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91·海洋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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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91·海洋與你
盡管盧以沅再三表示病床足夠寬敞，躺下兩個人綽綽有餘，但江早葵還是以“睡姿不好”、“會卷被子”、“會把你壓壞”等一系列在盧以沅看來不算理由的理由拒絕了他的同睡邀請。
於是盧以沅面臨了來澳洲後第一次獨守空床。
半躺在護工調節了高度的病床上，盧以沅目光幽怨地看著江早葵和護工在一旁布置陪護床，忙前忙後。
等護工走了，江早葵把他的玩偶也放到了陪護床上，儼然打定主意今晚要睡在那張小床上。
換好睡衣，江早葵吧嗒吧嗒跑去將病房裏的燈關了，爬上陪護床，掀開被子抱著玩偶睡進去。
將身體調整到一個舒服的睡姿後，江早葵總算看向盧以沅的方向，眨眨眼睛，“老公，晚安。”
說完就準備把腦袋塞進被子裏，塞到一半動作忽然停住，江早葵像是想起了什麽，又露出腦袋來補上一句：“老公，你晚上如果不舒服，可以把我叫醒。”
他用那雙即使在昏暗的夜色裏也尤為明亮的眼睛看著盧以沅，一臉認真地說：“我睡眠很輕，也沒有起床氣。”
安靜的病房裏落下一道輕笑，盧以沅溫聲說：“好，睡吧。”
江早葵這才安心地鉆進被子裏閉上眼睛。
不怪江早葵會叮囑這個，畢竟盧以沅身上的麻醉藥效還沒過去，已經有過經驗的盧以沅倒是沒太在意。
直到藥效過去後，他整個人從睡夢中痛醒過來，額頭都因劇痛滲出冷汗來。
盧以沅沈沈喘氣，艱難地將身體勉強撐起來一些，在床頭櫃找到水和止痛藥，吃了一粒。
吃完藥，他緊皺著眉躺回原位，一時間睡意全無。
止痛藥見效緩慢，盧以沅承受著身體的劇烈疼痛，望著天花板出了會兒神。
為了將註意力從疼痛上轉移，盧以沅偏頭看向了一旁的陪護床。
月光透過窗灑在江早葵的安靜睡顏上，他睡得頭發淩亂，小臉被玩偶和被子遮去大半，露在外面的小半被月光照映得如玉如雪，皎潔無瑕。
這樣安靜美好的一隅讓盧以沅唇角牽動，從巨大的痛楚中得到了一絲短暫的平和。
忽然，江早葵身體動了動，揉著眼睛緩緩坐起身，半夢半醒地下床穿鞋，摸索著往洗手間走去，鞋子甚至都穿反了也沒註意到。
盧以沅全程屏住呼吸，好在對方也並未發現他這邊的異常。
洗手間的動靜響了一會兒後停下，江早葵慢吞吞地從洗手間裏走出來。
瞇著眼睛走路的江早葵憑記憶摸索方向，很快就爬上了離得最近的那張床。
緊接著盧以沅懷裏就多出來一具熱乎乎的身體，不禁失笑。
盧以沅夠了夠被子，將被子拉上來了一些，把江早葵露在外的後背也嚴嚴實實遮住，以免會著涼。
而後盧以沅才開始仔細地打量懷裏人的睡顏。
江早葵長睫低垂，呼吸聲很輕，臉頰有一點自己用被子悶出來的薄紅，睡相明明很乖。
睡得迷迷糊糊的江早葵在這時擡起胳膊，將盧以沅摟住了，腦袋海抵在盧以沅的胸前輕輕蹭了蹭，顯然是把盧以沅錯認成了他的毛絨玩偶。
盧以沅半摟著他，漸漸也生出一點睡意。
江早葵比盧以沅早一點醒來。
他睡醒後看見自己睡在盧以沅懷裏，習慣性地擡起手捏了兩把，很快反應過來不對，回過頭看了一眼邊上空著的陪護床，再看了看面前的盧以沅。
誒，他怎麽睡到這邊來了？
盧以沅做完手術還不能下地，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江早葵自己跑過來的。
