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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追蹤進行 被破壞的美麗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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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追蹤進行 被破壞的美麗之物

#獨發#

*

千生對B級怪談的追蹤一直持續到夜間,拖著球棍歸家時,隔壁別墅的燈早已熄滅。

“抱歉……回來晚了。”

千生在鐵藝大門前撓撓後腦勺。

她在黃昏時便給富江發過短信,如今晚歸對著大門再說一遍,語氣裏帶著每日社交打卡任務未完成般的輕微懊惱。

別墅內,看著橙白身影走進公寓,富江從落地窗前挪開視線,指尖撚著遮擋身形的窗簾流蘇,心情比白天更加糟糕。

衍生體仍在活躍,而千生居然被汙染的怪談引得不著家——唯一讓他滿意的是,這只流浪貓懂得向“正版”提前發送晚歸報告。

他冷哼一聲,轉身隱入黑暗。

而千生回到公寓裏,簡單沖洗掉一整個下午奔波卻搜尋無果的疲憊後,便迅速沈入無夢的睡眠。

……

深夜的警視廳內,絕大部分區域已經陷入黑暗。唯獨機動隊辦公室亮起一隅。

坐在監控屏幕前的松田陣平揉著額角,視線在今日的新宿街道各路口監控畫面上掃描,眉頭緊蹙。

千生那女孩興奮地追著怪談的氣息跑,但作為警察,他無法置之不理,總歸要盡力借現有條件調查。

新宿街頭紛亂的人流在屏幕上快進,下午四時左右,蒼白、昳麗、只是站在那就引去諸多目光的黑發少年一閃而過,左眼角下淚痣鮮明。

松田陣平的視線短暫一凝,但很快便敲擊鍵盤切換了畫面。

他的全部註意力都在搜尋“疑似持有巨大利器、具備強攻擊性的可疑人物”,千生這個漂亮到詭異的鄰居,在他眼裏只是被寵壞脾氣的富家少爺,與當前怪談案件無關。

同一時間,米花中央醫院的伊達航正有些郁悶地按著肩頸處的繃帶。

躺了將近一周,從稍微動彈就疼到能下地行走,松田下午打來的電話裏那句“有怪談出現,我會先輔助調查,你和娜塔莉要小心”、和傳來的墻壁劃痕照片在他腦子裏轉圈。

出院的念頭在他腦海裏瘋長,哪怕醫生還叮囑要再觀察幾日。

比起躺在病床上看少女和好友追查怪談,他更想親自揪出那個藏在暗處、有可能會傷害市民的怪物。

而夜晚的東京角落,被汙染的裂口女藏匿一整個白日,此刻從陰影中蹣跚走出,漫無目的地游蕩著。

醉醺醺的上班族抱著公文包從居酒屋走出,而他身後的街道拐角裏,身穿駝色臟汙大衣的女人站在服飾店櫥窗前。

玻璃倒映出她被口罩遮住面容的狼狽身影。櫥窗內,模特身姿勻稱,合身的長裙下是優美曲線,並非真人。

富江之血在裂口女體內灼燒,已被扭曲的、對“美”的嫉妒與毀滅欲在此刻無聲燃起,冰冷地跳躍著。

“嘩啦——”

沒有“我漂亮嗎”的問詢,而是喉間發出的壓抑嗚咽,下一秒,玻璃爆裂聲穿透夜幕。

裂口女踏過一地碎渣,在警報聲裏揮舞著剪刀將假人肢解為碎片,布料與塑料殘骸飛舞,短短數十秒,精致陳列與模特便化為一片狼藉。

在這一切結束後,裂口女拿著剪刀,僵硬地踏出櫥窗,向一旁的黑暗巷道走去,青黑色已在皮下蔓延,占據最多。

而在街角立柱上,一張貼上去的嶄新海報——偶像歌手早川優奈出道演唱會的宣傳照,上面的少女笑得無比甜美。

*

第二日清晨,晨練結束的千生扒上墻頭,朝著隔壁無人的露臺揮手呼喊。

“富江——我今天可能也要回的很晚!你要小心跟蹤狂哦!”

沒有等富江回答、也並不強求富江在聽,千生扛著球棍離開了街道。

今天一定要抓到那個怪談的尾巴!她握拳,幹勁十足地沖入東京的大街小巷。

警視廳。松田陣平只睡了三個小時,就在他揉著眉心,從茶水間出來打算再去緩緩時,路過了搜查一科。

兩名警察正在討論淩晨接到的一起報案。

“……一家高檔服飾店的櫥窗被砸爛了,裏面的模特被剪得稀爛。店主說損失不小。”

“監控拍到了嗎?”

