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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別叫早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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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別叫早早

“唰——”

房間的遮光窗簾被一把拉開,陽光齊齊湧入,均勻地灑在床上昏睡的人身上,像給人塗上了一層蜂蜜。

江早葵感到不適地皺起眉,翻了個身,拽著被子往上扯了扯,將大半張臉都給遮住。

過了會兒,他後知後覺不對勁——

誰把他房間窗簾給拉開了?進賊了?

江早葵迷迷瞪瞪地睜開眼,就看見床邊多出一道人影,太過熟悉的身形一下子讓他的睡意一掃而空。

這是學生時代幾乎每天都會上演一遍的情形,房裏的窗簾被猛地拉開,他在陽光的拷打和母親的催促中,不情不願地爬起床。

現在也是同樣的場景,同樣的人物,同樣的事情,只是對話有了些變化:

“早早,你昨晚幾點睡的?這都快到吃午飯的點了。”

江早葵假模假樣地打了個哈欠,不想被嘮叨,有心轉移話題,“媽媽,你新頭發好看。”

“是嗎?”許蕙蘭擡手捋了下新燙的卷發,被誇得眉眼帶笑,“所裏新招的那個小姑娘帶我去燙的,說這款發型很適合我,好看吧?”

許蕙蘭無疑是被歲月寬待的那類人,年過四十也絲毫不顯年紀,眼角幾乎看不到細紋,新燙的這個栗色內扣卷更是減齡,襯得整個人格外靚麗。

江早葵這次認真看了幾秒,點點頭說好看。

“好了,趕緊起來,別賴床。”許蕙蘭不輕不重地拍了他一下。

江早葵卻整個人往後仰倒,癱在床上,“不行,我要再躺七分鐘。”

許蕙蘭擡起手腕看了眼表,七分鐘後剛好是整點,好笑又無奈,也因此生出些悵然。

好像她兒子這麽多年都沒有太大變化,依然生活在自己制定的那套規則秩序裏。

許蕙蘭搖了搖頭,不再多言地轉身朝外走。

許蕙蘭昨天剛從外地出差回來,這次的項目結束後她很長一段時間都會留在本市,想著要不要叫江早葵回家去住一陣。

從袋子裏往外拿東西的動作頓了頓,許蕙蘭環顧了一圈,眼睛所及之處都經過一番精心設計,東西比她上次來的時候更多,琳瑯滿目,看得出房子的主人很用心地在打理。

起初江早葵要搬出來一個人住,她是堅決不同意的。但江早葵太有主意,告訴她就僅僅是通知,並沒有在征求她的同意,隔天便自顧自地收拾了行李搬走。

許蕙蘭拗不過他,無奈之下只能提出以後要經常過來看望他,一旦發現他沒將自己照顧好,就要將他帶回家住。

意外的是,江早葵比她想象中更能照顧好自己,反倒是她因為工作忙,來得並不很勤。

拉開冰箱門,跟上次來時不一樣,這次裏面堆得滿滿當當,令許蕙蘭一時楞住。

甚至放的不是什麽亂七八糟的零食飲料,而是一些酸奶、面包和蔬菜。

蔬菜?早早學會做飯了?沒聽他說過啊……

“叮鈴”、“叮鈴”。

一陣門鈴聲突然響起,許蕙蘭這下更是感到意外,誰會在這個點來早早家裏?

朋友嗎?哪個朋友,她認識嗎?

揣著一肚子的疑問,許蕙蘭去開了門,只見門外站了個身材高大的年輕男人,面容俊朗端正,眉宇間隱約透著點熟悉感。

“你一直沒回消息,所以我……”

“你是?”

四目相對,兩個人都楞住了。

盧以沅最先反應過來,目光不著痕跡地瞥了眼門牌號,確認無誤後朝人溫和地笑了笑,“您好,我來找江早葵,請問他在家嗎?”

