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選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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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選之子
卓月在商會辦手續的過程很順利，世界意識給她的身份文件和房契沒有受到任何懷疑。
為了套取更多信息，卓月笑瞇瞇地給為她辦事的商會員工遞上一瓶活力藥水，告訴他這瓶藥的功效，請他多多關照。
收下了活力藥水後，商會的辦事員耐心地回答了卓月一些不那麽常規的問題，比如王都一共有多少藥店，其他的藥店的具體地址是什麽。
卓月覺得用一瓶藥換這些信息很值。雖然這不是什麽機密信息，但是自己調查起來還是很費精力的。
離開商會後，卓月就根據打聽來的地址先後去了幾家藥店，大致看了看這些藥店貨架上的商品，讓系統記下來這些店裏出售的藥劑種類和價格。
“需要生成一份對比表格，為你總結出熱門藥劑合適的定價區間嗎？”系統問道。
卓月制止了系統：“不用，這些店裏的熱門藥我都不賣，我要賣他們沒有的。”
系統對卓月的想法表示讚賞：“這也是一種不錯的營銷策略。王都的市場已經接近飽和，與其和這些藥店爭奪市場分蛋糕，不如另辟蹊徑，用一些前所未有的新品吸引消費者。”
卓月的本意卻並非如此：“倒也不算是營銷策略，主要是我不想影響這些商家的生意。我要是把市場搞亂套了、把別的藥店搞黃了，那不是坑害無辜百姓嘛。我是來做任務的，不是來搞破壞的。”
現在市面上賣的藥劑有外用的，有口服的，甚至還有註射的。考慮到目前的消毒技術，卓月不打算做註射類藥劑，藥膏和藥粉做起來比較麻煩，所以她打算只做藥水。
回到自己的烏鴉藥店，卓月翻了一會兒藥典，最終確認了包括活力藥水、解酒藥水、解毒藥水、安眠藥水在內的幾樣主打商品。價格在系統估算的成本價上加一點點利潤，足夠她繼續采購藥材和吃飯就行了。
卓月在標簽上寫藥品名稱和價格，把它們貼到貨架上，艾莉諾好奇地問：“為什麽不賣止痛藥、止咳藥和退燒藥呢？明明這些藥的需求量更大。”
“我不打算靠賣藥賺錢，而且在你覆活之後我就會離開，所以我就想做點他們不做的生意，盡量把對他們的影響降到最小。”卓月解釋道。
艾莉諾搖搖頭：“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這些冷門藥劑就算再便宜，也不會有很多人需要。賣不出藥，不僅沒有錢賺，也沒辦法靠治病獲得魔力值來覆活我呀。”
卓月聽艾莉諾的語氣並不著急，覺得她應該是有別的想法：“你有什麽好主意嗎？”
“我覺得，你應該把價格定高一點，然後賣給王室，再通過王室的宣傳把藥賣給更多貴族，他們肯定會樂意購買的。”
艾莉諾夾著翅膀挺起胸，似乎對自己的主意非常滿意，卓月哭笑不得：“我這麽一個小人物，想把東西賣給貴族可不容易。再說了，就算有你的幫助，我也不能這麽做，畢竟我可是個女巫，這麽高調行事不太好。”
“對啊，你是女巫……”艾莉諾的頭耷拉了下來，“我還想著你可以把藥賣給我的傻弟弟呢。我有的是辦法讓他上當受騙。”
卓月連忙安慰失落的艾莉諾：“不用擔心，就算藥賣得不好，我也有辦法賺魔力值。”
比如在滿月的晚上闖入別人家中偷偷給人治病，這似乎是個不錯的辦法，但是需要小心點別被抓住。被抓住的話，送進監獄還好，送進教會可就糟了。
不過現在離滿月還有很久，卓月只能老老實實煉藥賣藥。她熬制了一些藥劑擺在貨架上，第二天，烏鴉藥店正式掛牌開業。
雖然牌子是卓月在一塊廢木板上手寫的，看起來不夠正式，但她還是很努力地畫了個小鳥上去，希望烏鴉能給她帶來一些好運。
為了吸引客人，卓月在開業前三天做了免費贈藥活動，進店即可領取一根具有凈化功效、據說可以預防瘟疫的鼠尾草。
藥店的生意不溫不火，不過這已經比卓月預想中門可羅雀的樣子好上不少了。
