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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金枷籠 前所未有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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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金枷籠 前所未有的自由。

等白聽霓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口。

梁經繁轉身, 向劉主任詢問:“剛那個人怎麽回事?”

“這個病人是前兩年轉來的,診斷為偏執型精神障礙,伴有鐘情妄想。治療期間有過好轉, 家屬也接回去過幾次嘗試居家康覆, 但隔不了多久就又會發病在外惹出一些糾纏跟蹤的事,然後就會被送回來。屬於依從性差、覆發率高, 比較棘手的長期案例。”

梁經繁垂眸沈思。

陳明。

這個人。

當初讓助理去處理, 本以為已是一樁早已了結的舊事,沒想到幾年後的今天又突然冒出來, 還偏偏撞到了她眼前。

這件事解決也並不難。

可是簡單粗暴地讓他轉院, 實在是太明顯了,反而會引起她不必要的關註和疑慮。

可留在這裏更不行。

後續她開始工作的話,難免會有更糟糕的接觸。

他不允許任何潛在的風險離她如此近。

沈默在走廊裏蔓延。

梁經繁一直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站著。

他的沈默讓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

劉主任站在一旁,只覺得那微微蹙起的眉心比斥責都更讓人心頭發緊。

終於, 男人擡眼,似是想到了解決辦法。

他的目光落在走廊墻壁上那排醫護人員介紹欄上, 語氣平淡無波:“他的主治醫師是哪一位?”

劉主任趕緊指向第二行一個戴眼鏡的中年男人說:“是這個,是我們醫院很資深的一名醫生,臨床經驗非常豐富。”

梁經繁微微頷首, “這樣資深的醫生合該有一個更好的平臺。讓他工作調動一下吧,去城南新成立的分院擔任科室負責人吧。”

他頓了頓, 仿佛只是順理成章地補充, 輕描淡寫道:“至於陳明,這兩年一直是這個醫生負責,驟然換人不利於病情穩定,就讓他跟著一起去吧。”

劉主任雖然不知道為什麽要繞這麽大個圈子, 但也不敢多問,連忙說:“我這就去安排。”

處理完陳明的事,梁經繁站在醫院主樓前,將整個流程重新優化了一遍。

確定沒太大的漏洞,可心裏的躁意並沒減輕。

午後陽光正好,給男人身上裁剪合體的灰銀色西裝鍍上一層淡淡光邊,勾勒出男人挺拔修長的身影,與身後氣派的建築構成一副極具視覺美感的畫面。

“哢嚓——”

一聲清晰地快門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

梁經繁驀的轉過頭。

視線所及,一個女人手裏舉著一個照相機,正對著他。

身上是一件紅與黑交織的露肩長裙。

見他看過來,一張妝容精致的臉從磨砂黑的照相機後側過來。

細長漆黑的眉眼,朱紅的唇。

她揚起精心勾勒的眉,沖他一笑。

梁經繁眉心蹙起,言簡意賅道:“刪掉。”

“我攝影技術還不錯,這張構圖我非常滿意。或許,你可以先看看?我發給你。”

“刪掉。”他重覆,語氣加重。

“如果我不想刪呢?”

“那可能會采取一些讓你感到不適的方式。”

“比如呢?動手搶?”

“不排除這種可能。”

女人的目光在他身上緩慢地逡巡一圈,像是在欣賞一件難得的藝術品。

下一秒,她的手指靈巧地在相機側邊一按一抽,快速從相機裏將內存卡拔出來。

然後,在男人的註視下,她掀起長裙,塞進自己的大腿上絲襪的邊緣。

完成這一系列的動作後,她重新站直身體,臉上帶了一絲得意與挑釁。

“那你來搶啊。”

梁經繁沒再浪費口舌,甚至沒有再看她第二眼。

轉身,拉開車門,上了車。

車窗升起,他撥通特助的電話,言簡意賅道:“成玉,帶個女保鏢過來。醫院正門,現在。”

不過幾分鐘,另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駛來。

李成玉帶著一名身形利落,眼神銳利的女保鏢迅速下車。

梁經繁降下半截車窗,對外面微微頷首。

李成玉會意,與女保鏢一同上前,開始交涉。

他的語氣禮貌卻不容置疑:“這位女士,在我們還能保持體面溝通的時候,請你配合,刪除未經允許拍攝的照片。”

女人抱著手臂,微微揚起下巴:“如果我不配合呢?”

