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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孤註一擲 天真邏輯、不可理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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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孤註一擲 天真邏輯、不可理喻

#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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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棄醫院的庭院浸在濃稠的白霧中,日光消失在現實與如月車站交融的邊界,取而代之的是枯枝如骸骨般刺向灰蒙蒙的天空。

八尺大人的裙擺疾掠過荒草地,高大的身軀在竊臉賊面前投下令人窒息的陰影,她發出沙啞嘶吼:“卑劣的竊賊……竟敢覬覦不屬於你的東西!”

“是他派你來的?”竊臉賊在掌風中停下抓撓臉頰的動作,尖叫的聲音介於男性和女性之間,“那個傲慢的怪物——竟然派你來奪走千生的目光!不準……我不準!不準和我搶千生!千生是我的!”

它看見了!千生的視線落在了這個新出現的家夥身上!

八尺大人怒不可遏,攻擊越發淩厲:“荒謬!我的獵物才不是——”

她的獵物向來是鮮活的、純潔的未成年男性,怎麽可能是那個橙白外套的少女?!不如說,若不是汙染如枷鎖,她更想把那個少女與面前的蠢貨一道碾碎!這垃圾竟敢反過來指責她?!

竊臉賊卻已經不要命地撲擊上去——兩道非人的身影轟然撞在一起!八尺大人的利爪撕開肩胛皮肉,竊臉賊的指甲暴漲如刀刺進肘關節,餘波掀起地上的塵土枯草,白霧湧動如潮。

千生被松田陣平拉著退到稍遠處的相對安全地帶,她看著這超乎理解的離奇場面——就像看見游戲裏兩個敵對陣營的NPC忽然打起來搶經驗值——下意識地撓了撓臉頰,捏住下巴沈思。

按理說,這樣似乎可以漁翁得利,但怎麽感覺竊臉賊和八尺大人的溝通不在一個頻道上?這劇情發展是不是太微妙了?

松田陣平和降谷零持槍警戒,額角卻沁出冷汗——怪談互毆可比罪犯火拼毛骨悚然多了,尤其是他們聽說過千生遭遇八尺大人的經歷,可這個癡迷未成年男性的怪談,不但出現得如此……狼狽,更像一具被強行驅動的提線木偶,被迫荒謬地圍著他們身旁這個還在狀況外的少女與竊臉賊廝殺。

——那雙在暗處“看著”千生的眼睛,其主人究竟擁有何等可怕的力量?

沒有放棄思考的千生突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

“竊臉賊之前說想要我看著它……這一定是想交朋友的意思吧?”

少女的聲音不算大,帶著一點猶疑,像是千辛萬苦才思考出、終於恍然的結論。

松田陣平:“……?”

降谷零:“……?!”

兩位身經百戰的精英,大腦同時宕機了一秒。

——這孩子是認真的嗎?!

連場中的廝殺都出現了剎那的凝滯。如月車站領域的白霧的翻湧似乎停止,深處似乎傳來某種嗤笑般的嗆咳聲。

八尺大人壓著竊臉賊的巨大身軀僵住了,而被按在地上瘋狂抓撓的竊臉賊,蠕動再生的面孔和軀體凝固了一瞬。

將它們的“狩獵”,解讀為……“做朋友”?這種解讀天真得近乎殘忍!

千生卻完全沒察覺自己的發言究竟造成了何等詭異的寂靜,她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理合情合理。

“日日夜夜看著、一直在一起,一直不分開……這種說法,不是摯友之間的友情表達方式嗎?”陷入自己邏輯的她語氣越來越堅定,“就像我也想多看看富江,和他一直做好朋友呢!不過竊臉賊的方法有點問題,應該先分享食物才對……”

“……等等、千生,這完全不是一回事——”松田陣平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降谷零張了張嘴,試圖以更委婉的方式引導:“千生,有些‘註視’……並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無力感。

在這把病態告白當成交友申請、孩子氣十足的純潔邏輯前,任何解釋病態占有欲、扭曲執念的行為都顯得無比艱難且……罪惡。無法解釋。根本無從解釋。

然而,“富江”這個名字,如同投入滾油的冰水,瞬間引爆了竊臉賊和八尺大人更深的瘋狂。

“富江——!!!”竊臉賊血肉模糊的面孔劇烈蠕動,發出夾雜著“嗬嗬”的淒厲尖嘯,“憑什麽?不準提他!不準想他!你的眼睛——只能看著我——!”

它放棄了對八尺大人的防禦,不顧一切地撲向千生,卻被同樣因這個名字戰栗、憎恨與恐懼交織的八尺大人拖了回去。

“骯臟的、卑劣的東西,你也配覬覦……!都是你的錯!”她對竊臉賊的壓制更加狂暴,聲音帶著顫抖。

而與此同時,在遙遠或鄰近的陰影中,通過汙染連接註視著這一幕的富江及衍生體們,心中翻湧的卻是集體性的暴怒。

富江昳麗的臉上籠罩著陰霾。

朋友?那只笨貓,竟敢把他和那種廢物放在同一層面,將那種骯臟下作的覬覦,與他和她之間……與他所能允許的、獨一無二的聯結……混為一談?

但某種比殺意更為尖銳、比憤怒更為陌生的刺痛感,在這片怒火深處翻湧……對千生來說,他們根本不是唯一的“關系”。

兩個衍生體更加躁動——既是對本體的嘲諷:看啊,被特殊對待的笨貓竟以為飼主的寵愛庸俗無比;也是對千生天真言論的怒火:這種愚蠢的聯想,那只卑劣的老鼠也配?!

