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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喜歡由何而來,我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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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一百章 “喜歡由何而來,我想不明白……

那右手完全要被毒素侵染透了, 再不治,整條右手都得廢。

“能解嗎?”許祈安表情凝重。

“需得看過具體情況,”藺因道,“小公子, 得想辦法讓我與她單獨見一面。”

許祈安沈默起來。

“有什麽顧慮嗎?”藺因小心問。

“等一天, ”許祈安將帽檐下壓, 轉身離開人群,“明天我帶你過去。”

許祈安不多解釋他沈默的原因, 藺因也不好再多問,跟著一同離開。

他們離開後, 衛寒霜姐弟兩的目光均望向許祈安剛站過的地方。

“那人不簡單。”衛客州低聲道。

衛寒霜目光極具冷意,“這幾天留意些, 他不是這雁城人。”

“好。”

*

城中百姓的一間屋子被積雪壓塌了,房梁砸下來時,一小孩正蹲在下方玩雪, 衛寒霜眼疾手快地甩出劍, 橫空斬斷砸向小孩的那根木柱, 衛客州趁機將小孩帶離原地, 幾乎是同一瞬間, 整間房屋便徹底塌毀了。

孩子的母親嚇壞了, 抱著孩子對兩姐弟感激涕零,引來很多人觀望,這事不久就通報去了都護府,都護府派人來重新安置了這戶百姓, 同時邀衛家兩姐弟去見了霍崇業。

許祈安第二日帶藺因上門,彼時霍崇業清楚了兩姐弟的身份,他們晚上相談了許久, 隨後霍崇業在府上分出了兩間房讓兩人入住,許祈安知道這消息。

-

他前日定是在故弄玄虛,霍崇業如是想,很快就接見了許祈安。

“霍將軍。”許祈安朝他作揖。

“請坐,”霍崇業邀人坐下,便急吼吼道,“所以你來究竟是為了什麽?”

“聽聞昨日城內房屋倒塌一事,”許祈安避開對視,垂眸道,“有一女子出手,救了小兒性命,我心生敬佩……”

“所以前來拜訪?”霍崇業打斷他。

“是。”

“……”

“你……”霍崇業欲言又止,許祈安掀開眼簾淡淡看他一眼,道:“還望將軍替我知會一聲,她若不見,我自會走人。”

這話說得輕飄飄,但霍崇業聽出了他話裏的不容置喙,這不像是能輕易養成的氣勢。

霍崇業心裏更加犯嘀咕了,喚人來,低聲吩咐幾句,許祈安見狀,默默收回視線。

“速戰速決。”他向藺因道,藺因低眉應聲。

話落,霍崇業那目光又向這邊投來,許 祈安視而不見,只拿過茶杯抿了一口茶。

衛寒霜很快就過來了,連帶著衛客州一起,她見到許祈安的第一眼就認出了是昨日那位穿白色鬥篷之人,眸中銳光一閃而過,眨眼間又恢覆正常。

“霍將軍,”她先拜見過霍崇業,方才詢問,“請問是有何事?”

“衛姑娘聽聞過青州藺氏一族麽,”許祈安平靜道,“這位是藺家直系一脈,名叫藺因,藺家醫術正宗傳人。”

藺因十分懂眼色地上前一步。

衛寒霜擰眉:“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只是向姑娘引薦一下,順便問問姑娘,”許祈安與她對視道,“姑娘是否有需要?”

藺因聞言略有些驚訝地瞧了許祈安一眼。

話說得太直接了,許祈安不會是這樣冒犯的人,他這是真想速戰速決,或者說是想盡量少與這邊沾上關系。

果真,衛寒霜眼裏一下褪盡了所有暖色,只餘下赤裸裸的冰涼。

“公子這話真叫人摸不著頭腦,”她冷笑,“莫名其妙,也很是冒犯呢。”

霍崇業沈默地看著,場面這麽僵持,他本該出面來調解一番的,此刻卻刻意息了聲,靜靜看著這狀況。

“抱歉。”許祈安放下茶杯,站了起來。

他並未多言,向衛寒霜行以歉意的一禮,又向霍崇業作揖,便準備走人。

衛客州在一旁輕輕扯了扯衛寒霜的衣袖,低聲提醒道:“姐,藺家。”

衛寒霜抿了抿唇,手心一點一點攥緊。

許祈安的行為太過直接,沒有任何鋪墊,一上來就戳破她受傷之事,他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的基礎,這舉動明顯過於冒犯。但人家給出的又的確是她此刻迫切需要的,她昨日出劍時就已經感受到右手的力不從心了,再這樣下去,右手勢必會出事。

但這人又是帶著什麽條件來的呢?若來者不善,她會不會又掉進另一個坑裏?

