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12·柔軟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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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12·柔軟質地
小胖墩文家陽就跟某款經典游戲裏的紅色小鳥一樣，十分迅猛地撲了過來，張開肉乎乎的雙臂抱住了盧以沅的大腿。
盧以沅淡定地拎著文家陽的領子將他扯開，“走吧，我去開車。”
這邊居民區的路太窄，不好停車，車子被他停在了公園附近的停車場，他們現在需要走過去。
等等……公園附近。
盧以沅發現自己並沒有記住從公園過來的路，只好詢問身邊的江早葵，“你記得去公園的路嗎？就剛剛我們過來的那個公園。”
“什麽游樂園？你們去游樂園了嗎？”文家陽只聽到一個“園”字，就興奮地擠進了兩人之間。
江早葵被擠得嚇了一跳，往邊上躲開些，確定自己不會再被擠到這才朝盧以沅點了下頭表示自己認路。
註意到他緊緊揪著褲子的左手，盧以沅又一次拎起文家陽的領子，將人拉到了另一邊去。
四周有很多來接小孩的家長，還有不少小攤，將本就狹窄的街道塞得更加逼仄，時不時還會冒出幾輛電動車從邊上驚險地擦過。
江早葵攥緊的左手沒松開，眉頭也緊緊皺著，看上去有些呼吸不暢。
見他很不好受地低著頭給自己帶路，盧以沅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盧以沅朝他那邊靠了靠，手臂繞後將人虛虛環住，形成一個暫時安全但不緊貼的保護罩，關切地問：“要牽著嗎？”
說完腦海裏浮現出上回他撐傘送江早葵回家，對方只敢小心地拽著他衣服的畫面。
他若有似無地笑了笑，“或者你牽著我。”
江早葵的確很怕被人擠到。
盡管現在周圍的人明顯沒有商場那次多，但被擠得摔倒在地的陰影始終籠罩著他，讓他不得不時時刻刻都保持著高度警惕狀態。
他偷偷瞄了一眼盧以沅，這個人身軀高大，肩背寬闊，看上去既可靠又值得信賴。
攥緊成拳的手緩緩松開，改為拽住盧以沅的一截衣擺，將對方的肩膀拽得往下墜了墜。
稍稍落後的文家陽很疑惑地看著前面的兩個人，內心充斥著問號。
舅舅不是來接他的嗎？
怎麽牽的不是他？
還一直像拎小雞一樣拎他，兩次！
太過分了，他爸都不這麽拎他了。
文家陽沒註意到自己不小心將話嘀咕了出來，盧以沅扭頭看了他一眼，不冷不淡地說了句：“那是因為你太胖了，你爸拎不動。”
文家陽的臉瞬間漲得爆紅，直到上車還是氣鼓鼓的。
副駕駛座的門一拉開，文家陽就想跳上去，後領卻被盧以沅一把拽住，制止他，“你坐後面。”
文家陽眼睜睜看著江早葵坐上了副座，他都忘了問這個跟著舅舅一起來接他的人是誰。
趁盧以沅幫他關車門，文家陽一把將人拽住，神神秘秘地湊過去小聲打探：“舅舅，這是誰呀？”
然後他就看見他舅舅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回了他四個字：“不告訴你。”
今日氣溫過高，哪怕盧以沅停車時特意找了個相對陰涼的地方，但車子在露天停車場停了這麽長時間，車廂內也還是難免悶熱。
文家陽因為身材偏胖，一向很怕熱，上車後不停地用手扇風，“好熱啊，熱得我都想去游泳了。”
這話明顯沒過腦子，剛說完文家陽就意識到了不對，趕緊擡手捂住了嘴巴。
駕駛座的盧以沅倒是沒什麽很大的反應，只淡淡地說了句：“空調打開了。”
過了一會兒，文家陽將捂著嘴的手放下了，露出寫滿懊悔的臉，小聲說：“舅舅對不起。”
盧以沅不知道表姐在家具體都說了些什麽，不過從文家陽的反應來看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無非就是替他感到惋惜和遺憾之類的。
實在有些擔心過度了，他壓根沒到一聽見“游泳”就會應激過敏的程度。
無論如何改變，游泳都始終是他生命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繞是繞不開的。
目光有意無意地往旁邊瞥了一眼，江早葵臉上盛著不明所以的迷茫，讓盧以沅意識到這個話題不該再繼續下去，“好了，又沒什麽。”
小孩子忘性大，文家陽很快就將這件事拋在腦後。
他趴在車窗邊緣，搖頭晃腦地看著窗外的街景，忽然興奮地指著街對面的冰淇淋車說：“舅舅，我要吃冰淇淋！”
