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 ? 鈴舟（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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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鈴舟（現）
◎“我教了你一年，你不知道我叫什麽。”◎
“可是霖霖不是說……你回去休產假，半年後才回來？”
“大概又是你聽一半就開跑，聽錯人了吧。我沒孩子。”
“是……嗎。”當真是自己聽錯了？
教授收起鋼筆和教案，問：“找我什麽事？”
步一喬在他身邊坐下，直視他：“我還不知道教授你叫什麽？”
教授臉色倏地一沈，“我教了你一年，你不知道我叫什麽。”
“這不很正常嗎？好多人畢業了都不知道導師全名呢。”
教授一個響指彈在她眼前，嚇得她一抖。
“別狡辯，跟我走。”
“去哪兒？”步一喬看著他起身。
“潛山。後天交流會最後一天，我順路送你。”
“哦——謝謝教授！”
教授無語，徑直朝辦公室外走去。
等步一喬慢吞吞地晃到樓下時，一輛黑色的車停在眼前，教授正靠在駕駛座裏，操作手機導航。
有一瞬的錯覺，步一喬就像看到了現代版的孫權。
“大學老師收入這麽高？聽說你還做舞臺劇的文學顧問，那邊收入更可觀吧？”
教授推了推眼鏡，發動車子，“吳朔。”
“什麽？”
“名字。吳朔。”
“朔？哪個朔？”
沈默片刻，他答：“北方，朔方。”
“吳……北方……嗎？”
許是受了孫權的影響，步一喬又一次不自覺地把這兩個名字連在一起。
朔，代表北方、征伐、開拓。而“吳”，正是他的國號。孫權一生所念，正是揮師北上，克成帝業。
“可一個是現代人，一個是三國人物，八竿子打不著啊……”
“嘀嘀咕咕說什麽？”
還有這性格，簡直天差地別！
步一喬懶懶陷進座椅裏，“沒什麽。教授專心開車，我困了，睡會兒。”
*
感覺車子似乎停在什麽地方，步一喬半夢半醒過來，身上的小毯子隨著她起身的動作滑下。
“教授？人呢？”
車停在服務區的停車場，教授不在座位上，離開前還細心地為她留了道車窗縫。
“還怪貼心的嘞……”
步一喬穿上外套下車，舒展地伸了個懶腰。可身子剛伸展到一半，腹部突然一陣抽痛，疼得她彎下腰去。
“啊！我的肚子！”
“怎麽了？”
她擡起頭，看見教授正端著兩杯冰咖啡走來。
“突然抽筋了，好痛。”她吸著氣說。
教授淡淡地看著她：“真的？”
語氣裏充滿不信任。步一喬倒吸著氣，捂著肚子站直。
“我去個衛生間……”
步一喬突然想起了狼來了的故事，說謊的報應來得真快。好在抽痛很快緩解。從衛生間回來時，她看見教授還站在原地，手裏端著兩杯咖啡等她。
“生理期？”
“不是，就是抽筋，現在沒事了。”
教授確認她確實無恙，便將其中一杯咖啡塞進她手裏。
“熱的？教授剛才買的不是冰咖啡嗎？”
“以為你生理期，去換了杯熱的牛奶。”
步一喬微微一怔，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
“謝謝……”
*
車子駛下高速又繞了近一小時，才終於抵達潛山活動安排的酒店。
兩人剛拖著行李走到前臺，步一喬餘光瞥見休閑沙發上穿著寬松衛衣的女孩。
“教授您先辦入住！”說完便氣勢洶洶地朝那個方向殺了過去。
“霖霖！”
女孩聞聲擡頭。
“一喬？你這幾天跑哪兒去浪了？消息也不回。”
“你還好意思問！之前為什麽騙我說教授是去生孩子了？！”
“啊？”霖霖茫然，“誰生孩子？”
“在寢室，你說教授請長假是因為要生孩子了！”