話音甚至還未落到地上。

只見女保鏢上前一步,快得幾乎看不清動作。

一個極快的擒拿手,在女人還尚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雙手已被反剪在身後。

緊接著,女保鏢手指精準地在她大腿邊緣一探,內存卡已落入掌心。

整個過程不過瞬息之間,動作專業且克制,也未造成實質性的傷害,但完全壓制了對方。

“你!”她沒想到會這樣幹脆利落的動手,臉上的表情終於破裂,“餵,裏面還有我拍了一周的紀錄片素材,很重要!”

女保鏢面無表情將內存卡交給李成玉。

李成玉轉身上了梁經繁的車,從隨身公文包中取出輕薄的筆記本電腦,插入,快速瀏覽。

很快,搜尋到幾張與梁經繁相關的,將屏幕轉向後座。

經他過目後,一鍵刪除。

然後又瀏覽了一遍其他的圖,確定沒有相關的了,準備拔出來。

“等等。”後座傳來男人低沈的聲音,“倒回去,翻到前兩張。”

李成玉依言操作。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風景照,背景是異國風情的山巒,前景是這個女人和一個男人的合照。

梁經繁目光定定地落在那個穿著戶外夾克,笑容爽朗的男人身上。

“這張照片拷出來。”

車外,女人理了下被保鏢弄皺的襪邊,再一次貼近車窗。

雖然看不清裏面的情形,但依然饒有興致對著梁經繁說道:“如果想要我照片的話,我有更好的個人藝術照,可以發給你哦。”

梁經繁仿若未聞,側頭在李成玉耳邊囑咐了幾句。

李成玉從車上下來,將這張內存卡還給了她,同時問道:“女士,請問這張合照上的男士,是您的?”

女人接過卡片,在指尖轉了轉,面上重新掛起嫵媚又意味深長地笑:“想知道的話,讓他親自來問我。”

李成玉敲了下車窗,向梁經繁轉達了她的意思。

女人掏出手機,在他面前晃了晃。

“我叫湯玫姿,認識一下,可以慢慢講給你聽。”

梁經繁不再看她,擡手,示意保鏢將她請離。

司機啟動車輛,快速離開了。

湯玫姿站在原地,記下他的車牌號。

她不僅沒有惱火,反而更興奮了。

她喜歡有挑戰性的男人。

掂了掂手中的內存卡,插進相機,翻到剛剛他拷走的那張照片,又仔細看了看。

恍然意識到,兩個人似乎有些相像的地方。

“你對他很感興趣嗎?我可以幫你。”一個男聲突然在耳邊響起。

湯玫姿轉身,看到一個很特別的男人。

他的容貌不屬於現代審美下的帥氣,而是一種剝離了時代感,具有一種古典敘事的故事性。

尤其是那雙眼睛,明澈深邃,一看就是練過的。

他站在那裏,像一副濃墨重彩的水墨畫。

湯玫姿手指動了動,職業本能讓她又想舉起相機了。

不過此時,她對另一個話題更感興趣。

“哦?你認識他?”

男人微微一笑,那笑容含蓄而富有層次,很耐人尋味。

“我知道他的身份,也可以告訴你一個接近他的辦法。”

“你為什麽要幫我?”湯玫姿饒有興致地打量他,“我們素不相識。”

“我只是在幫我自己,各取所需,你很快就知道了。”