許蕙蘭了然地點點頭,敞開門讓他進來,“噢,你來找早早啊。他還沒起來,你進來坐著等一會兒吧。”

早早。

盧以沅在心裏默念了一遍這兩個字,有微妙的愉悅感在齒與齒的碰撞間產生。

就在這時,睡眼惺忪的江早葵從臥室裏出來。

他身上是一件盧以沅沒見過的彩色波點睡衣,頭發是剛睡醒的淩亂,最頂上還有一小撮頭發翹了起來,隨著他慢吞吞的動作一搖一晃。

很難不讓人生出想要逗弄的心思,盧以沅唇角微勾,“早早。”

那一小撮搖晃的發絲停住,江早葵懵懵地朝他看來,聽他把話說完:“早上好。”

得虧盧以沅沒有連在一起說,不然就成了早早早上好。

怪好笑的。

這是江早葵的第一反應。

他很快感到一絲別扭,很難為情,臉都熱了起來,撇撇嘴,踩著腳上的拖鞋不高興地往地上踢了踢,“別這麽,叫我。”

從小到大就只有家裏人會叫他“早早”,盧以沅這麽叫他,實在是有些……太過親密。

“你不喜歡?”盧以沅眼底隱約含著點笑意,看起來頗有些漫不經心,“那你喜歡我怎樣叫你?”

喜歡被盧以沅怎樣叫?

江早葵定定地看著盧以沅的臉,發現自己也沒有答案,大腦罕見的空白、安靜。

想不出答案的事就不要繼續想,這是江早葵的一貫原則。

他雙手叉腰,理不直氣也壯:“總之,就是不能!”

盧以沅似乎被他反駁得無可奈何,妥協下來,“好吧。”

江早葵去簡單洗漱了一下,再出來就看見盧以沅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個冒著熱氣的紙杯,而許蕙蘭坐在沙發的另一端似乎在問他什麽。

遠遠看上去,兩人相談甚歡。

江早葵才不管他們在說什麽,徑直走過去插進他們中間,一屁股坐下,伸手去翻盧以沅帶來的袋子,“你今天,帶了什麽,過來呀?”

“松餅。”見江早葵幾乎大半個身子都快要歪在自己身上,盧以沅不動聲色地往邊上撤開了些。

盒子裏一共是三種口味的松餅,抹茶、巧克力和原位。

江早葵一眼就相中了顏色最鮮艷的抹茶口味,徒手將松餅從盒子裏抓出來,急急忙忙地一口咬下去。

“誒,早早你怎麽用手抓?”許蕙蘭既驚異於江早葵對盧以沅的親近,又忍不住為江早葵沒規矩的行為皺眉,連聲想要制止。

江早葵嚼著嘴巴裏的松餅,含糊不清地說:“手,幹凈。”

他才從洗漱間出來,可不就是幹凈麽?

倒是盧以沅見怪不怪地往他手裏塞了張紙巾,“慢點。”

江早葵這次沒反駁,咀嚼食物的動作乖乖慢了下來。

目光往食盒裏瞟了眼,松餅的邊上散落著幾顆裝飾性的水果,有草莓和藍莓,藍莓喜歡,草莓不喜歡。

江早葵將紅彤彤的草莓抓出來,很自然地遞到盧以沅嘴邊,“你吃。”

這下不光許蕙蘭,連盧以沅都怔了下,過了會兒面色如常地擡手接過那顆草莓,以打趣的口吻說了句:“這麽挑食啊?”

那邊許蕙蘭雖然心裏還覺得有些奇怪,但也稍稍松了口氣,笑著接上了話:“早早嘴巴刁,從小就有點挑食。”

江早葵不大樂意母親在盧以沅面前揭自己的短,扭臉瞪了許蕙蘭一眼,許蕙蘭立即笑著打住。

再扭過頭就見盧以沅手裏的草莓已經沒有了,只剩下草莓蒂,好奇地歪了下頭,“好吃嗎?”

盧以沅想說還可以,但這話說出來很勉強,到底實話實說:“有點酸。”

江早葵眨了下眼睛,惡作劇得逞似的笑起來,彎彎的眉眼閃動著狡黠的光芒,顯然在為自己沒吃那顆草莓感到慶幸。

看吧,他就說草莓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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