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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 踏春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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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踏春痕

◎確定◎

膝蓋強勢地頂入他雙腿之間,礙事的衣料讓步一喬不耐煩地嘖了聲,沿著孫權的腰摸了一轉,找到系帶處一拉,裙罩簌簌垂落。

“我定是中了你的咒,理智崩坍了才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

孫權溫柔地將她鬢邊散亂的發絲別至耳後,指腹不經意擦過她滾燙的耳垂。

“若是兩情相悅,何來大逆不道?”

“誰跟你兩情相悅了!老娘前半生的半數光陰,喜歡的從來只有一個人。”

他動作微微一頓,“……是兄長?”

步一喬頓住,而後一拳砸在孫權緊實的腹肌上。

“都怪你,壞了我的好事。若是沒有你,我與伯符早該成親,孩子都有了!”

窒息的沈默在緊閉門窗的廂房內蔓延開來,封住了在場人的嘴巴,心緒覆雜。

無心之言搞砸了一切。

步一喬感覺什麽軟下去,後知後覺察覺到自己說錯了話,從他上方起開,坐在床榻邊無力地駝著背垂著頭。

“罷了……突然沒興致了,你回房歇息吧。”

孫權坐起身,不去拉自己的衣襟,反而拉住步一喬的手。

“既深情於兄長,為何又與我幾次三番偷歡親密?”

“我不知道……你別問我……”她試圖抽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你分明知曉的。”

“我他媽不知道!別問我!”

步一喬抽出手,走到窗邊背對於他。

孫權從身後靠近,雙臂緩緩環住她瘦削的身軀。溫熱的胸膛貼住她冰涼顫抖的脊背,收緊手臂,貼得更緊些。

“別哭。別哭。”他嘆息般低語。

同樣的字,同樣的話,步一喬想起了初夜,卻沒想起時間錯亂。

步一喬猛地掙開他,轉身揪著他的衣襟逼視他,怒罵道:“我他媽就是個賤人,沾花惹草、玩弄感情的垃圾,可以了嗎!被你搞得神經兮兮,說不救你,我還是回來了!幹什麽都能想起你,你滿意了吧!”

她用力推開他,滿臉淚痕縱橫。

“我就不該多管閑事!街上碰到你轉身走了便是!何必杵在那兒心裏翻江倒海……”聲音漸漸哽咽,“我喜歡的是孫策!不是你……絕對不是你……”

從那場春夢後,一直是孫策,絕不是他孫仲謀。

尾音漸弱,步一喬抽噎到再說不出一個字。

孫權怔楞片刻,似乎笑了。他低下頭,露出個似哭似笑的表情。

“還說不是兩情相悅,嘴硬。”

他伸手,指背輕輕蹭過她濕漉的臉頰,掌輪擦去眼淚。

步一喬攥緊拳,隨他借著擦眼淚,將自己的臉揉了個遍。

“不是!我一點都不喜歡你……我和你不準用這個詞!要用也是我和伯——”

未完的話語被驟然拉入的擁抱打斷。孫權的手臂緊緊環住她,下頜抵在她發頂,一遍遍喚著她的名字。

“步一喬……一喬……我好想你啊。”

時年二十一歲的步一喬不常當著人的面痛哭,頂多偷偷掉掉眼淚,或者用暴力發洩。但是現在,她卻在一個確定不了感情的男人懷中抽噎得驚天動地。

死而覆生的感慨,終於盡數傾訴。

“我……我他媽一點都不想你……”攀附在他後背的手攥緊,臉深埋進他的胸膛,“我一點也不想你……就該讓你死了……死了多好……”

“嗯。”他輕輕撫摸著她的頭發,“死了,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是嗎?”

步一喬在他懷中僵住,良久,才極輕極輕地應了一聲:“……嗯。”

“可我想見你。”他的唇貼在她耳畔,氣息溫熱,“每日每夜,每時每刻,都想見你。”

步一喬怔楞住,咬緊發抖的下唇,泣不成聲。

“孫權……我的腦子好像出問題了……”

如果不是出問題,為何此刻這般渴望他將自己抱至床榻上,不知天地為何物。

孫權淺笑,忽然俯身將她打橫抱起。

“啊!”步一喬驚呼著摟住他的脖頸,“你幹嘛!”

他卻笑著置若罔聞,抱著她穩步走向床榻。

步一喬索性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他頸窩,嗅著他身上清冽氣息。心底那點酸溜溜的醋意,終究化成了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弧度。

“肯定是腦子出問題了……”她喃喃自語。

究竟是從何時開始的?是野花谷中他笨拙的試探?還是地牢初遇時臉頰泛紅的少年?

抑或是……

某個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時刻,情根早已深種?

*

孫權將她輕柔地置於被褥之上,步一喬陷入柔軟間,眸光水潤,頰染緋色,細微的顫抖洩露著她內心的不平靜。

更多的,是對接下來所做之事的期待。

他並未急於靠近,只是半跪在榻邊,深邃的目光如同溫沈的墨玉,細細描摹著她的眉眼,將此刻步一喬的模樣鐫刻入靈魂深處,牢牢記住。

燭影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跳動,平添幾分難以言喻的溫柔與魅惑。

步一喬望著他,不小心出了神,挪不開眼。

從前的孫權……有這麽好看嗎?

