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藥師谷(三十四) 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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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藥師谷(三十四) 願意
54 藥師谷(三十四)
與此同時, 雲蕖走到大門前，雙手輕輕放在淡藍色光芒上，心如擂鼓。
第一世她舉著火把來到這裏時, 也是像今天這樣的滿懷期待, 以為自己打開這扇門後就能看到光明, 回到裏界, 那時的她多希望能夠回去呀。
一如此刻, 這次她身邊還有謝清寒，她就更加想回去了, 她要帶著謝清寒回去，讓她的母親，妹妹看看謝清寒，讓她們都知道, 她多了一個愛她的家人, 謝清寒。
想到這裏, 雲蕖的心都被回去的願望給填滿了，她回頭望了一眼被凍成冰塊兒的謝清寒, 心疼不已。
謝清寒身上被凍僵, 只餘眼睛還能動彈, 密密麻麻的雪粒子落滿他的眼睫, 將他的眼皮壓得幾乎睜不開, 但雲蕖還是能一眼看到謝清寒眼底的明明滅滅。
寒風呼嘯，謝清寒心疾又犯，鉆心的疼, 可望著雲蕖的背影，更大的心酸鋪天蓋地而來，將這心中的疼也掩蓋掉, 很少落淚的他眼中也漫上了淚水。
雲蕖要離開了。
但他能走嗎？
他看著雲蕖攥緊的拳頭，堅定的背影，不回頭的決心，心頭像被千百把劍淩遲，招招見血。
雲蕖掌上用力，去推門，但是一如上一次，不論她怎麽樣去推門，用多大的力氣，冰門始終無動於衷，她慌亂起來，不甘心，害怕，種種情緒湧上心頭，上一次的噩夢又朝她襲來，讓她控制不住自己，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
“為什麽還是打不開？！”
她做錯了什麽，要被困在這個地方，永遠都不能回去？
“系統又騙我！打不開，還是打不開！”
雲蕖幾乎要哭暈過去，她瘋狂地敲打著冰門，冰門紋絲不動，仿佛她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勞。
她癱坐在雪地裏，撕心裂肺地大哭。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她怎麽這麽倒黴，就來了這個地方，她根本就不想來，她一點兒都不想待在這個地方。
她只想回家，只想回家。
雲蕖傷心，謝清寒更難受了。
他低聲呼喚十九，要十九快些出來。
這裏離鬼都很近，十九不能出來很久，他探出個腦袋輕聲問：“你怎麽回事？要凍死了？”
謝清寒滿身是冰，臉色蒼白，看起來很不好。
他試著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兩片嘴唇被粘在了一起，根本說不出話。
十九撚了個法訣，讓謝清寒身上的冰雪融化了些，謝清寒終於可以好好說話，他迫不及待地對十九說：“幫我，我要打開這扇門。”
“你瘋了吧？”十九不敢相信謝清寒竟然要這麽做，要知道，當時鬼都之主創造無妄界時，為了讓無妄界能困住謝清寒，便用了謝清寒的一截肋骨做成了這冰門，是以謝清寒與冰門，與無妄界之間有種微妙的感應。
除了鬼都之主，這世間恐怕也只有謝清寒能打開這扇門。
可是他是被困在無妄界的囚徒，無妄界一旦有異動，謝清寒手中的鎖鏈便會鉆入他的經脈，毀他根基，讓他痛不欲生。
“我不可能答應你的。”十九回道，說著，就要往謝清寒身體裏鉆。
謝清寒幾乎是哀求地叫住他，“等等，十九，就算我求你。”
風雨呼嘯，遮住一切聲響，不遠處，雲蕖還在痛哭，她的淚順著臉頰往下流，也一點點流在謝清寒心裏。
十九楞住了，“求我？為了她？”十九看向冰門前大哭的雲蕖，沈聲道：“可是她要離開，你難道願意讓她離開嗎？”
他願意嗎？
說願意是假的，他連藥師谷都不肯讓雲蕖出去，更何況如今雲蕖是要離開無妄界，回到裏界—那個他早已發誓永不回去的地方。
不能守著她，他很擔心她會不會遇到危險。
