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未見天光 | 九 那是他最日思夜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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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未見天光 | 九 那是他最日思夜想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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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溫忍呼吸停了一瞬，拿著的手機差點直接摔下去。
他轉頭看著夏歌，努力保持鎮定，不讓自己的慌亂表現出來，轉身走到更偏一點的地方，確定周圍沒人後，點開陌生號碼撥了回去。
電話被很快接起，裏面傳出來一道男聲：
“時溫忍，我沒想到，你竟然有膽子回去，還有膽子報警啊。”
時溫忍面無表情，聲音冷漠：
“不報警還等著再任你擺布幾次？我不是傻子。”
對面哈哈笑了幾聲，隨即沈下聲音，帶著笑意的語氣裏摻雜了些意味不明的狠戾，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下一秒就要穿透而出，徑直掐住時溫忍的脖頸，截斷他的所有氧氣。
“你又不是姑娘，哪來那麽多矯情的心思呢？我本想私下裏給你點錢私了，你真不會以為這是一件特別值得炫耀的事吧？比起送我進去，你還不如想想，在這件事昭告天下之後，別人會怎麽看你呢？年紀輕輕又長得好看，大概有不少小姑娘會喜歡你吧，讓未來女朋友怎麽想呢？做人別太幼稚和沖動，目光放長遠點，對大家都好。”
時溫忍的眼神冰冷渙散地直視前方，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你先少管我未來怎樣，你可以去打聽一下強｜奸犯在監獄裏的下場，好好規劃一下在監獄裏怎麽平安度過自己的餘生吧。”
出乎意料的，對面的人並沒有因此而亂了陣腳，反倒是輕輕一笑：
“小朋友，你也太天真了點，你真的覺得就憑你那點手段，能讓警局來逮捕我嗎？你也不想想，螞蟻能撼動大樹嗎？”
“行。”
他平靜地開口，仿佛沒因這件事而受到任何一點影響：
“既然你這麽自信，那我們走著瞧，看看你那點臭錢到底能不能撼動中國刑法。”
他摁斷電話，目光陰冷，轉身回去，把剛剛的通話一五一十地跟警官覆述了一遍，黎以江表示會回去查查這個電話號碼，時溫忍謝過他，側過目光，對上夏歌，沈默片刻，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氣，簡短地彎了下唇角，覺得心底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謝謝。”
夏歌擺了擺手，語氣豪邁：
“剛剛你幫我，咱倆扯平了。”
而後她突然又想到什麽，揚眉盯著時溫忍：“誒對了，你那位對象呢？發生這種事他不在？”
時溫忍一時沒反應過來：“……我什麽時候被分配了一個對象？”
夏歌更摸不著頭腦了：“你上次真的是對著學校的那堵墻懷春的？？不就是你說那長得賊帥你暗戀好久的對象嗎？”
“哦……”
夏歌立馬瞇起眼睛，一副我懂了的模樣，很講義氣地把自己的校服甩到地上當成路巷狂踩一通：
“他不會為了這個拋棄你了吧？靠，渣男！沒事阿忍，這一個拜拜下一個更乖，姐姐我給你介紹帥哥去！！”
