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未見天光 | 五 “如果追的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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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未見天光 | 五 “如果追的到，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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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巷聽到時溫忍在叫自己的名字，手一抖，差點一頭栽下去。
雖然一頭栽下去也不會怎麽樣，但是，他要面子，也有尊嚴。
路巷：“……”
他深吸一口氣，立正站好，露出了一個比職業假笑還假的微笑：
“這邊是您的專屬叫醒服務，沒想到還沒服務，您先醒了，這邊給親親進行售後，請問您要退款嗎？”
時溫忍：“……我造了什麽孽一睜眼就要看見你這二百五。”
路巷痛心疾首：“這麽說可就傷人了啊，我可是放棄了你家柔軟的床千裏迢迢跑過來看giegie的呢！”
“……”
時溫忍差點哇的一聲吐他身上。
“而且——！”
路巷伸出一根食指，虛抵在他的嘴唇上，振振有詞道：
“剛剛你被子沒蓋好，所以我幫了個忙，主要是你校服壞了然後我……”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見時溫忍早就重新換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燦爛一笑，語氣裏充滿了慈愛與關懷：
“有一種衣服壞了叫路巷覺得你衣服壞了，有一種冷叫路巷覺得你冷，像我這麽體貼溫柔無微不至深情專一的男……性 | 朋友，不值得你聲淚俱下，痛哭流涕，發誓跟我一輩子在一起嗎？”
時溫忍面無表情：“我可以把你打得聲淚俱下，痛哭流涕，發誓你一輩子都做個正常人，要試試嗎？”
路巷微笑著後退：“不必了親親，店家這邊沒有挨打服務呢親親。”
時溫忍這才收回蠢蠢欲動的手，轉過頭去佯裝生氣，不和路巷搭話。
有人表面裝冷酷，其實心率直逼一百五。
他當時迷迷糊糊從夢中醒來，一睜開眼睛，視線被路巷放大的輪廓所填滿，他幾乎是有那麽幾秒，出神地盯著少年清晰的下顎線，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隱隱約約感覺額頭的傷口不那麽疼了。
反之，另一種感受代替了疼痛，並且越來越強烈——
路巷剛剛俯下身，是不是要吻他呢。
這個念頭出來的一瞬間時溫忍覺得血液直躥腦門，耳垂明顯有種燒起來的感覺，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
那發自一種最原始最沖動的，是心底油然而生的情感。
所有情緒在那一刻催促著時溫忍轉過頭，被洶湧如波濤的勇氣推動著，他盯緊了路巷的唇，溫熱的氣息掃過對面少年的臉龐，就在唇畔近得近乎乎要相撞的時候——
繃到極致的最後一點理智，把時溫忍連人帶心徑直拉回現實。
他立馬把剛剛自己腦子裏過了十幾遍的幻想通通打碎，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根，一邊慶幸自己沒有一個沖動親上去，另一邊毫不留情地在心裏把自己罵了一萬遍。
——出息。
路巷同樣驚慌，時溫忍想要吻下來的那一刻他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沒有想好怎樣跟他解釋和自己接吻沒有觸感這件事，不曾想箭已拉在弦上，他先收弓退卻。
路巷半是遺憾半是慶幸，他退回身，瞥了一眼時溫忍的傷口，收起了剛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認真道：
“好好養傷。”
.
