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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幸之幸 | 七 “我很幸運,時溫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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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不幸之幸 | 七 “我很幸運,時溫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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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男人瞳孔驟然緊縮, 可惜他還沒來得及發出一個完整的字節,路巷就率先伸手掐住他的脖子,手臂青筋脈絡條條分明, 指節彎曲發白, 他一只腳勾住男人的腳踝, 腰部淩空一拱,掐住他的脖子往下一摁——

唰!!

兩道布料摩擦的聲音炸響在空氣中,他翻身一躍,長腿抵住男人,身高優勢讓路巷相當輕松, 隨著嘎吱一聲脆響, 男人被他反身摁進被褥裏, 他擡起另一只手, 把男人的嘴捂得嚴嚴實實,把他的呼救怒吼全部按回了嗓子眼裏。

“滿腦子就想著那檔子事兒,精 | 蟲 | 上 | 腦把您的智商夷為平地了吧。”

路巷橫著胳膊肘, 牢牢壓住他的胸膛,滿臉都是嘲諷與不屑:

“我特麽叫你動手動腳, 再敢亂喊爸爸我把你下面廢了你信不信?就你這強搶民女的德性, 要是真能找到兩情相悅的, 我都要懷疑那妹子是不是天生眼瞎。”

男人又驚恐又羞憤地瞪著路巷,滿臉漲得通紅, 左右扭動著試圖掙開他的手掌,嗚咽聲斷斷續續,就在他滿腦子打著算盤怎麽逃脫時,木窗居然被嘩地一下推開了,時溫忍右手一撐, 翻身進來,半蹲在他床頭——

一道寒光擦著男人的耳垂飛速掠過,在僵持的空氣中劃出一道漂亮的弧度,凜冽的風從刀刃迸發而出,兩個人都沒來得及看清楚,只感覺餘光裏有什麽冷冷一亮,緊接著一聲悶響,一把鋒利的瑞士軍刀徑直紮進了男人耳側的被單裏!

男人滿臉驚懼:“!!!”

路巷目瞪口呆:不是你先說的法治社會合法維權嗎??你什麽時候買的瑞士軍刀???

時溫忍沒有跟路巷眼神交流,也懶得理會男人震驚恐懼的目光,他低著頭,發絲一縷縷垂下,陰影遮住了他的大半長臉,一道專註的、審判者般的目光,從那雙眼睛中迸發而出,他的聲音很輕,沒什麽波瀾,讓人以為此刻稀松平常得只是在做日常交流:

“能保證不叫人?”

男人剛要果斷地點頭,時溫忍就擡手制止了他的動作,繼續緩慢開口:“別打小算盤,也別想著說謊,就你這點功夫真的瞞不過我,更不用計劃著趁機叫人,他們趕過來至少也要幾步遠,而這把刀割破你的大動脈會更快,想讓你成為一具屍體,幾秒鐘就行了。”

“……!!”

男人的面色因為被掐得缺氧而發紅,但是嘴唇已然慘白,那雙猛然睜大的眼睛裏盛滿了驚恐和求饒,似乎連瞳孔都在狠狠顫抖,他像盯著怪物一般看著時溫忍,可是後者卻沒有受到絲毫影響,八風不動地直視他,眼神裏滿是孤註一擲的堅定。

這也讓男人更加確定了,只要他按原計劃招來別人,今天晚上,他的喜事就要變白事了,這個人不是威脅,也不是為了震懾住他,在兩人眼神相撞的瞬間,他能看感受到時溫忍眼底那毫不動搖的殺意,讓他連毛孔都被凍住了。

房間安靜極了,只聽得清那男人發抖的呼吸聲。

半晌過後,時溫忍勾起唇,笑得非常溫和:“如果聽話了就點點頭——然後告訴我,時溫絮在哪?”