“………”
時溫忍一個兩個的頭大，趕緊攔住她防止她繼續踐 | 踏自己的校服，整個人哭笑不得：
“夏大俠，真沒用，他有事來不了了，誒不是你什麽表情……夏歌我跟你講你現在就給我停止你的腦補！少看點狗血追妻文！不是你想的那樣！”
黎以江聽到動靜楞楞地看過去，剛剛的絕世友情濾鏡立馬破碎，兩個人堅固的友誼連三分鐘熱度都沒到，就一副下一秒要打起來的架勢。
——最後，夏歌的校服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夏歌一臉正義凜然：
“不行小忍阿忍我的時溫忍你被豬拱了就算了…啊不是你拱了別人家的白菜就算了，怎麽被渣了還這麽深情不要陷得太深不要失去自我！！渣男不值得留戀！！不要戀愛腦！！我要瘋了！！”
時溫一臉崩潰無力：
“姐姐，姐姐，他真不是渣男我都要說倦了，你心疼你的校服下成嗎，你不心疼我都心疼，再說一遍路巷他不是渣男，不是不是，不是！！”
旁邊的小警官一臉驚恐：
“黎前輩，我們需不需要把他們拉開來……？”
黎以江一臉不忍直視地捂住臉，只覺得面前吵鬧的景象讓他頭疼：
“拷 | 起來帶走。”
夏歌：“……”
時溫忍：“……”
兩人一轉頭，對上對方幽怨的目光。
於是乎，時溫忍在夏歌進行下一輪機關槍輸出前趕忙先逃為敬。
·
後續警察繼續詢問了一些相關的問題，做好了備案，叮囑時溫忍保持手機開機，隨時等他們的聯系後，便讓他們趕快回學校，別耽擱了太多功課。
時溫忍沖著黎以江等人微微鞠躬，又轉向夏歌，微微一笑：“麻煩你幫我跟方老師請個假吧，謝了。”
夏歌擡起頭，略微有些驚訝：“方老師已經記你好幾次缺勤了，給你家打座機也是忙音，她就差去找當地警察給你報成失蹤人口了，你不回去嗎？”
時溫忍的眼底有些倦意，但仍保持著微笑，只是無聲地搖了搖頭。
事已至此，夏歌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是有些擔憂地看了他一眼，猶豫片刻，才輕聲開口：“……好吧，那你……註意安全啊，走人多的地方，察覺到不對趕緊跑啊，相信自己的直覺。”
“知道了。”時溫忍沖她笑了下，“趁天還沒黑，你快回去上晚自習吧，小心點。”
夏歌點頭，又囑咐了讓他註意安全等雲雲後，二人在岔路口分別。
時溫忍繞了條小路走回了家，彎身從地毯底下翻出備用鑰匙，刷拉一聲打開掉漆掉得厲害的大門。
隨著嘎吱一陣聲響，門被拉開，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泡面湯汁和劣質啤酒的氣味，黃昏的陽光爬上生銹的窗欞，透過淡綠色的玻璃灑進來，落在了已經掉皮、漏出白色內膽的皮質沙發上。
垃圾堆滿了垃圾桶，幾個酒瓶倒在地上，發出極輕的叮咣聲，灰塵隨著開門的動作飛揚而起，鉆進時溫忍的鼻腔。
喉間的癢意瞬間傳來，時溫忍用力咳嗽了幾聲，擡手拂開灰塵，踏步走了進去。
他很清楚時力的作息時間，這個時候他大概還在外面賭酒賒賬，忙著油嘴滑舌討頓霸王餐，這會兒沒功夫回來收拾家裏這堆爛攤子。
時溫忍面無表情地跨過他扔在地板上的那堆垃圾，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從衣櫃深處翻出一個塑料制成的包裝袋，隨手拽了幾件衣服就開始往袋子裏塞。
他不會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孫嶼會不會找上門另說，一想到他未來還要和這個把自己推進火坑裏的人同居一室，時溫忍就覺得膈應。
一看到他那張臉，他就會立馬被拉回那個下午，空無一人的暗巷，兩個人不懷好意的笑容，他被摁在地上時臉上的痛楚，嘴裏的血腥味兒，還有……