盛怒之下,如月車站內的那個衍生體終於不再滿足於隔岸觀火。他踏上了那輛停靠在月臺邊的列車。

無形的怒火在鏈接中震蕩,如月車站的白霧翻湧得更加激烈,車輪與鐵軌摩擦,發出虛幻的轟鳴,向著被重疊的區域行進——

千生茫然地看著戰況變得更加激烈,“想通了”的小驕傲被“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麽”的困惑取代。

但玩家的素養讓她迅速從“竊臉賊的交友方式太激烈”的問題中回神。

翻湧的白霧驟然加劇,如同有生命般蠕動、凝聚由遠及近的汽笛聲清晰可聞。

【警告:檢測到如月車站領域活躍度提升!】

“有東西要來了!”千生立刻握緊金屬球棍,提醒身旁的兩位隊友。

竊臉賊和八尺大人都清晰地感知到了,位於如月車站的“富江”,正在逼近!

八尺大人“popopo”的聲音陡然卡頓起來。

“他生氣了,他要來了……都是你的錯!”她瘋狂撕扯著竊臉賊再生的皮肉,仿佛要將它徹底撕碎——汙染再加深的話,她恐怕也會像腳下這個垃圾一樣,失去自我,變成只知道追逐千生的可憐蟲!

而竊臉賊則陷入極度的矛盾與恐懼——一想到千生的註意力即將被另一個“富江”奪走,甚至可能就此看清“富江”們可怖的真相,它就無法忍受。

而那個汙染它的衍生體親至……它的核心規則會被徹底碾碎,連此刻對千生的這份扭曲欲望都可能湮滅!

在極致的恐懼與不甘中,它放棄了抵抗八尺大人,轉而朝著正在感應空間波動的千生發出淒厲的尖叫:“千生!回收我!趁我現在還是‘我’!回收我!”

“誒?”目標主動要求被回收?這似曾相識的一幕讓千生一楞,但隨即她便興高采烈地、甚至帶點禮貌地,朝還在施暴地八尺大人揮手:

“很抱歉打斷你,八尺大人!但能麻煩你先放開竊臉賊嗎?我要回收它了!”

松田陣平&降谷零:“……”

這孩子的思維裏壓根沒有“危機感”這種插件吧!

而就在這短短的時間內,白霧深處汽笛長鳴,列車入站的虛幻聲響清晰可聞。

緊接著,沈穩而清晰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地響起,帶著某種令人窒息的韻律。

“踏踏踏……”

八尺大人猛地松開了對竊臉賊的壓制,她龐大的身軀劇烈地顫抖起來,寬檐帽下傳出壓抑的、如同壞掉風箱般的抽氣聲。

竊臉賊獲得自由的瞬間,不是逃跑,而是用盡最後的力量撲向正警惕望著霧氣、眉毛卻微微蹙起的千生:“別看他!千生!看著我,回收我!——讓我成為你的戰利品!”

這是它能想出來的、唯一能在此刻獨占千生註意力的方式!

千生頓時手忙腳亂,一邊要應付撲過來的竊臉賊,一邊又要戒備即將出現的未知存在,還要分神召喚怪談圖鑒:“等等等等!我馬上!你先別急!”

但就在此時——

竊臉賊發出一聲淒厲到變調的慘嚎,猛地蜷縮在地,渾身劇烈抽搐起來。皮肉之下仿佛有無數只手在瘋狂抓撓、重塑,如同融化的蠟像、沸騰的泥漿般翻湧、變形。

在千生三人至今未曾看清的左眼角下,那顆淚痣在血肉模糊中閃爍。

【警告:C+級實體怪談-竊臉賊(汙染體)狀態緊急變更!

狀態:汙染侵蝕度急劇上升!核心規則瀕臨崩壞!】

千生看到竊臉賊痛苦到極點的模樣,那點即將回收的興奮瞬間被擔憂取代。

“看上去好難受……要不要先治療一下?”來不及猶豫,她果斷把一枚治愈刻印拋給竊臉賊。

銀光沒入扭曲的肢體,竊臉賊的慘叫停止了,但也如同斷氣一般,它無聲地癱軟在地,只有皮肉仍在微微蠕動。

而松田陣平和降谷零強忍著生理上都的不適與反胃,死死盯著白霧中那越來越近、輪廓逐漸清晰的人影,各自的食指都緊貼扳機。

——如月車站的“那位大人”……真的要現身了!

霧氣漸散,如同舞臺的帷幕被無形的手拉開。從中走出的黑發少年有著昳麗到令人窒息的容貌,左眼下一點淚痣像宣紙上的墨點,隨著嘴角翹起的弧度微微顫動。

他穿著略顯陳舊卻依舊考究的黑色制服,像從某段蒙灰的舊時光裏爬出來的幽靈。站定時,目光精準地落在千生身上。

“小千生,”他吐出這個親昵稱呼時尾音上揚,帶著一絲慵懶的沙啞,“這麽熱鬧的場面,怎麽不叫我一起?”

松田陣平的手僵在配槍上,降谷零聞見了某種鐵銹與甜腥交織的寒意。

千生無意識攥緊球棍,極為難得的,大腦空白了。

作者有話說:

[紫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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