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92 ? 第 92 章

關燈
92   第 92 章

◎告別◎

崔梨人稱小炮仗,要不是對宋寧譯心之有愧,按照宋寧譯這樣刻薄的模樣,他必定打得他七竅流血,好好叫宋寧譯這個邪惡分子瞧瞧他的厲害。

他心裏這樣想著,瞪著狗腿那副吊兒吧唧的模樣,那副恨比天高的樣子看得他牙癢癢 。

狗腿哎呦一聲哀嚎,無奈無人搭理。實在是上錯了路,搭錯了船,非得在宋寧譯身上討生活,一點都看不清事情的本質。

司機到了衣帽間:“少爺,你的袋子。”

五顏六色的蛇皮袋赫然顯目,狗腿在  一側嘆為觀止,實在想不到面前這個鳩占鵲巢的家夥居然有如此的魄力,真的離開自己賴以生存的地方。

“你放那吧。”

崔梨目不轉睛,反倒是站在門口的司機嘴角抽動,眼眸流轉著濃烈的不舍:“崔少……”

崔梨擡眸 :“我現在不是少爺了。”

看著起碼有三米的試衣間內部,上到首飾,包包,下到袖扣,領帶,甚至還有內褲,都被一並繃被崔梨打包帶走。

崔梨熟練地揮舞開兩個超大蛇皮袋,將這些高昂奢侈品像按斤賣的豬肉一樣裝進了蛇皮袋。

這。

就是。

土豪。

的人生嗎!?

壕無人性啊!!

崔梨動作笨拙,但收拾東西的速度倒是很快,塞到量蛇皮袋已經鼓到太平洋,他才算是放過了這兩個袋子。

最終收拾下來的行李是五個三十六的行李箱,以及,兩個巨無敵大蛇皮袋。

司機嘴角抽搐眼看著崔梨拍拍手掌,一副搞定的模樣。

他擡手扛起一個行李箱和一個蛇皮袋就往電梯走。

司機看了眼,果斷探頭:“趙旺!上來下!”

趙旺不情不願地上樓,宋寧譯的視線盯著透明的電梯,看著那五顏六色的條紋蛇皮袋遮擋住崔梨的臉蛋。

他不願意承認自己愛著崔梨這個江湖騙子,事到如今,崔梨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只有無盡的逃離,分明被崔梨傷害得最深的是宋寧譯,可崔梨卻擺出一副不願意再通他交往的樣子,將他一顆真心阻擋在外 。

貪婪又自私。

他很不淡定地握拳,“叮咚”電梯的門敞開。

崔梨艱難地將蛇皮袋往前一扔,裏頭都是衣服,但塞得多了,便成為沈甸甸的石頭。砸在地板上,發出氣體爆炸的巨響。

沒有過多的搬家經驗,崔梨喉結滾動。他看著宋寧譯冷漠的眼眸正盯著自己,自己的腰板便挺直。

誰喜歡前男友看到自己的狼狽來嘲笑自己。

崔梨猛得鼓起一口氣,嘟囔著嘴巴,咬咬牙,雲淡風輕地快步走到蛇皮袋旁邊。

他看著完好無損的表皮,松了口氣,輕輕一提。蛇皮袋下方是終於按耐不住脆弱,列出一條很長的縫隙。

滋啦,比他的內||褲還容易撕開。

接著,全部衣服都破開,淩亂得像天女散花似的,到處亂飛。

與此同時,門口來了不速之客,崔梨看著門口被保安抓住的女人,下意識怔楞。

黎紅殷欠了賭債,走投無路,他見到客廳中央的崔梨就邁著步子想要掙脫保安的束縛,嘴裏哀嚎著:“小梨,能不能再給媽媽點錢。你上次給我的那些錢,我不小心花掉了……”

崔梨沈默了,拾起衣服的手抖動著。

在他和宋寧譯岌岌可危的關系中,炸彈一個個隨之而來,崔梨喉結滾動。不敢對上宋寧譯審視的目光。

女人很快熄聲了,她見到了一身奢侈包裝的宋寧譯,渾身卸力地後倒。

宋寧譯給她的三千她拿去賭了,當年看在崔梨體弱的時候就換走了宋寧譯的人生。現在出現在崔家,也只是想要威脅崔梨,誰承想,崔梨居然將自己的秘密告訴了宋寧譯。

宋寧譯聽到那句錢花完了,頓時反應過前因後果。他的目光變得冷漠到崔梨不敢直視:“奶奶生病的時候,黎紅殷來了。那一天,你躲開了我摸你臉的動作。我問你,怎麽了。你說沒什麽。這就是你口中的沒什麽?!”