解酒藥水出乎意料的受歡迎。現在市面上的酒品質不大好，喝了之後第二天會頭疼，就算是吃了止疼藥也會頭暈惡心，而解酒藥水喝了之後神清氣爽，身體的不適全都消失，因此頗受酒鬼歡迎。有些酒館也會大量采購，用來對付耍酒瘋的醉鬼。
不過有解酒需求的畢竟是少數人，藥店裏賣得最好的還是活力藥水。
卓月那天問路時遇到的兩個士兵來了店裏，對活力藥水讚不絕口：“執勤的時候想睡覺就喝一點，立刻有了精神，再也不會因為打瞌睡挨罵了。”
士兵們買了不少活力藥水，不僅給自己買，還給朋友代購了一些。要是能把他們都發展成穩定客戶，那將是一筆很不錯的長期收入。
除了士兵們，其他購買活力藥水的普通人回頭客也有很多。卓月註意到有一個中年男人每天傍晚都來買一瓶，於是詢問他為什麽這麽熱衷於這種藥水。
卓月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她有點擔心活力藥水會不會有成癮性。雖然女巫的藥典上沒寫到這一點，但見識過上個世界的數據包成癮者後，她對這方面比較在意。
男人告訴卓月，他買活力藥水是給自家病重的孩子喝的。
瘟疫晚期的患者沒有咀嚼的力氣，喝粥也會嗆咳，但是喝活力藥水和喝水差不多，比較容易吞咽，味道甜絲絲的，小孩子很喜歡，喝了之後不僅不餓了，精神也會好很多。
“那要不要一次多買幾瓶？”卓月問道，“每天都來很麻煩吧。”
“萬一哪天孩子不需要喝了……”男人露出一個苦笑，“剩下的就浪費了。而且家裏沒有多餘的錢，我是每天領了日結的工錢才來買藥的。”
重病的孩子靠著父親日結的微薄工資吊著命，卓月不由得為這個不幸的家庭感到痛心。艾莉諾被火爐燒禿的羽毛剛剛長出來，在聽了這樣的慘劇後，又焦慮地薅掉了自己的幾根羽毛。
“我想要快點覆活，然後終結這場災難。”
“那你要怎麽結束瘟疫呢？”卓月問道。
“我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麽會有瘟疫呢？”艾莉諾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質問著什麽，可是沒有人能告訴她答案。
作為一個完全不遵循生長規律的魔法生物，艾莉諾現在已經是一只成體烏鴉的樣子了，稍微掉兩根羽毛不影響外形的威武帥氣，但是憂郁讓她精神有些萎靡，眼睛都變得黯淡了。
看著垂頭喪氣的艾莉諾，卓月安慰道：“不用著急，或許你的死亡是一個機會，讓你能夠從一個新的角度審視世界、發掘真相。畢竟誰會提防一只烏鴉呢？”
雖然安慰艾莉諾不要著急，但卓月心底其實也對目前魔力值都積攢速度不太滿意。
為了進一步吸引顧客，卓月打算定做幾個烏鴉形狀的金屬印章，不同價格的藥劑瓶塞上的圖案不一樣。攢夠二十個瓶塞可以到店裏來換一瓶同價位的藥劑，相當於變相打折。
帶著艾莉諾作為模特，卓月出門去了一趟鐵匠鋪。
成鳥體型的艾莉諾已經沒辦法裝在衣兜裏了。卓月讓她隔著衣服抓住自己的胳膊，把她抱在胸前，頂著路人好奇的目光來到了鐵匠鋪。
鐵匠根據卓月的要求繪制了圖樣，古樸中帶著一絲靈動，卓月覺得很滿意，爽快地交了定金。
雖然卓月要的東西小，但是做起來比較覆雜，又有別的訂單排在前頭，今天出不了貨。想要加急也可以，要多花錢。卓月不著急用，也不想多花錢，於是確定好了取貨日期就離開了。
離開鐵匠鋪，卓月又去了一趟木匠鋪，她想要給藥店定個正經的招牌。
正在和木匠描述招牌的樣式時，一陣洪亮的鐘聲打斷了卓月的話。卓月記得城中央的廣場上有一座很高大的鐘樓，她之前還路過了幾次，不過她從來沒聽到過鐘聲。
為什麽鐘突然響了起來，是有什麽活動嗎？
卓月向外張望，只見人們陸陸續續從房子裏走出，街上的行人也轉變了前進的方向，不約而同朝著同一方向走去。有的人在奔跑，步履蹣跚的病人也努力加快了腳步。
木匠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我要去聖子的賜福儀式了，今天先關門歇業，你明天再來吧。”
還沒等卓月反應過來，木匠就把她推出了門外。木匠關門落鎖後，急匆匆離去了，留下卓月和肩頭的烏鴉面面相覷。
