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不喜歡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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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不喜歡抱
在轉角處拐彎時，購物車不慎撞上了一個人，江早葵趕緊拽住購物車截停，上半身也從推手上起來，整個人站直了。
“不好意思……”
“小葵？”
盧以沅向人道歉的聲音與被撞到那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江早葵很是困惑地循聲看去，沒想過會看見一張意想不到、多年未見的臉。
拜糟糕的記憶力所賜，江早葵臉盲弄錯人的事常有發生，但眼前這張臉他實在很難弄錯，也很難忘記。
盡管歲月已經在對方臉上留下了明顯而深刻的痕跡，皺紋增多，膚色更深，顯然這些年沒少為生活勞累，但江早葵還是能夠在看見他的第一眼就對上腦海裏封塵已久的拼圖。
“林叔叔”三個字梗在江早葵的喉嚨裏，要吐不吐。
林茂華倒是不甚在意地笑笑，熱絡地同他寒暄：“不記得我了？我是你林叔叔，小時候還抱過你的。”
眼前這張笑容滿面的臉與多年前那張灰白悔恨的臉漸漸重疊，江早葵一時有些恍惚。
好半天，林茂華嘴邊的笑意都快要冷掉，江早葵終於開口應答。
他不留情面地戳穿林茂華：“沒抱過吧。”
林茂華怔了下，擡手撓撓頭，訕笑，“好像是沒有。你小時候不太喜歡被人抱。”
現在也不喜歡。江早葵默默想。
但拋開抱沒抱過這一點，林茂華小時候的確是見過他很多次，稱得上是熟識的長輩，有一回還送給他一架玩具挖掘機當禮物。
由於江早葵從小就跟別的小孩不太一樣，同齡小男孩愛玩的玩具家裏很少會給他買，那架玩具挖掘機就顯得尤為特別。
許蕙蘭代為轉交時，特意告訴他爸爸就會開這種叫挖掘機的車車。
江早葵那時不以為意，當天晚上就將挖掘機拆解並成功組裝還原。他立即對這件新玩具失去興趣，隨手扔進玩具箱裏再也沒拿出來玩過。
再次見到那件玩具是在搬家整理行李的時候，許蕙蘭將玩具統統從箱子裏倒出來，讓他自己拿想要的帶走，不想要的就不帶走了。
江早葵走過去，撿起看起來還很新的玩具挖掘機，拿在手裏玩了一會兒。
不知怎的，他回想起父親會開挖掘機這件事。
或許父親開挖掘機的技術的確高超，這才讓他們往後的生活始終有著被陡然挖去一大塊的缺失感。
空洞而無力。
“爸爸！”一個小男孩朝林茂華跑過來，手裏還抱著一袋零食大禮包。
林茂華笑著蹲下身，將小男孩抱在懷裏，向他介紹江早葵，“來，叫哥哥。”
小男孩仰臉看向江早葵，乖乖地叫了句哥哥。
江早葵也看著他，充滿稚氣的臉，西瓜皮似的發型，看上去跟文家陽差不多大，只是身材要瘦小許多。
林茂華握著小男孩的肩膀，跟江早葵笑著介紹：“小葵，這是我兒子，滿七歲了，現在在蓮花小學上一年級。”
如果非要讓江早葵來總結，父親離世前，他更像是生活在真空艙裏，擁有恒定的適宜條件，絕對安全，足夠溫暖。
而在父親離世後，他不得不告別無憂無慮的童年時代，進入充滿險惡的家以外的世界，接觸一個個心懷叵測的陌生人類。
生活可謂是天翻地覆：過馬路是生命游戲跑酷，不斷閃爍的紅綠燈數字是生命倒計時；學校是俄羅斯方塊，把不同形狀尺寸的人類塞進一格格桌椅裏；食堂是貪吃蛇，要保持高速的前進才能夠吃到足夠多的食物。
他每天都要不斷地從一個游戲跳到另一個游戲，沒有任何緩沖，經常手足無措，好不狼狽。
江早葵知道許蕙蘭曾經有過將他送去特殊學校的想法，但不知為何最後並未付諸現實。
許蕙蘭努力地從忙碌工作的間隙中擠出時間來關心他的學習和生活，承擔原本由父親負責的那一部分。
許蕙蘭辛苦地同時肩負起母親、父親、甚至是醫生的職責。
江早葵不止一次為此感到抱歉，同時也很困惑，不明白像自己這樣“特別”的人類究竟為什麽要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沒有人能給他確切的答案，他只能夠盡力、盡力地去適應生活，適應學習，摸索在這個社會的生存方式，讓自己可以顯得不那麽另類，許蕙蘭也可以不那麽辛苦。