時溫忍醒過來不久，有個男孩就進來了，是早上他幫忙解圍的同學。
男生很客氣地自我介紹：
“姜唯意，早上謝謝了。”
“舉手之勞。”
時溫忍同樣回以禮貌的微笑，隨手就往旁邊一指：
“這位是我朋友路巷。”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對面姜唯意的神色一楞，然後變得奇怪起來。
對面的人似乎是斟酌了片刻，才出聲提醒：
“時同學，你旁邊沒有人。”
時溫忍本來還想著兩人互相打個照面，沒想到姜唯意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讓他一時楞在原地。
“……你說什麽？”
姜唯意聳聳肩，指向時溫忍身邊空空如也的空地，他也同時轉過頭去，原本站在那裏的少年早已不知去向。
“奇了怪了……”
時溫忍托腮思索，自言自語道：
“這家夥這麽靦腆怕生麽？溜得也太快了點，明明剛剛還在。”
姜唯意只是平靜地看著他，臉上表情始終沒有怎麽變化，他張了張唇，最後還是終止了這個話題：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姜唯意略一頷首，轉身推開門離去，在他虛掩上門後，擡頭望向那個站在角落裏的男人。
“姜秋衡。”
他沖角落裏的男人喊了一聲。
“叫哥。”
男人合上病歷本，輕敲在他的腦袋上，溫言道：
“你想問那個小朋友的事？”
他彎下腰，語氣溫和耐心，下垂的眼裏含著笑意，但是卻莫名地讓姜唯意感到無形之中的壓迫。
“很遺憾，他是存在精神類的疾病，剛剛口中的路巷，大概率是個根本不存在的人。”
姜唯意聽後，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開得了口，他闔了闔眼，表情有些遺憾，聲音卻聽不出絲毫為之惋惜的波瀾：
“這樣啊……”
姜秋衡扶了扶眼鏡，叮囑他：
“暫時先不要告訴他。要等病人情緒穩定下來再說，或者讓他自己發現。”
姜秋衡看起來並不關心病房裏的人怎麽樣，只是抓著姜唯意在身邊坐下，另一只手快速地在手機屏幕上打字，姜唯意略微瞥了一眼，看到他哥正在和別人商議怎麽處理錢子平的事。
“他會怎麽樣？”
姜秋衡沒有立馬回答他，氣氛安靜極了，等他打完了字鎖起手機，才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
“你不用知道。”
“你……”
姜唯意皺起眉，要開口反駁什麽，但當他對上男人的那雙眼睛時，最終還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出口。
.
等時溫忍休息得差不多，姜秋衡就把他帶出了醫院，之後他直接回了學校，一進班級，時溫忍就瞬間感覺到各種異樣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全部隔絕，徑直走進教室，拉開椅子坐下。
一旁同學見當事人臉色不太好，也紛紛壓下八卦的心不多說了。
時溫忍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這種反應，讓那些想看他熱鬧的人失了很多興趣，竊竊私語幾句便算過了。
“……沒事吧？”
同桌小姑娘看著他冷出冰渣子的臉色，有些關切的問了一句。
“小事。”
時溫忍聞聲望去，神色稍緩，拉開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同桌叫夏歌，算是時溫忍在學校裏唯一一個好朋友。
現在是午自習，老師還沒到，教室裏相當吵，時溫忍撩起眼皮掃了一眼，就低頭拉開出包，翻出自己的草稿本。
說是草稿本，其實他鮮少用來打草稿，相反，上面記下了很多他隨手畫的畫。
“啊——”
夏歌瞥到他的草稿本，發出驚嘆：
“你畫得真好看，你幹嘛不去學美術專業啊？”
時溫忍笑而不語，就他家那個情況，他有錢學美術專業就怪了。
夏歌也沒在意，盯著本子上的人眼睛發光：
“這誰啊，長得好帥哦。”
草稿本上，線條清晰，輪廓優美，整個人極具靈氣，栩栩如生。