但他又不忍看著雲蕖傷心。
“願意。”謝清寒心裏的疼沒人看得到，他輕輕地笑了笑，“十九，你就幫我這一次吧，我保證我絕不會離開。”
“我……”十九並不害怕謝清寒會違背約定離開這裏，只是，“我不相信你舍得讓她離開。”
謝清寒什麽樣子，他最清楚，他最愛成全別人委屈自己，在裏界時是這樣，此時亦是。
他明明不舍得讓雲蕖離開，卻還要嘴硬著說願意，還要親手放她離開。
他對他自己就是這麽地狠，狠到連十九都覺得心驚，十九道：“你要是舍不得她走，就留下她。”
謝清寒腦海裏閃現出雲蕖提到回家時的欣喜面龐，很快搖了搖頭，“不。我要放她走。”
“你想好了？”十九問。
謝清寒望向崩潰的雲蕖，回答道：“我想好了。”
十九將自身的靈力渡給謝清寒，謝清寒得以融開周身的冰雪，得到短暫的溫暖。
他走到雲蕖身邊，低頭看了眼雲蕖，心疼之意浮上眼眸。
雲蕖哭紅了眼擡頭看他，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能動了，還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哽著聲音道：“謝清寒……”
謝清寒，這門打不開，我好傷心。
謝清寒蹲下身子，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忍不住將她攬進懷裏，讓她的額頭靠在自己的肩上，他輕聲安慰，“沒事，我來幫你。”
雲蕖還未明白過來謝清寒這話的意思，謝清寒就擡起手，推開了門。
門外是白晝，正好的陽光灑滿大地，但卻照不進門內的她們。
雲蕖不敢相信地站起來，她伸手往外碰了碰，接觸到門外的空間的手感受到一陣溫暖，是陽光的感覺。
她試著往外邁了半步，沒有阻攔，她很順利地跨了過去，她瞬間破涕為笑，歡喜地扭頭對謝清寒說：“謝清寒，你看，門開了，外面就是裏界，就是我們的家，我們可以回家了！”
雲蕖忍不住跳起來，掩飾不住的歡喜將她團團圍住，她大喊著，“我們要回家啦！”
說著，雲蕖往門外跑了好幾步，讓整個身子都沐浴在暖暖的天光下。
她從未有過的喜悅，恨不得跳起來，告訴每一個人她真的很開心。
在天光下奔跑了兩圈後，她才後知後覺，回頭沖著還站在門口的謝清寒說：“謝清寒，你怎麽不出來呀？快出來快出來，這裏特別暖和，日光照在身上，特別舒服。”
雲蕖仰著臉，伸開雙手，讓渾身每一個地方都能夠照到太陽。
看著雲蕖的歡喜的樣子，謝清寒笑了，是滿足的笑，他用很輕地聲音回覆道：“再見啦，小蕖。”
一瞬之間，雲蕖笑著的樣子在他的眼底鋪滿，漫天的悲傷如潮水般沖刷著他眼中的雲蕖，他像是怕自己不忍一般猛地扭過頭，閉上眼，任憑身後的大門緊緊關上。
門內，是千年不止的風雪。
好像此時下得更大了些。
謝清寒靠在門上，心痛如絞。
門外，天光燦爛，雲蕖卻如遭雷劈，她眼睜睜地看著謝清寒的身影隨著冰門的關閉而消失。
她不敢相信，謝清寒沒有走，他沒有離開無妄界，他沒有來到她身邊。
那她費盡力氣離開無妄界還有什麽意義？
她撲到冰門前，雙手使勁兒地敲著門，不住地喊：“開門啊！快開門啊！謝清寒你為什麽沒有出來？為什麽啊！”
冰門沒有因為她的崩潰呼喊而動搖半分，狠心得如同最堅硬的磐石。
雲蕖絕望地喊：“謝清寒，你為什麽不出來？為什麽啊？”
為什麽不和她說一聲就選擇了留下，如果真的不願意離開，她也不會離開的。
一口鮮血從雲蕖的嘴裏吐出來，雲蕖視若無睹，仍在喃喃地道：“謝清寒，我求你出來，我求求你了，只要你出來我做什麽都可以，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門內，風雪如刀，寸寸割著謝清寒的身子，兩手之間的鎖鏈若隱若現，它泛著淡藍色的光，鉆入謝清寒的經脈，謝清寒疼得什麽也不能聽，不能想。
冰雪重新又覆蓋在他的身上，他拼著最後一絲力氣，只聽到雲蕖微弱的聲音，他聽見她說：“謝清寒，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謝清寒倒在地上，身上的痛已讓他幾乎力疲，心裏的痛更讓他撕心裂肺。
