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 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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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艷
◎步練師◎
“等等等！！”
步一喬兩根手指按著兩邊的太陽穴，蹲在地上整理線索。
答應此事的是孫權。
後世說礙於身份的是餘慕周。
現在礙於身份即將被迫答應的是孫權。
“有沒有可能是周瑜因無法拒絕主公的命令……不會不會，孫權怎麽可能為了張昭，得罪周瑜，打死都不可能！所以……”
線索清晰，發散的思維忽然冒出一個可怕的念頭。
“根本沒有什麽要拯救，而是要我……替小喬去許都？！”
議事廳的門被拉開，張昭徑直離去。片刻，孫權才緩步走出。仿佛心有靈犀，他目光一轉，便精準地捕捉到藏在梁柱陰影下的步一喬。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對視，卻似有萬語千言在無聲交織。
“得罪張昭，和得罪周瑜，主公選哪一個？”
兩人並肩坐在廊下。孫權恐步一喬受涼，特命人取了披風來，仔細為她裹緊。
“尚無定論。”
“當真？”步一喬側目看他，“怕是心中已有萬全之策了吧？”
孫權默然，未予否認。
“說出來討論討論？”
“曹操並未親見喬夫人。只需尋一位姿容相當的美人，送往許都即可。”
“這倒是個法子。可小喬傾國之色，世間何處再尋這等佳人？”
“這正是我所慮之處。”
“我呢？”
孫權聞言蹙著眉看向步一喬。
“不許說胡話。”
“我是問你，以你看來，我的相貌算何等品級？上等？還是劣等？”
“無可比擬。”
步一喬楞了下，噗嗤笑出聲。
“情人眼裏出西施，這答案不作數。”
“輪到我了。”孫權接過話頭，“在步姑娘眼中，我的相貌又屬何等？”
步一喬並未立即回答，而是故意捏著下巴，將他從上到下仔細端詳了一番。
“嗯——中上之姿吧？身為歷史系學生，我只知江東有‘孫郎’‘周郎’，可從未聽聞有人讚孫權是美男子呢。”
“嗯，如此說來，情人眼裏也出不了西施。在我心儀之人看來，我不過是相貌平平之輩。”
步一喬歪頭看著孫權沒什麽表情的臉，略感震驚和好笑。
“某位主公生氣了呀。”
“是傷心，沒生氣。”
步一喬笑著挽上孫權的手臂，靠上他臂膀。
“可太帥了！不愧是我一見鐘情的江東第一美男！怎麽樣，有沒有心情好點？”
“……沒有。”
“切~”
回到最初的問題，如何尋找合適的人選。兩人靜坐良久，各自沈思。
步一喬提議道：“不如去氏族公子間打聽看看？江東人傑地靈，或許真有能與喬夫人媲美的佳人。”
孫權略一沈吟：“也好。”
*
消息一經傳出，各氏族誤以為是孫權欲娶妻納妾，竟紛紛推舉自家待字閨中的小姐。不出幾日，成百上千張畫像如雪片般飛入孫府。
步一喬隨手展開幾卷，不禁嘖嘖稱奇：“哇哦……這要是拿去辦個畫展，門票收入一定相當可觀。”
前來幫忙整理的阮素心好奇問道：“畫展是何意？是將這些畫作陳列出來，供人觀賞麽？”
步一喬正欲解釋，卻不經意間被剛展開的一幅畫像吸引。畫中女子眉目如畫，氣質出眾，讓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這位是……”
阮素心湊過來，道：“是遷往廬江的淮陰步氏，步練師姑娘。在江東公子間頗有名氣，才情出眾、溫婉賢淑。”
畫像上眉眼清秀、體態端莊的女子，就是步練師。
“我沒有替代她……那我替代了誰？”
步一喬忽地收起畫卷，目光投向門外，警惕著某個身影會突然出現。
絕不能讓孫權看到這幅畫像。
她若無其事地將畫卷混入一旁已閱過的卷堆中，假裝隨手整理起來。
“方才說到畫展，就是將畫作陳列在特定場所，供人們欣賞品評。”
阮素心似懂非懂，正要再問，卻被步一喬打斷：“這些畫實在太多，不如我們先按氏族分類整理？”
她說著便起身，將那一摞已閱過的畫卷往角落推了推。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
“恰好路過，近來看看。進展如何？”
