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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夢 他在這極深的夜色裏挖掘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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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夢 他在這極深的夜色裏挖掘春天。

平板被抽走, 隨意擱置在一邊。

他的手落在她的頰邊。

溫熱的指腹緩緩的、極具暗示性的,摩挲那抹從臉頰蔓延到眼尾的薄紅。

白聽霓側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然後,長發便散落開來, 遮住了半邊臉頰。

屏幕因長時間無操作而暗了下去。

那點幽藍的光, 隨著她黑發的垂落一起熄滅。

他的手並沒有離開, 反而順勢向下。

骨節分明的手指帶著灼熱的體溫,輕輕落在她鎖骨的凹陷處。

然後,他勾起食指,以一種賞玩性的意味,撩起了那片落在細膩肌膚上的黑發。

發絲被撩開, 露出下面纖細脆弱的脖頸。

皮膚之下, 脈搏正在跳動, 與心跳的頻率一致。

他的目光沈了沈,順著頸部線條,落在她微張的紅唇上。

伸手想去撚那抹紅,指尖剛觸到那片柔軟時, 卻被紅咬住了。

指關節卡在她細白的齒間。

不疼,卻帶著小小的挑釁意味。

他頓了頓,隨即轉了個方向。

指尖探入她濕潤的唇瓣,觸到柔軟的舌尖。

她呼吸微滯, 想要吐掉他的手指,卻已經來不及了。

“這裏……”他的聲音又低又啞, 像極有敘事感的大提琴。

那眼神深沈如夜, 落在她臉上,帶著某種沈迷。

“剛才念那些字句的時候,這張小嘴, 是不是也在偷偷地想……嗯?”

他手指的動作與暧昧的提問同步進行,溫柔中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感。

雙重刺激與羞恥。

身體比意識還要誠實。

她顫抖了一下。

他輕嘆道:“霓霓……”

然而,就在這意亂情迷的時刻,白聽霓突然眉頭一皺,身體微微一僵,隨即抱住肚子輕輕抽了口氣。

“嘶……”

這聲音雖輕,卻像一盆冰水,毫無征兆地淋下,瞬間澆滅了所有的欲望。

梁經繁立刻停下了所有動作,撐起身,眼底的欲色被緊張取代:“怎麽?哪裏不舒服?”

白聽霓閉著眼,眉心輕蹙,沒有立刻回答。

緩了十幾秒,感受著那陣突如其來的緊繃感慢慢退去,眉頭漸漸松開,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肚子……好像有點抽筋。”

她頓了頓,補充道,“但現在好了。”

“確定好了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梁經繁不放心地追問,手覆在她隆起的小腹上,輕輕按揉。

她又細細感受了一下,身體確實放松了下來,那種異樣的感覺消失了。

她將手覆在他按揉的手背上,輕輕握了握:“嗯,就剛才,突然那一陣。”

梁經繁緊繃的神經這才松弛下來。

翻身下床,走到茶吧機旁給她倒了杯溫水。

“喝點水吧。”

白聽霓就著他的手抿了兩小口,搖搖頭:“不喝了,喝多了晚上又要起來上廁所。”

梁經繁也不勉強,將杯子放到床頭櫃上,然後給她調整好枕頭和靠墊,讓她以最舒服的姿勢躺下來:“那睡吧。”

可身體被撩起的火,哪有那麽容易熄滅。

梁經繁重新躺回她身邊躺下,小心翼翼地將她摟進懷裏。

白聽霓的呼吸也還沒有平穩。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皮膚還在微微發燙。

剛剛那些文字帶來的強烈刺激,調動起了感官,卻未得到滿足,餘韻還在身體游走。

被喚醒的身體此時敏感而空虛,渴望著撫慰,但因為突如其來的小插曲和對身體的顧慮,不得不強行按捺。

兩人都默默地沈默著,忍著未被滿足的不適,在黑暗中慢慢平覆。

他的呼吸比平時略重,似乎在強行壓抑著什麽。

白聽霓的呼吸淺而亂,像攪亂的池水。

不知過了多久。

躁動的神經緩緩松弛,白聽霓終於開始犯困了。

迷迷糊糊間,或許是睡前的閱讀體驗過於刺激,也或許是身體殘留的渴望在作祟,也或許是孕後期的激素反應。

總是……她真的又做了一個夢。

一個非常香艷的夢。

這次的夢,大概是那晚“強取豪奪”戲碼的延續。

場景卻更加清晰,感官更加逼真。

她似乎在一個光線昏暗、隱約嘈雜的封閉包廂內。

能隱約聽到門外的人聲、酒杯碰撞的脆響和男男女女交談的笑聲。

後背抵著的,不是柔軟的床榻,而是冰涼堅硬、帶著繁覆雕花的歐式木門。

凸起的紋路硌得她後背生疼,仿佛每一寸都要被刻進皮膚裏。

男人氣息滾燙而危險,與現實中溫柔的他截然不同。

夢裏的男人帶著某種壓迫性的、近乎野蠻的侵略幹,像一頭蟄伏已久的獵人,到了狩獵時刻。

“嗯……放開……”

