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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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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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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城和襄陵中間隔著一條小丘山脈, 從北向南的江途徑小丘山,在兩峰之間形成一段湍流,久而久之,沖出了一方平原。

因河段中游存在大量的巖石顆粒, 故先祖取名沖石平原。

許世清留了兵馬在這一帶。竹林中的小屋人去得越少越不易被發現, 故除了帶許祈安幾人去, 他幾乎沒帶其他人去。

這小屋隱匿在小丘山脈中,往南走, 可以很順利地抵達沖石平原,而沖石平原向北走, 卻極難找到小屋。

許世清之所以臨時匆匆與許祈安道別,就是沖石平原這裏出了事。

他的兵馬遭到了埋伏, 被一方人馬直接困住了,對方完全是用人數碾壓,裏三層外三層地包住了他安置在平原裏的兵馬, 困了足有兩天, 消息全被堵死了, 第三天才叫許世清知道。

對方倒沒有動用武器, 只是一直拖著耗著, 再困幾天, 人都要活活餓死了,這時才給許世清遞消息,分明是以此做威脅,來找許世清談判的。

流氓做法。

許世清從未見過如此蠻橫無理的行為, 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耐心,就只粗暴地達成自己的目的。

他送許祈安到下一個驛站,又等了許祈安的車馬行遠了, 才積壓著沈甸甸的火氣趕回平原。

如他所料,那幫人並未做出其他的舉動,只是引他到臨時搭建的營地,禮數周全地端上了茶水。

“冒昧打擾,”長案後,一人直直站立著,燭臺沒有點亮,只有微弱的天光照射進來,玄色蟒袍上的金線紋路時隱時現,猶如暗夜中伺機而動的猛獸,露出陰森的獠牙,即將咬穿獵物脆弱的脖頸,“許大公子不要見怪。”

他說是不要見怪,神情動作卻沒有任何抱歉的意思,許世清看不清他隱在昏暗光線下的面容,只感受到了對方毫不收斂的威壓,目光睥睨地看向自己。

許世清幾乎可以斷定對方到底是誰了,冷笑道:“攝政王如此大動幹戈,怎叫人不見怪呢?”

“青州在東南壓住淮梁、瀛關、岑平以及濟水上饒竇呂荀三家的爭鬥,本王即刻退兵。”方無疾沒跟他打來回,直入主題道。

許世清剛眼神裏還透露著嘲諷,忽聞此言,他頓了片刻,嘴角勾了勾,又死命地壓下,很快恢覆剛才的神色,“怎麽,北邊您是不管了?”

他這話裏明顯帶著刺,方無疾卻視而不見,“與你無關。”

“那我若是不同意呢?”

許世清這話落下,根本不用方無疾回應,立馬湧進來十餘個手持利刃的黑衣暗衛,刀口直指他的脖頸,只差幾公分,威脅之意不言而喻。

“好一個威逼利誘使人就範。”許世清臉上毫無畏懼之色,甚至叫好般地拍了拍手。

他這番話落下,刀口又往前了幾分,脖頸上頓時劃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鮮血順著劍身往下滴落。

方無疾坐下來,神色淡然,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茶。

“給你一炷香時間考慮,”方無疾道,“本王確實不會真要了你的命,你大可無所畏懼,但沖石平原那些人死不死的,本王就不保證了。”

“陰險小人方使的破爛手段,”許世清陰陽他,“怪不得靠一身蠻力就上位了。”

方無疾撩起眼皮,淡淡地看向那炷香,隨即慵懶地靠了回去,“本王和你耗這一炷香的時間。”

“耗什麽?”許世清笑了笑,眼裏神色意味不明,“我同意就是。”

方無疾擡眼看他。

“驚訝麽?”許世清笑道。

他表現得依舊不以為然,像是在開玩笑,然這種情況下的答應又不可能是開玩笑,只能說方無疾這逼迫的條件在許世清看來根本不足為道罷了。

方無疾眉峰略有些皺起,不過還是向一旁吩咐,“放下吧。”

數十道劍刃瞬間收進劍鞘,人規規整整地退去一旁。

一人上前向許世清遞巾帕。

許世清隨意接過,捂住流血的傷口。

他轉身,後方的人紛紛讓開了路,許世清嘴角勾起笑,側身道:“這筆賬許家他日必會算清,屆時你別後悔就好。”

“本王從不做後悔之事。”

“那是再好不過了。”許世清擦幹凈血,一把將帕子扔到地上,之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營帳外,等候的人看見許世清的傷口,目光驚恐:“少主,他們……”

“沒事,”許世清冷嗤,“叫人都撤下,不用戒備了。”

隨從應了聲。

許世清翻身上馬,扯住韁繩,卻沒急著揚鞭,而是短暫思索了片刻。

“真有意思,那小子把九雲一整塊地都壓青州身上,這人一來弄這麽大架勢,結果就只是給青州減去一半的壓力,”許世清默默沈思著,“這什麽鬼,兩人之間不通一點氣的麽?那小子交的什麽關系,到底在一起沒在一起?”