*

車上,梁經繁看著那張照片陷入沈思。

這是他二叔梁延宗。

之前太爺爺給他看過的照片裏,二叔是尚且不到三十歲的年紀,眉眼間帶著意氣風發之態。

而現在出現在他眼前的這個人已經五十多歲了,但模樣上變化並不十分明顯,而且跟他的父親也有很多難以忽視的相似之處。

太爺爺離世以後,找他這件事也就擱置了下來。

可在他心裏也始終是個坎兒。

太奶奶日漸年邁,也時不時地會提起這個多年不見的孫子,說不知道自己有生之年還能不能見他回來。

他很想知道當年究竟發生了什麽,讓父親對這個弟弟一直諱莫如深,甚至這麽多年過去了提起他依然沒什麽好臉色。

“成玉,你去查一下那個女人,她的背景、職業、社交圈、出入境記錄,以及這張照片的拍攝地點,具體到國家、區域。”

“好,我這就去調查。”李成玉立即應下,開始著手安排。

*

回到梁園,宅邸安靜。梁經繁沒在慣常的地方看到妻兒,調出監控快速瀏覽了一圈,也沒在園子中發現他們的身影。

“夫人呢?”

“剛見夫人帶著小少爺去藏書樓了,這會兒應該還在。”

走進藏書樓,還沒上去就聽到稚嫩的童聲和帶著調侃的女聲。

“這可是你爹地的心頭肉,當初媽媽拿著玩了兩下都給他心疼壞了。”

緊接著是嘉榮一個勁的“要要”的聲音。

白聽霓握著小家夥的手,語氣帶著笑意,卻也沒有用力阻攔,更像是在故意用那扇子在逗弄孩子,眉眼彎彎,笑意盈盈。

梁經繁倚在門邊,沒有立刻進去,眼中含著笑,想看母子兩人的“拔河”最後誰能獲勝。

不過,這個熱鬧他並沒有看多久,小家夥很快就發現了他,立刻張開雙臂,歡快地喊:“爸爸!抱!”

白聽霓順著兒子的視線回頭,也看到了他,“這下好了,救兵來了,你更要不到了。”

梁經繁走上前,彎腰將興奮的嘉榮抱起來,看向白聽霓:“怎麽帶他來書房了?”

“我想找本圖畫書給他念念。”白聽霓起身,拍了拍裙子,“結果他對故事不感興趣,一心要你的寶貝扇子。”

“扇扇!”嘉榮在男人懷裏扭動,手伸得長長的。

梁經繁失笑,說:“給他拿把別的玩吧,有專門給孩子準備的扇子玩具。”

“嘖嘖,這把扇子到底有多金貴啊,讓你這麽在意。”

“就是那種每一個細節都做到我心坎上了,就算是同一個人做同樣的制式,我都覺得差那麽一點,你明白那種感覺嗎?”

“不明白,我看著都差不多。”

“好吧,反正就是獨一無二。”

“那這把扇子和我掉進河裏,你先救哪個?”

梁經繁被她這樣突如其來的轉彎弄得一楞,隨即忍俊不禁:“那肯定是救你了,這還用問?多少把扇子都沒你重要。”

“哦?是嗎?”白聽霓拖長了音調,眼底笑意更甚,“那我還想像當初那樣‘欻欻(chua)’玩幾下,你給不給我玩。”

梁經繁喉頭一哽,輕咳一聲,“呃,對了,明天醫院那邊你還暫時去不了,有個晚宴需要你出席。”

白聽霓沒理他,反而低頭語重心長地對嘉榮說:“寶寶,看到沒有?這就是男人。對於還沒發生的、遙遠的承諾張口就來,但一旦涉及到在乎的、眼前就有的東西就開始顧左右而言他。”

梁經繁:“……”

白聽霓繼續慢悠悠地補刀,繪聲繪色地模仿某種腔調:“什麽‘我可以給你我的命,卻不能給你做早餐’;什麽‘我的一切都給你,但這個真的不行’……哎。”

“……”

梁經繁被她揶揄得不行了,招架不住,舉手投降,語氣裏滿是無奈:“給給給,小祖宗,你拿去玩,隨便玩,撕著聽響都行。”

白聽霓卻輕輕將扇子放回了遠處,一把抱過孩子轉身就往外走,“哼,我不玩了,張口要的有什麽意思,不是主動給的,我才不稀罕呢。”