家裏管他管得嚴，不讓他多吃冰淇淋，說會發胖、長蛀牙，還會感冒拉肚子，總之就是不讓他吃。
但舅舅不像他爸媽，對他向來是有求必應。
果不其然，盧以沅聽完便將車子靠邊停下，一邊解安全帶，一邊跟後排說：“我去買，文家陽你在車上坐著別動。”
文家陽卻不聽，自己拉開車門蹦下去，“讓我一起去，我要自己選口味。”
見他堅持，盧以沅便隨他去了。只是不忘把江早葵也帶下車，哪怕對方全程沒有表示過要不要吃冰淇淋。
五分鐘後，文家陽拿到了他喜歡的芒果味冰淇淋，但到手後他沒急著吃，而是眼巴巴地看著盧以沅手裏另一個三顆球的冰淇淋，“為什麽我只能有一個球？”
盧以沅先將冰淇淋遞給江早葵，而後才不疾不徐地看向鬧脾氣的文家陽，很無情地說：“再吵這一個也沒有了。”
文家陽當然受不了這樣的威脅，十分護食地轉過身去，立馬加快了消滅冰淇淋的速度。
給江早葵的那個冰淇淋由抹茶、藍莓、巧克力三種口味組成，跟上次的瑪芬味道一致。
盧以沅不知道江早葵都喜歡哪些口味，但起碼知道對方不討厭這三種味道。保險起見，這樣點會最穩妥。
盧以沅將冰淇淋不容分說地塞給江早葵，“喏，你的。”
江早葵楞了楞，一臉懵地拿著冰淇淋，眉眼間有極其微小的開心緩緩冒出頭來。
為什麽這次不問江早葵的意見了呢？
因為盧以沅發現，江早葵不適合做選擇題，更適合做判斷題。
如果給江早葵選擇，江早葵總是更傾向於選最不會出錯的保守答案，而不是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他不希望江早葵擁有很多明明想要卻因不好意思說出口而錯過的時刻，起碼在他這裏不用。
江早葵低頭，小小地嘬了一口抹茶味的冰淇淋球。
他吃得斯文緩慢，有點珍惜的樣子，把嘴巴都吃得濕淋淋的。
冰淇淋融化速度比他吃的速度更快，一不留神就有融化的冰淇淋水沾到了手上。
他“啊”了一聲，下意識想擡起手舔掉，一張紙巾就在這時罩了過來。
微微擡眼，看盧以沅抓著自己的手，拿紙巾將他手上沾到的那點冰淇淋水很仔細地擦了個幹凈，江早葵一時無言地怔住。
盧以沅真的跟別人很不一樣。
面對明顯異於常人的波波，會評價“很有趣”；面對他的不善言辭，會最大程度地溫和包容；還能及時發現他的不適，為他想辦法解決。
似乎有著與他最喜歡的棉麻衫相同的柔軟質地，讓他感到熨帖、舒適和前所未有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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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胖墩文家陽就跟某款經典游戲裏的紅色小鳥一樣，十分迅猛地撲了過來，張開肉乎乎的雙臂抱住了盧以沅的大腿。
盧以沅淡定地拎著文家陽的領子將他扯開，“走吧，我去開車。”
這邊居民區的路太窄，不好停車，車子被他停在了公園附近的停車場，他們現在需要走過去。
等等……公園附近。
盧以沅發現自己並沒有記住從公園過來的路，只好詢問身邊的江早葵，“你記得去公園的路嗎？就剛剛我們過來的那個公園。”
“什麽游樂園？你們去游樂園了嗎？”文家陽只聽到一個“園”字，就興奮地擠進了兩人之間。
江早葵被擠得嚇了一跳，往邊上躲開些，確定自己不會再被擠到這才朝盧以沅點了下頭表示自己認路。
註意到他緊緊揪著褲子的左手，盧以沅又一次拎起文家陽的領子，將人拉到了另一邊去。
四周有很多來接小孩的家長，還有不少小攤，將本就狹窄的街道塞得更加逼仄，時不時還會冒出幾輛電動車從邊上驚險地擦過。
江早葵攥緊的左手沒松開，眉頭也緊緊皺著，看上去有些呼吸不暢。
見他很不好受地低著頭給自己帶路，盧以沅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盧以沅朝他那邊靠了靠，手臂繞後將人虛虛環住，形成一個暫時安全但不緊貼的保護罩，關切地問：“要牽著嗎？”
說完腦海裏浮現出上回他撐傘送江早葵回家，對方只敢小心地拽著他衣服的畫面。
他若有似無地笑了笑，“或者你牽著我。”
江早葵的確很怕被人擠到。
盡管現在周圍的人明顯沒有商場那次多，但被擠得摔倒在地的陰影始終籠罩著他，讓他不得不時時刻刻都保持著高度警惕狀態。
他偷偷瞄了一眼盧以沅，這個人身軀高大，肩背寬闊，看上去既可靠又值得信賴。
攥緊成拳的手緩緩松開，改為拽住盧以沅的一截衣擺，將對方的肩膀拽得往下墜了墜。
稍稍落後的文家陽很疑惑地看著前面的兩個人，內心充斥著問號。
舅舅不是來接他的嗎？
怎麽牽的不是他？
