖然這份專業性似乎完全建立在千生對竊臉賊話語中蘊含的極端惡意和血腥妄想毫無概念的基礎上……

而在更遙遠的、無形的層面——

通過汙染連接,確實正在共享著竊臉賊視野的、如月車站的衍生體、研究所中的個體,以及已經返回那棟奢華別墅,指尖幾乎掐破沙發絲絨的富江本體……他們的意識裏,此刻翻滾著相似的怒火與一種難以言喻的憋悶。

雖然看見千生完全沒有被竊臉賊那些下作念頭所驚嚇、甚至沒有投去更多厭惡的註意力,他們確實挺滿意。但更多的是焦躁——這種時候!這種被骯臟欲望覬覦的危險時刻……這只笨貓,居然還能去分析、去提問?!簡直是世界上最大的笨蛋!她就不能有點正常的危機感嗎?!

竊臉賊也被這完全偏離它預期的反應擊懵了,動作有瞬間的停滯。

千生的話像一根針,刺破了它瘋狂的表象,觸及了它不願面對的核心——它的存在本身,就已經是被扭曲的產物。

竊臉賊殘破的意識中,短暫的空白取代了癲狂。是啊……它的渴望,歸根結底源於對富江的模仿和……剝離了對富江的癡迷後、最極端的“取代”本能。

富江看著千生,衍生體想要被千生註視,他們都期待千生能看見“富江”——

可是……可是……

當竊臉賊擡頭,看見日光下少女那雙澄澈的棕瞳時,短暫的清醒瞬如同投入狂瀾的石子,瞬間就被更洶湧的欲望吞噬。

不重要了!就算根源如此,就算這份渴望源自模仿與汙染,甚至是被賦予的詛咒……那又怎樣?

想要!

這股灼燒著它每一寸畸形存在的欲望,是如此真實而劇烈。

竊臉賊貪婪地迎接著千生投註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那雙清澈的、帶著純粹好奇的棕瞳,此刻映出的不是它模仿的那個昳麗幻影,也不是其他任何存在,而是它!是扭曲、醜陋、卻又因她無比“真實”的它!

那曾揮出讓它戰栗的力量、握著球棍的手;那張不斷吐出偏離軌道、卻又像蜜糖般彎起的嘴唇;還有那具身體……散發著在汙染源記憶深處的氣息——溫暖、鮮活,帶著陽光與蓬勃生機,脆弱又堅韌。

這個獨一無二的存在,此刻正被它獨占著視線!

我的!應該是我的!

瘋狂的念頭在竊臉賊思緒裏瘋長。

為什麽要剝下臉皮?為什麽要做成冰冷的標本?那樣就聽不到她用這種讓人發瘋的語氣提問了,看不到她眼中因戰鬥而燃起的亮光了……我的!收藏起來,據為己有!這具鮮活的軀體和意識,要日日夜夜只看著自己!

“不……不重要了,都不重要,千生!”竊臉賊的尖叫撕裂了庭院中凝滯的空氣。

它開始用手指更加瘋狂地抓撓自己的臉頰,尤其是左眼下方——那顆不斷再生、試圖浮現地、屬於“本體”的淚痣。

不能讓千生發現!絕不能讓她通過自己聯想到富江!

“他們!他們都在看著你……覬覦你!”竊臉賊朝著千生嘶吼,完好的那只眼睛裏燃燒著毀滅性的癡迷,“但千生,只有我!只有我對你是純粹的,沒有任何偽裝!我只想要你!完完整整地屬於我!”

眼看竊臉賊又開始瘋狂自殘,這種近乎自毀的癲狂姿態,讓千生的行動快過思考。

“竊臉賊你——別這樣!”她幾乎是下意識地握緊球棍就向前沖了一步。

“千生!別過去!”從竊臉賊荒誕嘶吼中回神的松田陣平,反應極快地伸手想拉住她。

降谷零也瞬間繃緊了神經,他指腹甚至已經扣上扳機。

而在那棟冰冷的別墅裏,富江終於撕裂了絲絨沙發。

這笨蛋腦子裏裝的是棉花糖嗎?!竟然想靠近那團由汙穢和執念拼湊出的垃圾——荒謬!不可理喻!