“聖子是做什麽的？”找了個無人經過的小胡同，卓月小聲問艾莉諾。
艾莉諾告訴卓月，聖子是教會根據聖金的指示，在十二到十五歲的男孩中選出來的侍奉神明的孩子，經過神明的恩準後，聖子會獲得賜福的能力。
除了王都之外，各個教區也有各自的聖子，當選聖子的孩子會送到王都的大教堂接受儀式，還會定期來王都進行深入學習。不過艾莉諾從未離開過王都，她對外地聖子的情況不怎麽了解。
“王都的聖子會在鐘樓廣場定期為民眾進行賜福，瘟疫患者經過聖子的賜福會有所緩解。不過我不建議你去湊熱鬧，對於女巫來說，教會的人是很危險的。”艾莉諾總結道。
卓月也是這麽想的，畢竟她現在沒啥像樣的道具，自保都困難，就別沒事找事往前湊了。
然而系統的一句話讓卓月改變了主意：“經檢測，聖子對你的好感度超過了100。”
“超過了100？聖子是單不寐？”卓月精神為之一振，隨後又冷靜下來，“不對啊，聖子不是小孩子嗎？單不寐很明顯是成年人啊。”
“非常規途徑的時空穿梭可能會導致身體的異常變化。目前無法確認具體情況，如果想要進一步了解聖子的狀態，需要你和他近距離接觸。”系統回答道。
卓月沈思片刻，問艾莉諾：“賜福的時候，除了聖子以外，教會的其他人也在嗎？他們會對每一個參加賜福的人進行檢查嗎？最近可以離聖子有多近？”
艾莉諾點點頭：“賜福現場有很多教會的人，主教肯定會在場，另外還會有一些長老和修士。賜福過程中不會對參與者進行任何檢查，不過聖子會和大家保持距離，不進行直接的肢體接觸。”
回答了卓月的一連串問題後，艾莉諾才反應過來這些問題有些可疑：“等一下，你不會是想當眾強搶聖子吧？”
“那倒不是。”卓月搖了搖頭，“我只是想去確認一下，聖子是不是我的熟人。”
“你在這裏有熟人？”艾莉諾有些不解，“你不是從別的國家來的嗎？”
卓月嘆了口氣：“我有一個喜歡跟著我到處跑的……朋友。他的情況稍微有些覆雜，一兩句說不清楚。總之我要去一趟賜福現場，遠遠地看一眼是不是他。”
因為帶著烏鴉比較顯眼，卓月先把艾莉諾送回藥店，然後獨自往鐘樓廣場而去。
一開始卓月只是慢慢走著，但是看到身邊的人都是一副急切的樣子，她受到了這種氣氛的感染，也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鐘樓廣場很快出現在視野中，望著遠處黑壓壓擠成一片的人群，想象著人群中被包圍起來的聖子，卓月的心臟砰砰直跳，胸口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沖出來似的。
心跳劇烈成這樣，好像不大正常。卓月對自己身體的反應有些納悶。難道說這具身體雖然不會染上瘟疫，但是一運動就會心率過速？這可不行，以後要是打起架來，逃跑都不方便。
其實卓月也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自己正在為了“見到單不寐”這個可能而激動，但是直覺告訴她，這不是真正的原因。
來到人群的外圍，卓月看著眼前群情激昂的人們，只覺得頭皮發麻：“系統，你在這裏可以對聖子進行一下檢測嗎？我真的不想往裏擠。”
“目前檢測到聖子有95％的可能性是單不寐，5％的可能性是陌生人，不排除受到人群幹擾的可能。如果需要提高檢測精度，需要縮短與聖子之間的距離。”
95%的概率已經相當高，但剩下的5%也不容忽視。卓月盯著這兩個數字，心中權衡。
要是武斷地判定聖子就是單不寐，結果正好趕上那5％的可能認錯了人，說不定要影響到自己以後做任務的方向。
來都來了，不如一探究竟。卓月一咬牙，肩膀一橫想要擠進人群，結果反而被推了出來。
所有人都想到最前面去，近距離接受聖子的賜福，他們是為了活命而瘋狂。在關乎生死的奮力拼搏前，卓月的這點努力根本不算什麽。
卓月沮喪地打量了一下外圍的狀況，想讓系統幫她找個薄弱點，結果發現各個方向的人分布相對均勻，無論從哪個角度進攻，難度都差不多。
強攻不行，只好智取了。
卓月用兜帽遮住半張臉，掩蓋自己的外貌，而後裝出一副焦急的樣子，扒拉前面人的肩膀，帶著哭腔問道：“你看見我弟弟了嗎？我弟弟不見了！”
