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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作嘔共識 我可等著你的保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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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作嘔共識 我可等著你的保護呢

#獨發#

*

三十二個小時過去。裂口女仍在東京的陰影中游蕩。

詢問“我漂亮嗎”的流程被刪除,揮著剪刀破壞一切象征“美”的事物是她被汙染後的本能嫉恨。

而松田陣平借職務便利,總結了疑似裂口女所謂的故意損壞案件——在服飾店被砸後,東京各處都陸陸續續發生類似事件:

珠寶店的防彈櫥窗被砸毀,能被破壞的飾品全都碾碎;街頭墻面的藝術畫被劃出數道深痕;精心打理的花店植株被剪碎成渣……

部分監控都捕捉到了那個模糊的口罩女身影,搜查一科起初當成報覆社會、疑似精神有問題的同一嫌疑人,在松田陣平建議下讓各街區警署都加強巡邏,由其註重高檔商業區和部分娛樂場所周邊。

但松田陣平卻無法放心,想的更多是那個拿著棒球棍東奔西跑的橙白身影。

如今是人類社會觀念中的“漂亮物件”,並且連續發生;接下來裂口女的襲擊目標是否會很快轉向或容貌姣好、或畫技出眾、或體格健美、或歌聲優美的人類?

更令人擔憂的是,裂口女的破壞和襲擊完全隨機。

千生每次循著氣息感應追蹤時,總會遲一步——被汙染的裂口女隱匿性極強,移動軌跡毫無規律,並且襲擊時情緒和力量波動都達不到系統感應要求,導致她的追蹤變得異常困難。

又一次站在被破壞的現場,千生握著金屬球棍,馬尾辮翹起的那一撮有些懨懨地垂下,但棕瞳裏的火卻越來越烈。

——這就是限時支線副本該有的難度!

不愧是系統都只能標記為“■■”的最終BOSS,遭到汙染的怪談竟然讓她現在都沒真正見到面!

黃昏時刻,雖一身疲憊,但精力不減的千生回到住處。

她熟門熟路地扒上墻頭,對著別墅露臺上的少年大聲叮囑:“富江,你最近要小心哦!新出現的裂口女怪談專門襲擊漂亮家夥,你這麽好看,很容易被盯上的!”

富江在躺椅上翻看一本精裝書,夕陽為他的綺麗容貌鍍上一層虛幻金光,聞言,他向千生投去視線。

整天神采奕奕的笨蛋臉上是難得的嚴肅,微翹的眼角垂落成無辜弧度,睜圓的棕瞳在夕照下融成蜂蜜色調,帶著不含雜質的關切。

“甜”得讓人牙根發癢。

“哦?專門襲擊漂亮的東西?”他直起身,指尖扣著精裝書書脊,語調輕柔地笑道,“那真是謝謝你的關心了……特意提醒我。最近兩天都沒什麽成果嗎?”他狀似關心,實則帶點惡劣地問道。

千生沒像他期待的那樣蔫下來,那雙眼仍亮得灼人。

“雖然確實一點尾巴都沒抓到……而且有可能會襲擊人類。”她有點憤憤地拍拍墻面,仍然活力滿滿,“但別擔心,我一定會回收她的!富江你遇見危險一定要及時通知我。”

富江像嘴裏被塞了塊橘子皮,舌根發澀。誰擔心了!

“我可不想認知濾網開啟前為你收斂屍骨。”千生認真且耿直地補充道。

“……”富江瞳仁微顫。

這笨蛋竟用給墓碑刻字的莊重表情,擔心他死的不夠體面?

而且還是對不死不滅的他說出“收斂屍骨”這四個字——荒謬。

可某種古怪的、像是被太陽灼燒般的癢意讓他喉頭發緊。

“隨便你。不是嘴上說說就好了。”他無意識地用指腹摩挲精裝書燙金標題的凹痕,刻意將尾音揚得輕佻戲謔,“我可等著你的保護呢,千生。”

轉身要從墻頭跳下去的千生聞言回頭,發梢在夕陽下泛起碎金。

“當然了!”她棕瞳明亮,翻湧著凝實的鄭重,像殷切護衛領地的幼獸。

直到那個橙白身影沒入公寓,富江才緩緩合上書。皮革封面撞出沈悶聲響,塵埃的夕照中飛舞。

“……蠢貨。”他對著空蕩的庭院嗤笑,斜陽卻掠過他顫動的眼睫。



東京某處奢侈酒店。

高層套房內的富江衍生體斜倚在沙發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撚著新到手的絲綢絲巾一角,夕照將他眼角下的淚痣染成金色。

富江之間的記憶共享,讓那場對話像毒蛇般在他腦海中紮根。

……那個自詡為本體的劣質品,竟被流浪貓一句“不想收屍”攪亂心緒。幼稚的關懷游戲。

可千生那雙蜂蜜般粘稠、盛滿關切的棕瞳在他腦內反覆灼燒。認真得令人發笑,卻又純粹得讓他犬齒發癢。

“竟敢用給流浪犬立碑的表情說那種……刻薄的話……”

“嘶啦——”他手中用力,猛地撕碎那條絲巾。

“關起來就好了。”富江喃喃自語。該用什麽樣的鏈子拴住那截總在揮舞棒球棍的手腕、鎖住奔跑時肌肉線條流暢的雙腿?