“正在整理。”步一喬身子擋在那摞畫卷前，“大多都是尋常閨秀，尚未見到合適的。”
阮素心疑惑地看了步一喬一眼，卻體貼地沒有作聲。
孫權走近，隨手拿起幾卷展開查看。步一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視線緊隨他的動作。
“相比喬夫人，確實都是些尋常姿色。看來此法未必可行。”
步一喬暗暗松了口氣，正要接話，卻見孫權看向角落那摞她特意藏起的畫卷。
“那些是？”
“那些都已經看過了！沒什麽特別的。”
孫權邁步向前。步一喬下意識伸手要攔，指尖幾乎要觸到他的衣袖，又趕忙收回。
“怎麽了？”
“莫……莫要弄混了。”
“嗯。”
孫權隨手抽出一卷、一卷，每一卷都展開，最後還是抽出了不該抽的一卷。
畫卷展開，溫婉嫻靜的女子再次呈現。步一喬屏住呼吸，緊盯孫權的表情。
“這位倒是氣質不俗。是何家姑娘？”
步一喬偏過頭裝作不知道，孫權只好看向一旁的阮素心。
“回主公，是……淮陰步氏。畫卷中姑娘，名為步練師。”
孫權了然地看向一旁神色極其不自然的步一喬。
“難怪再三阻攔我。”
步一喬別開臉小聲嘟囔：“知道也別說出來啊……顯得我是個嫉妒心強的女人。”
孫權將畫卷卷起，遞給她：“怎麽沒請喬夫人過來幫忙？她親自挑選，或許更合適。”
“我倆先初選，再送去給小喬瞧。”
步一喬遲疑著接過畫卷，仰頭望進孫權眼裏。
“這畫……看了沒什麽感想？”
“你想聽？”
“……嗯，聽。”
孫權故作認真思考，而步一喬雖表面維持著正經模樣，但散發的醋意愈發濃郁。
“此前有所耳聞，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你聽過？哪兒？”
孫權歪著頭，意味深長地註視著步一喬。
只見她微蹙的眉頭先是一緊，隨即恍然松開了。
是她自己曾提及的。
步一喬頓時語塞，哭笑不得，攥著畫卷，在他臂上拍了下：“你故意的吧！又借機欺負我！”
孫權接過她這一下，眼底笑意更深：“現在可放心了？”
“我又沒怎麽樣，放心什麽！”
“行，方才我什麽也沒看見，什麽醋味也沒聞見。”
“誰吃醋了！我沒有！”
孫權低笑一聲，不再逗她，轉身處理公務去了。
一直在旁低頭整理、實則看戲的阮素心，見孫權離開，立刻湊到步一喬身邊。
“一喬姑娘與主公打算何時成婚呀？”
“成婚？怕是難吶。”
“為何？主公待你分明與眾不同。莫非，也遇到了難題？”
“是啊，誰讓我管不住嘴，放不下面子，來吳郡不久，便已與吳夫人爭執過兩次了。”
阮素心聞言，眼中滿是擔憂。
“不過吳夫人最是明理，待我們這些晚輩向來寬厚。你若誠心相待，假以時日必能化解誤會。”
“但願如此吧。罷了，不說我了。”步一喬展顏一笑，“嫁入豪門魯府這些時日，過得可還習慣？子敬待你如何？”
阮素心瞬間紅透，道：“夫君待我極好。只是他忙於公務，常常深夜方歸。我雖理解，卻難免牽掛。”
“看來我們阮夫人與魯大人，將成江東一對天作佳話呢。”步一喬打趣道。
阮素心羞得側過身去，毫無氣勢地反駁道：“要成，也該步姑娘和主公成，江東上下可都等著這門親事呢。”
“怎麽又繞回我了……”步一喬無奈搖頭，“罷了罷了，繼續看畫吧。”
她佯裝專註地整理畫卷，餘光卻留意著阮素心的動靜。抓住時機，迅速將步練師的畫卷塞進一旁的櫃子背後。
兩人又忙碌了半晌，阮素心便起身告辭。步一喬將她送至院門。
待四周再無旁人，步一喬快步返回書房，取出那幅畫卷。借著暮色，細細端詳畫中女子溫婉的眉眼。
“步練師……步夫人……方才孫權，當真沒生出別的想法？”
窗外傳來腳步聲，步一喬慌忙卷起畫卷。待腳步聲遠去，才松了口氣。起身走到書架前，將其混入一堆無關緊要的卷軸之中。
“廬江……嗎。”
步一喬和孫權初遇的山野，正在廬江。
“突然想親自拜訪一下這位步姑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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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練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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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本沒有什麽要拯救，而是要我……替小喬去許都？！”