“一喬……”他低喚,嗓音喑啞,克制已久的渴望,卻又小心翼翼,“步一喬……”

步一喬呼吸也紊亂起來。她感覺到他溫熱的手指輕輕拂過自己的額角,將不聽話的碎發再次撥開,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栗。

他的吻,輕柔地落在她的眼瞼上將落未落的濕意。步一喬不由得閉上眼,她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將她全然籠罩。

“我喜歡……”她輕咳一聲,“你的味道。”

孫權輕笑,唇瓣沿著她的鼻梁緩緩下移,帶著無比的虔誠,覆上了她微顫的唇瓣。

起初只是輕柔的碰觸,試探著,摩挲著。步一喬僵硬了一瞬,喉間逸出幾絲嗚咽,攀附在他後背的手指微微發白、發抖。

然而,預想中的強勢並未到來。他的吻依舊耐心纏綿,緩慢卻堅定地瓦解著她的心防。酥麻的感覺從唇瓣蔓延開來,竄向四肢百骸。步一喬緊繃的身體漸漸放松下來,無意識地開始回應。

細微的回應如同無聲的許可。

孫權的臂膀收攏,吻逐漸加深,氣息交融,溫度攀升。空氣也變得粘稠起來,燭火搖曳,將兩人交疊的身影投在紗帳上,暧昧不清。

唇齒間不時發出意亂情迷的悶哼,步一喬知道是自己,但控制不住,反而愈發放肆。

“孫……孫權……”她沙啞著嗓子呼喚著。

孫權稍稍起身,註視著那雙同樣註視自己的迷離眼眸。

“想聽仲謀。”

“……”步一喬楞著,“孫qu——”

“嗯?”

極具威懾的警告,連同擦過步一喬脖頸耳後的手,弄得人不得不投降。

“孫……仲謀……”

孫權特別滿意,淺笑著回應:“嗯,一喬。”

衣衫不知何時已松散,微涼的空氣觸及肌膚,讓步一喬輕輕一顫。孫權立刻察覺,拉過一旁的錦被將兩人裹住。

被褥之下,他的手掌溫熱幹燥,帶著習武之人的薄繭,又似文人雅士的柔和,在她脊背上緩緩游移,帶來一陣陣令人心悸的觸感。

“仲……仲謀……癢……”

步一喬將發燙的臉埋在他頸窩,感受著他頸動脈有力的搏動,與自己狂亂的心跳交織成曲目。所有的言語都顯得多餘,此刻唯有彼此的溫度和氣息是最真實的依靠。

“一喬,你看我,看著我。”他低聲誘哄,聲音含混而性感。

步一喬猶豫片刻,終是怯怯地擡眸,撞進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裏。

那裏不再是平日的冷靜自持,而是翻滾著濃烈的情愫,如同漩渦,幾乎要將她吸溺其中。

她看到那清晰的瞳孔裏,映著面色潮紅的自己……

步一喬倒吸了口氣,屏住呼吸,臉燒得更厲害。像在看什麽自己主演的小電影。

“別!你別……別來這套!我受不了!”

步一喬想推開他,但軟綿綿的身子根本使不上勁兒。

孫權低下頭,額抵著她的額,呼吸可聞。

“此生與你說的每一句、每一個字,皆是真心。孫仲謀,絕不負步一喬。此生,惟願娶你為妻。”

“好俗套的告白,二公子哪兒學來的?”

“為了你,特地尋了先生,找了書籍。”

“這書,不能是房中術、玄女經吧?否則初夜,你怎會……那般熟練?”

孫權輕笑,掌心揉撫著她的臉龐。

“我可是為你讀了不少禁書,無論情、愛,你也只與我吧。”

步一喬沒有回答,環住他的脖頸,用行動代替了所有言語。

濡濕的唇含住對方,舌尖糾纏碰撞。她艱難地蜷縮起身子,某個瞬間,比棺槨內穿越時的沈浮還眩暈。

汗是黏膩的,黏住彼此,不舍分離。一顰一笑,撩撥著情意。

欲拒還迎的男人,迷失自我的女人。

窗外風雪肆虐,窗內春意悄融,唯聞交織的喘息與心跳撞擊,訴說著情到濃時,無需言表的繾綣與承諾。

*

孫權看著懷中人呢喃著睡得安穩。

步一喬呢喃著翻了個身,纖細的手臂搭在他胸前,整個人蜷縮在他的臂彎。兩個人裹緊了被子,步一喬體溫低,尤其那雙腳,跟光了腳去外面走了一遭似的,冰得人徹骨,孫權只好用自己的雙腳捂住,好讓她快點暖和起來。

思緒不知不覺飄蕩回那場“春夢”。

該說那是即將到來的未來,還是已然逝去的過往?

與她相關的事,總是撲朔迷離。

有時就像睡著了,沈入一場大夢,時序顛倒,記憶交錯。清晰不變的,是穿梭在這段錯亂光陰裏,始終與他羈絆糾纏的,唯有懷中這個人。

他俯下身,溫熱的唇輕輕貼上她的額角。

“你為何忘了?天上掉下個喬妹妹……當時還以為,你是從 一旁的墳墓中爬出來的呢。地牢棺槨、山野墓碑……你為何總出現在這些生死交界的地方?那是你逃離到另一片天地的通道嗎?”

久遠的記憶應聲而來。孫權沈下眸子,盯著步一喬微動的唇瓣。而後低頭,將輕柔的吻印在她的唇上。

“於你而言,那個騙你至我房中的夜,才是初夜嗎?”

他閉上眼,憶起她曾在意亂情迷時說過的話,拉長嘆息。

“兩年後,建安七年,山野蔓蔓,那應是你我的重逢。”

而初遇,早已在忘卻的某年,落下筆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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