父親江徴榮的去世像生活給他們開的荒誕玩笑，發生突然，方式離奇。
江徴榮是一名出色的工程師，本市的幾項大工程都由他擔任總工程師，他設計的大樓至今巍然矗立在市中心。而林茂華是當時江徴榮參與的那期項目工程隊的小包工頭。
意外發生的那天，江徴榮去工地實地考察，看到粗心忘戴安全帽的林茂華，好心將自己的安全帽借給對方。
偏偏就那麽巧，一根沒安好的鋼筋從高空墜落，砸中了江徴榮的腦袋，失血過多，當場死亡。
事後，作為親屬的許蕙蘭拿到了一筆豐厚的賠償款。但當人將賠償款送來時，許蕙蘭態度惡劣，攥著那個厚厚的信封，將東西狠狠砸到了林茂華的臉上。
失去愛人後，許蕙蘭太清楚此後將要度過多少艱難的時刻。困難尚且可以咬牙解決，悲傷卻難以避免，所以沒有辦法不去憎恨。
而唯一能夠憎恨的人就是林茂華。
許蕙蘭無比痛恨林茂華，像痛恨江徴榮的善心一樣痛恨林茂華的粗心。
想起小學的某天，午餐是母親從飯店帶回來的紅燒魚。
那條魚處理得不好，有難以忽視的腥味。江早葵嘗了一筷子就吐掉，沒有再吃，許蕙蘭卻像喪失味覺一樣吃了大半。
午飯過後，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午睡，有嘔吐聲從半開的房門傳進來。
分針走了半圈，許蕙蘭進來叫他起床。他假裝沒看見母親紅紅的眼睛，坐起身自己把衣服扣子扣好。
直到此時此刻，江早葵看見林茂華七歲大的兒子，才明白母親那天的嘔吐是為什麽。
是生理的不適，也是心理的悲傷。
江早葵怔怔地看著那個小孩，忍不住想：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我也有爸爸。
“江早葵。”有道沈穩的聲音將江早葵從雜亂的思緒中生生拉回，手掌也被輕輕牽住，他聽見盧以沅說，“我們走吧。”
熟悉的牽手方式和掌心溫度令江早葵汲取到一股令他安心的力量，點點頭，身體不自覺朝盧以沅那邊靠近。
冷淡的目光掃過面前的中年男人，盧以沅向對方點頭致意，不再多言地牽著江早葵去收銀臺結賬，替他結束這場讓他感到不適的交談。
回去的路上與來時截然相反，江早葵全程都很沈默。
盧以沅將他送到家門口，沒有再往裏進。他把手裏的兩個大大購物袋拎起來一些，問江早葵：“要幫你把東西都放好嗎？”
江早葵搖了下頭，“不用，我自己可以。”
估計是見了不想見到的人，心情不好需要獨處，盧以沅表示充分理解。
他彎腰將購物袋放在地上，起身還沒說什麽，就見江早葵有點憋不住地開口：“你不問我嗎？”
“什麽？”
“那個人。”
“如果你想告訴我，你自然會告訴我。如果你不想，那我也沒必要知道。”盧以沅一臉平靜地說道，話鋒忽然一轉，“比起這個，我有樣東西要給你。”
江早葵疑惑地歪了下腦袋，就看見盧以沅變魔術似的從購物袋的底下掏出來一個考拉玩偶，驚訝地睜大了雙眼，“呀！你什麽時候……”
見到江早葵重新恢覆活力，盧以沅輕笑了下，沒告訴對方自己是在單獨去結賬時動用了一下鈔能力，直接跟超市工作人員協商，高價買了一個玩偶。
“本來還想等你自己發現，不過現在看來或許還是我直接給你比較好。”盧以沅將考拉玩偶送進江早葵的懷裏，微微俯身，將視線拉到同一條水平線，目光溫和地看著對方，“有沒有好一點？”
江早葵低下頭去看手裏的玩偶，半天沒說話。
從盧以沅的角度看去，可以看到他輕輕垂下的睫毛，濃密而纖長，不安地顫動，有被雨水澆濕過的淋漓錯覺。
忽然，江早葵擡起頭，猛地抱住了盧以沅，手裏的玩偶和腦袋都抵在盧以沅的懷裏蹭了蹭，真情實感地發出慨嘆：“盧以沅，你怎麽，這麽好呀？”
他的尾調誇張地拖長，聽上去像是在唱歌，盧以沅不禁彎了彎唇。
剛才在超市裏遇見的那個人似乎說過江早葵小時候不喜歡被人抱，盧以沅看著生撲進自己懷裏、主動抱著自己的人，很想要問問江早葵是長大後變了，還是只對特定的人才這樣。
但現在這樣的時刻，盧以沅認為並不適合去向江早葵確認這些。
他們以後還有很長的時間。