腦海裏還保留著昨晚起夜上了一次廁所的模糊印象，江早葵由此推斷出自己大概是上完廁所回來後爬錯了床。
江早葵連忙下床跑去洗漱，看著鏡子裏自己紅紅的臉，擡手拍了拍。
他真不該說什麽他睡眠很輕的話。
有時候，他睡得還是挺死的。
想起昨天護士的交代，趁盧以沅還沒醒，江早葵溜去主治醫生馬修的辦公室取報告。
到那的時候裏面沒人，但盧以沅的報告並不難找，連同馬修的患者記錄本一起攤在桌上。
江早葵不經意的一瞥，就看見記錄本正巧翻到盧以沅的那一頁，不免多看了兩眼。
他看見馬修給盧以沅有一行備註，寫著這位患者曾經是一名優秀的游泳運動員，患者的心願是希望以後能夠繼續游泳，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
江早葵怔了怔，想到盧以沅回答過他為什麽會開始游泳，也對於曾經的輝煌用“水煮魚”的詼諧玩笑來一筆帶過，並沒有過多地提及游泳。
所以他並不知道盧以沅現在也仍然希望未來能夠繼續游泳。
恍惚間，他想起第一次在Paracosm遇見麻辣水煮魚，他帶麻辣水煮魚去了神樹底下，水煮魚將整個身體都泡進了池水中，對他說了句謝謝。
想起雜志上那些蔚藍的深海照片，孕育著無數生命的海洋和徜徉在海洋中的盧以沅。
也想起那則飲料廣告，靈活迅猛得如同生來就屬於水的盧以沅，浪花自他的手掌間翻湧開來。
思緒混亂的江早葵站在病房門口，從口袋裏摸出香煙盒，剛將煙嘴裏的爆珠咬破，病房門就被從裏拉開，盧以沅將他逮了個正著。
盧以沅挑了下眉，“我怎麽不知道你把煙帶過來了？”
江早葵訕訕地把煙從嘴巴裏拿下來，如實交代：“昨天發現的，在包的夾層裏，不是特意帶。”
盧以沅無聲地將他手裏的香煙沒收走，也不問他為什麽突然咬煙，只低頭碰了碰他的嘴，嘗到了一絲清涼的藍莓味。
“還要嗎？”盧以沅沖人揚了揚手裏的煙。
江早葵搖頭，盧以沅便轉過身走回病房，將香煙扔進了垃圾桶。
江早葵跟在身後把帶回來的報告和藥放在床頭櫃，再搬了把椅子坐到病床邊，問了盧以沅早上想吃點什麽，隨後用醫院的訂餐系統訂了兩份早餐。
兩份早餐很快送了過來，江早葵主動把餐盒餐具一一拆開，擺在托盤上，再放到了盧以沅面前的小桌板上。
盧以沅見他非要照顧自己也就由著他去，淡笑著看人做完這些。
“老公，你什麽時候考的潛水證？”江早葵假裝不經意地問起。
“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盧以沅手上筷子一停，倒是沒多想便給出了回答，“十八歲。”
潛水是盧以沅十三歲左右接觸的，一開始只是浮潛，逐漸熟練後開始嘗試深潛。至於潛水證是他送給自己的成人禮，因而記得很清楚。
“好奇呀。”江早葵指了指自己，“潛水難學嗎？我可不可以學潛水？”
“你想學潛水？”盧以沅這次將筷子放下了，打算認真聽聽江早葵想說些什麽。
就見江早葵比了個小小的手勢，“有一點點吧。你知道的，我都沒有見過海，我就想看看。你拍的那些照片，讓我很想看看海下的世界，也想感受一下、你看海的方式。”
江早葵有著一雙比海洋更為澄澈的眼睛，這雙眼睛裏常常盛滿對這個世界最原始、最本真的好奇，而現在這雙眼睛裏還閃動著其他的光芒。
盧以沅能夠洞悉江早葵應當是知道了些什麽，不然也不會拿了個報告回來就先是咬煙，後是想學潛水。
這些奇怪行為的背後指向一個很簡單的原因——因為他。
“那等治療結束，我們就一起去潛水。”盧以沅輕笑著說。
江早葵立即歡呼一聲，投桃報李地連忙叉起一塊早餐裏的桃子，送到了盧以沅的嘴邊。