議事廳的門被拉開，張昭徑直離去。片刻，孫權才緩步走出。仿佛心有靈犀，他目光一轉，便精準地捕捉到藏在梁柱陰影下的步一喬。
兩人隔著一段距離靜靜對視，卻似有萬語千言在無聲交織。
“得罪張昭，和得罪周瑜，主公選哪一個？”
兩人並肩坐在廊下。孫權恐步一喬受涼，特命人取了披風來，仔細為她裹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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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是個法子。可小喬傾國之色，世間何處再尋這等佳人？”
“這正是我所慮之處。”
“我呢？”
孫權聞言蹙著眉看向步一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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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如此說來，情人眼裏也出不了西施。在我心儀之人看來，我不過是相貌平平之輩。”
步一喬歪頭看著孫權沒什麽表情的臉，略感震驚和好笑。
“某位主公生氣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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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太帥了！不愧是我一見鐘情的江東第一美男！怎麽樣，有沒有心情好點？”
“……沒有。”
“切~”
回到最初的問題，如何尋找合適的人選。兩人靜坐良久，各自沈思。
步一喬提議道：“不如去氏族公子間打聽看看？江東人傑地靈，或許真有能與喬夫人媲美的佳人。”
孫權略一沈吟：“也好。”
*
消息一經傳出，各氏族誤以為是孫權欲娶妻納妾，竟紛紛推舉自家待字閨中的小姐。不出幾日，成百上千張畫像如雪片般飛入孫府。
步一喬隨手展開幾卷，不禁嘖嘖稱奇：“哇哦……這要是拿去辦個畫展，門票收入一定相當可觀。”
前來幫忙整理的阮素心好奇問道：“畫展是何意？是將這些畫作陳列出來，供人觀賞麽？”
步一喬正欲解釋，卻不經意間被剛展開的一幅畫像吸引。畫中女子眉目如畫，氣質出眾，讓她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這位是……”
阮素心湊過來，道：“是遷往廬江的淮陰步氏，步練師姑娘。在江東公子間頗有名氣，才情出眾、溫婉賢淑。”
畫像上眉眼清秀、體態端莊的女子，就是步練師。
“我沒有替代她……那我替代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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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無其事地將畫卷混入一旁已閱過的卷堆中，假裝隨手整理起來。
“方才說到畫展，就是將畫作陳列在特定場所，供人們欣賞品評。”
阮素心似懂非懂，正要再問，卻被步一喬打斷：“這些畫實在太多，不如我們先按氏族分類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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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路過，近來看看。進展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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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權走近，隨手拿起幾卷展開查看。步一喬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視線緊隨他的動作。