眼看夏歌連眼睛都看直了，時溫忍忍不住屈指敲了敲桌子，順勢把草稿本抽回來放好。
面前細細端詳的畫突然被抽走，夏歌還有些意猶未盡，她在腦子裏回想著那些自己看過的動漫，最後因找不到答案而放棄：
“誒，這是哪個動漫裏的紙片人啊。”
時溫忍側頭瞥了她一眼，輕聲笑笑：
“不是紙片人，我朋友。”
“我草，真的啊？！你朋友真的長得好好看！”夏歌回憶起剛剛畫面上的少年，發出感嘆，“果然帥哥都跟帥哥一起玩。”
時溫忍聽罷，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思緒突然被拉回昨天晚上，便認真地看著她發問：
“你覺得我好看嗎？”
“……”夏歌聽到後，突然擡頭，眼神一凜。
時溫忍想起路巷昨天的話，又繼續追問：
“就是好看到，你上課會盯著我看的那種類型？”
夏歌目瞪口呆。
時溫忍見她不說話，心裏有些著急：
“……真的，我很認真地問你！”
夏歌震驚了好一會兒，才肩膀一抖，往後縮去，一臉的正義凜然：
“時溫忍同學，我喜歡的類型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嶺之花，對對對對你沒興趣，你你你你拿捏點分寸我們還能做朋友……”
“誰暗戀你！”
時溫忍一陣頭疼，眉心突突地跳：
“我暗戀對象說他喜歡長得好看的，他能盯著看好久的那種。”
他耳根通紅，聲音越來越小：
“我算不算？”
“………”
夏歌面部扭曲，很想吐槽又怕他揍自己，只得豎起一根大拇指，嗯嗯嗯的連聲敷衍：
“時哥，你是這個，您暗戀對象看到你一定被迷得神魂顛倒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千思萬想……”
時溫忍點點頭，豪不謙虛地擔下了這敷衍極致的彩虹屁：“知道了，我盛世美顏勢不可擋。”
“……”夏歌也沒想到他真的敢應下，撇了下嘴：“……你說是就是吧。”
她原本以為這下時溫忍能消停會兒，沒想到時溫忍突然又攤開本子，指著上面的少年，抓著夏歌繼續追問：
“我跟他一樣帥嗎？”
“……”
夏歌此刻覺得，時溫忍那個生人勿近的形象，正在自己心裏一點點崩塌。
她順著時溫忍指的方向看過去，腦子裏已經腦補了一萬字男主男二爭搶萬人迷女主、竹馬天降神仙打架、修羅場一觸即發等等等情節，但下一秒又心說這也太奇葩了，誰天天把情敵畫本子上，還畫這麽帥？
她試探性地開口：“……情、情敵啊？”
時溫忍淡淡開口：“啊？未來情人吧。”
夏歌：“喔，怪不得我說……不是等等？！你說什麽？？臥槽？？”
時溫忍也沒想到自己這個櫃門能踹得那麽自然且隨意，風輕雲淡地重覆了一遍：
“如果追的到，就是——未、來、情、人。”
夏歌被這突如其來的出櫃嚇了一跳，她差點驚得從椅子上摔下去，那些傳言遠沒有本人親自承認來得令人震驚，她趕忙花幾秒鐘消化了這個消息，緊接著壓低聲音鄭重發誓：
“我去……太震驚了。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說出去我們就絕交，並且我這輩子都找不著男朋友，連女朋友也找不到，孤寡一生，真的。”
時溫忍被她這副緊張兮兮宛如聽到什麽機密的樣子逗笑了：
“知道你嘴嚴才告訴你，不過你說出去也沒什麽關系。”
“哪裏沒關系？！”
夏歌的臉色忽然嚴肅起來：
“你知道這幾天班裏怎麽傳的麽？！就剛才，那堆男的看你的眼神都快……他們剛剛還在討論你會不會喜歡他們。”
“……”
時溫忍白眼一翻，一陣無語：
“那他們真夠自信，改天分我一點。”
夏歌也跟著附和罵了幾句，隨即八卦之心就開始熊熊燃燒了：
“誒誒，別說晦氣玩意兒，話說你喜歡他那裏啊……長得帥？”
時溫忍眉毛一挑，仰頭回憶起路巷的樣子，隨即淡淡地笑道：
“哪裏都喜歡。”
時溫忍還要繼續說下去，突然聽到遠處一陣口哨聲。
他忽地轉頭，看到有個高挑的人影坐在學校的高墻上，那人懶懶散散地把手搭在彎曲的膝蓋上，風揚起少年的高馬尾，劉海淩亂地貼在那人的臉上，顯得更加隨性瀟灑，男生沖他揚了揚手，然後彎起嘴角。
少年人和畫上一模一樣。
時溫忍一直覺得路巷神出鬼沒的，有時一轉頭路巷就不見蹤影，有時在想他的時候他又恰好出現。