“拍倒是拍到了,但畫面很模糊。是個戴口罩的長發女人,穿駝色大衣,拿著把大剪刀亂剪……看著就像瘋子似的。”

對嫌疑人的描述扯動了松田陣平的某根神經——夜間他查看新宿街頭白日的監控時,曾見過與其裝扮類似、來去匆匆的一名路人,但日本街頭的流浪者眾多,他並未警惕。

“打擾一下,這個案子的監控錄像,能讓我看一下嗎?”他立刻上前。

兩名警察投來疑惑的目光,而一旁走過來的日暮警官認出松田陣平後——他最近半年一直在申請調到搜查一科,上頭都已經無奈了——沒什麽猶豫地便同意了。

“謝了,日暮警部。”道謝過後,松田陣平仔細查看了事主提供的監控錄像。

像素和光線問題導致畫面模糊,但確實就是他看見的那名口罩女,只是比白日裏多了把用來剪碎模特的大剪刀。

更讓松田陣平在意的是,她破壞假人模特的方式帶著一種發洩似的精準與瘋狂。不像尋常報覆心起的違法分子,而是符合某種規則的毀滅。

若從怪談這一前提來思考——他不由得想起了曾經在日本“轟動一時”的裂口女傳聞。來源和形式並不單一,但戴口罩、使用剪刀,動作快得不像常人……

沒有猶豫,退出搜查一科辦公室後,他摸出手機給千生打了電話。

……

半小時後,陽光正好,天空湛藍。

根據松田陣平發來的位置,千生趕到被襲擊的服飾店。

遭到破壞的櫥窗已經被圍起,未清理的玻璃碎渣灑了一地,在陽光下閃爍光亮。

她湊近後感知到了昨日小巷裏相似的陰冷氣息——但更為暴烈和凝實。

被汙染的B級怪談襲擊了無生命物體?假人模特?

“根據你的說法,被未知力量汙染的變異怪談……”松田陣平在手機另一端低聲道,“可能是裂口女被汙染了。”

“很有道理。”千生回憶小巷墻壁上深淺不一的劃痕——現在想來,那確實像一把大剪刀戳出來的,她在原地轉了個圈,因確認目標身份而眼睛發亮,“沒有詢問規則,而是襲擊假人模特……針對的可能是‘美麗’,她在破壞漂亮的東西。”

甚至可能會是人類。

千生的腦海中閃過了富江那張建模精度超標的臉。

她一邊和松田打電話一邊向街道外走去,目光掠過立柱上的偶像歌手海報。

“我會註意近段時間發生的類似案件和惡性襲擊事件。”松田陣平同樣意識到關鍵,決定之後協調巡警註意裂口女那副裝扮的人,“千生,你追查時要註意,記得保持聯絡。”

“沒問題!”千生乖乖應下,掛斷電話後便匯入商業街人流中,循著那微弱的感應再次搜尋起來。

與此同時,街道對面一棟商務樓的七層,一間空置的老舊辦公室內。

百葉窗後,安室透原本正舉著高倍望遠鏡監視對面餐廳的任務目標。任務是確認對方與誰有接觸,視情況而決定後續。

一道橙白相撞的亮色忽然撞入他的視野邊緣。

他呼吸微微一滯。

橙白外套的黑發少女拿著那根標志性的金屬球棍,她從便利店前經過,並未向四周投去註意力一般、目標明確地在人流中穿行,不是休閑式逛街,而是尋找著什麽。

十字準星下意識隨著那道身影移動。冰冷的寒意爬上安室透脊背。像“淵”那種東西……又出現了嗎?

——他想起今早跟蹤目標時,從路人口中、自己隨意瞥過的服飾店被人在夜間破壞櫥窗的事件。那會是新的怪談幹的嗎?

細微的焦躁伴隨著無力感油然而生。在被房間裏共同執行任務的另一個人註意到異常之前,安室透將望遠鏡重新固定回餐廳目標上。

組織任務在身,他無法插手,只能寄希望於松田和班長能為那女孩的“回收怪談”提供幫助。

千生很快消失在這條街道上。安室透壓下起伏的心緒,強迫自己將註意力放在此刻的任務中,脊背卻比之前緊繃了些許。

口袋裏的加密手機忽然振動起來,特殊頻率顯示其來自琴酒。

安室透在另一個人的視線下接起電話,聲音壓得平穩:“琴酒。”

“波本。”琴酒的冷淡嗓音從另一端傳來,“原定任務結束後,三天內和黑麥去一間診所。有個廢物死前可能在那藏了份資料,找到就回收,找不到也無所謂。”

另一個人——黑色長發的綠瞳青年,代號黑麥的狙擊手諸星大——聞言停下手中調試狙擊槍的動作,挑了下眉,和回頭的安室透對上視線。

“了解。具體地址和資料特征?”安室透語調沒什麽變化,心中卻嗤笑。

模糊不清的指令。又是琴酒這個疑心病患者試探性的、毫無價值的任務——甚至還“貼心”地讓他和一向合不來的黑麥執行,並且沒限定具體時間。典型的沒事找事。

或許和上次谷口三郎及其同夥的處理任務有關,但安室透沒證據。

“郵件發你。”琴酒說完,便利落地切斷了通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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