淚水無聲地從他臉上滑過，他摸著冰門，肝腸寸斷，“是我的錯，對不起。”
心脈斷裂的聲音連隱藏在謝清寒身體裏的十九都聽得一清二楚，他立馬鉆出來，接住即將倒下的謝清寒，擔心地說：“謝清寒，你堅持住！”
謝清寒卻心如死灰，他被十九抱起來，抱到那座紙船上。
他指著冰門的位置，想說什麽，十九惡狠狠地打斷他，“你閉嘴！我現在要馬上送你回藥師谷，你再說一句我殺了你！”
紙船掉頭往回走，回去時的風雪明顯比來時大了許多。
謝清寒望著冰門的方向，淚流不止。
十九看他這樣，嘆了口氣。
鬼都就在雪山的北方，十九初來無妄界時，以為在無妄界裏會沒有鬼都，後來他發現自己太可笑了，鬼都自己造就的無妄界，怎麽會沒有他們的勢力呢？
鬼都在，他就不能在外面多待，想了想，他又鉆回了謝清寒的身體裏。
謝清寒受傷極重，一直到藥師谷，他才勉強能動，他走到藥師廬，剛到這裏，他就發現了異常。
屋門都在開著，血腥味源源不斷地傳出來。
他心頭一緊，在藥師谷各個地方找人。
活人他沒有見到一個，有的只是死人。
他口中一陣腥甜，終於在見到杜仲和白芷屍體時吐了一口血。
怎麽會這樣？
謝清寒真恨自己，恨自己沒能保護好他們。
朦朦朧朧之間，他聽到一個微弱的聲音，去找了才發現，茯苓吊著一口氣，在等著他來。
“茯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謝清寒走到茯苓身邊，擡手為她渡靈力。
茯苓與那些鬼影大戰，雖有些靈力根基，但對方人多勢眾，她到底不敵，終於落敗。
“是鬼…..”茯苓邊說邊吐血，“好多好多的鬼，他們一來就殺人，谷裏的弟子都被他們殺光了，師父！”茯苓大哭起來，“他們都死了……都死了！我沒能保護得了他們，我沒能保護得了他們！”
謝清寒眼神迷茫，自責不已，他愧疚地說：“不怪你，是我不對，是我害了你們！”
-----------------------
作者有話說：木木：謝謝你別哭了。
謝謝：我沒哭，只是眼裏進沙子了。
木木：好吧，那我給你吹吹，但是吹完了就不許哭了哦。
雲雲：我也要吹。
木木：好呢，都給吹都給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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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藥師谷(三十四)
與此同時, 雲蕖走到大門前，雙手輕輕放在淡藍色光芒上，心如擂鼓。
第一世她舉著火把來到這裏時, 也是像今天這樣的滿懷期待, 以為自己打開這扇門後就能看到光明, 回到裏界, 那時的她多希望能夠回去呀。
一如此刻, 這次她身邊還有謝清寒，她就更加想回去了, 她要帶著謝清寒回去，讓她的母親，妹妹看看謝清寒，讓她們都知道, 她多了一個愛她的家人, 謝清寒。
想到這裏, 雲蕖的心都被回去的願望給填滿了，她回頭望了一眼被凍成冰塊兒的謝清寒, 心疼不已。
謝清寒身上被凍僵, 只餘眼睛還能動彈, 密密麻麻的雪粒子落滿他的眼睫, 將他的眼皮壓得幾乎睜不開, 但雲蕖還是能一眼看到謝清寒眼底的明明滅滅。
寒風呼嘯，謝清寒心疾又犯，鉆心的疼, 可望著雲蕖的背影，更大的心酸鋪天蓋地而來，將這心中的疼也掩蓋掉, 很少落淚的他眼中也漫上了淚水。
雲蕖要離開了。
但他能走嗎？
他看著雲蕖攥緊的拳頭，堅定的背影，不回頭的決心，心頭像被千百把劍淩遲，招招見血。
雲蕖掌上用力，去推門，但是一如上一次，不論她怎麽樣去推門，用多大的力氣，冰門始終無動於衷，她慌亂起來，不甘心，害怕，種種情緒湧上心頭，上一次的噩夢又朝她襲來，讓她控制不住自己，眼淚嘩啦啦地往下流。
“為什麽還是打不開？！”
她做錯了什麽，要被困在這個地方，永遠都不能回去？
“系統又騙我！打不開，還是打不開！”
雲蕖幾乎要哭暈過去，她瘋狂地敲打著冰門，冰門紋絲不動，仿佛她的所有努力都是徒勞。
她癱坐在雪地裏，撕心裂肺地大哭。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她怎麽這麽倒黴，就來了這個地方，她根本就不想來，她一點兒都不想待在這個地方。
