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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能喝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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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能喝酒嗎?”

一開始方無疾在城門堵住自己, 粗暴地帶進攝政王府,後來的種種,許祈安都不明白。

他看不明白的事便不會輕易交心,所以即使到了現在, 許祈安仍舊沒與方無疾徹底承認兩人的關系。

“為什麽呢?”許祈安反覆地問, 聲音在耳邊回響, 卻沒有答案。

*

許祈安自從荊北到寧城後,就斷了與陳昭的聯系, 他離開寧城的消息暫時瞞住了方無疾,但稍稍給陳昭那邊透露了, 給的是去九雲的假象,再加上許世清幫他做掩飾, 陳昭那邊便以為許祈安現在在青州,故中斷聯系後他們也並未再找許祈安。

荊北城裏現在鬧得沸沸揚揚的是攝政王與太尉李渙雙方的爭鬥,牽扯的是另一樁秘辛, 關於寧親王府, 同時將國師府一同卷了進來。

時間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寧親王世子異瞳禍根一事, 攝政王竟找到了李渙謀害寧親王府的一系列罪證, 連同國師府前後兩道虛構的預言, 先後扒出了仲桓曲通邊境外敵交出兩城兵防圖一事與他虛構禍根言論一事後向新帝獻媚但被阻一事,一石驚起千層浪,整個朝野都被轟動了。

方無疾找來扮演世子的人哭得那叫一個驚天地泣鬼神,細數多年來自己遭受的苦難以及與父母天人永隔的悲痛, 經過一番添油加醋,將寧親王府所受的冤屈轟轟烈烈地傳揚開來了。

之前許祈安找潘夢星為寧親王府寫的二傳本沒有掀起多大的水花,經這一遭, 立馬在民間火爆起來,為這事又助推了一把火。

方無疾趁這熱度為先前寧親王世子一事正了名,寧親王府周圍的守衛悉數退去,又辦了一場巨大的典禮,寧親王世子也是真的名正言順了。

陳鴻還想保李渙,但被虞菁韻壓住了,方無疾肆無忌憚地假以陳鴻之令,將李渙押入了大牢。

而仲桓本來就沒有什麽靠山,兵防圖一事更是激起極大的民憤,沒幾日便被當街砍了頭,頭軲轆軲轆在地上翻滾,被野狗一路叼走了。

國師府被清算,南塵不知哪得到的消息,半月前就帶著一部分人跑了,餘下皆是數年前跟著仲桓的,這些人悉數被關押入獄,或行刑或流放,無一善終。

這事發生得太過突然,傳到虞城的時候荊北早變了天了,攝政王一舉拔掉太尉府,原本平衡的局面瞬間向攝政王府傾斜,打得虞城一個措手不及,匆匆部署著下一步的策略。

傳到雁城來的時候已經過了有一段時間,許祈安聽後沈默樂許久,一個人回了房。

若沒有方無疾把他送出荊北城這件事,那以上的事都該由許祈安來完成的,南塵找許祈安透露仲桓一事便是個引子,一步步推許祈安照既定的路線走,可惜方無疾直接將許祈安一把推出了漩渦中心,由他自己大刀闊斧地做成了這事。

許祈安被迫退出的事陳昭那邊或許早有預料,但雁城一事他們卻是無從預料的,棋盤徹底被打亂,事情早擺脫了操盤手的控制,朝著不可知的方向發展。

許祈安不自覺地摸著手腕上的鐲子,出神地思索著這事。

“主人,”面具人進來,打斷了許祈安的思緒,“都護府那邊又派人來了,說是開了一壇上好的女兒紅,邀您過去嘗嘗。”

“不去。”許祈安直接拒絕。

自那日上門之後,霍崇業和衛寒霜變著法地邀他,許祈安一次都沒應邀過,那邊也不死心,今日依舊是同樣的戲碼,面具人從善如流地去回絕了來人。

都護府那邊,霍崇業問:“又沒來?”

侍從如是點頭。

霍崇業頭大,擺擺手叫人退下,“算了算了。”又問身旁人:“霍炳炎那小子不是今天回來,怎麽還沒到。”

“找姜先生去了,說午膳不用等他,他在那邊解決。”

“真能耐了他,”霍崇業從座位上一躍而起,大力拍桌,“天天不著家,待外邊就快活!”

眼看霍崇業火急火燎地就要親自去逮人,一旁的老仆從連忙拉住霍崇業,勸慰道:“少爺長這麽大有自己的想法是應該的,隨他去吧,晚點總會回來的不是?”

“他哪是長這麽大才有的想法,”霍崇業一哼,氣沒消下去半點,“從小就管不住,我就栓了他幾年?三年前他出去後,又回來過幾次?”

