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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金枷籠 關於占有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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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金枷籠 關於占有欲。

白聽霓起身想要過去, 白瑯彩則側身攔住了她的去路。

他手中端的不是酒,是一杯冒著白汽的清水。

那雙富有神采的眼睛此時有明晰的失落。

“為什麽刪掉我?”

白聽霓迎上他的視線,很直白地說:“我認為這個問題並不需要一個明確的理由。”

“是梁先生的意思嗎?”

“你是來質問我的嗎?”

“質問?這個詞用得有點太嚴重了, 我只是有點困惑, 我應該並沒有做什麽越界的行為,為什麽這麽突兀地被劃清界限?”

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語氣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迷茫與誠懇。

白聽霓沈默了兩秒, 決定把話說開。

“好,既然你這樣問, 我就如實告訴你, 因為你的存在讓我的伴侶感到不舒服。所以,我認為維護他的感受比維持一段可有可無的社交關系更重要。”

“嗯,我明白了。”白瑯彩靜靜地聽完,臉上並無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像是確認了什麽。

“但這樣被處處管控著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白聽霓蹙了蹙眉心, “我會找到一個平衡。”

“嘿,聽霓!”一個帶笑的女聲插了進來, “你老公被纏上了,還有閑心跟別人聊天呢?”

白聽霓回頭一看,瞬間笑開:“芝玨, 你也來啦!你不是最不喜歡這種場合嗎?”

“嗯,陪我哥來的。”

說完, 謝芝玨又看了看白聽霓身旁的男人, “怎麽?你又招惹什麽感情債了?”

“胡說什麽呢!”白聽霓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臂。

見提到他,白瑯彩極有風度地頷首微笑,隨即對白聽霓說:“你們聊,就不打擾二位了。”

白聽霓轉頭問:“聽說你快要結婚了, 男方是誰?人怎麽樣?”

謝芝玨得意地撩了下頭發:“混血白皮大帥哥。”

白聽霓做出一副羨慕的表情,“哇,你這家夥,吃這麽好。”

“必須的。”

謝芝玨用端著酒杯的那只手,伸出食指往梁經繁的方向指了指,“剛和我哥從那邊過來,那邊有個女人纏上你男人了,看起來不是個善茬,你可要小心了。”

白聽霓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梁經繁側對著她,而且距離不近,隔著人群,無法得知交談內容。

梁經繁感覺肩上一沈,謝臨宵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經繁,你老婆不要了嗎?我可還沒著落呢,時刻準備挖你墻角。”

梁經繁轉身,順著謝臨宵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男人背影,剛剛離開。

他撇下兩人,快步走過去。

謝臨宵收回視線,用一種近乎評估且挑剔的眼神,上下掃視著面前的女人。

這種非常不禮貌的眼神並沒有讓湯玫姿覺得不適,她早已習慣了各種惡意的審視,對此並不在意,甚至回以同樣大膽且挑釁的目光。

很快,她在心中吹了聲口哨。

嗯,又是一個極品帥哥。

五官英朗,氣質落拓,舉手投足間帶著一種玩世不恭的調調。

和梁經繁是一種截然不同的類型。

這位梁夫人身邊的“資源”,真是優質到讓人眼紅。

她當然看出他眼中的警告與不屑。

紅唇微勾,她輕抿了口杯中清涼的酒水:“何必對我這麽大敵意呢?如果你也對梁夫人心存好感,那我這樣做不是在幫你嗎?”

謝臨宵嗤笑一聲,說:“無知的人說話真是太好笑了。”

*

白聽霓正在跟謝芝玨交談,腰間突然一緊,被帶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轉頭一看,是梁經繁過來了。

他跟謝芝玨打了個招呼:“芝玨,聽說你好事將近,準備的怎麽樣了?”

