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25·牽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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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25·牽一下下
江早葵換了一件蝙蝠袖的咖色寬松上衣，照鏡子的時候感覺自己像片烤到焦邊的吐司，看起來又脆又香，因而很神氣地大步邁出門。
外面風大，風一吹，大量的空氣順著衣擺和袖口鉆進來，將本來就空蕩蕩的衣服塞得鼓脹。
盧以沅見到他時，他的上半身已經快鼓成球，看上去即將被風吹得滾走。
四目相對，江早葵擡起胳膊朝他用力揮了揮手，生怕他看不見一樣，還稍微踮了下腳尖。
盧以沅很少見到身邊有人會穿江早葵身上這種款式的衣服，難免多看了幾眼。
畢竟這種款式衣服的美觀性和趣味性遠遠大於實用性和舒適性，一般人不會選擇。
不過，江早葵穿起來倒是很合適。
身體被舒適的面料大面積覆蓋，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纖細白嫩，盧以沅不小心碰到，過於柔軟的觸感令他微有楞神，不禁聯想到那種極度松軟的白色長條面包。
他們要去的超市位於小區內部，是一家大型生活超市，內裏的商品種類繁多、一應俱全，步行前往僅需七分鐘。
盡管已經在這所小區住了有半年多，但江早葵去這家超市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別提是像今天這樣有人陪同。
一路上，江早葵展現出難以掩飾的興奮，邊往前走邊情不自禁地朝盧以沅那邊貼近，走到最後幾乎是手臂挨著手臂、大腿貼著大腿。
他自己不覺有異，步子邁得輕快而雀躍，身邊的盧以沅則表情一言難盡。
盧以沅看了一眼江早葵那邊還能容納四五個人的富餘空間，再看了一眼自己這邊距離道路邊界線已然岌岌可危的促狹窘境，無奈地停下腳步，拉住某個興奮過頭的人。
蝙蝠袖寬長的袖子設計顯然方便了盧以沅，只是輕輕拽住了一角，就讓江早葵感受到了巨大的前進阻力，被迫停下步子，扭過頭來看他，用睜大的圓眼無聲詢問怎麽了。
盧以沅說：“江早葵，我牽著你走吧。”
江早葵很輕地啊了一聲，沒有立即回答。
牽手這件事留在江早葵記憶中的色彩並不明亮。
幼時無論父母二人中誰帶他出門，都會從頭到尾牽著他的手不松開。反抗也沒用，好像他是那種一松繩就會撒丫子跑開、找也找不回來、玩心很大的壞小狗。
掌心黏膩的汗水，緊得有點痛的力道，是令人疲憊的擔憂，也是難以喘息的桎梏。
江早葵深知背後的原因，那個他無可奈何、無力改變的原因。
但是此刻，江早葵看著盧以沅認真的神情，不知為何生出一點自己也說不清的期待。
萬一呢？
江早葵點了下頭，垂著眼睛說：“先牽一下下。”
盧以沅眉梢微挑，“是要先‘試用’嗎？”
抓著袖口的手松開，往下滑去，輕輕牽住了江早葵的手。
不冷不熱的掌心，舒服合適的力度，繃緊的肩膀慢慢放松下去，江早葵揚起臉對盧以沅笑了下。
以明晃晃的燦爛笑容宣告他試用通過。
不一會兒，他們牽著手抵達超市門口。
還沒等進去，江早葵的註意力就先被大門口的一臺抓娃娃機吸引。
機器裏堆著灰色的考拉玩偶，毛絨材質，憨態可掬。
好想要！
他這麽一副眼珠子都快要黏在玩偶上的樣子，盧以沅自然不會沒發現，拍了下他的後背，往前推了推，“先進去，想玩的話等出來再玩。”
好吧。江早葵撇撇嘴，沒有賴著不走，聽話地跟著人進了超市。
帶江早葵逛超市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進超市不到十分鐘，盧以沅就略微頭疼地總結出這條經驗。
江早葵似乎平時不怎麽逛超市，看什麽都很新鮮，這裏摸摸，那裏看看，一不留神就會跟他走散。
盧以沅挑選土豆的功夫，回過頭來就已經看不見江早葵的人影，轉了一圈總算在米面區找到人。