因此，他僅僅是擡起手拍了拍江早葵的後背以作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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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等了！因為最近特別忙碌，國慶也沒有放假，所以更新得有點慢，不好意思，會努力多寫一點的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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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糟糕的記憶力所賜，江早葵臉盲弄錯人的事常有發生，但眼前這張臉他實在很難弄錯，也很難忘記。
盡管歲月已經在對方臉上留下了明顯而深刻的痕跡，皺紋增多，膚色更深，顯然這些年沒少為生活勞累，但江早葵還是能夠在看見他的第一眼就對上腦海裏封塵已久的拼圖。
“林叔叔”三個字梗在江早葵的喉嚨裏，要吐不吐。
林茂華倒是不甚在意地笑笑，熱絡地同他寒暄：“不記得我了？我是你林叔叔，小時候還抱過你的。”
眼前這張笑容滿面的臉與多年前那張灰白悔恨的臉漸漸重疊，江早葵一時有些恍惚。
好半天，林茂華嘴邊的笑意都快要冷掉，江早葵終於開口應答。
他不留情面地戳穿林茂華：“沒抱過吧。”
林茂華怔了下，擡手撓撓頭，訕笑，“好像是沒有。你小時候不太喜歡被人抱。”
現在也不喜歡。江早葵默默想。
但拋開抱沒抱過這一點，林茂華小時候的確是見過他很多次，稱得上是熟識的長輩，有一回還送給他一架玩具挖掘機當禮物。
由於江早葵從小就跟別的小孩不太一樣，同齡小男孩愛玩的玩具家裏很少會給他買，那架玩具挖掘機就顯得尤為特別。
許蕙蘭代為轉交時，特意告訴他爸爸就會開這種叫挖掘機的車車。
江早葵那時不以為意，當天晚上就將挖掘機拆解並成功組裝還原。他立即對這件新玩具失去興趣，隨手扔進玩具箱裏再也沒拿出來玩過。
再次見到那件玩具是在搬家整理行李的時候，許蕙蘭將玩具統統從箱子裏倒出來，讓他自己拿想要的帶走，不想要的就不帶走了。
江早葵走過去，撿起看起來還很新的玩具挖掘機，拿在手裏玩了一會兒。
不知怎的，他回想起父親會開挖掘機這件事。
或許父親開挖掘機的技術的確高超，這才讓他們往後的生活始終有著被陡然挖去一大塊的缺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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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一個小男孩朝林茂華跑過來，手裏還抱著一袋零食大禮包。
林茂華笑著蹲下身，將小男孩抱在懷裏，向他介紹江早葵，“來，叫哥哥。”
小男孩仰臉看向江早葵，乖乖地叫了句哥哥。
江早葵也看著他，充滿稚氣的臉，西瓜皮似的發型，看上去跟文家陽差不多大，只是身材要瘦小許多。
林茂華握著小男孩的肩膀，跟江早葵笑著介紹：“小葵，這是我兒子，滿七歲了，現在在蓮花小學上一年級。”
如果非要讓江早葵來總結，父親離世前，他更像是生活在真空艙裏，擁有恒定的適宜條件，絕對安全，足夠溫暖。
而在父親離世後，他不得不告別無憂無慮的童年時代，進入充滿險惡的家以外的世界，接觸一個個心懷叵測的陌生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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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都要不斷地從一個游戲跳到另一個游戲，沒有任何緩沖，經常手足無措，好不狼狽。
江早葵知道許蕙蘭曾經有過將他送去特殊學校的想法，但不知為何最後並未付諸現實。
許蕙蘭努力地從忙碌工作的間隙中擠出時間來關心他的學習和生活，承擔原本由父親負責的那一部分。
許蕙蘭辛苦地同時肩負起母親、父親、甚至是醫生的職責。
江早葵不止一次為此感到抱歉，同時也很困惑，不明白像自己這樣“特別”的人類究竟為什麽要誕生在這個世界上。