盧以沅笑著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唇齒間漫開，緩緩流進身體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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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盧以沅再三表示病床足夠寬敞，躺下兩個人綽綽有餘，但江早葵還是以“睡姿不好”、“會卷被子”、“會把你壓壞”等一系列在盧以沅看來不算理由的理由拒絕了他的同睡邀請。
於是盧以沅面臨了來澳洲後第一次獨守空床。
半躺在護工調節了高度的病床上，盧以沅目光幽怨地看著江早葵和護工在一旁布置陪護床，忙前忙後。
等護工走了，江早葵把他的玩偶也放到了陪護床上，儼然打定主意今晚要睡在那張小床上。
換好睡衣，江早葵吧嗒吧嗒跑去將病房裏的燈關了，爬上陪護床，掀開被子抱著玩偶睡進去。
將身體調整到一個舒服的睡姿後，江早葵總算看向盧以沅的方向，眨眨眼睛，“老公，晚安。”
說完就準備把腦袋塞進被子裏，塞到一半動作忽然停住，江早葵像是想起了什麽，又露出腦袋來補上一句：“老公，你晚上如果不舒服，可以把我叫醒。”
他用那雙即使在昏暗的夜色裏也尤為明亮的眼睛看著盧以沅，一臉認真地說：“我睡眠很輕，也沒有起床氣。”
安靜的病房裏落下一道輕笑，盧以沅溫聲說：“好，睡吧。”
江早葵這才安心地鉆進被子裏閉上眼睛。
不怪江早葵會叮囑這個，畢竟盧以沅身上的麻醉藥效還沒過去，已經有過經驗的盧以沅倒是沒太在意。
直到藥效過去後，他整個人從睡夢中痛醒過來，額頭都因劇痛滲出冷汗來。
盧以沅沈沈喘氣，艱難地將身體勉強撐起來一些，在床頭櫃找到水和止痛藥，吃了一粒。
吃完藥，他緊皺著眉躺回原位，一時間睡意全無。
止痛藥見效緩慢，盧以沅承受著身體的劇烈疼痛，望著天花板出了會兒神。
為了將註意力從疼痛上轉移，盧以沅偏頭看向了一旁的陪護床。
月光透過窗灑在江早葵的安靜睡顏上，他睡得頭發淩亂，小臉被玩偶和被子遮去大半，露在外面的小半被月光照映得如玉如雪，皎潔無瑕。
這樣安靜美好的一隅讓盧以沅唇角牽動，從巨大的痛楚中得到了一絲短暫的平和。
忽然，江早葵身體動了動，揉著眼睛緩緩坐起身，半夢半醒地下床穿鞋，摸索著往洗手間走去，鞋子甚至都穿反了也沒註意到。
盧以沅全程屏住呼吸，好在對方也並未發現他這邊的異常。
洗手間的動靜響了一會兒後停下，江早葵慢吞吞地從洗手間裏走出來。
瞇著眼睛走路的江早葵憑記憶摸索方向，很快就爬上了離得最近的那張床。
緊接著盧以沅懷裏就多出來一具熱乎乎的身體，不禁失笑。
盧以沅夠了夠被子，將被子拉上來了一些，把江早葵露在外的後背也嚴嚴實實遮住，以免會著涼。
而後盧以沅才開始仔細地打量懷裏人的睡顏。
江早葵長睫低垂，呼吸聲很輕，臉頰有一點自己用被子悶出來的薄紅，睡相明明很乖。
睡得迷迷糊糊的江早葵在這時擡起胳膊，將盧以沅摟住了，腦袋海抵在盧以沅的胸前輕輕蹭了蹭，顯然是把盧以沅錯認成了他的毛絨玩偶。
盧以沅半摟著他，漸漸也生出一點睡意。
江早葵比盧以沅早一點醒來。
他睡醒後看見自己睡在盧以沅懷裏，習慣性地擡起手捏了兩把，很快反應過來不對，回過頭看了一眼邊上空著的陪護床，再看了看面前的盧以沅。
誒，他怎麽睡到這邊來了？
盧以沅做完手術還不能下地，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江早葵自己跑過來的。
腦海裏還保留著昨晚起夜上了一次廁所的模糊印象，江早葵由此推斷出自己大概是上完廁所回來後爬錯了床。
江早葵連忙下床跑去洗漱，看著鏡子裏自己紅紅的臉，擡手拍了拍。