男人感覺被人摁進了冰窖裏,僵硬地、小幅度地點了點頭,時溫忍這才滿意,轉頭示意路巷放開他。

路巷依言松手。

“呼——呼——”

男人大口大口地喘氣,瀕死之前洶湧而來的求生欲和一線之差的極度驚恐席卷了他,還在不受控制地戰栗,這樣令人屏息凝神的沈默持續了一會兒,他才在對面那兩人警惕的目光中,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時、時溫絮是誰?俺們娶媳婦沒、沒有記名字……就說,誰誰誰家媳婦……”

“這個。”

時溫忍從懷裏掏出那張之前被他登在微博上的照片,放在了男人面前。

男人哆嗦著湊近照片,瞇起眼睛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兒,才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低聲驚呼:

“我…我記得這女的……老牛家的媳婦,要、要跑,被鎖起來了……當時鬧得很大…在我們豬圈那邊的……地窖裏……”

就是那一秒鐘,時溫忍額角的青筋脈絡頃刻暴起,惡狠狠地抓著他額邊的皮膚,瞳孔像是極寒中凝結的冰霜,是徹徹底底滲透進骨子裏的寒冷,他低聲罵了一句臟話,然後擡手拽住男人的領子把他拎起來,瑞士軍刀抵在他脖頸,淡聲道:

“帶路。”

“好……好……”

男人被嚇得快尿褲子了,手忙腳亂地翻出窗,路巷見情況緊急,也沒時間表達對時溫忍這種模樣的震驚,為他們兩個殿後,一同翻出了窗戶。

山裏的夜晚黑得很徹底,只有幾家幾戶還亮著燈光,偶爾能聽到鳥雀的鳴叫和玻璃杯碰撞的聲音,時溫忍打手勢讓他們兩個別驚動他人,然後跟著男人一起鉆入了夜色。

腳踩在雜草上發出窸窣聲響,時溫忍能聽到越來越清晰的豬叫聲,狂湧的憤怒之下,隨之而來的,是越來越快的心跳。

“——到、到了,就是這裏,所有……所有逃跑的媳婦,都被鎖在這裏。”

時溫忍盯著那個黑洞洞的洞口,反覆提醒自己保持理智:

“你先下去。”

他半推半拖地把男人一並拉了下去,隨著幾聲雜草被碾過的聲音,三人先後落地。

“操。”

路巷忍不住低聲罵了句:

“你們真是該死啊…這是人待的地方?”

即使是時溫忍被攆出家門,最苦的那段時間裏,都沒有來過這樣的人間煉獄。

令人難以忍受的惡臭叫囂著、擁擠著從四面八方徑直沖向他們的鼻腔,狂歡著攻擊他們的每一個感官,周圍伸手不見五指,撲面而來的黑暗甚至壓住了僅存的氧氣,讓人感到一種壓迫著肺腑的窒息,視野被硬生生剝奪,未知和壓抑混雜在一起,和寒冷刺骨的風撐滿他們的軀體,像是墜進了漫無邊際的黑暗。

“嘔——”

兩人都沒有忍住,被惡心出了幹嘔的生理反應,差點連眼淚都被嗆出來,時溫忍有些狼狽地抹了把嘴唇,喘著氣開口:

“別停,繼續走。”

“等、等會兒到了那裏……最裏面的那個……就是……她是跑出來的早,所以被鎖在了最裏頭。”

男人帶著他們繼續往裏走,等走到黑暗深處時,隱約有鐵鏈被掙動的聲音。

時溫忍呼吸一緊,腳步逐漸加快。

他不斷地向前大步走去,最後已經把男人拋之腦後,他胸腔中積攢的痛苦和思念正在緩緩地、但是不可抵擋地把他一點點吃幹抹凈,時溫忍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呼吸聲越來越急促,到最後,他已經由轉為跑,踉踉蹌蹌地朝著盡頭狂奔而去——

一路上他不知道拌到了多少鎖鏈,踢到了多少條女人的腿,但他來不及穩住腳步,也來不及說抱歉了,所有的嘈雜都化作耳邊的呼嘯聲,吹得他頭暈目眩,天旋地轉間只剩下一個清晰的、強烈的念頭:

姐姐在前面,要帶她回家。

“——時溫絮!”