“不可能！我絕對沒說過這話。一喬，你是不是壓力太大記錯了？”
她看起來是真的不知情。如果霖霖沒說謊，那自己究竟是從哪兒聽來的？又是做夢？！
步一喬陷入自我懷疑。
就在這時，辦好入住手續的吳朔（教授）拖著行李箱走來，說：“來參加活動不是讓你們來玩的，最後一天兩個人必須上臺發言，否則我扣你們學分。”
動不動就扣學分！我掛科對你有什麽好處嗎！
氣呼呼的步一喬撈起沙發上的甄霖，架著人走向電梯。
“所以你這幾天回學校了？”霖霖小聲問，偏頭示意身後的教授，“然後被押送回來了？”
“想什麽呢。說話我今天才知道教授姓吳欸。”
甄霖震驚，“他教了你一年啊！你才知道？”完了不忘回頭打小報告，“吳教授，這學分得扣啊，連您的名字都不知道！”
“霖霖！”
吳朔站在兩人身後，“是該教育一下了。”
步一喬：“……”
*
步一喬這一天真是折騰得夠慘，剛進房間倒頭就睡。
醒來已是晚飯時間。
甄霖又去見網友，步一喬不想一個人吃飯，便去了教授房間。
敲了半天沒人回應，步一喬正想離開，門開了。
“教授，我來問你吃——”
吳朔裹著浴袍站在門後，正擦著濕漉漉的頭發，浴袍領口微敞，露出緊實的胸膛線條。
“吃飯嗎？”
“嗯……我來問……您……”步一喬忘了該怎麽組織句子。
吳朔沒關門，轉身往屋裏走，“進來吧。”
“進……我能進來……不對，我在外面等您吧。”
“站在走廊監控探頭下面？”
步一喬擡頭，正對上走廊攝像頭，最終還是邁進了房間。
“坐著等我一會兒。”
“啊……嗯……好……”
步一喬傻呆呆地站在門口，浴室就在一旁，吳朔走到鏡前，瞥見她那副模樣，輕笑著帶上門。
浴室裏傳來吹風機的低鳴，步一喬這才像被解了穴似的，悄悄挪到沙發邊坐下。
“那是教授！不是孫權！長得像也不能見色起意啊！”
吹風機聲止，步一喬立即正襟危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你在幹嘛？”
“在乖乖等您去吃飯。”
吳朔拿起房卡，說：“走吧。”
“好的！”步一喬幾乎是彈起來的。
“想吃什麽？”吳朔問。
“報告教授！我第一次來安徽，不知道吃什麽！”
正經匯報的樣子著實可愛，吳朔淺笑著先一步走進電梯擋住門。
“那就帶你去嘗嘗本地特色菜。”
“謝謝教授！”
電梯門合上，步一喬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身邊的男人存在感格外強烈。
“教授，您對潛山好像很熟？”
“嗯，來過幾次。”
“因為是皖城，來做調研嗎？”
“嗯。”
電梯抵達一樓，門開，吳朔很自然地側身，示意她先走。
“走吧，帶你去吃頓好的，慰勞你……辛苦剛從東漢回來。”
步一喬震驚，“你怎麽知道的？”
“猜的。這次又去了什麽時間？”
“建安四年。但很神奇，我不是從地牢去的。在潛山二喬公園散步的時候，從井裏掉——”
“你掉井裏面去了？”吳朔的腳步倏地停住，眉頭微蹙看向她。
“啊？啊，嗯。”
“你走路不長眼睛啊？”
怎麽突然被罵了？
步一喬趕忙解釋：“誰曉得那塊地磚壞的，明明是水泥封口的井，結果……就進去了。我也很冤枉啊……屁股都摔疼。”
吳朔盯著她看了兩秒，眼裏滿是無奈。他重新邁開步子，速度放緩了些。
“還疼嗎？”
“沒那麽嬌氣。除了井，我發現還有別的渠道可以穿越。”
於是，步一喬跟吳朔講述了自己從小喬甘寧口中得到的故事，但怕引起不必要麻煩，刻意隱瞞了他們的名字。
“我在江夏遇到的那個道士也是，我剛轉身，就真從墳冢那兒消失了。”
吳朔認真聽著，偶爾點頭附和。
“還有一個更神奇的點！”
川流不息的馬路邊，步一喬停下腳步，走出幾步的吳朔也停下來回頭看向她。