梁經繁抱著她,還沒有進入深度睡眠。

當她在懷中開始不自然地扭動時,他立刻就被這細微的動靜驚醒了。

他擰開床頭燈,借著微弱的燈光,仔細查看她的狀態。

昏黃的燈光照亮她的臉。

她還在夢中。

身體無意識地蜷縮又舒展,長睫顫動,眉心輕蹙,像是某種掉入陷阱的小動物。

最引人註意的是她的那雙唇……微微張開,唇瓣翕動,斷斷續續地溢出微弱的、帶著鼻音的輕哼。

那聲音黏膩天軟,尾音拖長,分明是沈溺於某種感官刺激時無意識地呻吟。

很顯然,她真的做夢了。

而且,是那種夢。

梁經繁的眸光沈了沈,覆雜的情緒在眼底翻湧。

他沒有叫醒她,仔細地觀察著她的身體和反應。

沿著夢中可能被“對待”的軌跡,緩緩向下游走。

觸摸到的時候,她的身體猛地震了一下。

然後,他感覺自己再一次被“咬”住了。

果然。

他看著她這副即使在睡夢中,也因虛擬的撩撥而春意泛濫、迷人無辜的樣子,那種不自知的強烈誘惑。

睡前壓抑的火苗,如同被潑了油,瞬間又燒了起來。

而且更旺、更烈。

他盯著她,手向下握住。

就在他被本能吞噬,自行解決的時候,睡夢中的她忽然含糊呢喃了一句,帶著哭腔和怒氣:“梁經繁,你混蛋!”

雖然是喊的是他的名字,但語氣裏的陌生感卻像針紮了他一下。

不是對他喊的。

是對夢裏的那個他。

一種陌生又強烈的情緒情緒,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是醋意。

或者說,還帶著點荒謬的怒意。

對夢裏那個虛構的、惡劣的自己。

更是對那個能讓她在夢裏產生如此強烈反應,又讓她感到憤怒屈辱的情形,產生了一種毫無道理的排斥。

他有點生氣,決定將“他”驅逐出她的夢境。

他猛地俯身,一手撐在她耳側,帶有懲罰意味地咬在她的唇上。

力道不重,但也不輕,會讓她感受到輕微的疼痛。

“不許夢到那個人!”他貼著她的唇瓣,宣示,“不許在夢裏和他做那種事,聽到沒有?”

白聽霓輕哼一聲,似乎感受到了疼痛和感染,眉頭皺得更緊,卻沒有醒來,只是無意識地偏了偏頭,試圖躲避這突如其來的襲擊。

但他沒有放過她。

他的吻變得綿密而深入。

舌尖探入,她在夢中的唇齒放松,他輕而易舉地就撬開了她的齒關。

他感受到她翕動的唇……

一點一點滑入。

太順利了。

睡前的觀看,再加上夢裏的刺激。

她的身體早已做好了充足的準備。

但他還是顧忌著她的身體,盡量將動作放到最輕、最緩。

白聽霓已經分不清現實還是夢境了。

各種感官都如此逼真。

唇上被啃咬的刺痛與吮吸,口腔中糾纏的舌,腰間牢牢禁錮的手臂,還有那彌漫在四周,陌生又熟悉的氣息以及他幹燥溫熱的體溫。

她恍惚感覺還是那個惱人的夢,但半夢半醒間睜開眼睛,又看到了同一張臉。

那張英俊的臉,汗濕的發貼在眉骨,黑沈沈的眼睛在近在咫尺的距離裏,亮得驚人,始終這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裏面翻湧著濃烈的情緒。

溫柔、欲念,更有一種近乎偏執的占有。

夢裏的男人,惡劣研墨,讓她在人聲鼎沸的黑暗角落又驚又怕的承受。

睜開眼看到的男人,舔舐著她的唇,換氣的間隙溫柔又危險的耳語:“霓霓,你的身體這麽熱情,到底是因為他還是我?”

她無法回答。

意識在真實與虛幻的浪潮中浮浮沈沈,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手指無意識攥緊了他的手臂,指甲在他皮膚上留下淺淺的月牙形印記。

窗外的夜色很深很深。

他在這極深的夜色裏挖掘春天。

*

早上醒來,意識回籠的瞬間,白聽霓首先感受到身下一陣令人尷尬的黏膩。

這感覺……不太對勁。

她閉著眼,試圖假裝還沒睡醒,但那濕漉漉的觸感實在太過清晰,清晰到根本無法忽視。

她悄悄將手探下去摸了摸。

床單上怎麽有這麽一大片濕漉漉的痕跡。

她差點以為自己這麽大人了還尿床。

回想起昨晚的夢境和腿間滑膩的感覺……難道難道,她流了這麽多?