其實說孩子不見了更能博得別人的同情，以卓月的年齡也勉強說得過去，但是她覺得有點說不出口，於是就改成了弟弟。
趁著被搭住肩膀的人回頭的時候，卓月從他身旁鉆了過去，又繼續抓住另一個人問同樣的問題。
除了因為楞住被卓月鉆了空子的，還有一些人被她表演的聲淚俱下給唬住了，出於好心主動給她讓路。卓月一邊心中默念不好意思，一邊奮力向前，終於看到了包圍圈中央身穿白袍的神職人員。
卓月怕暴露女巫的身份，不敢靠得太近，只是隔著三兩排人向內張望。
只見幾個白袍青年面向人群，手拉手圍成一圈。在他們用身體組成的包圍圈中，有一名須發皆白的老人，拄著手杖，不知道是主教還是長老。
老人身旁是一名身材纖細、戴著金色面具的金發少年，這似乎就是聖子。
看到那頭在陽光下金閃閃的頭發，卓月心裏涼了半截。單不寐一直以來都是黑色頭發，這小金毛是誰啊？
金發少年擡起手，人群中便伸出許多瘋狂的手臂想去觸摸他，那些手臂上散布著大大小小的黑斑，他們都是瘟疫患者。
少年的雙手拇指相對，兩側並攏的四指指腹貼在一起，組成了一個三角形。他的指尖朝向人群，散發出金色的光芒，金光照耀之處，人們手上的黑斑閃過銀色，光芒消退後，黑色變淺了不少。
只要輕輕擡手，靠近少年的人瘟疫的癥狀便減輕了，很顯然他就是聖子。
卓月本來覺得聖子不可能是單不寐，可是看到他走路擡手的姿勢時，她又有些恍惚。聖子的身影在卓月眼裏逐漸和游醫重合，如果忽略那頭刺眼的金發，他舉手投足間給她的感覺真的很像單不寐。
“系統，現在你能檢測出更精確的結果嗎？”
“根據檢測，聖子的身體中95％是單不寐，5％是不明物質。”系統回答道。
卓月對系統的回答相當不滿：“我和聖子都離這麽近了，檢測結果和剛才比怎麽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是95％的可能性？”
“不是95％的可能性，”系統解釋道，“是聖子的身體由95％的單不寐和5％的其他不明物質組成。”
本來卓月在人群裏擠來擠去時熱得出了一身汗，聽到系統的這句話，卻覺得脊背發涼。
“你的意思是……聖子是單不寐和別的東西的混合物？”卓月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結果，再次向系統確認。
“是的。”
系統肯定的回答讓卓月陷入了思考。
單不寐的好感度雖然沒變，但現在的他和卓月以前認識的那個人不完全一樣，再加上他們立場相反，還是不要相認比較安全。就讓他安安穩穩地做聖子吧，等自己任務完成之後再和他見一面也不遲。
隔著厚厚的人墻，不知道是有所察覺還是無意回頭，被簇擁著的聖子向卓月的方向望了過來。
金色的面具後，那雙金色的眼睛仿佛能夠看透人的內心，卓月不敢與聖子對視，低下頭把自己更深地隱藏在人群中。
卓月慢慢後退，任由人們沖到她的前面。她被推向後方，離聖子越來越遠，周圍的一切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她聽到有人在呼喊。
“聖子！聖子！救救我吧！”
她聽到有人在質疑。
“為什麽這次還不到時間就有新的聖子了？”
她聽到有人在議論。
“主教說新的聖子伴著神跡從天而降，想必能力很強。”
眾人對於新任聖子的評價如何，與卓月並無關系，她正忙著在維持身體平衡的情況下擠出人群。擠進來不容易，擠出去也相當困難。
好不容易從人群裏鉆了出來，卓月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她連忙轉身，只見一個陌生的女人正面露擔憂之色。
“你找到弟弟了嗎？”
被人拿著自己隨口編造的借口關心，卓月有些不好意思：“找到了，他被我趕回家去了。”
女人嘆了口氣：“我看得出來，你有心事。”
卓月一驚，看了看女人頭上的好感度，竟然高達70。
這麽高的好感度，應該對自己沒有惡意，可能只是喜歡管別人家務事的好心人罷了。卓月稍微放下心來，打算隨便應付兩句糊弄過去。
“多謝關心。家裏的竈上還煲著湯，我要回去了。”