“唉呀呀,少爺……”

都護府鬧得雞飛狗跳的,主人公卻優哉游哉地蹭著別人家的酒喝。

“別說,你這雕刻的手藝不錯,酒釀得也挺不錯的。”霍炳炎一腳直接踩長凳上,要坐不坐的,手上端著一碗滿滿的酒,猛灌一大口,見姜瑜布好菜,他操起筷子就要夾,又被姜瑜一筷子打落。

“還有人,別瞎動筷。”

“什麽人?”霍炳炎一下來了興致,“還真給你這悶葫蘆在雁城交到友了?”

“舊識,”姜瑜瞥了一眼他的坐姿,皺眉道,“腿放下去,坐端正點,人來了把你那些臟話都吞肚子裏,我引你倆見見。”

“呦,什麽人物?搞這麽正式。”霍炳炎這麽說著,卻也放下了腿。

姜瑜又冷冷瞥了他一眼,沒說什麽,出門往外瞧了瞧,人還沒來。

“不會不來了吧,”姜瑜忍不住嘀咕,“那木雕好了之後就沒見主動來找我了,難不成邀了也不來?”

“啥人啊,說說唄,”霍炳炎也湊了過來,“聽著脾氣還挺大,嘖,這種人你越慣越放肆的我跟你講……”

他本想蛐蛐一番,視線裏卻突然出現一道瘦削的身影,那人身上披一件雪白的狐裘,半張臉埋進絨毛裏,卻依舊能從僅露的眉眼中,瞧出人姣好的容顏。

唯一不足的是體態太過羸弱,瞧著弱不禁風的。

“不會就是……”霍炳炎轉頭想問姜瑜,然姜瑜早迎人去了。

“裹得都瞧不見眼睛了,”姜瑜給他壓了壓毛領,“快進屋,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在路上看狗打架,”許祈安看了眼霍炳炎,沒問什麽,而是饒有興趣地跟姜瑜分享,“鬧哄哄的,我賭黑色的狗會贏,還賭贏了。”

姜瑜一時有些無語,還要不落許祈安的趣味,做出好奇的模樣,“在哪看的?我怎麽不記得路上有條黑狗。”

“就這條巷子啊,”許祈安道,“離不遠,另一條是只小黃狗。”

“那兩只狗剛生不久,就一個月大,”姜瑜都驚訝了,“能打什麽架?”

“那就是翻滾比賽,反正我賭贏了,”許祈安無所謂道,“可能它滾得遠吧。”

霍炳炎將路讓出來,姜瑜引他進屋,解了他身前的衣帶,褪下大衣放置在一邊,回來還是忍不住道:“你也太有閑心了,誰沒事幹看兩只狗在地上滾?”

許祈安瞥了一眼桌面,三個位子,又收回視線,道:“你這話不對,看的人多了去了。”

說罷,許祈安順著姜瑜的指引落座,伸出手,白凈的手心裏五顆泛舊的銅板顯得格外突兀,“賭贏給的銅板,付你飯錢。”

姜瑜呆楞地伸出手,許祈安將銅板倒他手上,淡定自若地拍了拍雙手。

“什麽銅板?”姜瑾仍舊沒反應過來。

“那小桌旁的人跟我說的啊,賭贏了就給。”許祈安極有耐心地解釋。

“沒賭贏呢?”姜瑾又問。

“要我的帕子,”許祈安不甚在意,“沒事,我有很多條,賭輸了也不虧。”

這是虧不虧的問題嗎?姜瑾頭都要炸了,雁城這邊的習俗給帕子可不單單是給帕子這麽簡單的啊。

“你下次別輕易把帕子給別人。”姜瑾只好道。

“不會了,賭著確實沒意思,”許祈安點頭,“那小狗挺可愛的。”

“……”真是一點沒聽進去話呢。

姜瑜忽然想起屋內的另一人,往屋內環視一圈,見霍炳炎在一旁聽得發笑,他瞪了一眼,又叫人過來落座。

“能喝酒嗎?”姜瑜轉頭問許祈安。

“喝一點。”許祈安身旁沒跟人,就睜著眼瞎說。

姜瑜沒做多想,換了一個小杯,給他酌酒。

許祈安試探性地啜了一小口酒釀,覺得味道還不錯。

姜瑜向他介紹對面的人:“霍炳炎,彪炳的炳,炎熱的炎,霍將軍的獨子,現在待在西北部。”

霍炳炎向他頷首,許祈安禮貌地點頭,只簡略道:“青州許氏。”

霍炳炎聞言一頓,視線轉向姜瑜。

“我知道你次次來尋我是所為何事,”姜瑜道,“現在有一個更好的選擇。”

姜瑜刻意留了段時間讓霍炳炎思考,才慢慢挑明了道:“你們定北營找他比找我更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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