“崔梨,是不是在你心裏我就是傻逼啊,活該被你騙。”

宋寧譯的表情冷峻發笑,他像是在看垃圾似地凝視崔梨。慣常的冷面徹底乍現,他的內心一陣悲鳴。在他即將阻止崔梨離開,試圖挽留的時刻,黎紅殷的出現無異於是火上澆油,將他的一顆真心澆得通亮發涼。

如此的冷漠,如此的令人心驚。

崔梨的心跳緩慢到不敢發聲,他低垂著眼眸,肩膀聳拉著,艱難道:“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麽用?!崔梨,你一直這麽沒有良心嗎?你現在拿著這些衣服的為了什麽,為了給自己繼續一個完好的生活?”那我呢!?你這樣對待我,還要繼續拋下我,你的心裏到底有沒有我。

為什麽一而再再而三地拋棄我,在你崔梨的人生字典中,真的沒有宋寧譯的名字嗎。為什麽外表看起來最是心軟的人,下手卻格外狠辣。

“從一開始,你就是打著這個目的靠近我的吧。我就說,你怎麽會忽然變得對我那麽好。所有的一切都是你裝出來的,你想要看我痛苦,難過,是嗎?你就這麽恨我,這麽自私。”

宋寧譯的唇瓣抖動著,這些撕心裂肺,拆解自己的話都幾乎讓他分裂疼痛。哪怕,現在,他都想聽到崔梨的一句挽回。

可是沒有。

在醫院的時候,最後一刻。

他都沒有如願以償。

宋寧譯祈求崔梨可以不要走,不要離開他,不要將他一個人丟在那冰冷的醫院,不想獨自一個人面對著奶奶的屍|體。

更不想自己一個人堅強地處理後事,不想頭疼發熱的時候慘遭背叛,不想在那樣無人之境中失去崔梨。

在他最愛著崔梨的時候,接受到如此的滅頂之災。

崔梨的膝蓋幾乎要跪下了,整個人的身體也肉眼可見的下沈。上挑的眉眼擡眸的時候,對上那雙猩紅的眼眸,那嗜血殷紅的唇瓣和那泣血的眼眸,都在述說著痛。

“對不起。對不起……”崔梨一遍遍說著對不起,除此之外,他無話可說。

是的,他是個自私自利的混蛋,他既享受著宋寧譯對他的好,又殘忍地對待他。

他沈默下來,眉眼通紅,重覆蒼白的對不起對宋寧譯來說 ,比雲彩還要輕。

宋寧譯笑著看著他,姿態比任何一次都狠厲,他的目光透露著兇樣。對待崔梨的模樣像看待陌生人。

這樣的目光最是傷人,比刺傷一百倍的刀刃更加令人疼痛。

崔梨的心糾成一塊,藏在寒冬中,在那一天寒冬就好似被帶走。他身體小幅度軀體化的僵硬,身子疼得動不了,腦袋也滋啦作響的疼,嘴唇一張一合,剛想要說出的心肺之言在對上那雙飽含恨意的眼眸時,他徹底楞住。

“我不需要你的對不起,你在我的眼底 ,就是一個爛到徹底的人”宋寧譯盯著癱軟跪在地上的崔梨,目光陰冷。

崔梨額前的黑發長長了,遮蓋住漂亮的眉眼,可頭頂上的目光太過於令人汗毛直立,他快要被這樣的氣氛壓迫得喘不過氣。

宋寧譯一改從前的稚嫩,頭發用發膠固定,露出鋒利飽滿的額頭。渾身充斥著本該屬於他的成熟,作出的事,說出的話都不似他這個年紀該說該做的,那副運籌帷幄之中,帶著篤定和傲氣的眼眸在崔梨的視線下愈發濕冷陰毒。

崔梨抖著身體,頭一次領略到小說中男主的壓迫感,五臟六腑都似被蛇信子舔舐過 ,豎立的瞳孔居高臨下地註視著,宛如可憐蟲一般的崔梨。視線緩慢游走到崔梨的脖頸,準備對著那具有滾燙鮮血的地方,致命一擊。

好叫那鮮艷的血以噴|射狀洗刷他的臉。

崔梨從地上費力地撐起身子,回頭看一眼。

司機已經將他的東西全部搬下來。

只是別墅內部,氣壓太低,沒有人該率先開口打破僵局。

直到崔梨開口,他幹澀的唇張開,在回頭的時候。

看似冷血無情的臉蛋落下一滴淚水來,崔梨默默地逞強地往後頭看,在司機錯愕的目光下,輕聲說:“給我吧。”

在許多個箱子裏頭,他只拿了自己裝舊衣服的箱子。

本來其實也沒想走,現在是真的要走了。

他以為宋寧譯會挽留,但沒想到這是矛盾加劇的開始。

宋寧譯一直都厭惡被背叛,可崔梨在他身邊,卻是背叛他最久的人。

嚴寒的冬天,崔梨帶著他獨有的一個行李,捎上黎紅殷,離開了那暖如四季的別墅。

闊別了從穿書而來的所以回憶,以及人。

下半年的學還得繼續上,他坐在出租車的後座。看著黎紅殷哭紅的臉蛋:“你怎麽那麽傻啊,你怎麽告訴他。”

“我沒告訴他,他自己知道了。反正他遲早也會知道。”崔梨淡定地開口,他對於未來確實很沒策劃。

手裏頭的錢全部打到了奶奶卡上,在最後那場手術中大概也花光了。

他看著寂寥的蔚藍天空,心裏卻為自己接下來的生活迷茫。

察覺到自己一生可謂是顛倒起伏。

黎紅殷哭久了,目光直視著和自己相像的面龐,難得於心不忍地開口:“你今天有地方住嗎,要不然去媽媽那邊住吧。”

媽媽一詞很新鮮,在現實社會和虛擬世界,媽媽的存在都出現他美好的幻想中。

事到如今,只有這個陌生又熟悉的女人是他的親人。

他點頭,聲音不知覺已然哽咽:“謝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