她只想回家，只想回家。
雲蕖傷心，謝清寒更難受了。
他低聲呼喚十九，要十九快些出來。
這裏離鬼都很近，十九不能出來很久，他探出個腦袋輕聲問：“你怎麽回事？要凍死了？”
謝清寒滿身是冰，臉色蒼白，看起來很不好。
他試著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麽，兩片嘴唇被粘在了一起，根本說不出話。
十九撚了個法訣，讓謝清寒身上的冰雪融化了些，謝清寒終於可以好好說話，他迫不及待地對十九說：“幫我，我要打開這扇門。”
“你瘋了吧？”十九不敢相信謝清寒竟然要這麽做，要知道，當時鬼都之主創造無妄界時，為了讓無妄界能困住謝清寒，便用了謝清寒的一截肋骨做成了這冰門，是以謝清寒與冰門，與無妄界之間有種微妙的感應。
除了鬼都之主，這世間恐怕也只有謝清寒能打開這扇門。
可是他是被困在無妄界的囚徒，無妄界一旦有異動，謝清寒手中的鎖鏈便會鉆入他的經脈，毀他根基，讓他痛不欲生。
“我不可能答應你的。”十九回道，說著，就要往謝清寒身體裏鉆。
謝清寒幾乎是哀求地叫住他，“等等，十九，就算我求你。”
風雨呼嘯，遮住一切聲響，不遠處，雲蕖還在痛哭，她的淚順著臉頰往下流，也一點點流在謝清寒心裏。
十九楞住了，“求我？為了她？”十九看向冰門前大哭的雲蕖，沈聲道：“可是她要離開，你難道願意讓她離開嗎？”
他願意嗎？
說願意是假的，他連藥師谷都不肯讓雲蕖出去，更何況如今雲蕖是要離開無妄界，回到裏界—那個他早已發誓永不回去的地方。
不能守著她，他很擔心她會不會遇到危險。
但他又不忍看著雲蕖傷心。
“願意。”謝清寒心裏的疼沒人看得到，他輕輕地笑了笑，“十九，你就幫我這一次吧，我保證我絕不會離開。”
“我……”十九並不害怕謝清寒會違背約定離開這裏，只是，“我不相信你舍得讓她離開。”
謝清寒什麽樣子，他最清楚，他最愛成全別人委屈自己，在裏界時是這樣，此時亦是。
他明明不舍得讓雲蕖離開，卻還要嘴硬著說願意，還要親手放她離開。
他對他自己就是這麽地狠，狠到連十九都覺得心驚，十九道：“你要是舍不得她走，就留下她。”
謝清寒腦海裏閃現出雲蕖提到回家時的欣喜面龐，很快搖了搖頭，“不。我要放她走。”
“你想好了？”十九問。
謝清寒望向崩潰的雲蕖，回答道：“我想好了。”
十九將自身的靈力渡給謝清寒，謝清寒得以融開周身的冰雪，得到短暫的溫暖。
他走到雲蕖身邊，低頭看了眼雲蕖，心疼之意浮上眼眸。
雲蕖哭紅了眼擡頭看他，不明白他為什麽突然能動了，還用那樣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哽著聲音道：“謝清寒……”
謝清寒，這門打不開，我好傷心。
謝清寒蹲下身子，伸手拭去她臉上的淚水，忍不住將她攬進懷裏，讓她的額頭靠在自己的肩上，他輕聲安慰，“沒事，我來幫你。”
雲蕖還未明白過來謝清寒這話的意思，謝清寒就擡起手，推開了門。
門外是白晝，正好的陽光灑滿大地，但卻照不進門內的她們。
雲蕖不敢相信地站起來，她伸手往外碰了碰，接觸到門外的空間的手感受到一陣溫暖，是陽光的感覺。
她試著往外邁了半步，沒有阻攔，她很順利地跨了過去，她瞬間破涕為笑，歡喜地扭頭對謝清寒說：“謝清寒，你看，門開了，外面就是裏界，就是我們的家，我們可以回家了！”
雲蕖忍不住跳起來，掩飾不住的歡喜將她團團圍住，她大喊著，“我們要回家啦！”
說著，雲蕖往門外跑了好幾步，讓整個身子都沐浴在暖暖的天光下。
她從未有過的喜悅，恨不得跳起來，告訴每一個人她真的很開心。
在天光下奔跑了兩圈後，她才後知後覺，回頭沖著還站在門口的謝清寒說：“謝清寒，你怎麽不出來呀？快出來快出來，這裏特別暖和，日光照在身上，特別舒服。”
雲蕖仰著臉，伸開雙手，讓渾身每一個地方都能夠照到太陽。
看著雲蕖的歡喜的樣子，謝清寒笑了，是滿足的笑，他用很輕地聲音回覆道：“再見啦，小蕖。”
一瞬之間，雲蕖笑著的樣子在他的眼底鋪滿，漫天的悲傷如潮水般沖刷著他眼中的雲蕖，他像是怕自己不忍一般猛地扭過頭，閉上眼，任憑身後的大門緊緊關上。