他帶著顫抖的、變得有些尖銳的、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的、甚至拖著一些哭腔的聲音,沖破了雜草、鎖鏈、黑暗,直指目光所及的終點。

“……”

對面沒有回答,但是他聽到了一陣略微急促的呼吸。

時溫忍的雙腿連站都站不住,即使黑到看不清她的臉,她身上那種無法被磨滅的氣息也依然讓他確認。

多熟悉啊、太熟悉了。

被她哄著睡著時,耳邊平穩的呼吸,她抱住自己時,下巴抵在自己的發旋,那樣輕盈的笑聲,還有隨著她長大,有些無奈的嘆息,那些聲音穿越時空而來,與此刻重疊。

跨越漫長的年歲,阻隔廣闊的山海,彼此緊緊相連的血脈,也依然能跨越數千公裏飛奔而來——

“咚”的一聲脆響,他直挺挺地跪在她面前。

十幾年的相互牽掛、流浪四方的風塵仆仆、尋人啟事前的日夜堅守、雙腳走過的萬裏道路、被埋進耳根裏的流言蜚語,所有委屈、思念、執著、撕心裂肺,在這一刻灌進他的膝蓋骨,和石板重重相撞。

然後,他淚水決堤。

壓抑抽泣聲好像持續了很久很久。

蜷縮在黑暗裏的人終於輕聲開口:

“……小忍嗎?”

時溫忍連一個完整的字節都發不出來了,他只是閉著眼睛,任憑淚水流淌,拼了命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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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巷站在一旁,緊緊拽著男人的胳膊肘,生怕他逃跑,只是有些心驚膽戰地看著地上躺著的一眾女人。

——時溫絮就算救出去了,那她們呢?

路巷只覺得眉心突突地跳,心裏那種不安的感覺愈發強烈,他揉了揉眉心,強壓下去,然後低聲詢問時溫忍:“……抱歉打斷一下,她身上帶著鎖,怎麽帶她出去?”

這一句話,突然提醒了時溫忍。

時溫絮的腳踝和脖子上還套著沈重地鎖鏈,牢牢地把她釘死在這裏。

“……”

時溫忍沈默了一會兒,然後轉向那個很久沒說話的男人:“你有鑰匙麽?”

“啷個、啷個俺們哪有的啊…”

男人咽了口唾沫,生怕他下一秒撲上來把自己剁了:“誰家的媳婦誰家有鑰匙,這個,這個大妹子的鑰匙在老牛家…”

話音未落,一道淒厲的叫喊就劃破夜空:“媳婦——!那買來的媳婦跑啦!!還把我兒子帶走了,抓人、抓人啊!!!”

路巷瞳孔一縮,眼明手快地去捂男人的嘴,但是耐不住這嘴一張一合來得更快,男人一見時溫忍刀不拿著了,眼珠子咕嚕一轉就開始打鬼點子,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在這裏!!他們合夥騙人的!!多叫點人,殺了他們!!!”

“媽的!”

路巷提著他的後領,往他膝蓋骨那邊用盡全力一踹,摁著他的脖子把他摜進地裏,那男人扭得像一條蛆,兩腿亂蹬路巷的褲管,張牙舞爪地一拳揮開了路巷的半邊臉,火辣辣的疼痛和嘴裏的鐵銹味激發了路巷骨子裏所有的攻擊性,他不再手下留力,一只手拽著他的頭發把他連根拔起,用把地面打裂的力度把他摁到地下,後枕骨撞到地面上發出痛響,男人的喉間溢出一聲慘叫,額角的血涓涓湧出,可路巷置若罔聞,跨坐在男人身上,雙手掐住他脆弱的喉管,緩慢地收緊手指,緊緊箍住他的脖子,把他掐得喉管變形、眼珠凹起,路巷整個人眼底猩紅,雙手因為用力過猛而在戰栗,眼底透露著野獸般淩厲殘忍的兇光,他含著一嘴血,聲音裏帶著一種瀕臨爆發的暴怒:

“我們他媽的是不是警告過你,老子告訴你,我不在乎什麽法律,什麽殺不殺人,今天時溫忍要是少一根頭發絲,我他媽的把你淩遲弄死——”

“路巷!”