還一直像拎小雞一樣拎他，兩次！
太過分了，他爸都不這麽拎他了。
文家陽沒註意到自己不小心將話嘀咕了出來，盧以沅扭頭看了他一眼，不冷不淡地說了句：“那是因為你太胖了，你爸拎不動。”
文家陽的臉瞬間漲得爆紅，直到上車還是氣鼓鼓的。
副駕駛座的門一拉開，文家陽就想跳上去，後領卻被盧以沅一把拽住，制止他，“你坐後面。”
文家陽眼睜睜看著江早葵坐上了副座，他都忘了問這個跟著舅舅一起來接他的人是誰。
趁盧以沅幫他關車門，文家陽一把將人拽住，神神秘秘地湊過去小聲打探：“舅舅，這是誰呀？”
然後他就看見他舅舅露出了今天的第一個笑容，回了他四個字：“不告訴你。”
今日氣溫過高，哪怕盧以沅停車時特意找了個相對陰涼的地方，但車子在露天停車場停了這麽長時間，車廂內也還是難免悶熱。
文家陽因為身材偏胖，一向很怕熱，上車後不停地用手扇風，“好熱啊，熱得我都想去游泳了。”
這話明顯沒過腦子，剛說完文家陽就意識到了不對，趕緊擡手捂住了嘴巴。
駕駛座的盧以沅倒是沒什麽很大的反應，只淡淡地說了句：“空調打開了。”
過了一會兒，文家陽將捂著嘴的手放下了，露出寫滿懊悔的臉，小聲說：“舅舅對不起。”
盧以沅不知道表姐在家具體都說了些什麽，不過從文家陽的反應來看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無非就是替他感到惋惜和遺憾之類的。
實在有些擔心過度了，他壓根沒到一聽見“游泳”就會應激過敏的程度。
無論如何改變，游泳都始終是他生命裏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繞是繞不開的。
目光有意無意地往旁邊瞥了一眼，江早葵臉上盛著不明所以的迷茫，讓盧以沅意識到這個話題不該再繼續下去，“好了，又沒什麽。”
小孩子忘性大，文家陽很快就將這件事拋在腦後。
他趴在車窗邊緣，搖頭晃腦地看著窗外的街景，忽然興奮地指著街對面的冰淇淋車說：“舅舅，我要吃冰淇淋！”
家裏管他管得嚴，不讓他多吃冰淇淋，說會發胖、長蛀牙，還會感冒拉肚子，總之就是不讓他吃。
但舅舅不像他爸媽，對他向來是有求必應。
果不其然，盧以沅聽完便將車子靠邊停下，一邊解安全帶，一邊跟後排說：“我去買，文家陽你在車上坐著別動。”
文家陽卻不聽，自己拉開車門蹦下去，“讓我一起去，我要自己選口味。”
見他堅持，盧以沅便隨他去了。只是不忘把江早葵也帶下車，哪怕對方全程沒有表示過要不要吃冰淇淋。
五分鐘後，文家陽拿到了他喜歡的芒果味冰淇淋，但到手後他沒急著吃，而是眼巴巴地看著盧以沅手裏另一個三顆球的冰淇淋，“為什麽我只能有一個球？”
盧以沅先將冰淇淋遞給江早葵，而後才不疾不徐地看向鬧脾氣的文家陽，很無情地說：“再吵這一個也沒有了。”
文家陽當然受不了這樣的威脅，十分護食地轉過身去，立馬加快了消滅冰淇淋的速度。
給江早葵的那個冰淇淋由抹茶、藍莓、巧克力三種口味組成，跟上次的瑪芬味道一致。
盧以沅不知道江早葵都喜歡哪些口味，但起碼知道對方不討厭這三種味道。保險起見，這樣點會最穩妥。
盧以沅將冰淇淋不容分說地塞給江早葵，“喏，你的。”
江早葵楞了楞，一臉懵地拿著冰淇淋，眉眼間有極其微小的開心緩緩冒出頭來。
為什麽這次不問江早葵的意見了呢？
因為盧以沅發現，江早葵不適合做選擇題，更適合做判斷題。
如果給江早葵選擇，江早葵總是更傾向於選最不會出錯的保守答案，而不是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他不希望江早葵擁有很多明明想要卻因不好意思說出口而錯過的時刻，起碼在他這裏不用。
江早葵低頭，小小地嘬了一口抹茶味的冰淇淋球。
他吃得斯文緩慢，有點珍惜的樣子，把嘴巴都吃得濕淋淋的。
冰淇淋融化速度比他吃的速度更快，一不留神就有融化的冰淇淋水沾到了手上。
他“啊”了一聲，下意識想擡起手舔掉，一張紙巾就在這時罩了過來。
微微擡眼，看盧以沅抓著自己的手，拿紙巾將他手上沾到的那點冰淇淋水很仔細地擦了個幹凈，江早葵一時無言地怔住。
盧以沅真的跟別人很不一樣。
面對明顯異於常人的波波，會評價“很有趣”；面對他的不善言辭，會最大程度地溫和包容；還能及時發現他的不適，為他想辦法解決。
似乎有著與他最喜歡的棉麻衫相同的柔軟質地，讓他感到熨帖、舒適和前所未有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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