他眨了眨眼，突然看到路巷用雙手比作喇叭，朝他無聲地比口型：
“——你剛剛說你喜歡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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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巷聽到時溫忍在叫自己的名字，手一抖，差點一頭栽下去。
雖然一頭栽下去也不會怎麽樣，但是，他要面子，也有尊嚴。
路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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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是您的專屬叫醒服務，沒想到還沒服務，您先醒了，這邊給親親進行售後，請問您要退款嗎？”
時溫忍：“……我造了什麽孽一睜眼就要看見你這二百五。”
路巷痛心疾首：“這麽說可就傷人了啊，我可是放棄了你家柔軟的床千裏迢迢跑過來看giegie的呢！”
“……”
時溫忍差點哇的一聲吐他身上。
“而且——！”
路巷伸出一根食指，虛抵在他的嘴唇上，振振有詞道：
“剛剛你被子沒蓋好，所以我幫了個忙，主要是你校服壞了然後我……”
他頓了一下，低頭看見時溫忍早就重新換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燦爛一笑，語氣裏充滿了慈愛與關懷：
“有一種衣服壞了叫路巷覺得你衣服壞了，有一種冷叫路巷覺得你冷，像我這麽體貼溫柔無微不至深情專一的男……性 | 朋友，不值得你聲淚俱下，痛哭流涕，發誓跟我一輩子在一起嗎？”
時溫忍面無表情：“我可以把你打得聲淚俱下，痛哭流涕，發誓你一輩子都做個正常人，要試試嗎？”
路巷微笑著後退：“不必了親親，店家這邊沒有挨打服務呢親親。”
時溫忍這才收回蠢蠢欲動的手，轉過頭去佯裝生氣，不和路巷搭話。
有人表面裝冷酷，其實心率直逼一百五。
他當時迷迷糊糊從夢中醒來，一睜開眼睛，視線被路巷放大的輪廓所填滿，他幾乎是有那麽幾秒，出神地盯著少年清晰的下顎線，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隱隱約約感覺額頭的傷口不那麽疼了。
反之，另一種感受代替了疼痛，並且越來越強烈——
路巷剛剛俯下身，是不是要吻他呢。
這個念頭出來的一瞬間時溫忍覺得血液直躥腦門，耳垂明顯有種燒起來的感覺，心跳再一次不受控制。
那發自一種最原始最沖動的，是心底油然而生的情感。
所有情緒在那一刻催促著時溫忍轉過頭，被洶湧如波濤的勇氣推動著，他盯緊了路巷的唇，溫熱的氣息掃過對面少年的臉龐，就在唇畔近得近乎乎要相撞的時候——
繃到極致的最後一點理智，把時溫忍連人帶心徑直拉回現實。
他立馬把剛剛自己腦子裏過了十幾遍的幻想通通打碎，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耳根，一邊慶幸自己沒有一個沖動親上去，另一邊毫不留情地在心裏把自己罵了一萬遍。
——出息。
路巷同樣驚慌，時溫忍想要吻下來的那一刻他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沒有想好怎樣跟他解釋和自己接吻沒有觸感這件事，不曾想箭已拉在弦上，他先收弓退卻。
路巷半是遺憾半是慶幸，他退回身，瞥了一眼時溫忍的傷口，收起了剛才那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認真道：
“好好養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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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溫忍醒過來不久，有個男孩就進來了，是早上他幫忙解圍的同學。