時溫忍低喝一聲:

“你先別沖動。”

“……”時溫忍頓了片刻,緩緩道,“真要動手,也是我來。”

至少他不願意,讓路巷因為自己把未來都搭進去。

路巷從狂怒中被拉出來,前額全是涔涔汗水,他轉過頭,看向時溫忍,後面的人在黑暗裏,無比篤定地搖了搖頭。

“這個。”

時溫忍把手裏的瑞士軍刀丟給路巷,努力冷靜下來思考對策:

“拿這個挾持他,他們沒有直接威脅到我們的生命,別一時沖動把人殺了,柯苓不知道在哪裏,我們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路巷,我要帶姐姐回家,也要你幹幹凈凈地從這件事裏摘出去。”

法律是約束,更是防護,在警告他們不要以暴制暴,同時讓他們以更大地底氣去為自己還擊。

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女人尖利的怒吼在地窖裏層層回蕩開去:“在那裏!!那幾個該碎屍萬段的,全在那裏,他們騙彩禮,把他們放進井裏淹死!!”

“——別動。”

黑暗裏,路巷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拖著淚流滿面,手腳亂蹬的男人,把他緊緊勒到自己面前,用刀抵著他的脖子,啐了一口血沫:

“你們敢過來,我就敢殺他。”

“你——!!”

老婦人被氣得一口氣差點提不上來,她眉毛倒豎,一根食指直指路巷,嘴裏低聲吐出一連串的臟話,聲音發抖而尖銳:

“殺、殺人是犯法的,要被槍斃的!”

“我無所謂。”

路巷一臉風輕雲淡:

“拐賣人口也是犯法的,買賣媳婦的時候怎麽不說?對了,你們那個什麽張,過來把人家姑娘的鎖鏈解了,然後給輛車讓我們下山——放心不會偷你們的車,我們只要把人帶走,乖乖照做,不然你的兒子會被我削成肉片。”

“你、你……!!你不得好死!!你媳婦以後生不出兒子!!”

老婦人被氣得面部扭曲,但奈何寶貝兒子在他手裏,她不敢輕舉妄動,只好看向背後跟過來的鄉親們,黑壓壓的人群中,擠出一個滿臉橫肉、大腹便便的男人。

“那個女的,她,她是我花錢買來的!你們不能帶她走!”

路巷眼一閉,咽了口唾沫,懶得跟傻逼廢話:“解、開。”

“你們不能……!”

“抱歉了,你的同鄉好像不是很爭氣。”

他略帶涼薄的眼神掃過被自己挾持的男人,充滿遺憾地開口:“你想先少哪一塊肉?要不我先幫你把下面閹 | 了 | 吧,我對這件事情還挺執著的,真的。”

“等…等一下!!”

老婦人一聽,嚇得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在“老牛”面前,眼淚汪汪,低聲下氣:“求你了,求求你了,啊,何媽知道你是好孩子,我們、我們到時候再湊錢給你買一個,或者跟我家老王共享一個媳婦,好不好…求你了,他不能沒有子孫後代啊!”

“老牛”頗為嫌棄地斜睨了她一眼,還沒有動作,可是後來大抵是耐不住那老婦的死纏爛打,低吼了一聲倒黴,從褲兜裏掏出鑰匙,嘴裏一邊罵死婆娘,一邊朝著時溫絮走去。

路巷一直緊盯著老牛,生怕他做出什麽過激行為,時溫忍把時溫絮半抱在懷裏,正要拿起困住她的鎖鏈,目光突然瞥向某一個方向,心漏跳一拍,眸子驟然一縮:

“路巷——!”

路巷條件性反射地轉頭,但是對方仗著人多勢眾,分散三個沒有經過特殊訓練、對達成目急切的人實在太容易了,幾個男的撲上來拽回路巷劫持的男人,另一個人攥住他的手腕,哢塔一聲反擰,隨著腕骨斷裂的脆響,刀掉在了地上,被瞬間踢出很遠,路巷心裏一涼,本能反應是擡腿狂奔去護住時溫忍,但是身後的人已經占了優勢,一左一右哢地一聲摁住他的肩膀。

老婦一看兒子被打得鼻青臉腫,心疼得不得了,滿臉猙獰得像是要活剝生吃了三人,尖聲叫道:

“快,打,打死他們!!”

“小忍!”