“差不多了,不過我們不準備辦傳統婚禮,所以就沒有發請柬,等我們旅行回來,再請大家吃飯咯。”

梁經繁點點頭,“這樣也好。”

宴會正式開始後,有一個環節需要謝家兄妹出面一下。

兩人離開後,梁經繁低頭在她耳邊說起剛才的話題:“看來是我還不夠努力,沒讓你吃好。”

白聽霓耳根一熱,“哎呀,調侃一下嘛。”

她趕緊轉移話題,目光飄向他剛才的方向:“你剛和那個女人聊什麽呢?”

“沒什麽,無關緊要的人。”他回答得輕描淡寫,目光卻緊緊盯著她的表情。

“哦。”白聽霓應了一聲,也沒再追問。

梁經繁等了一會兒,見她真的沒有下文,“就這樣?不多問兩句?”

白聽霓眨了眨眼睛:“你都說了沒什麽了嘛,我還問那麽多幹嘛。”

回家的路上,夜色已深。

梁經繁親自開車。

從那樣喧鬧的場合出來,一時間安靜下來,疲憊才後知後覺湧上來。

白聽霓坐在副駕駛上,深深吐出一口氣。

車內的沈默持續了很久,直到路程過半。

“霓霓。”梁經繁突然開口,叫了她的名字。

“嗯?”

“你好像……對我幾乎沒有占有欲?”他目視前方,手指在方向盤輕敲兩下,“如果是別人的妻子,看到丈夫被那種明顯意圖不軌的女人糾纏,多半會發脾氣再狠狠質問一番?”

白聽霓本來想說“那是因為我信任你啊”,但話到嘴邊,突然覺得這個句式有點耳熟。

於是,她眼珠一轉,托著腮笑嘻嘻地說:“你喜歡那樣嗎?會不會有點太小題大做了。”

“?”梁經繁側頭看她一眼。

“這個句式耳不耳熟!”

梁經繁立刻想起來了。

那年在日本,他看到她去牛郎店的晚上。

其實他一直跟在她身後,就在她後面一桌的位置,看著她與那些男人互動。

後來,她問了類似的問題,他說了類似的回答。

梁經繁說:“我當時……沒有可以吃醋的身份。”

白聽霓哼哼一聲,“是我給你身份你不要。”

“可你現在有。”

白聽霓笑得眉眼彎彎,語氣輕快:“但是我信任你啊。”

車廂內再一次陷入安靜。

信任。

這句話,本來應該是很中聽的。

可不知為什麽,落在他耳中,卻好像被針紮了一下。

*

翌日。

白聽霓正式入職。

時隔多年重新回到工作崗位,即便準備充分,最初幾天還是稍微有點緊張的。

但很快,她發現自己多慮了。

她的診室設備齊全,寬敞空蕩,卻沒有病人被分配過來。

預約系統裏也空空如也。

她每日按時上下班,卻清閑地像是來混日子的。

無聊之下,她只能在自己樓層的公共區域走動。

每次遇到劉主任,對方總是笑容滿面的打招呼。

“白醫生,出來轉轉?挺好的,先熟悉熟悉環境,不著急。”

白聽霓忍不住問:“劉主任,怎麽沒人掛我的號啊,也沒人跟我說病人情況,安排查房什麽的。”

“剛開始嘛,很多患者還不知道您,而且我們這裏定位比較高端,精神科患者流量本身就不像綜合醫院那麽大,需要慢慢積累。”

她想起那天碰到的陳明,順勢詢問:“那個陳明呢?以前是我的患者,我想去看看他的情況,方便嗎?”

劉主任臉上極快地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換上惋惜的表情道:“哎呀,真不巧,他已經不在這個醫院了。”

“啊?什麽情況?又轉院了?”