衛寒霜不得不謹慎,她得有時間來思考這件事,但對方根本無暇與她談判,說完便要走,衛寒霜袖袍下的手攥得死緊,指骨泛著怖人的白。

“你有什麽條件?”衛寒霜叫住許祈安,咬咬牙妥協道,“我確實有需要。”

*

簾後,衛寒霜脫了外衣,露出半邊手臂,藺因處理幹凈手,仔仔細細查看她右手中的毒。

到底是衛家出了名的小輩,衛寒霜還是極其敏銳的,她在右手的毒還沒有蔓延至心口前,就點了身上的幾處穴,將毒素堆積在右手,不至於擴散開來,以至威脅到自己的性命。

“皮膚很難恢覆了,”藺因道,“會留疤,其餘不用擔心,我會讓你的右手狀態恢覆如初。”

衛寒霜眸光閃爍,壓下心頭的震驚與狂喜。

她本以為右手即便不殘也得傷及根本,影響到日後的用劍了,沒曾想過能完全恢覆。

至於疤痕什麽的,對她根本不重要,她要的是穩穩握住劍的右手,而不是別的什麽花架子。

“有勞你。”衛寒霜的聲音裏帶著顫意。

一柱香燒到底,落下最後一抹香灰時,簾子被掀開,藺因向許祈安點頭,許祈安這才揉了揉泛酸的手腕,起身準備走。

“等等,”衛寒霜急忙披了件衣裳出來,將人叫住,問,“你真的沒有任何條件麽?”

“只要你隱瞞我的消息,不向任何人透露就行,”許祈安朝她禮貌頷首,“拜托了。”

衛寒霜哪還敢受他的禮,連忙作揖,承諾道:“公子放心,我以衛家的名義發誓,絕不會透露您一絲一毫的信息。”

“多謝。”

說罷,許祈安與藺因一同離開了此地。

衛寒霜看了看霍崇業,猶豫著想說什麽。

“我這邊也弄不清,”霍崇業明白她的困惑,因為他也屬實是困惑,“總歸是沒有惡意的,人奇怪些便奇怪些吧。”

“也許不是奇怪,”衛寒霜低聲道,“不願聲張所以刻意披了層冷漠的外衣罷了,是我一開始便攜帶惡意,所以錯看人。”

“具體是來做什麽的,時間自會告知,將軍和我或許都無需著急。”

*

“小公子你手怎麽了?”回程的路上,藺因見許祈安不時就扭一扭手腕,似是酸疼不舒服,於是問道。

許祈安莫名有些心虛,沒回他。

到了屋內,藺因要看他手腕的情況,許祈安不理會,裝做忙著翻書的模樣,但藺因也是個不死心的,就擱他面前直楞地站著,許祈安頭都有些大了,方才撩起袖子,露出清瘦的手腕讓藺因瞧。

藺因仔細看過他的手,輕輕一摁,許祈安疼得直縮手,又被一把扣住手臂,動彈不得。

“小公子你昨夜做什麽了?”藺因真是連尊卑都顧不上了,質問出聲,說罷,又忙去取了膏藥來,敷上去將瘀血揉開。

許祈安疼得哼了一聲,強忍著才沒收回手。

“做木雕,”他頭一次表現得有些訕然,“我不知道,明明沒鑿幾下,早上起來就成這樣了。”

藺因深吸了一口氣,都不知道該怎麽說,只小聲道:“您早上怎麽不說呢?”

許祈安也沒想到會疼這麽久,他以為能自個慢慢消退的,於是沈默著。

“您那木雕別做了,”藺因道,“這兩天我把瘀血揉開,就是得疼段時間。”

許祈安應好。

藺因走兩步回下頭,走兩步回下頭,終於是出了門,熬藥去了。

許祈安躺回靠椅上,手肘壓著扶手,小臂筆直地豎著,他靜靜地看著自己的手往前往後翻,不時拉扯出痛感。

那木雕他一直帶在身上,此刻從衣袖中拿了出來。

他跟藺因瞎說,其實昨夜裏雕了很久,木雕都成型了,只是沒細化,卻能依稀看出人物的表情與神態來。

雕刻的是方無疾俯身下來,含著笑意看他的樣子,許祈安昨夜雕刻的時候才發現,他的很多次心動,都是源於這道目光。

這道眼裏灌滿了愛意的目光。

“為什麽呢?”許祈安看著它,良久,他放下去,仰躺著擡手遮住雙眼,呼吸特別輕,“喜歡由何而來,我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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