“等等。”女人拉住了卓月的手腕，“跟我來，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說。”
看在女人對自己的好感度夠高的份上，卓月由著她把自己拉到了一個僻靜的胡同裏。
女人四下張望，確定四周沒有其他人之後，壓低了聲音問卓月：“你那個弟弟，是不是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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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套取更多信息，卓月笑瞇瞇地給為她辦事的商會員工遞上一瓶活力藥水，告訴他這瓶藥的功效，請他多多關照。
收下了活力藥水後，商會的辦事員耐心地回答了卓月一些不那麽常規的問題，比如王都一共有多少藥店，其他的藥店的具體地址是什麽。
卓月覺得用一瓶藥換這些信息很值。雖然這不是什麽機密信息，但是自己調查起來還是很費精力的。
離開商會後，卓月就根據打聽來的地址先後去了幾家藥店，大致看了看這些藥店貨架上的商品，讓系統記下來這些店裏出售的藥劑種類和價格。
“需要生成一份對比表格，為你總結出熱門藥劑合適的定價區間嗎？”系統問道。
卓月制止了系統：“不用，這些店裏的熱門藥我都不賣，我要賣他們沒有的。”
系統對卓月的想法表示讚賞：“這也是一種不錯的營銷策略。王都的市場已經接近飽和，與其和這些藥店爭奪市場分蛋糕，不如另辟蹊徑，用一些前所未有的新品吸引消費者。”
卓月的本意卻並非如此：“倒也不算是營銷策略，主要是我不想影響這些商家的生意。我要是把市場搞亂套了、把別的藥店搞黃了，那不是坑害無辜百姓嘛。我是來做任務的，不是來搞破壞的。”
現在市面上賣的藥劑有外用的，有口服的，甚至還有註射的。考慮到目前的消毒技術，卓月不打算做註射類藥劑，藥膏和藥粉做起來比較麻煩，所以她打算只做藥水。
回到自己的烏鴉藥店，卓月翻了一會兒藥典，最終確認了包括活力藥水、解酒藥水、解毒藥水、安眠藥水在內的幾樣主打商品。價格在系統估算的成本價上加一點點利潤，足夠她繼續采購藥材和吃飯就行了。
卓月在標簽上寫藥品名稱和價格，把它們貼到貨架上，艾莉諾好奇地問：“為什麽不賣止痛藥、止咳藥和退燒藥呢？明明這些藥的需求量更大。”
“我不打算靠賣藥賺錢，而且在你覆活之後我就會離開，所以我就想做點他們不做的生意，盡量把對他們的影響降到最小。”卓月解釋道。
艾莉諾搖搖頭：“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這些冷門藥劑就算再便宜，也不會有很多人需要。賣不出藥，不僅沒有錢賺，也沒辦法靠治病獲得魔力值來覆活我呀。”
卓月聽艾莉諾的語氣並不著急，覺得她應該是有別的想法：“你有什麽好主意嗎？”
“我覺得，你應該把價格定高一點，然後賣給王室，再通過王室的宣傳把藥賣給更多貴族，他們肯定會樂意購買的。”
艾莉諾夾著翅膀挺起胸，似乎對自己的主意非常滿意，卓月哭笑不得：“我這麽一個小人物，想把東西賣給貴族可不容易。再說了，就算有你的幫助，我也不能這麽做，畢竟我可是個女巫，這麽高調行事不太好。”
“對啊，你是女巫……”艾莉諾的頭耷拉了下來，“我還想著你可以把藥賣給我的傻弟弟呢。我有的是辦法讓他上當受騙。”
卓月連忙安慰失落的艾莉諾：“不用擔心，就算藥賣得不好，我也有辦法賺魔力值。”
比如在滿月的晚上闖入別人家中偷偷給人治病，這似乎是個不錯的辦法，但是需要小心點別被抓住。被抓住的話，送進監獄還好，送進教會可就糟了。
不過現在離滿月還有很久，卓月只能老老實實煉藥賣藥。她熬制了一些藥劑擺在貨架上，第二天，烏鴉藥店正式掛牌開業。
雖然牌子是卓月在一塊廢木板上手寫的，看起來不夠正式，但她還是很努力地畫了個小鳥上去，希望烏鴉能給她帶來一些好運。
為了吸引客人，卓月在開業前三天做了免費贈藥活動，進店即可領取一根具有凈化功效、據說可以預防瘟疫的鼠尾草。