而對方正將雙手深深埋進綠豆裏，雙眼瞇起來，露出很享受的表情。
盧以沅走過去，捏了一把江早葵的後頸，驚得人縮了縮脖子，立即睜開眼，見到是他才放松下來。
將手裏稱好的土豆放進購物車，盧以沅慢悠悠地跟人算賬：“怎麽不等我？不是你要吃土豆的嗎？”
江早葵心虛地將雙手從綠豆堆裏伸出來，嘴裏說了句“哎呀”，很不好意思承認自己因為貪玩把盧以沅給忘記了。
有一個推著購物車的年輕媽媽從他們身邊路過，購物車裏裝著蔬菜、水果、牛奶還有一個幾歲大的小孩。
盧以沅看了他們一眼，回過頭來半真半假地威脅江早葵：“再亂跑，就把你也放購物車裏推著走。”
江早葵驚恐地搖搖頭，趕緊拍拍胸口承諾：“不跑不跑。”
那也太奇怪了！
別人肯定都會看他們的，簡直是要狠狠地丟他的臉！好過分。
趁盧以沅不註意，江早葵偷偷從購物車的縫隙裏將手伸進去，揪掉了油麥菜的一點葉子尖尖。
等人回頭，江早葵連忙假裝去看邊上的酸奶貨架，一副認真挑選酸奶口味的樣子。
倒真的讓他找到了一款想喝的，可惜那款酸奶放在貨架的最高層，而這家超市的商品貨架做得過高，他剛好夠不到。
只好尋找救星，他擡手指著那瓶酸奶，對盧以沅說：“要喝那個，幫我抓一下。”
“抓”娃娃的“抓”。
盧以沅充分發揮出他四肢修長的優勢，長臂一伸便將江早葵要的那瓶酸奶拿了下來。
彎腰將酸奶放進購物車，盧以沅淡笑著看向江早葵，“就這麽喜歡那個娃娃？一會兒出去陪你抓，現在先認真想想要買些什麽好嗎？”
江早葵怔了一下，其實他並沒有特別強調的意思，是大腦裏詞匯亂竄地下意識胡用。
沒想過會被註意到，更沒想過會被讀懂。
江早葵唇角忍不住向上翹了翹，主動上前幫盧以沅一起推購物車。
他將大半個身子都俯在購物車的推手上，讓購物車帶著他的身體往前滑動。
盧以沅目光微動，一只手貼上他的後腰托住，“小心點。”
寬大衣衫罩著的腰身纖瘦、細窄，盧以沅單手便能握住大半，但僅僅是垂眼看了片刻，隨即不動聲色地幫人將有些卷起來的衣擺往下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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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早葵換了一件蝙蝠袖的咖色寬松上衣，照鏡子的時候感覺自己像片烤到焦邊的吐司，看起來又脆又香，因而很神氣地大步邁出門。
外面風大，風一吹，大量的空氣順著衣擺和袖口鉆進來，將本來就空蕩蕩的衣服塞得鼓脹。
盧以沅見到他時，他的上半身已經快鼓成球，看上去即將被風吹得滾走。
四目相對，江早葵擡起胳膊朝他用力揮了揮手，生怕他看不見一樣，還稍微踮了下腳尖。
盧以沅很少見到身邊有人會穿江早葵身上這種款式的衣服，難免多看了幾眼。
畢竟這種款式衣服的美觀性和趣味性遠遠大於實用性和舒適性，一般人不會選擇。
不過，江早葵穿起來倒是很合適。
身體被舒適的面料大面積覆蓋，露在外面的半截手臂纖細白嫩，盧以沅不小心碰到，過於柔軟的觸感令他微有楞神，不禁聯想到那種極度松軟的白色長條面包。
他們要去的超市位於小區內部，是一家大型生活超市，內裏的商品種類繁多、一應俱全，步行前往僅需七分鐘。
盡管已經在這所小區住了有半年多，但江早葵去這家超市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別提是像今天這樣有人陪同。
一路上，江早葵展現出難以掩飾的興奮，邊往前走邊情不自禁地朝盧以沅那邊貼近，走到最後幾乎是手臂挨著手臂、大腿貼著大腿。
他自己不覺有異，步子邁得輕快而雀躍，身邊的盧以沅則表情一言難盡。
盧以沅看了一眼江早葵那邊還能容納四五個人的富餘空間，再看了一眼自己這邊距離道路邊界線已然岌岌可危的促狹窘境，無奈地停下腳步，拉住某個興奮過頭的人。
蝙蝠袖寬長的袖子設計顯然方便了盧以沅，只是輕輕拽住了一角，就讓江早葵感受到了巨大的前進阻力，被迫停下步子，扭過頭來看他，用睜大的圓眼無聲詢問怎麽了。