——還有當時明明抓住了，卻最終又松開的手。
路巷。
這個念頭一出，像是一盆冷水兜頭而下，時溫忍猛地清醒過來，渾身狠狠一抖，心跳逐漸加速。
路巷會知道他失蹤了這麽久嗎？
如果知道他遭遇了那些事情，那他會怎麽想呢？
是出言相譏，還是冷眼旁觀？
時溫忍自詡了解路巷，無法想象他對自己做出那樣輕視鄙夷的表情，但更不敢賭，路巷會不帶有色眼鏡地接受這件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有些顫抖地吐出，抓著衣服的手頓在了半空，微微戰栗。
他的臥室窗戶半開，現已入秋，天氣已涼，冷風擦過玻璃窗的表面，發出如同漏音笛簫般的呼聲，幹枯冷冽的風打在他單薄的背脊上，一陣猝不及防的寒意攀上他的皮膚，鉆進他的毛孔，最後直抵他的心門。
不知是凍的還是如何，時溫忍的指尖有些發僵，知覺漸漸流失，麻木陣陣上湧。
他咬了下嘴唇，利用痛感強迫自己回過神來，告誡自己別在其他事上多加猶豫，趕緊收拾完離開，免得和時力撞個正著。
他閉起眼睛，搖了搖頭，努力把這些念頭從腦海中甩出去，迅速將生活必需品一一裝入袋子，反手拎上肩膀，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準備離開。
但在時溫忍拉開門的剎那間，整個人像是突然被定在原地一般，大腦一片空白，不安和驚慌迅速攀升。
門口正站著一名少年，明明天氣漸冷，他卻還是穿著一件單薄的單衣和短袖外襯，一手抄進口袋裏，一手半撐著門框，像是感受不到冷一樣，低下頭，一雙藍色的眼睛情緒湧動，神情覆雜，緊緊地盯著時溫忍。
在對上那雙眼睛的第一秒鐘裏，時溫忍事先擬好的計劃，翻來覆去改了無數遍的說辭和借口，在那一刻被抹得一幹二凈，一片空白。
面前站著他日思夜想的人，也是他現在最避之不及的人。
那是路巷。
時溫忍臉色蒼白，感覺自己渾身發涼，嘴唇上幹裂而開的死皮輕微摩挲，掌心沁出細微的汗水。
“我……”
他在內心掙紮了許久，無數話語翻江倒海，但是在開口的那一刻，用盡全身的力氣和勇氣，也只做到了嘶啞地吐出這一個字。
不想路巷擡起眼，目光灼灼，聲音溫和：
“我都知道。”
話音落下，時溫忍猛地擡頭，眼中的忐忑瞬間顯現，他退後一步，聲線有些發抖：“你……”
“沒關系。”路巷垂下眼，溫柔地看著他，輕聲道，“我都知道，沒關系的，小忍。”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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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頭看著夏歌，努力保持鎮定，不讓自己的慌亂表現出來，轉身走到更偏一點的地方，確定周圍沒人後，點開陌生號碼撥了回去。
電話被很快接起，裏面傳出來一道男聲：
“時溫忍，我沒想到，你竟然有膽子回去，還有膽子報警啊。”
時溫忍面無表情，聲音冷漠：
“不報警還等著再任你擺布幾次？我不是傻子。”
對面哈哈笑了幾聲，隨即沈下聲音，帶著笑意的語氣裏摻雜了些意味不明的狠戾，仿佛有一只無形的手，在下一秒就要穿透而出，徑直掐住時溫忍的脖頸，截斷他的所有氧氣。
“你又不是姑娘，哪來那麽多矯情的心思呢？我本想私下裏給你點錢私了，你真不會以為這是一件特別值得炫耀的事吧？比起送我進去，你還不如想想，在這件事昭告天下之後，別人會怎麽看你呢？年紀輕輕又長得好看，大概有不少小姑娘會喜歡你吧，讓未來女朋友怎麽想呢？做人別太幼稚和沖動，目光放長遠點，對大家都好。”
時溫忍的眼神冰冷渙散地直視前方，冷冷地吐出一句話：