男生很客氣地自我介紹：
“姜唯意，早上謝謝了。”
“舉手之勞。”
時溫忍同樣回以禮貌的微笑，隨手就往旁邊一指：
“這位是我朋友路巷。”
他話音剛落，就看到對面姜唯意的神色一楞，然後變得奇怪起來。
對面的人似乎是斟酌了片刻，才出聲提醒：
“時同學，你旁邊沒有人。”
時溫忍本來還想著兩人互相打個照面，沒想到姜唯意突然來了這麽一句，讓他一時楞在原地。
“……你說什麽？”
姜唯意聳聳肩，指向時溫忍身邊空空如也的空地，他也同時轉過頭去，原本站在那裏的少年早已不知去向。
“奇了怪了……”
時溫忍托腮思索，自言自語道：
“這家夥這麽靦腆怕生麽？溜得也太快了點，明明剛剛還在。”
姜唯意只是平靜地看著他，臉上表情始終沒有怎麽變化，他張了張唇，最後還是終止了這個話題：
“你先休息，我出去一下。”
姜唯意略一頷首，轉身推開門離去，在他虛掩上門後，擡頭望向那個站在角落裏的男人。
“姜秋衡。”
他沖角落裏的男人喊了一聲。
“叫哥。”
男人合上病歷本，輕敲在他的腦袋上，溫言道：
“你想問那個小朋友的事？”
他彎下腰，語氣溫和耐心，下垂的眼裏含著笑意，但是卻莫名地讓姜唯意感到無形之中的壓迫。
“很遺憾，他是存在精神類的疾病，剛剛口中的路巷，大概率是個根本不存在的人。”
姜唯意聽後，想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開得了口，他闔了闔眼，表情有些遺憾，聲音卻聽不出絲毫為之惋惜的波瀾：
“這樣啊……”
姜秋衡扶了扶眼鏡，叮囑他：
“暫時先不要告訴他。要等病人情緒穩定下來再說，或者讓他自己發現。”
姜秋衡看起來並不關心病房裏的人怎麽樣，只是抓著姜唯意在身邊坐下，另一只手快速地在手機屏幕上打字，姜唯意略微瞥了一眼，看到他哥正在和別人商議怎麽處理錢子平的事。
“他會怎麽樣？”
姜秋衡沒有立馬回答他，氣氛安靜極了，等他打完了字鎖起手機，才擡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前方：
“你不用知道。”
“你……”
姜唯意皺起眉，要開口反駁什麽，但當他對上男人的那雙眼睛時，最終還是什麽話都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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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時溫忍休息得差不多，姜秋衡就把他帶出了醫院，之後他直接回了學校，一進班級，時溫忍就瞬間感覺到各種異樣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全部隔絕，徑直走進教室，拉開椅子坐下。
一旁同學見當事人臉色不太好，也紛紛壓下八卦的心不多說了。
時溫忍努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這種反應，讓那些想看他熱鬧的人失了很多興趣，竊竊私語幾句便算過了。
“……沒事吧？”
同桌小姑娘看著他冷出冰渣子的臉色，有些關切的問了一句。
“小事。”
時溫忍聞聲望去，神色稍緩，拉開她身旁的椅子坐下。
同桌叫夏歌，算是時溫忍在學校裏唯一一個好朋友。
現在是午自習，老師還沒到，教室裏相當吵，時溫忍撩起眼皮掃了一眼，就低頭拉開出包，翻出自己的草稿本。
說是草稿本，其實他鮮少用來打草稿，相反，上面記下了很多他隨手畫的畫。
“啊——”
夏歌瞥到他的草稿本，發出驚嘆：
“你畫得真好看，你幹嘛不去學美術專業啊？”
時溫忍笑而不語，就他家那個情況，他有錢學美術專業就怪了。
夏歌也沒在意，盯著本子上的人眼睛發光：
“這誰啊，長得好帥哦。”
草稿本上，線條清晰，輪廓優美，整個人極具靈氣，栩栩如生。
眼看夏歌連眼睛都看直了，時溫忍忍不住屈指敲了敲桌子，順勢把草稿本抽回來放好。