盧以沅說：“江早葵，我牽著你走吧。”
江早葵很輕地啊了一聲，沒有立即回答。
牽手這件事留在江早葵記憶中的色彩並不明亮。
幼時無論父母二人中誰帶他出門，都會從頭到尾牽著他的手不松開。反抗也沒用，好像他是那種一松繩就會撒丫子跑開、找也找不回來、玩心很大的壞小狗。
掌心黏膩的汗水，緊得有點痛的力道，是令人疲憊的擔憂，也是難以喘息的桎梏。
江早葵深知背後的原因，那個他無可奈何、無力改變的原因。
但是此刻，江早葵看著盧以沅認真的神情，不知為何生出一點自己也說不清的期待。
萬一呢？
江早葵點了下頭，垂著眼睛說：“先牽一下下。”
盧以沅眉梢微挑，“是要先‘試用’嗎？”
抓著袖口的手松開，往下滑去，輕輕牽住了江早葵的手。
不冷不熱的掌心，舒服合適的力度，繃緊的肩膀慢慢放松下去，江早葵揚起臉對盧以沅笑了下。
以明晃晃的燦爛笑容宣告他試用通過。
不一會兒，他們牽著手抵達超市門口。
還沒等進去，江早葵的註意力就先被大門口的一臺抓娃娃機吸引。
機器裏堆著灰色的考拉玩偶，毛絨材質，憨態可掬。
好想要！
他這麽一副眼珠子都快要黏在玩偶上的樣子，盧以沅自然不會沒發現，拍了下他的後背，往前推了推，“先進去，想玩的話等出來再玩。”
好吧。江早葵撇撇嘴，沒有賴著不走，聽話地跟著人進了超市。
帶江早葵逛超市不是一件輕松的事。
進超市不到十分鐘，盧以沅就略微頭疼地總結出這條經驗。
江早葵似乎平時不怎麽逛超市，看什麽都很新鮮，這裏摸摸，那裏看看，一不留神就會跟他走散。
盧以沅挑選土豆的功夫，回過頭來就已經看不見江早葵的人影，轉了一圈總算在米面區找到人。
而對方正將雙手深深埋進綠豆裏，雙眼瞇起來，露出很享受的表情。
盧以沅走過去，捏了一把江早葵的後頸，驚得人縮了縮脖子，立即睜開眼，見到是他才放松下來。
將手裏稱好的土豆放進購物車，盧以沅慢悠悠地跟人算賬：“怎麽不等我？不是你要吃土豆的嗎？”
江早葵心虛地將雙手從綠豆堆裏伸出來，嘴裏說了句“哎呀”，很不好意思承認自己因為貪玩把盧以沅給忘記了。
有一個推著購物車的年輕媽媽從他們身邊路過，購物車裏裝著蔬菜、水果、牛奶還有一個幾歲大的小孩。
盧以沅看了他們一眼，回過頭來半真半假地威脅江早葵：“再亂跑，就把你也放購物車裏推著走。”
江早葵驚恐地搖搖頭，趕緊拍拍胸口承諾：“不跑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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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盧以沅不註意，江早葵偷偷從購物車的縫隙裏將手伸進去，揪掉了油麥菜的一點葉子尖尖。
等人回頭，江早葵連忙假裝去看邊上的酸奶貨架，一副認真挑選酸奶口味的樣子。
倒真的讓他找到了一款想喝的，可惜那款酸奶放在貨架的最高層，而這家超市的商品貨架做得過高，他剛好夠不到。
只好尋找救星，他擡手指著那瓶酸奶，對盧以沅說：“要喝那個，幫我抓一下。”
“抓”娃娃的“抓”。
盧以沅充分發揮出他四肢修長的優勢，長臂一伸便將江早葵要的那瓶酸奶拿了下來。
彎腰將酸奶放進購物車，盧以沅淡笑著看向江早葵，“就這麽喜歡那個娃娃？一會兒出去陪你抓，現在先認真想想要買些什麽好嗎？”
江早葵怔了一下，其實他並沒有特別強調的意思，是大腦裏詞匯亂竄地下意識胡用。
沒想過會被註意到，更沒想過會被讀懂。
江早葵唇角忍不住向上翹了翹，主動上前幫盧以沅一起推購物車。
他將大半個身子都俯在購物車的推手上，讓購物車帶著他的身體往前滑動。
盧以沅目光微動，一只手貼上他的後腰托住，“小心點。”
寬大衣衫罩著的腰身纖瘦、細窄，盧以沅單手便能握住大半，但僅僅是垂眼看了片刻，隨即不動聲色地幫人將有些卷起來的衣擺往下扯了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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