“你先少管我未來怎樣，你可以去打聽一下強｜奸犯在監獄裏的下場，好好規劃一下在監獄裏怎麽平安度過自己的餘生吧。”
出乎意料的，對面的人並沒有因此而亂了陣腳，反倒是輕輕一笑：
“小朋友，你也太天真了點，你真的覺得就憑你那點手段，能讓警局來逮捕我嗎？你也不想想，螞蟻能撼動大樹嗎？”
“行。”
他平靜地開口，仿佛沒因這件事而受到任何一點影響：
“既然你這麽自信，那我們走著瞧，看看你那點臭錢到底能不能撼動中國刑法。”
他摁斷電話，目光陰冷，轉身回去，把剛剛的通話一五一十地跟警官覆述了一遍，黎以江表示會回去查查這個電話號碼，時溫忍謝過他，側過目光，對上夏歌，沈默片刻，隨即重重地嘆了口氣，簡短地彎了下唇角，覺得心底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地了：
“——謝謝。”
夏歌擺了擺手，語氣豪邁：
“剛剛你幫我，咱倆扯平了。”
而後她突然又想到什麽，揚眉盯著時溫忍：“誒對了，你那位對象呢？發生這種事他不在？”
時溫忍一時沒反應過來：“……我什麽時候被分配了一個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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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夏歌立馬瞇起眼睛，一副我懂了的模樣，很講義氣地把自己的校服甩到地上當成路巷狂踩一通：
“他不會為了這個拋棄你了吧？靠，渣男！沒事阿忍，這一個拜拜下一個更乖，姐姐我給你介紹帥哥去！！”
“………”
時溫忍一個兩個的頭大，趕緊攔住她防止她繼續踐 | 踏自己的校服，整個人哭笑不得：
“夏大俠，真沒用，他有事來不了了，誒不是你什麽表情……夏歌我跟你講你現在就給我停止你的腦補！少看點狗血追妻文！不是你想的那樣！”
黎以江聽到動靜楞楞地看過去，剛剛的絕世友情濾鏡立馬破碎，兩個人堅固的友誼連三分鐘熱度都沒到，就一副下一秒要打起來的架勢。
——最後，夏歌的校服成了唯一的受害者。
夏歌一臉正義凜然：
“不行小忍阿忍我的時溫忍你被豬拱了就算了…啊不是你拱了別人家的白菜就算了，怎麽被渣了還這麽深情不要陷得太深不要失去自我！！渣男不值得留戀！！不要戀愛腦！！我要瘋了！！”
時溫一臉崩潰無力：
“姐姐，姐姐，他真不是渣男我都要說倦了，你心疼你的校服下成嗎，你不心疼我都心疼，再說一遍路巷他不是渣男，不是不是，不是！！”
旁邊的小警官一臉驚恐：
“黎前輩，我們需不需要把他們拉開來……？”
黎以江一臉不忍直視地捂住臉，只覺得面前吵鬧的景象讓他頭疼：
“拷 | 起來帶走。”
夏歌：“……”
時溫忍：“……”
兩人一轉頭，對上對方幽怨的目光。
於是乎，時溫忍在夏歌進行下一輪機關槍輸出前趕忙先逃為敬。
·
後續警察繼續詢問了一些相關的問題，做好了備案，叮囑時溫忍保持手機開機，隨時等他們的聯系後，便讓他們趕快回學校，別耽擱了太多功課。
時溫忍沖著黎以江等人微微鞠躬，又轉向夏歌，微微一笑：“麻煩你幫我跟方老師請個假吧，謝了。”
夏歌擡起頭，略微有些驚訝：“方老師已經記你好幾次缺勤了，給你家打座機也是忙音，她就差去找當地警察給你報成失蹤人口了，你不回去嗎？”
時溫忍的眼底有些倦意，但仍保持著微笑，只是無聲地搖了搖頭。
事已至此，夏歌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只是有些擔憂地看了他一眼，猶豫片刻，才輕聲開口：“……好吧，那你……註意安全啊，走人多的地方，察覺到不對趕緊跑啊，相信自己的直覺。”
“知道了。”時溫忍沖她笑了下，“趁天還沒黑，你快回去上晚自習吧，小心點。”