如月車站和研究所的衍生體的意念更是劇烈翻騰。

竟然同情那個連自我都無法維持、用“痛苦”這種下作手段吸引註意力的廢物?!她怎麽敢?怎麽敢將那份“關心”浪費在一個存在本身都是錯誤的家夥身上!

被冒犯、被挑釁的暴戾幾乎在瞬間就讓“富江”如黑泥般的意識海洋沸騰了。

不能再等了!

*

在現實與虛幻之間的如月車站領域,那片永恒彌漫著濃霧、矗立著站臺與延伸的鐵軌的空間某處,此刻正劇烈地震顫著。

八尺大人,這位昔日優雅而恐怖的存在,如今正在無形的、卻寄生在骨髓裏的束縛中掙紮——富江的汙染如同細小的毒蟲,啃嚙著她的本質、扭曲著她的意志,強逼著她去執行那道清理門戶的冰冷指令。

她試圖對抗這份忽然到來的命令,但持續的抗拒換來的只是變本加厲的、如同要被那汙穢的浪潮徹底溶解的折磨。

“富江”跨越空間的怒火,更是通過汙染在她的意識領域掀起了滔天巨浪。

每一次抗拒都引來更加劇烈的靈魂撕扯,終於,八尺大人放棄了抵抗,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沒有猶豫,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決絕,八尺大人鎖定了一處因她之前的掙紮而愈發脆弱的空間節點,她朝著那一點狠狠“撞”了過去!

……

就在千生被松田陣平拉住,竊臉賊因她的“關心”而停下動作的下一剎那——

“嗚——!!!”

一聲悠長、空洞、仿佛來自異界的汽笛聲,毫無征兆地劃破了庭院死寂的天空。

濃郁的、冰冷粘稠的白霧,毫無征兆地從庭院四面八方湧出,如同活物般迅速吞噬著一切。殘破的建築、枯死的樹木、幹涸的噴泉……所有景物都在霧中扭曲、淡化,仿佛被拖入了另一個唯獨。

【警告:檢測到如月車站領域邊界被強制突破!部分領域與現實重疊!】

【警告:檢測到A級怨靈怪談-八尺大人情緒波動!狀態:混亂|狂暴|汙染侵蝕度提升!】

系統提示音尖銳響起,帶著無法忽視的緊迫感。

“是如月車站!”千生立刻提醒同伴,而降谷零猛地按住耳麥,裏面只有一片刺耳的電流沙沙聲——與琴酒、景的實時聯絡,被徹底中斷了!

松田陣平與降谷零迅速靠近,背對背形成防禦姿態。

“噗……噗噗……popopo……”

詭異的、如同漏氣玩偶般的笑聲,從濃霧深處傳來,由遠及近,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寒意。

下一個瞬間,一個高大的、扭曲的身影從翻滾的霧氣中顯現出身形。

八尺大人的狀態明顯不對,長及腳踝的白色連衣裙上沾染著大片汙漬,甚至有撕裂處,而她脊背微微佝僂著,步伐踉蹌,仿佛在抗拒某種無形的束縛。

松田陣平和降谷零神色凝重到了極點。一個癲狂的竊臉賊已經足夠棘手,現在又來了一個狀態明顯極不穩定的怪談!情況徹底失控了!

擋在他們前面的千生興奮地睜圓眼睛,忍不住小聲嘀咕:“八尺大人……她看起來不是自願過來的?如月車站還真是怪談想來就來,想走就走,連領域都能和現實疊加……”

這麽分析著,她卻沒有放松警惕。八尺大人的到來出乎意料,看她的狀態——汙染侵蝕度提升?“那位大人”難不成真的在通過竊臉賊的眼睛看戲、想讓事情更熱鬧一點?

但八尺大人的“目光”,卻第一時間就死死鎖定了同樣因霧氣出現而短暫呆住的竊臉賊。那“popopo”的笑聲陡然變得尖銳,仿佛看見了不共戴天的仇敵!

富江的汙染在她體內肆虐,而被強制驅策而來的屈辱與暴怒,必然要有一個發洩對象!都是因為這個卑劣的模仿品!因為它對千生那骯臟的覬覦,才激怒了那個傲慢的怪物!讓她再也無法在如月車站的夾縫中躲藏!

“popo……是你……都是因為你……”笑聲變得尖銳,八尺大人揚起巨大的、慘白的手掌,帶著碾碎一切的恨意抓向竊臉賊。

作者有話說:

[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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