沒有人能給他確切的答案，他只能夠盡力、盡力地去適應生活，適應學習，摸索在這個社會的生存方式，讓自己可以顯得不那麽另類，許蕙蘭也可以不那麽辛苦。
父親江徴榮的去世像生活給他們開的荒誕玩笑，發生突然，方式離奇。
江徴榮是一名出色的工程師，本市的幾項大工程都由他擔任總工程師，他設計的大樓至今巍然矗立在市中心。而林茂華是當時江徴榮參與的那期項目工程隊的小包工頭。
意外發生的那天，江徴榮去工地實地考察，看到粗心忘戴安全帽的林茂華，好心將自己的安全帽借給對方。
偏偏就那麽巧，一根沒安好的鋼筋從高空墜落，砸中了江徴榮的腦袋，失血過多，當場死亡。
事後，作為親屬的許蕙蘭拿到了一筆豐厚的賠償款。但當人將賠償款送來時，許蕙蘭態度惡劣，攥著那個厚厚的信封，將東西狠狠砸到了林茂華的臉上。
失去愛人後，許蕙蘭太清楚此後將要度過多少艱難的時刻。困難尚且可以咬牙解決，悲傷卻難以避免，所以沒有辦法不去憎恨。
而唯一能夠憎恨的人就是林茂華。
許蕙蘭無比痛恨林茂華，像痛恨江徴榮的善心一樣痛恨林茂華的粗心。
想起小學的某天，午餐是母親從飯店帶回來的紅燒魚。
那條魚處理得不好，有難以忽視的腥味。江早葵嘗了一筷子就吐掉，沒有再吃，許蕙蘭卻像喪失味覺一樣吃了大半。
午飯過後，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午睡，有嘔吐聲從半開的房門傳進來。
分針走了半圈，許蕙蘭進來叫他起床。他假裝沒看見母親紅紅的眼睛，坐起身自己把衣服扣子扣好。
直到此時此刻，江早葵看見林茂華七歲大的兒子，才明白母親那天的嘔吐是為什麽。
是生理的不適，也是心理的悲傷。
江早葵怔怔地看著那個小孩，忍不住想：像你這麽大的時候，我也有爸爸。
“江早葵。”有道沈穩的聲音將江早葵從雜亂的思緒中生生拉回，手掌也被輕輕牽住，他聽見盧以沅說，“我們走吧。”
熟悉的牽手方式和掌心溫度令江早葵汲取到一股令他安心的力量，點點頭，身體不自覺朝盧以沅那邊靠近。
冷淡的目光掃過面前的中年男人，盧以沅向對方點頭致意，不再多言地牽著江早葵去收銀臺結賬，替他結束這場讓他感到不適的交談。
回去的路上與來時截然相反，江早葵全程都很沈默。
盧以沅將他送到家門口，沒有再往裏進。他把手裏的兩個大大購物袋拎起來一些，問江早葵：“要幫你把東西都放好嗎？”
江早葵搖了下頭，“不用，我自己可以。”
估計是見了不想見到的人，心情不好需要獨處，盧以沅表示充分理解。
他彎腰將購物袋放在地上，起身還沒說什麽，就見江早葵有點憋不住地開口：“你不問我嗎？”
“什麽？”
“那個人。”
“如果你想告訴我，你自然會告訴我。如果你不想，那我也沒必要知道。”盧以沅一臉平靜地說道，話鋒忽然一轉，“比起這個，我有樣東西要給你。”
江早葵疑惑地歪了下腦袋，就看見盧以沅變魔術似的從購物袋的底下掏出來一個考拉玩偶，驚訝地睜大了雙眼，“呀！你什麽時候……”
見到江早葵重新恢覆活力，盧以沅輕笑了下，沒告訴對方自己是在單獨去結賬時動用了一下鈔能力，直接跟超市工作人員協商，高價買了一個玩偶。
“本來還想等你自己發現，不過現在看來或許還是我直接給你比較好。”盧以沅將考拉玩偶送進江早葵的懷裏，微微俯身，將視線拉到同一條水平線，目光溫和地看著對方，“有沒有好一點？”
江早葵低下頭去看手裏的玩偶，半天沒說話。
從盧以沅的角度看去，可以看到他輕輕垂下的睫毛，濃密而纖長，不安地顫動，有被雨水澆濕過的淋漓錯覺。
忽然，江早葵擡起頭，猛地抱住了盧以沅，手裏的玩偶和腦袋都抵在盧以沅的懷裏蹭了蹭，真情實感地發出慨嘆：“盧以沅，你怎麽，這麽好呀？”
他的尾調誇張地拖長，聽上去像是在唱歌，盧以沅不禁彎了彎唇。
剛才在超市裏遇見的那個人似乎說過江早葵小時候不喜歡被人抱，盧以沅看著生撲進自己懷裏、主動抱著自己的人，很想要問問江早葵是長大後變了，還是只對特定的人才這樣。
但現在這樣的時刻，盧以沅認為並不適合去向江早葵確認這些。
他們以後還有很長的時間。
因此，他僅僅是擡起手拍了拍江早葵的後背以作安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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