他真不該說什麽他睡眠很輕的話。
有時候，他睡得還是挺死的。
想起昨天護士的交代，趁盧以沅還沒醒，江早葵溜去主治醫生馬修的辦公室取報告。
到那的時候裏面沒人，但盧以沅的報告並不難找，連同馬修的患者記錄本一起攤在桌上。
江早葵不經意的一瞥，就看見記錄本正巧翻到盧以沅的那一頁，不免多看了兩眼。
他看見馬修給盧以沅有一行備註，寫著這位患者曾經是一名優秀的游泳運動員，患者的心願是希望以後能夠繼續游泳，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
江早葵怔了怔，想到盧以沅回答過他為什麽會開始游泳，也對於曾經的輝煌用“水煮魚”的詼諧玩笑來一筆帶過，並沒有過多地提及游泳。
所以他並不知道盧以沅現在也仍然希望未來能夠繼續游泳。
恍惚間，他想起第一次在Paracosm遇見麻辣水煮魚，他帶麻辣水煮魚去了神樹底下，水煮魚將整個身體都泡進了池水中，對他說了句謝謝。
想起雜志上那些蔚藍的深海照片，孕育著無數生命的海洋和徜徉在海洋中的盧以沅。
也想起那則飲料廣告，靈活迅猛得如同生來就屬於水的盧以沅，浪花自他的手掌間翻湧開來。
思緒混亂的江早葵站在病房門口，從口袋裏摸出香煙盒，剛將煙嘴裏的爆珠咬破，病房門就被從裏拉開，盧以沅將他逮了個正著。
盧以沅挑了下眉，“我怎麽不知道你把煙帶過來了？”
江早葵訕訕地把煙從嘴巴裏拿下來，如實交代：“昨天發現的，在包的夾層裏，不是特意帶。”
盧以沅無聲地將他手裏的香煙沒收走，也不問他為什麽突然咬煙，只低頭碰了碰他的嘴，嘗到了一絲清涼的藍莓味。
“還要嗎？”盧以沅沖人揚了揚手裏的煙。
江早葵搖頭，盧以沅便轉過身走回病房，將香煙扔進了垃圾桶。
江早葵跟在身後把帶回來的報告和藥放在床頭櫃，再搬了把椅子坐到病床邊，問了盧以沅早上想吃點什麽，隨後用醫院的訂餐系統訂了兩份早餐。
兩份早餐很快送了過來，江早葵主動把餐盒餐具一一拆開，擺在托盤上，再放到了盧以沅面前的小桌板上。
盧以沅見他非要照顧自己也就由著他去，淡笑著看人做完這些。
“老公，你什麽時候考的潛水證？”江早葵假裝不經意地問起。
“怎麽突然想起來問這個？”盧以沅手上筷子一停，倒是沒多想便給出了回答，“十八歲。”
潛水是盧以沅十三歲左右接觸的，一開始只是浮潛，逐漸熟練後開始嘗試深潛。至於潛水證是他送給自己的成人禮，因而記得很清楚。
“好奇呀。”江早葵指了指自己，“潛水難學嗎？我可不可以學潛水？”
“你想學潛水？”盧以沅這次將筷子放下了，打算認真聽聽江早葵想說些什麽。
就見江早葵比了個小小的手勢，“有一點點吧。你知道的，我都沒有見過海，我就想看看。你拍的那些照片，讓我很想看看海下的世界，也想感受一下、你看海的方式。”
江早葵有著一雙比海洋更為澄澈的眼睛，這雙眼睛裏常常盛滿對這個世界最原始、最本真的好奇，而現在這雙眼睛裏還閃動著其他的光芒。
盧以沅能夠洞悉江早葵應當是知道了些什麽，不然也不會拿了個報告回來就先是咬煙，後是想學潛水。
這些奇怪行為的背後指向一個很簡單的原因——因為他。
“那等治療結束，我們就一起去潛水。”盧以沅輕笑著說。
江早葵立即歡呼一聲，投桃報李地連忙叉起一塊早餐裏的桃子，送到了盧以沅的嘴邊。
盧以沅笑著咬下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唇齒間漫開，緩緩流進身體更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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