她慌亂地睜開眼,想看看梁經繁走了沒有。

她得趕緊偷偷把床單換掉,毀屍滅跡,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可一擡頭,就對上了一雙清醒含笑的眼睛。

梁經繁早就醒了。

他側躺在她旁邊,一只手撐著腦袋,正好整以暇地看著她醒來後這一系列精彩的表現。

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與動作都盡收眼底。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麽。

他甚至昨晚上就可以收拾掉,再幫她處理幹凈。

但他沒有。

甚至是故意放任的。

白聽霓將被子拉上來,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裝作還沒睡醒不準備起床的樣子催促道:“你怎麽還沒有去公司?”

梁經繁長長的“哦”了一聲,語氣悠閑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今天休息。”

“……”白聽霓絞盡腦汁道,“那你去看看今天早飯是什麽。”

“剛管家已經問過了,都是你愛吃的,快起床吧。”他慢條斯理地回道。

“……”

梁經繁從鼻腔擲出一聲輕笑,“好了,別藏了,我都知道了。”

“你你你知道什麽了?!”

他扯了扯被子。

她死死抓住不肯松手,臉頰爆紅:“你別拉我被子啊!”

“知道你做了一些不可告人的夢,還流了一晚上。”

男人環胸,眼神幽深,“不過,我想知道,夢裏的那個男人讓你這麽激動嗎?”

白聽霓哽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隨即她理直氣壯道:“夢裏也是你啊。”

“那可不是我,我會那樣對你嗎?”他語氣裏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酸意,“夢裏你哭著喊著罵他混蛋,你們到底做了什麽?”

明明只是個夢,夢裏也是他,被他這麽一問,莫名生出一種捉奸在床的感覺。

“……”

白聽霓控訴道:“那你也太不講理了,夢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說完,又想起自己前天自己因為夢倒打一耙的事。

臉上閃過一抹心虛,擡眼偷看他,果然看到他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顯然也想起了同一件事。

兩人對視一秒。

空氣裏彌漫著某種微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不再逗弄她,愛憐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好了,快起床吧,該吃早飯了,然後……”

他頓了頓,“我們可能需要換一下床單。”

“……哦。”

*

接下來的幾天,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白聽霓總覺得肚子還是時不時地會傳來一種輕微的、類似與抽筋的感覺。

位置不固定,有時在左邊,有時又在右邊,持續時間也很短,很快就消失。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說不上疼,也說不上不舒服,只是讓人心裏有點犯嘀咕。

她心虛地懷疑,是不是最近縱欲過度,影響了身體?

那到時候被醫生看出來,問起原因,多尷尬啊!

於是,她在網上搜索關於孕期腹部輕微抽筋感是怎麽回事,跳出來的答案五花八門,又說是子宮韌帶拉伸,又說是假性宮縮,也有人說熱敷一下會會緩解。

她找來一個熱水袋,灌上溫水,隔著薄薄的居家服,放在小腹隱隱不適的地方。

溫熱的觸感確實讓人安心。

她暖了兩天。

梁經繁很快發現了她的異樣。

他本來正在電腦前查看郵件,察覺到她總是下意識地揉肚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他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怎麽了?到底哪裏不舒服?”

“也沒什麽,就是有點奇奇怪怪的感覺,也說不清楚。”

“懷孕哪裏有小事?每個癥狀都要重視!”

他起身,去換衣服和車鑰匙。

“去醫院。”

“現在?都九點多了……”

“換衣服。”他從衣帽間拿出一套她的衣服,不容分說道。

“好吧。”

車上。

男人手握方向盤,目視前方,眉頭蹙起,表情看起來很是嚴肅。

“不舒服怎麽不說呢?”

白聽霓偷偷看他一眼。

路燈的光影在他臉上輪轉,明明滅滅,側臉線條更加緊繃。

她小聲辯解道:“一陣一陣的,有時候懷疑是自己脹氣了,也不確定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不確定才更要讓醫生判斷,你自己都是醫生,怎麽對自己的事情這麽不上心?”

“你好兇。”她鼓了鼓腮。

他偏頭看了她一眼,緩和了語氣:“我是擔心你。”

“我知道。”

到了醫院,醫生聽完她的描述,讓她躺在檢查床上。

“來,把衣服撩起來。”

白聽霓聽話照做。

醫生用手在她肚子上的幾個位置輕輕按了按,仔細感受了一下。

動作很輕,很專業。

每按一下,都會仔細觀察她的反應。

“這裏疼嗎?”

“不疼。”

“這裏呢?”

“也不疼。”

片刻後,醫生收回手,臉上露出了輕松而了然的笑容,示意她可以起來了。

“別擔心,那是胎動。”醫生語氣帶著親切的調侃,“你說的那種感覺,是寶寶現在力氣漸長,在裏面翻身、伸懶腰、蹬腿呢。”

白聽霓楞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驚奇道:“胎動居然是這種感覺嗎?好神奇……

“你說你還熱敷了兩天?”醫生開玩笑道,“哎喲,你再熱敷寶寶都要提意見啦。”

白聽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梁經繁一直站在旁邊,從始至終都沒有說話。

此刻心裏緊繃的那根弦也終於徹底放松下來。

他走過來,手落在她的肩頭。

“沒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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