時溫絮驚呼一聲,就要推開時溫忍讓他快走,時溫忍什麽話都沒來得及說,先一步抓住時溫絮的手腕折在胸前,一手護住她的後腦勺摁在自己懷裏,半個身子把她蓋得嚴嚴實實,那一刻他想不出更好的對策,腦海裏什麽都不剩了,只聽到自己拼盡全力地一聲怒吼:

“路巷,快跑!!!“

他空出一只手硬生生地挨了幾下,頂著砸在身上的木棍努力剝開人群,用最後一點力氣在人群中掰開一條縫隙,千鈞一發之下他已經找不到路巷在哪裏了,只得聲嘶力竭地讓他快走:

“快走、快走!!別管我們了,這邊可以跑出去,越遠越好…”

“——快跑啊,路巷!!”

人群像波浪一樣一層層地湧上來,密密麻麻地拳頭和木棍把他的視野罩的嚴嚴實實,叫罵聲響徹耳畔,嘴裏全是血腥味,一切的感覺離他遠去,只剩下唯一清晰的,就是痛。

痛、痛、痛。

他們去掰他,去砸他,去踢他,時溫忍憑借著自己強大的意志,牢牢地把時溫絮護在懷裏。

太漫長了,長得像走過了一個世紀,但是等放回現實,那樣痛苦艱難的感受,又被縮成了短短的十幾秒——

“……!”

十幾秒過後,時溫忍感到落在身上的擊打和痛苦被削弱了大半,他顫抖著撩開眼皮,血模糊了大半的視線,只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不顧一切地沖了過來。

路巷在人群湧來之前被率先制住,手腕脫臼發不了力,那兩人就要踹他的膝窩讓他跪下,一片混亂間路巷耳旁只有時溫忍讓他快走的怒吼,像是把心肺都生生掏出來一樣,拼了命地為他開出一條逃生的路。

他越讓自己走,路巷就越要重回他身邊。

眼下拼蠻力根本是徒勞,路巷一咬牙,幹脆逆著那股力道而行,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響,他楞是用巨力把自己的一邊肩關節一並卸下來,壓制他的男人一時沒想到人可以在骨頭完好的情況下扭曲成這樣的姿勢,然後路巷咬破舌尖,任憑撕開肺腑的痛楚在他的身體裏爆裂而開,他淩空一腳飛向男人,蹬在了他的小腿脛骨上,緊接著路巷一肘撞開另一個男人,甩了甩自己那條尚且完好的手臂,幾乎是把支撐生命的所有力氣都匯在一起,拳頭裹挾著冷冽的拳風,狠狠砸向兩個人!

在掙脫束縛的那一剎那,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沖向人群,從時溫忍為他開辟的那條逃走的空隙,重新奔回到他身邊。

那完完全全是出於一種本能,沸騰之中他什麽都思考不了,什麽都看不清,只是靠著保護時溫忍的念頭,回到了他身邊,像時溫忍護著時溫絮一樣,路巷像展翅而飛的飛鳥,盡全力展開自己的雙臂,把時溫忍,連同他懷裏的時溫絮,一起嚴嚴密密、盡己所能地護住了。

拳打腳踢沒有停止,但兩人好像都不再反抗了。

時溫忍臉上都是淤青,額角大紅大紅地布滿了一片,連視線都被糊住了,鼻腔裏、嘴裏都是額頭上留下來的血,路巷比他還慘,眼皮發青發紫,腫得睜都睜不開,一只手臂幾乎是全廢了,連頭發絲都在滴血珠。

“對不起……”

時溫忍看不清他的臉,但是一直聽到他隱忍的呼吸,此刻內心的愧疚和心疼,壓過了一切鋪天蓋地的疼痛:

“對不起……”

“別說了,你還有力氣道歉啊。”

路巷半抱著時溫忍,連說一句完整的話都要喘好幾口氣,但語氣依然聽起來像個沒事兒人,甚至還笑著安慰他。

怒罵聲和身上的悶響都飛速淡去了。

連世界和時間都停止走動了,此刻,時溫忍只能聽到路巷的聲音。

“我很幸運,時溫忍。”

路巷輕聲笑了起來:

“比起以前看著你被打,而我什麽都做不了,此刻能幫你分擔這份痛苦,我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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