許世清在不解中離開了這處營帳。

另一邊,方無疾扭轉著手中扳指,一轉一停。

喬子歸命人收拾了地面上的巾帕和血跡,在方無疾不再轉動時,前來垂首道:“是有李魏兩家的人和許家爭執過,就在仙客居那裏。”

“爭什麽?”

“查不出,”喬子歸頭又低了些,“只能查到時間是在兩天前。”

方無疾捏了捏眉梢。

許家家主許堯望多年前便有帶許家退隱之意,許世清卻在這時和李魏兩家起沖突,而且從剛才許世清的反應中看,他分明也不在意許家重新卷進九雲的爭端中,這究竟是為什麽?

或許許家看清了動亂的洪流不可能不沖擊到青州,與其被動不如主動參與進去,那麽對時局把握還能充足些。又或許有人在他之前就促成了此事,兩日前許家與李魏兩家的爭端,可能不僅僅是起沖突這麽簡單。

“仙客居那邊繼續查下去,”方無疾道,“當日所有途徑人員都再仔細盤問一遍。”

似乎想到什麽,他再次吩咐到,“驛站那邊也看看。”

喬子歸聞言,仔細交代了下去,回來見方無疾拿著一根花簪出神,白色的鈴蘭隨著撥弄搖晃,卟噠卟噠的聲音很是悅耳。

許祈安總喜歡聽這聲響,方無疾有時摸不準他為什麽喜歡,他很多喜歡都沒有緣由,你很難抓住那個點,有時候就不得不小心翼翼的,怕過頭了,越出了那個點,又怕不夠,怎麽都碰不著那個點。

這麽想著,方無疾突然笑了起來,仿佛人就在眼前,他伸出手去摸。

卻沒有摸到實物,他手心空空。

“這也耍我。”方無疾嗔責,眼裏笑意卻不減。

喬子歸小聲提議道:“小丘山脈距離寧城並不遠,王爺何不留出一天時間去趟寧城看看呢?”

方無疾卻是搖頭,看向營帳外,“他們對王府和寧城盯得太緊,我去了容易暴露。”

外頭正飄著細小的雪花,落在各個角落,一點一點,堆積成了團。

“又下大了,”藺因搓手吹氣,“還沒回來麽?都出去一整天了。”

小廝剛去門口看過,“沒呢。”

藺因掛念著屋裏熬的藥,匆匆去看了一眼,回來時,仍舊不見人。

“不行,我得去找他。”藺因取了件大衣,邊穿邊往外走。

“藺先生!”小廝急忙叫住人,“藥呢!藥呢!我們熬不好的呀!”

“溫火上就是。”藺因頭也不回地走了。

天色暗下來後,風也強勁了些,藺因走在路上,風刮得臉生疼。

他遙遙看見前方有幾道模糊的人影,於是走近瞧了瞧,看清其中那件熟悉的白色鬥篷之後,藺因眉頭更是緊皺,幾乎是跑了過去。

遠看不知道,近看才發現這裏圍了一群人,許祈安這回學聰明了,叫面具人擋身前,遮住他的身形,自己則掩了面,借著縫隙悄悄瞧這場熱鬧。

藺因匆匆看了眼熱鬧中心的一男一女,完全沒任何興趣,只逮著許祈安道:“小公子您還有閑心在這看熱鬧,雪下多大了都?”

許祈安正專心致志地盯著看,聞言噓了一聲,視線又立馬回到了中心。

藺因真是苦笑都笑不出來了,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許祈安像是察覺到什麽,回頭跟他道:“就一會,不是湊熱鬧,看出戲。”

藺因還能怎麽著,順著他問:“什麽戲?”

“衛寒霜和衛客州兩姐弟清楚麽?”許祈安向前擡了擡下巴,“看那邊。”

藺因眼孔忽地瞪大,“那倆劍道奇才?怎麽會在這裏?”

反應過來他又問:“小公子你怎麽知道他們就是這姐弟?”

許祈安不答,只叫他湊近來。

藺因將耳朵湊近,許祈安道:“瞧那女子的手臂,在顫抖,能看出為什麽麽?”

許祈安要不提這事,幾乎沒人看得出衛寒霜的手在發抖,那動作太過細微,且衛寒霜臉部表情太過自然,極容易叫人忽略其中的不對勁。

藺因凝神看去,衛寒霜放在劍柄上的手恰好在這時落了下來,電光火石之間,他瞧見衛寒霜手心一條蜿蜒向上的黑青色樹狀紋路,幹癟枯涸,連帶著周遭皮膚一同被腐蝕,皺在一起,貼著骨骼。

“她中毒了。”藺因神情肅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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