“嗯,是的。這兩年他在這裏一直跟的一位主治醫師工作調動,去了別的醫院,他就跟著去了,畢竟熟悉的醫生會讓患者更安心嘛。”

劉主任的解釋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但她覺得這也有點太巧了吧……

白聽霓站在診室窗前,看著樓下景觀噴泉周而覆始的起落,陷入沈思。

*

清閑地日子持續了整整半個月,然後開始偶爾一天有一兩個預約,而且大多數是情況輕微、聊幾句就能結束的咨詢。

走出診室,她看到走廊裏其他幾位醫生的候診區坐了不少患者,電子叫號屏不斷滾動。

為什麽只有她這裏這麽冷清?

難道因為她是托關系進來的?

白聽霓又去找了劉主任。

劉主任在心裏叫苦不疊,也不知道該怎麽搪塞過去。

天知道他有多想塞一些病人過去,可根據梁先生的要求——

年輕的男人不行,年輕的女人也不行,太瘋的不行,背景敏感的也不行。

所以到最後,能流到她這裏的病人……一天能有一兩個都不錯了。

就在此時,一陣喧囂從走廊盡頭傳來。

一個情緒激動、疑似急性發作的病人被家屬和保安勉強控制著走進來。

他掙紮、嘶吼,“讓我死!死了就不用這麽痛苦了!你們大家都解脫了!”

家屬在一旁語無倫次地哭勸。

原本要送去一位資深醫生的急診,但值班醫生正在處理另一位患者。

白聽霓見狀,立刻起身快步上前:“帶到我診室來,我可以處理!”

男人被半強制地推進去,依舊沈浸在濃烈的自我毀滅傾向中。

“讓我死!讓我去死!”

“你別這樣說啊,你想想我和你爸啊,我們就你一個兒子,你死了我們該怎麽辦啊?”

但這樣的話術顯然對他起不了任何作用。

白聽霓走到他身邊,沒有像家屬那樣急切地否定或安慰,反而順著他的話,甚至帶著點探討的意味開口:“那你想用什麽方法死呢?”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楞住了,包括被按在地上掙紮的男人也停止嘶吼,茫然地看向她。

“方法……?”

“嗯,”白聽霓語氣平穩,像在探討一個學術問題,“死亡本身並不痛苦,但選擇死亡的方式和通往死亡的過程往往伴隨著巨大的痛苦,選擇一個相對‘舒適’的方式,很重要,不是嗎?”

男人被帶入她的思路,開始認真思考:“安眠藥……是不是可以在睡夢中死去?”

“不對哦。” 白聽霓立刻否定,“吞服大量安眠藥並不會讓你在睡夢中平靜離去。藥物會引起強烈的胃腸道反應,惡心、嘔吐、腹痛,嚴重的話會導致窒息。而且藥物起效的過程可能很長,意識會陷入一種昏沈卻並非無覺的狀態,並不舒服。”

男人怔住,喃喃道:“那……割腕?泡在水裏,血慢慢流走,會不會麻木?”

“冷水會刺激血管收縮,反而可能減緩失血速度,延長痛苦時間。而且失血過多會導致意識模糊前的極度恐懼和寒冷感,並不安寧。” 白聽霓客觀地分析,如同在排除治療方案。

他又斷斷續續提了幾種影視作品中常見的方式,都被白聽霓用醫學知識冷靜地“駁回”,指出其過程中的痛苦與不可控性。

漸漸地,在這場匪夷所思的、關於“如何更舒適地赴死”的討論中,男人激烈的情緒仿佛找到了一個出口,竟慢慢平覆下來。

他的呼吸依舊急促,卻不再叫囂著去死。

初步穩定後,白聽霓與家屬溝通。

得知患者是因家中遭遇重大變故,疊加長期維權失敗,導致崩潰。

“情況初步穩定了,但需要系統治療,今天先安排住院觀察吧,防止他再出現什麽極端行為。明天上午,你們再帶他過來,我們制定詳細的治療方案。”

家屬連連道謝。

晚上,白聽霓整理這個患者的治療方案。

梁經繁洗完澡,從浴室出來。

他身上還帶著熱騰騰的蒸汽,從身後擁住她。

“在想什麽?這麽認真。”

“我今天接診了一個病人。”

“然後呢?”