藥店的生意不溫不火，不過這已經比卓月預想中門可羅雀的樣子好上不少了。
解酒藥水出乎意料的受歡迎。現在市面上的酒品質不大好，喝了之後第二天會頭疼，就算是吃了止疼藥也會頭暈惡心，而解酒藥水喝了之後神清氣爽，身體的不適全都消失，因此頗受酒鬼歡迎。有些酒館也會大量采購，用來對付耍酒瘋的醉鬼。
不過有解酒需求的畢竟是少數人，藥店裏賣得最好的還是活力藥水。
卓月那天問路時遇到的兩個士兵來了店裏，對活力藥水讚不絕口：“執勤的時候想睡覺就喝一點，立刻有了精神，再也不會因為打瞌睡挨罵了。”
士兵們買了不少活力藥水，不僅給自己買，還給朋友代購了一些。要是能把他們都發展成穩定客戶，那將是一筆很不錯的長期收入。
除了士兵們，其他購買活力藥水的普通人回頭客也有很多。卓月註意到有一個中年男人每天傍晚都來買一瓶，於是詢問他為什麽這麽熱衷於這種藥水。
卓月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為她有點擔心活力藥水會不會有成癮性。雖然女巫的藥典上沒寫到這一點，但見識過上個世界的數據包成癮者後，她對這方面比較在意。
男人告訴卓月，他買活力藥水是給自家病重的孩子喝的。
瘟疫晚期的患者沒有咀嚼的力氣，喝粥也會嗆咳，但是喝活力藥水和喝水差不多，比較容易吞咽，味道甜絲絲的，小孩子很喜歡，喝了之後不僅不餓了，精神也會好很多。
“那要不要一次多買幾瓶？”卓月問道，“每天都來很麻煩吧。”
“萬一哪天孩子不需要喝了……”男人露出一個苦笑，“剩下的就浪費了。而且家裏沒有多餘的錢，我是每天領了日結的工錢才來買藥的。”
重病的孩子靠著父親日結的微薄工資吊著命，卓月不由得為這個不幸的家庭感到痛心。艾莉諾被火爐燒禿的羽毛剛剛長出來，在聽了這樣的慘劇後，又焦慮地薅掉了自己的幾根羽毛。
“我想要快點覆活，然後終結這場災難。”
“那你要怎麽結束瘟疫呢？”卓月問道。
“我也不知道……到底為什麽會有瘟疫呢？”艾莉諾像是在喃喃自語，又像是在質問著什麽，可是沒有人能告訴她答案。
作為一個完全不遵循生長規律的魔法生物，艾莉諾現在已經是一只成體烏鴉的樣子了，稍微掉兩根羽毛不影響外形的威武帥氣，但是憂郁讓她精神有些萎靡，眼睛都變得黯淡了。
看著垂頭喪氣的艾莉諾，卓月安慰道：“不用著急，或許你的死亡是一個機會，讓你能夠從一個新的角度審視世界、發掘真相。畢竟誰會提防一只烏鴉呢？”
雖然安慰艾莉諾不要著急，但卓月心底其實也對目前魔力值都積攢速度不太滿意。
為了進一步吸引顧客，卓月打算定做幾個烏鴉形狀的金屬印章，不同價格的藥劑瓶塞上的圖案不一樣。攢夠二十個瓶塞可以到店裏來換一瓶同價位的藥劑，相當於變相打折。
帶著艾莉諾作為模特，卓月出門去了一趟鐵匠鋪。
成鳥體型的艾莉諾已經沒辦法裝在衣兜裏了。卓月讓她隔著衣服抓住自己的胳膊，把她抱在胸前，頂著路人好奇的目光來到了鐵匠鋪。
鐵匠根據卓月的要求繪制了圖樣，古樸中帶著一絲靈動，卓月覺得很滿意，爽快地交了定金。
雖然卓月要的東西小，但是做起來比較覆雜，又有別的訂單排在前頭，今天出不了貨。想要加急也可以，要多花錢。卓月不著急用，也不想多花錢，於是確定好了取貨日期就離開了。
離開鐵匠鋪，卓月又去了一趟木匠鋪，她想要給藥店定個正經的招牌。
正在和木匠描述招牌的樣式時，一陣洪亮的鐘聲打斷了卓月的話。卓月記得城中央的廣場上有一座很高大的鐘樓，她之前還路過了幾次，不過她從來沒聽到過鐘聲。
為什麽鐘突然響了起來，是有什麽活動嗎？
卓月向外張望，只見人們陸陸續續從房子裏走出，街上的行人也轉變了前進的方向，不約而同朝著同一方向走去。有的人在奔跑，步履蹣跚的病人也努力加快了腳步。
木匠放下了手頭的工作：“我要去聖子的賜福儀式了，今天先關門歇業，你明天再來吧。”
還沒等卓月反應過來，木匠就把她推出了門外。木匠關門落鎖後，急匆匆離去了，留下卓月和肩頭的烏鴉面面相覷。
“聖子是做什麽的？”找了個無人經過的小胡同，卓月小聲問艾莉諾。
艾莉諾告訴卓月，聖子是教會根據聖金的指示，在十二到十五歲的男孩中選出來的侍奉神明的孩子，經過神明的恩準後，聖子會獲得賜福的能力。