門內，是千年不止的風雪。
好像此時下得更大了些。
謝清寒靠在門上，心痛如絞。
門外，天光燦爛，雲蕖卻如遭雷劈，她眼睜睜地看著謝清寒的身影隨著冰門的關閉而消失。
她不敢相信，謝清寒沒有走，他沒有離開無妄界，他沒有來到她身邊。
那她費盡力氣離開無妄界還有什麽意義？
她撲到冰門前，雙手使勁兒地敲著門，不住地喊：“開門啊！快開門啊！謝清寒你為什麽沒有出來？為什麽啊！”
冰門沒有因為她的崩潰呼喊而動搖半分，狠心得如同最堅硬的磐石。
雲蕖絕望地喊：“謝清寒，你為什麽不出來？為什麽啊？”
為什麽不和她說一聲就選擇了留下，如果真的不願意離開，她也不會離開的。
一口鮮血從雲蕖的嘴裏吐出來，雲蕖視若無睹，仍在喃喃地道：“謝清寒，我求你出來，我求求你了，只要你出來我做什麽都可以，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門內，風雪如刀，寸寸割著謝清寒的身子，兩手之間的鎖鏈若隱若現，它泛著淡藍色的光，鉆入謝清寒的經脈，謝清寒疼得什麽也不能聽，不能想。
冰雪重新又覆蓋在他的身上，他拼著最後一絲力氣，只聽到雲蕖微弱的聲音，他聽見她說：“謝清寒，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你。”
謝清寒倒在地上，身上的痛已讓他幾乎力疲，心裏的痛更讓他撕心裂肺。
淚水無聲地從他臉上滑過，他摸著冰門，肝腸寸斷，“是我的錯，對不起。”
心脈斷裂的聲音連隱藏在謝清寒身體裏的十九都聽得一清二楚，他立馬鉆出來，接住即將倒下的謝清寒，擔心地說：“謝清寒，你堅持住！”
謝清寒卻心如死灰，他被十九抱起來，抱到那座紙船上。
他指著冰門的位置，想說什麽，十九惡狠狠地打斷他，“你閉嘴！我現在要馬上送你回藥師谷，你再說一句我殺了你！”
紙船掉頭往回走，回去時的風雪明顯比來時大了許多。
謝清寒望著冰門的方向，淚流不止。
十九看他這樣，嘆了口氣。
鬼都就在雪山的北方，十九初來無妄界時，以為在無妄界裏會沒有鬼都，後來他發現自己太可笑了，鬼都自己造就的無妄界，怎麽會沒有他們的勢力呢？
鬼都在，他就不能在外面多待，想了想，他又鉆回了謝清寒的身體裏。
謝清寒受傷極重，一直到藥師谷，他才勉強能動，他走到藥師廬，剛到這裏，他就發現了異常。
屋門都在開著，血腥味源源不斷地傳出來。
他心頭一緊，在藥師谷各個地方找人。
活人他沒有見到一個，有的只是死人。
他口中一陣腥甜，終於在見到杜仲和白芷屍體時吐了一口血。
怎麽會這樣？
謝清寒真恨自己，恨自己沒能保護好他們。
朦朦朧朧之間，他聽到一個微弱的聲音，去找了才發現，茯苓吊著一口氣，在等著他來。
“茯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謝清寒走到茯苓身邊，擡手為她渡靈力。
茯苓與那些鬼影大戰，雖有些靈力根基，但對方人多勢眾，她到底不敵，終於落敗。
“是鬼…..”茯苓邊說邊吐血，“好多好多的鬼，他們一來就殺人，谷裏的弟子都被他們殺光了，師父！”茯苓大哭起來，“他們都死了……都死了！我沒能保護得了他們，我沒能保護得了他們！”
謝清寒眼神迷茫，自責不已，他愧疚地說：“不怪你，是我不對，是我害了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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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木木：謝謝你別哭了。
謝謝：我沒哭，只是眼裏進沙子了。
木木：好吧，那我給你吹吹，但是吹完了就不許哭了哦。
雲雲：我也要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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