“相比喬夫人，確實都是些尋常姿色。看來此法未必可行。”
步一喬暗暗松了口氣，正要接話，卻見孫權看向角落那摞她特意藏起的畫卷。
“那些是？”
“那些都已經看過了！沒什麽特別的。”
孫權邁步向前。步一喬下意識伸手要攔，指尖幾乎要觸到他的衣袖，又趕忙收回。
“怎麽了？”
“莫……莫要弄混了。”
“嗯。”
孫權隨手抽出一卷、一卷，每一卷都展開，最後還是抽出了不該抽的一卷。
畫卷展開，溫婉嫻靜的女子再次呈現。步一喬屏住呼吸，緊盯孫權的表情。
“這位倒是氣質不俗。是何家姑娘？”
步一喬偏過頭裝作不知道，孫權只好看向一旁的阮素心。
“回主公，是……淮陰步氏。畫卷中姑娘，名為步練師。”
孫權了然地看向一旁神色極其不自然的步一喬。
“難怪再三阻攔我。”
步一喬別開臉小聲嘟囔：“知道也別說出來啊……顯得我是個嫉妒心強的女人。”
孫權將畫卷卷起，遞給她：“怎麽沒請喬夫人過來幫忙？她親自挑選，或許更合適。”
“我倆先初選，再送去給小喬瞧。”
步一喬遲疑著接過畫卷，仰頭望進孫權眼裏。
“這畫……看了沒什麽感想？”
“你想聽？”
“……嗯，聽。”
孫權故作認真思考，而步一喬雖表面維持著正經模樣，但散發的醋意愈發濃郁。
“此前有所耳聞，今日一見，果真名不虛傳。”
“你聽過？哪兒？”
孫權歪著頭，意味深長地註視著步一喬。
只見她微蹙的眉頭先是一緊，隨即恍然松開了。
是她自己曾提及的。
步一喬頓時語塞，哭笑不得，攥著畫卷，在他臂上拍了下：“你故意的吧！又借機欺負我！”
孫權接過她這一下，眼底笑意更深：“現在可放心了？”
“我又沒怎麽樣，放心什麽！”
“行，方才我什麽也沒看見，什麽醋味也沒聞見。”
“誰吃醋了！我沒有！”
孫權低笑一聲，不再逗她，轉身處理公務去了。
一直在旁低頭整理、實則看戲的阮素心，見孫權離開，立刻湊到步一喬身邊。
“一喬姑娘與主公打算何時成婚呀？”
“成婚？怕是難吶。”
“為何？主公待你分明與眾不同。莫非，也遇到了難題？”
“是啊，誰讓我管不住嘴，放不下面子，來吳郡不久，便已與吳夫人爭執過兩次了。”
阮素心聞言，眼中滿是擔憂。
“不過吳夫人最是明理，待我們這些晚輩向來寬厚。你若誠心相待，假以時日必能化解誤會。”
“但願如此吧。罷了，不說我了。”步一喬展顏一笑，“嫁入豪門魯府這些時日，過得可還習慣？子敬待你如何？”
阮素心瞬間紅透，道：“夫君待我極好。只是他忙於公務，常常深夜方歸。我雖理解，卻難免牽掛。”
“看來我們阮夫人與魯大人，將成江東一對天作佳話呢。”步一喬打趣道。
阮素心羞得側過身去，毫無氣勢地反駁道：“要成，也該步姑娘和主公成，江東上下可都等著這門親事呢。”
“怎麽又繞回我了……”步一喬無奈搖頭，“罷了罷了，繼續看畫吧。”
她佯裝專註地整理畫卷，餘光卻留意著阮素心的動靜。抓住時機，迅速將步練師的畫卷塞進一旁的櫃子背後。
兩人又忙碌了半晌，阮素心便起身告辭。步一喬將她送至院門。
待四周再無旁人，步一喬快步返回書房，取出那幅畫卷。借著暮色，細細端詳畫中女子溫婉的眉眼。
“步練師……步夫人……方才孫權，當真沒生出別的想法？”
窗外傳來腳步聲，步一喬慌忙卷起畫卷。待腳步聲遠去，才松了口氣。起身走到書架前，將其混入一堆無關緊要的卷軸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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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一喬和孫權初遇的山野，正在廬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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