除了王都之外，各個教區也有各自的聖子，當選聖子的孩子會送到王都的大教堂接受儀式，還會定期來王都進行深入學習。不過艾莉諾從未離開過王都，她對外地聖子的情況不怎麽了解。
“王都的聖子會在鐘樓廣場定期為民眾進行賜福，瘟疫患者經過聖子的賜福會有所緩解。不過我不建議你去湊熱鬧，對於女巫來說，教會的人是很危險的。”艾莉諾總結道。
卓月也是這麽想的，畢竟她現在沒啥像樣的道具，自保都困難，就別沒事找事往前湊了。
然而系統的一句話讓卓月改變了主意：“經檢測，聖子對你的好感度超過了100。”
“超過了100？聖子是單不寐？”卓月精神為之一振，隨後又冷靜下來，“不對啊，聖子不是小孩子嗎？單不寐很明顯是成年人啊。”
“非常規途徑的時空穿梭可能會導致身體的異常變化。目前無法確認具體情況，如果想要進一步了解聖子的狀態，需要你和他近距離接觸。”系統回答道。
卓月沈思片刻，問艾莉諾：“賜福的時候，除了聖子以外，教會的其他人也在嗎？他們會對每一個參加賜福的人進行檢查嗎？最近可以離聖子有多近？”
艾莉諾點點頭：“賜福現場有很多教會的人，主教肯定會在場，另外還會有一些長老和修士。賜福過程中不會對參與者進行任何檢查，不過聖子會和大家保持距離，不進行直接的肢體接觸。”
回答了卓月的一連串問題後，艾莉諾才反應過來這些問題有些可疑：“等一下，你不會是想當眾強搶聖子吧？”
“那倒不是。”卓月搖了搖頭，“我只是想去確認一下，聖子是不是我的熟人。”
“你在這裏有熟人？”艾莉諾有些不解，“你不是從別的國家來的嗎？”
卓月嘆了口氣：“我有一個喜歡跟著我到處跑的……朋友。他的情況稍微有些覆雜，一兩句說不清楚。總之我要去一趟賜福現場，遠遠地看一眼是不是他。”
因為帶著烏鴉比較顯眼，卓月先把艾莉諾送回藥店，然後獨自往鐘樓廣場而去。
一開始卓月只是慢慢走著，但是看到身邊的人都是一副急切的樣子，她受到了這種氣氛的感染，也忍不住加快了腳步。
鐘樓廣場很快出現在視野中，望著遠處黑壓壓擠成一片的人群，想象著人群中被包圍起來的聖子，卓月的心臟砰砰直跳，胸口好像有什麽東西要沖出來似的。
心跳劇烈成這樣，好像不大正常。卓月對自己身體的反應有些納悶。難道說這具身體雖然不會染上瘟疫，但是一運動就會心率過速？這可不行，以後要是打起架來，逃跑都不方便。
其實卓月也想到了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自己正在為了“見到單不寐”這個可能而激動，但是直覺告訴她，這不是真正的原因。
來到人群的外圍，卓月看著眼前群情激昂的人們，只覺得頭皮發麻：“系統，你在這裏可以對聖子進行一下檢測嗎？我真的不想往裏擠。”
“目前檢測到聖子有95％的可能性是單不寐，5％的可能性是陌生人，不排除受到人群幹擾的可能。如果需要提高檢測精度，需要縮短與聖子之間的距離。”
95%的概率已經相當高，但剩下的5%也不容忽視。卓月盯著這兩個數字，心中權衡。
要是武斷地判定聖子就是單不寐，結果正好趕上那5％的可能認錯了人，說不定要影響到自己以後做任務的方向。
來都來了，不如一探究竟。卓月一咬牙，肩膀一橫想要擠進人群，結果反而被推了出來。
所有人都想到最前面去，近距離接受聖子的賜福，他們是為了活命而瘋狂。在關乎生死的奮力拼搏前，卓月的這點努力根本不算什麽。
卓月沮喪地打量了一下外圍的狀況，想讓系統幫她找個薄弱點，結果發現各個方向的人分布相對均勻，無論從哪個角度進攻，難度都差不多。
強攻不行，只好智取了。
卓月用兜帽遮住半張臉，掩蓋自己的外貌，而後裝出一副焦急的樣子，扒拉前面人的肩膀，帶著哭腔問道：“你看見我弟弟了嗎？我弟弟不見了！”
其實說孩子不見了更能博得別人的同情，以卓月的年齡也勉強說得過去，但是她覺得有點說不出口，於是就改成了弟弟。
趁著被搭住肩膀的人回頭的時候，卓月從他身旁鉆了過去，又繼續抓住另一個人問同樣的問題。
除了因為楞住被卓月鉆了空子的，還有一些人被她表演的聲淚俱下給唬住了，出於好心主動給她讓路。卓月一邊心中默念不好意思，一邊奮力向前，終於看到了包圍圈中央身穿白袍的神職人員。