面前細細端詳的畫突然被抽走，夏歌還有些意猶未盡，她在腦子裏回想著那些自己看過的動漫，最後因找不到答案而放棄：
“誒，這是哪個動漫裏的紙片人啊。”
時溫忍側頭瞥了她一眼，輕聲笑笑：
“不是紙片人，我朋友。”
“我草，真的啊？！你朋友真的長得好好看！”夏歌回憶起剛剛畫面上的少年，發出感嘆，“果然帥哥都跟帥哥一起玩。”
時溫忍聽罷，敏銳地捕捉到關鍵詞，思緒突然被拉回昨天晚上，便認真地看著她發問：
“你覺得我好看嗎？”
“……”夏歌聽到後，突然擡頭，眼神一凜。
時溫忍想起路巷昨天的話，又繼續追問：
“就是好看到，你上課會盯著我看的那種類型？”
夏歌目瞪口呆。
時溫忍見她不說話，心裏有些著急：
“……真的，我很認真地問你！”
夏歌震驚了好一會兒，才肩膀一抖，往後縮去，一臉的正義凜然：
“時溫忍同學，我喜歡的類型是不食人間煙火的高嶺之花，對對對對你沒興趣，你你你你拿捏點分寸我們還能做朋友……”
“誰暗戀你！”
時溫忍一陣頭疼，眉心突突地跳：
“我暗戀對象說他喜歡長得好看的，他能盯著看好久的那種。”
他耳根通紅，聲音越來越小：
“我算不算？”
“………”
夏歌面部扭曲，很想吐槽又怕他揍自己，只得豎起一根大拇指，嗯嗯嗯的連聲敷衍：
“時哥，你是這個，您暗戀對象看到你一定被迷得神魂顛倒輾轉反側夜不能寐千思萬想……”
時溫忍點點頭，豪不謙虛地擔下了這敷衍極致的彩虹屁：“知道了，我盛世美顏勢不可擋。”
“……”夏歌也沒想到他真的敢應下，撇了下嘴：“……你說是就是吧。”
她原本以為這下時溫忍能消停會兒，沒想到時溫忍突然又攤開本子，指著上面的少年，抓著夏歌繼續追問：
“我跟他一樣帥嗎？”
“……”
夏歌此刻覺得，時溫忍那個生人勿近的形象，正在自己心裏一點點崩塌。
她順著時溫忍指的方向看過去，腦子裏已經腦補了一萬字男主男二爭搶萬人迷女主、竹馬天降神仙打架、修羅場一觸即發等等等情節，但下一秒又心說這也太奇葩了，誰天天把情敵畫本子上，還畫這麽帥？
她試探性地開口：“……情、情敵啊？”
時溫忍淡淡開口：“啊？未來情人吧。”
夏歌：“喔，怪不得我說……不是等等？！你說什麽？？臥槽？？”
時溫忍也沒想到自己這個櫃門能踹得那麽自然且隨意，風輕雲淡地重覆了一遍：
“如果追的到，就是——未、來、情、人。”
夏歌被這突如其來的出櫃嚇了一跳，她差點驚得從椅子上摔下去，那些傳言遠沒有本人親自承認來得令人震驚，她趕忙花幾秒鐘消化了這個消息，緊接著壓低聲音鄭重發誓：
“我去……太震驚了。不過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說，說出去我們就絕交，並且我這輩子都找不著男朋友，連女朋友也找不到，孤寡一生，真的。”
時溫忍被她這副緊張兮兮宛如聽到什麽機密的樣子逗笑了：
“知道你嘴嚴才告訴你，不過你說出去也沒什麽關系。”
“哪裏沒關系？！”
夏歌的臉色忽然嚴肅起來：
“你知道這幾天班裏怎麽傳的麽？！就剛才，那堆男的看你的眼神都快……他們剛剛還在討論你會不會喜歡他們。”
“……”
時溫忍白眼一翻，一陣無語：
“那他們真夠自信，改天分我一點。”
夏歌也跟著附和罵了幾句，隨即八卦之心就開始熊熊燃燒了：
“誒誒，別說晦氣玩意兒，話說你喜歡他那裏啊……長得帥？”
時溫忍眉毛一挑，仰頭回憶起路巷的樣子，隨即淡淡地笑道：
“哪裏都喜歡。”
時溫忍還要繼續說下去，突然聽到遠處一陣口哨聲。
他忽地轉頭，看到有個高挑的人影坐在學校的高墻上，那人懶懶散散地把手搭在彎曲的膝蓋上，風揚起少年的高馬尾，劉海淩亂地貼在那人的臉上，顯得更加隨性瀟灑，男生沖他揚了揚手，然後彎起嘴角。
少年人和畫上一模一樣。
時溫忍一直覺得路巷神出鬼沒的，有時一轉頭路巷就不見蹤影，有時在想他的時候他又恰好出現。
他眨了眨眼，突然看到路巷用雙手比作喇叭，朝他無聲地比口型：
“——你剛剛說你喜歡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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