兩雙眼眸在空氣中觸及在一起，方才的閑適蕩然無存，無聲的緊張蔓延。
“那個道士的聲音，和教授你，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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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霖霖不是說……你回去休產假，半年後才回來？”
“大概又是你聽一半就開跑，聽錯人了吧。我沒孩子。”
“是……嗎。”當真是自己聽錯了？
教授收起鋼筆和教案，問：“找我什麽事？”
步一喬在他身邊坐下，直視他：“我還不知道教授你叫什麽？”
教授臉色倏地一沈，“我教了你一年，你不知道我叫什麽。”
“這不很正常嗎？好多人畢業了都不知道導師全名呢。”
教授一個響指彈在她眼前，嚇得她一抖。
“別狡辯，跟我走。”
“去哪兒？”步一喬看著他起身。
“潛山。後天交流會最後一天，我順路送你。”
“哦——謝謝教授！”
教授無語，徑直朝辦公室外走去。
等步一喬慢吞吞地晃到樓下時，一輛黑色的車停在眼前，教授正靠在駕駛座裏，操作手機導航。
有一瞬的錯覺，步一喬就像看到了現代版的孫權。
“大學老師收入這麽高？聽說你還做舞臺劇的文學顧問，那邊收入更可觀吧？”
教授推了推眼鏡，發動車子，“吳朔。”
“什麽？”
“名字。吳朔。”
“朔？哪個朔？”
沈默片刻，他答：“北方，朔方。”
“吳……北方……嗎？”
許是受了孫權的影響，步一喬又一次不自覺地把這兩個名字連在一起。
朔，代表北方、征伐、開拓。而“吳”，正是他的國號。孫權一生所念，正是揮師北上，克成帝業。
“可一個是現代人，一個是三國人物，八竿子打不著啊……”
“嘀嘀咕咕說什麽？”
還有這性格，簡直天差地別！
步一喬懶懶陷進座椅裏，“沒什麽。教授專心開車，我困了，睡會兒。”
*
感覺車子似乎停在什麽地方，步一喬半夢半醒過來，身上的小毯子隨著她起身的動作滑下。
“教授？人呢？”
車停在服務區的停車場，教授不在座位上，離開前還細心地為她留了道車窗縫。
“還怪貼心的嘞……”
步一喬穿上外套下車，舒展地伸了個懶腰。可身子剛伸展到一半，腹部突然一陣抽痛，疼得她彎下腰去。
“啊！我的肚子！”
“怎麽了？”
她擡起頭，看見教授正端著兩杯冰咖啡走來。
“突然抽筋了，好痛。”她吸著氣說。
教授淡淡地看著她：“真的？”
語氣裏充滿不信任。步一喬倒吸著氣，捂著肚子站直。
“我去個衛生間……”
步一喬突然想起了狼來了的故事，說謊的報應來得真快。好在抽痛很快緩解。從衛生間回來時，她看見教授還站在原地，手裏端著兩杯咖啡等她。
“生理期？”
“不是，就是抽筋，現在沒事了。”
教授確認她確實無恙，便將其中一杯咖啡塞進她手裏。
“熱的？教授剛才買的不是冰咖啡嗎？”
“以為你生理期，去換了杯熱的牛奶。”
步一喬微微一怔，指尖在溫熱的杯壁上輕輕摩挲。
“謝謝……”
*
車子駛下高速又繞了近一小時，才終於抵達潛山活動安排的酒店。
兩人剛拖著行李走到前臺，步一喬餘光瞥見休閑沙發上穿著寬松衛衣的女孩。
“教授您先辦入住！”說完便氣勢洶洶地朝那個方向殺了過去。
“霖霖！”
女孩聞聲擡頭。
“一喬？你這幾天跑哪兒去浪了？消息也不回。”
“你還好意思問！之前為什麽騙我說教授是去生孩子了？！”
“啊？”霖霖茫然，“誰生孩子？”
“在寢室，你說教授請長假是因為要生孩子了！”
“不可能！我絕對沒說過這話。一喬，你是不是壓力太大記錯了？”
她看起來是真的不知情。如果霖霖沒說謊，那自己究竟是從哪兒聽來的？又是做夢？！
步一喬陷入自我懷疑。