卓月怕暴露女巫的身份，不敢靠得太近，只是隔著三兩排人向內張望。
只見幾個白袍青年面向人群，手拉手圍成一圈。在他們用身體組成的包圍圈中，有一名須發皆白的老人，拄著手杖，不知道是主教還是長老。
老人身旁是一名身材纖細、戴著金色面具的金發少年，這似乎就是聖子。
看到那頭在陽光下金閃閃的頭發，卓月心裏涼了半截。單不寐一直以來都是黑色頭發，這小金毛是誰啊？
金發少年擡起手，人群中便伸出許多瘋狂的手臂想去觸摸他，那些手臂上散布著大大小小的黑斑，他們都是瘟疫患者。
少年的雙手拇指相對，兩側並攏的四指指腹貼在一起，組成了一個三角形。他的指尖朝向人群，散發出金色的光芒，金光照耀之處，人們手上的黑斑閃過銀色，光芒消退後，黑色變淺了不少。
只要輕輕擡手，靠近少年的人瘟疫的癥狀便減輕了，很顯然他就是聖子。
卓月本來覺得聖子不可能是單不寐，可是看到他走路擡手的姿勢時，她又有些恍惚。聖子的身影在卓月眼裏逐漸和游醫重合，如果忽略那頭刺眼的金發，他舉手投足間給她的感覺真的很像單不寐。
“系統，現在你能檢測出更精確的結果嗎？”
“根據檢測，聖子的身體中95％是單不寐，5％是不明物質。”系統回答道。
卓月對系統的回答相當不滿：“我和聖子都離這麽近了，檢測結果和剛才比怎麽一點變化都沒有，還是95％的可能性？”
“不是95％的可能性，”系統解釋道，“是聖子的身體由95％的單不寐和5％的其他不明物質組成。”
本來卓月在人群裏擠來擠去時熱得出了一身汗，聽到系統的這句話，卻覺得脊背發涼。
“你的意思是……聖子是單不寐和別的東西的混合物？”卓月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結果，再次向系統確認。
“是的。”
系統肯定的回答讓卓月陷入了思考。
單不寐的好感度雖然沒變，但現在的他和卓月以前認識的那個人不完全一樣，再加上他們立場相反，還是不要相認比較安全。就讓他安安穩穩地做聖子吧，等自己任務完成之後再和他見一面也不遲。
隔著厚厚的人墻，不知道是有所察覺還是無意回頭，被簇擁著的聖子向卓月的方向望了過來。
金色的面具後，那雙金色的眼睛仿佛能夠看透人的內心，卓月不敢與聖子對視，低下頭把自己更深地隱藏在人群中。
卓月慢慢後退，任由人們沖到她的前面。她被推向後方，離聖子越來越遠，周圍的一切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她聽到有人在呼喊。
“聖子！聖子！救救我吧！”
她聽到有人在質疑。
“為什麽這次還不到時間就有新的聖子了？”
她聽到有人在議論。
“主教說新的聖子伴著神跡從天而降，想必能力很強。”
眾人對於新任聖子的評價如何，與卓月並無關系，她正忙著在維持身體平衡的情況下擠出人群。擠進來不容易，擠出去也相當困難。
好不容易從人群裏鉆了出來，卓月還沒來得及喘口氣，突然肩膀被人拍了拍，她連忙轉身，只見一個陌生的女人正面露擔憂之色。
“你找到弟弟了嗎？”
被人拿著自己隨口編造的借口關心，卓月有些不好意思：“找到了，他被我趕回家去了。”
女人嘆了口氣：“我看得出來，你有心事。”
卓月一驚，看了看女人頭上的好感度，竟然高達70。
這麽高的好感度，應該對自己沒有惡意，可能只是喜歡管別人家務事的好心人罷了。卓月稍微放下心來，打算隨便應付兩句糊弄過去。
“多謝關心。家裏的竈上還煲著湯，我要回去了。”
“等等。”女人拉住了卓月的手腕，“跟我來，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說。”
看在女人對自己的好感度夠高的份上，卓月由著她把自己拉到了一個僻靜的胡同裏。
女人四下張望，確定四周沒有其他人之後，壓低了聲音問卓月：“你那個弟弟，是不是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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