蝴蝶撕了翅膀就不好看了。當然要將她關在籠中,拔去利爪,看她徒勞地抓撓欄桿,明白他才是唯一能投餵她的飼主才對。

當然,在那之前——



別墅露臺上的富江勾起嘴角。

酒店沙發上的富江輕點淚痣。

隔著二十三公裏的暮色,兩處空間的少年產生同一種惡趣味的焦躁期待:

——橙白相撞的身影砸碎裂口女那條瘋狗的顱骨時,一定是場絢麗表演。而她臉頰沾上血汙、喘息時喉間滾動出氣音、卻又大笑的模樣……那可有趣多了。

但很快,這份轉瞬即逝的共鳴讓兩人同步掐滅臉上笑意。

本體富江惱怒地扯開襯衫領口,另一只手在皮革封面壓出指痕;衍生體富江則厭惡地擦拭指尖不存在的汙漬,齒尖抵住下嘴唇——

三秒的共識比分裂更令人作嘔,像蛆蟲在腦髓裏產卵。真惡心。

“骯臟的假貨。”富江本體冷笑——只有他才有資格欣賞千生撕碎怪談的模樣。

“虛偽的懦夫。”富江衍生體冷哼——至少他能更坦率地承認自己就是想看千生表演。

黃昏的夕照從兩張如出一轍的精致臉龐上掠過,映出兩個相同的扭曲冷笑。

*

事情發展正如松田陣平和千生所擔憂的那樣,裂口女的破壞行為迅速升級了。

僅僅是一夜之間,她的襲擊對象就從無生命的物體轉向了活生生的人類。

服飾店的精美連衣裙被剪成碎屑;

私立醫院的整形醫生在辦公室被毀去雙手;

一位以完美身材著稱的模特在拍攝間隙被攻擊,嘴角被撕裂至耳根;

籌備畫展的女畫家在私人展廳被發現昏迷,多幅畫作遭到撕毀,執筆的右手也被剪斷肌腱……

短短兩日,東京各街區都發生了這樣的惡性襲擊事件,因幾名傷者傷情過重,在急救後被緊急送到了醫療資源更優越的米花中央醫院。

午後兩點,窗外米花町的天空灰蒙蒙的,伊達航靠在病房床頭,一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無意識地將手中的工作手冊反覆開合——這是前幾天娜塔莉捎來的新手冊,被他用來記怪談相關的事件。

“對,我向負責的醫生了解過情況。”他對手機另一頭的松田陣平說道,“職業和身份不同,但全部是「優點」受到傷害的人。我懷疑就是那東西。”

松田陣平在另一端低咒一聲:“嘖,那混賬也太‘勤奮’了。”

“千生呢?”伊達航的心情同樣不輕松,卻又擔心起那女孩會因抓不到怪談而喪氣。

“她還挺活力滿滿的。”半小時前才和千生聯系過的松田陣平苦笑,“特意跑去給傷者治傷,說一定要把裂口女的剪刀砸斷。”

伊達航嘴角抽搐了一下,眉頭卻因如今的情況而蹙起。

裂口女的傳聞在虛構時便讓全國陷入一段時間的恐慌,如今變成真正的、具備強攻擊性的怪談……讓各地警署加強巡邏,警員們大概也只會以為是變態犯罪分子。

可先不說如何向上司解釋怪談的危險,光是流露出一點信息,社會絕對會陷入騷亂。但就這麽等著裂口女不斷襲擊市民?

就算千生的治愈硬幣能將傷情治愈到不會留下後遺癥的程度,越來越多的傷者也只會讓情況變得更糟。

“班長,你先在醫院待著。”松田陣平叮囑道,“有情況我會及時聯絡。娜塔莉那邊呢?”

“我會讓她小心。”伊達航說,他此前已經叮囑過女友,但現在再說一遍也很有必要。

掛斷與好友的通話,他立刻給娜塔莉打去電話。

“娜塔莉,最近絕對不要獨自行動。就算上廁所也不要一個人。就像之前說的那樣,要是碰到拿著大剪刀的女人,一定要立刻跑……然後盡可能聯系千生。”

同樣知道怪談存在的娜塔莉雖然擔憂,但很快堅定地應了下來。

伊達航結束通話,按著已經恢覆得差不多的傷處心神不寧,便決定離開病房散心。

他在醫院各處轉了一遍,返回時聽到急診通道傳來急促的騷動。

咕嚕嚕——

滾輪碾過地板的聲響格外刺耳,伴隨著醫護人員短促而清晰的指令:“讓一讓,緊急傷員!”

伊達航下意識循聲望去。

被快速推來的移動平床上、傷者的模樣在經過時映入他眼中,隨之而來的是濃郁的鐵銹味。

少女喉間被急救纏上的厚厚繃帶仍有血色滲出,綴滿亮片的打歌服半身都被剪碎、浸滿鮮血,看上去了無生氣,唯有微弱起伏的胸口證明她還活著。

“怎麽回事?”他沒有跟上去,而是拉住相熟的、跟車急救的護士快速問道。

護士臉色發白,制服下擺還沾著血,虛脫地在他拉拽下穩住身形:“是早川優奈!那個準備出道的偶像歌手……據說是個拿大剪刀的瘋女人割開了她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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