就在這時，辦好入住手續的吳朔（教授）拖著行李箱走來，說：“來參加活動不是讓你們來玩的，最後一天兩個人必須上臺發言，否則我扣你們學分。”
動不動就扣學分！我掛科對你有什麽好處嗎！
氣呼呼的步一喬撈起沙發上的甄霖，架著人走向電梯。
“所以你這幾天回學校了？”霖霖小聲問，偏頭示意身後的教授，“然後被押送回來了？”
“想什麽呢。說話我今天才知道教授姓吳欸。”
甄霖震驚，“他教了你一年啊！你才知道？”完了不忘回頭打小報告，“吳教授，這學分得扣啊，連您的名字都不知道！”
“霖霖！”
吳朔站在兩人身後，“是該教育一下了。”
步一喬：“……”
*
步一喬這一天真是折騰得夠慘，剛進房間倒頭就睡。
醒來已是晚飯時間。
甄霖又去見網友，步一喬不想一個人吃飯，便去了教授房間。
敲了半天沒人回應，步一喬正想離開，門開了。
“教授，我來問你吃——”
吳朔裹著浴袍站在門後，正擦著濕漉漉的頭發，浴袍領口微敞，露出緊實的胸膛線條。
“吃飯嗎？”
“嗯……我來問……您……”步一喬忘了該怎麽組織句子。
吳朔沒關門，轉身往屋裏走，“進來吧。”
“進……我能進來……不對，我在外面等您吧。”
“站在走廊監控探頭下面？”
步一喬擡頭，正對上走廊攝像頭，最終還是邁進了房間。
“坐著等我一會兒。”
“啊……嗯……好……”
步一喬傻呆呆地站在門口，浴室就在一旁，吳朔走到鏡前，瞥見她那副模樣，輕笑著帶上門。
浴室裏傳來吹風機的低鳴，步一喬這才像被解了穴似的，悄悄挪到沙發邊坐下。
“那是教授！不是孫權！長得像也不能見色起意啊！”
吹風機聲止，步一喬立即正襟危坐，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你在幹嘛？”
“在乖乖等您去吃飯。”
吳朔拿起房卡，說：“走吧。”
“好的！”步一喬幾乎是彈起來的。
“想吃什麽？”吳朔問。
“報告教授！我第一次來安徽，不知道吃什麽！”
正經匯報的樣子著實可愛，吳朔淺笑著先一步走進電梯擋住門。
“那就帶你去嘗嘗本地特色菜。”
“謝謝教授！”
電梯門合上，步一喬盯著跳動的樓層數字，身邊的男人存在感格外強烈。
“教授，您對潛山好像很熟？”
“嗯，來過幾次。”
“因為是皖城，來做調研嗎？”
“嗯。”
電梯抵達一樓，門開，吳朔很自然地側身，示意她先走。
“走吧，帶你去吃頓好的，慰勞你……辛苦剛從東漢回來。”
步一喬震驚，“你怎麽知道的？”
“猜的。這次又去了什麽時間？”
“建安四年。但很神奇，我不是從地牢去的。在潛山二喬公園散步的時候，從井裏掉——”
“你掉井裏面去了？”吳朔的腳步倏地停住，眉頭微蹙看向她。
“啊？啊，嗯。”
“你走路不長眼睛啊？”
怎麽突然被罵了？
步一喬趕忙解釋：“誰曉得那塊地磚壞的，明明是水泥封口的井，結果……就進去了。我也很冤枉啊……屁股都摔疼。”
吳朔盯著她看了兩秒，眼裏滿是無奈。他重新邁開步子，速度放緩了些。
“還疼嗎？”
“沒那麽嬌氣。除了井，我發現還有別的渠道可以穿越。”
於是，步一喬跟吳朔講述了自己從小喬甘寧口中得到的故事，但怕引起不必要麻煩，刻意隱瞞了他們的名字。
“我在江夏遇到的那個道士也是，我剛轉身，就真從墳冢那兒消失了。”
吳朔認真聽著，偶爾點頭附和。
“還有一個更神奇的點！”
川流不息的馬路邊，步一喬停下腳步，走出幾步的吳朔也停下來回頭看向她。
兩雙眼眸在空氣中觸及在一起，方才的閑適蕩然無存，無聲的緊張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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