夏歌點頭，又囑咐了讓他註意安全等雲雲後，二人在岔路口分別。
時溫忍繞了條小路走回了家，彎身從地毯底下翻出備用鑰匙，刷拉一聲打開掉漆掉得厲害的大門。
隨著嘎吱一陣聲響，門被拉開，撲面而來的就是一股泡面湯汁和劣質啤酒的氣味，黃昏的陽光爬上生銹的窗欞，透過淡綠色的玻璃灑進來，落在了已經掉皮、漏出白色內膽的皮質沙發上。
垃圾堆滿了垃圾桶，幾個酒瓶倒在地上，發出極輕的叮咣聲，灰塵隨著開門的動作飛揚而起，鉆進時溫忍的鼻腔。
喉間的癢意瞬間傳來，時溫忍用力咳嗽了幾聲，擡手拂開灰塵，踏步走了進去。
他很清楚時力的作息時間，這個時候他大概還在外面賭酒賒賬，忙著油嘴滑舌討頓霸王餐，這會兒沒功夫回來收拾家裏這堆爛攤子。
時溫忍面無表情地跨過他扔在地板上的那堆垃圾，徑直走進自己的房間，從衣櫃深處翻出一個塑料制成的包裝袋，隨手拽了幾件衣服就開始往袋子裏塞。
他不會再在這裏待下去了。
孫嶼會不會找上門另說，一想到他未來還要和這個把自己推進火坑裏的人同居一室，時溫忍就覺得膈應。
一看到他那張臉，他就會立馬被拉回那個下午，空無一人的暗巷，兩個人不懷好意的笑容，他被摁在地上時臉上的痛楚，嘴裏的血腥味兒，還有……
——還有當時明明抓住了，卻最終又松開的手。
路巷。
這個念頭一出，像是一盆冷水兜頭而下，時溫忍猛地清醒過來，渾身狠狠一抖，心跳逐漸加速。
路巷會知道他失蹤了這麽久嗎？
如果知道他遭遇了那些事情，那他會怎麽想呢？
是出言相譏，還是冷眼旁觀？
時溫忍自詡了解路巷，無法想象他對自己做出那樣輕視鄙夷的表情，但更不敢賭，路巷會不帶有色眼鏡地接受這件事。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有些顫抖地吐出，抓著衣服的手頓在了半空，微微戰栗。
他的臥室窗戶半開，現已入秋，天氣已涼，冷風擦過玻璃窗的表面，發出如同漏音笛簫般的呼聲，幹枯冷冽的風打在他單薄的背脊上，一陣猝不及防的寒意攀上他的皮膚，鉆進他的毛孔，最後直抵他的心門。
不知是凍的還是如何，時溫忍的指尖有些發僵，知覺漸漸流失，麻木陣陣上湧。
他咬了下嘴唇，利用痛感強迫自己回過神來，告誡自己別在其他事上多加猶豫，趕緊收拾完離開，免得和時力撞個正著。
他閉起眼睛，搖了搖頭，努力把這些念頭從腦海中甩出去，迅速將生活必需品一一裝入袋子，反手拎上肩膀，快步走到門口，拉開門準備離開。
但在時溫忍拉開門的剎那間，整個人像是突然被定在原地一般，大腦一片空白，不安和驚慌迅速攀升。
門口正站著一名少年，明明天氣漸冷，他卻還是穿著一件單薄的單衣和短袖外襯，一手抄進口袋裏，一手半撐著門框，像是感受不到冷一樣，低下頭，一雙藍色的眼睛情緒湧動，神情覆雜，緊緊地盯著時溫忍。
在對上那雙眼睛的第一秒鐘裏，時溫忍事先擬好的計劃，翻來覆去改了無數遍的說辭和借口，在那一刻被抹得一幹二凈，一片空白。
面前站著他日思夜想的人，也是他現在最避之不及的人。
那是路巷。
時溫忍臉色蒼白，感覺自己渾身發涼，嘴唇上幹裂而開的死皮輕微摩挲，掌心沁出細微的汗水。
“我……”
他在內心掙紮了許久，無數話語翻江倒海，但是在開口的那一刻，用盡全身的力氣和勇氣，也只做到了嘶啞地吐出這一個字。
不想路巷擡起眼，目光灼灼，聲音溫和：
“我都知道。”
話音落下，時溫忍猛地擡頭，眼中的忐忑瞬間顯現，他退後一步，聲線有些發抖：“你……”
“沒關系。”路巷垂下眼，溫柔地看著他，輕聲道，“我都知道，沒關系的，小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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