語氣裏那點小傲嬌和得意,拿捏得恰到好處,非常可愛。

梁經繁看著她的背影,搖頭失笑,快步跟了上去。

*

翌日,慈善晚宴現場,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白聽霓被專業造型團隊精心打扮了數小時,身著一身量身定制的珍珠白長裙,長發挽起,露出纖細的脖頸和鎖骨。

耳垂、頸間、腕部點綴的珠寶閃爍著細碎的光澤,在燈光下流淌著潤澤而含蓄的華光。

全都是世界上最頂級的奢侈品。

很得體,很有梁家女主人的風範。

當她挽著梁經繁的手臂入場時,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梁經繁則是一如既往的沈穩,裁剪完美的黑色西服套裝更襯得他肩寬窄腰,身姿挺拔。

他步伐從容,舉手投足間散發著久居上位的清貴與疏離。

湯玫姿幾乎在他們入場的第一時間就註意到了。

而白瑯彩的眼睛就沒有離開過梁經繁身邊的那個女人。

原來如此。

她覺得事情開始更有趣起來了。

湯玫姿與白瑯彩對視一眼說:“分頭行動?”

“OK。”

這樣的場合,白聽霓和梁經繁不可能始終形影不離。

很快,在與不同人士寒暄的間隙,兩人短暫分開。

就在兩人分開的間隙,白瑯彩慢慢走向正與一位女眷交談的白聽霓。

而湯玫姿端起一杯香檳,身姿搖曳地走向梁經繁。

她精準地攔截在梁經繁的必經之路上。

“好巧,梁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梁經繁腳步一頓,看清楚是她,冷淡地頷首,便打算從她身側繞過。

“看來你記得我。”她輕巧地挪了一步,再次攔住他的去路。

梁經繁停下,“畢竟前幾天剛剛起過齟齬,我想,一個記憶力正常的成年人都會留有印象。”

“哦?那我給你留下的印象是什麽呢?”

“一個女人。”

湯姿玫並不因為他這種簡單的印象感到氣餒,反而饒有興味地說道:“嗯……而你,是一個男人,一個男人和一個女人,往往可以碰撞出很多精彩的故事,不是嗎?”

她拿起手中的酒杯,刻意在杯壁落下一個猩紅唇印,然後向前一步,碰了一下他手中的酒杯。

“叮——”

酒杯相觸,發出嗡鳴震響。

她仰頭看他,眼神大膽而熾熱:“梁先生,你相信直覺嗎?我覺得我們會很合拍。”

梁經繁將酒杯放到侍者的托盤,隨後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指,語氣透著一股百無聊賴,“需要我提醒你嗎?我結婚了,並且和我的夫人感情很好,所以,無論你的直覺是什麽,都請你離我遠一點。”

“那又有什麽關系呢?”湯玫姿像是聽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標簽,又湊近半步。

“我認為,世間的一切規則,不過是為了社會更好的運轉,如果你不在乎那些束縛,會發現自己可以獲得前所未有的自由。”

前所未有的自由。

梁經繁的目光,終於落在她的身上。

那是一種深沈的凝視。

仿佛穿過皮囊在審視她靈魂的內核。

這個眼神非常覆雜,以致於湯玫姿一時難以分辨其中蘊含的意味。

正在跟白瑯彩交談白聽霓,似有所感般,微微轉頭。

穿過晃動的人影,在水晶燈迷離的光影之下。

她的丈夫身邊,站了一個紅裙耀眼的女人。

那件裙子前衛大膽,露膚度極高,配上她艷麗的面容。

不得不承認。

非常美麗。

其實以前這種場合主動靠近梁經繁的女人也很多,形形色色。

他或是冷淡應對,或禮貌周旋,她也從來都沒有很在意過。

但她很少見到他會用這種深沈的眼神去凝視一個初次見面的人。

更何況,還是這樣一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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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只能說我肯定不會膈應到你們的,但這種考驗必須要寫,我要讓兩人的感情有一種塵埃落定之感,所以一定要寫這種事件,觀察人物反應。男主看這個女人的目的,後面會給你們解釋,反正不是對她起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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