“他因為遭遇了重大打擊而導致精神錯亂。好像是因為之前有一個爛尾事件,他們是受害者,但屢屢維權都失敗了……”

梁經繁呼吸一滯,環在她腰間的手緊了緊。

“為什麽會這樣呢?”她低語道,“明明是受害者,卻……”

“別想了,這些事很覆雜,早點休息吧。”

“哦……”

深夜,白聽霓沈沈睡去以後,梁經繁悄然起身,走向書房。

查看了今天劉主任給他匯報的情況,轉而給李成玉打了個電話。

今天白聽霓意外接待過的病人資料很快傳了過來。

梁經繁看著屏幕中人的背景資料。

屏幕的冷光映亮了他面無表情的臉。

*

第二天。

白聽霓拿著自己起草的治療方案,等了一上午,也沒有見到那個病人和家屬。

她查詢住院部,得到的回覆是:該患者已於昨日深夜,在家屬強烈堅持下辦理了出院手續,離開了。

“離開了?”白聽霓難以置信,“可昨天我和家屬溝通得很好,他們也很認同後續治療的必要性,怎麽會這麽突然就離開?”

護士面露難色,支吾道:“白醫生,家屬那邊具體怎麽想的,我們也不清楚。”

她找到就診時留下的電話號碼,撥過去以後提示是空號。

白聽霓站在空蕩蕩的診室。

聽著電話裏傳來的提示音,心裏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又是這樣熟悉的場景。

白聽霓悶悶不樂地準備下班。

回家的路上,她看到賣糖葫蘆的,準備帶一根回去給嘉榮嘗嘗。

當然,他最多吃一個,剩下的都是她的了!

隨著她開始正式工作,梁經繁也需要投入很多時間處理集團事物,於是嘉榮白天除了跟吳媽帶著,更多的時間由梁承舟照看。

梁承舟對於孫子寄予厚望,認為這個年紀已經可以開始啟蒙了。

於是,嘉榮的玩具和童話繪本被收起來,開始出現《三字經》、《千字文》的身影。

這個東西白聽霓倒也覺得無可厚非,能學就學,學不進去也無所謂,就當做游戲了。

可此外,梁承舟每日還要灌輸一些什麽家族責任,還會用游戲的方式給他講解一些規則與權衡。

白聽霓回到家,去書房找孩子,正好聽到梁承舟在給嘉榮講故事。

“從前,有一顆小樹,它長在漂亮的花園裏。

“小樹看到花園外的樹長得很肆意,它也很想成為一棵高大強壯的樹,但每次它的枝丫超出規定的範圍就會立刻被修剪。它覺得好疼。園丁爺爺告訴他:‘痛苦是成長的養分,修剪是愛的規劃’。

“小樹又說,‘我想看看墻外的世界’,可墻外的土壤有病毒有蟲害,一旦脫離花園可能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所以所有植物都要齊心協力,才能維護好這座花園……”

白聽霓一把推開書房門,三步並作兩步走過去,將嘉榮抱到懷裏:“爸,孩子還這麽小,你在教他什麽呢?”

“你懂什麽,梁家的孩子註定要承擔得多一些,現在立規矩,明事理,將來才能擔得起責任。”

“我不能認同您的教育方式,孩子的心理健康和天性發展更重要,我也不想讓他背負這麽沈重的東西。”

“慈母多敗兒!你這樣的想法怎麽能教好孩子?”

白聽霓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你教的好?你看看你把你的孩子都教成什麽樣了?”

梁承舟放下筆,擡眼看她:“我教的不好?我教的孩子不好你怎麽還那麽喜歡,非要嫁給他?”

“……”

白聽霓被噎住了。

這是一回事兒嗎?!

看她無言以對,梁承舟又說:“當然,你要是實在不喜歡我教的,那你就回來自己親自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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