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與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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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巫與鳥
發現了公主第一片碎片變成了一只雛鳥，卓月對這只剛剛破殼、全身上下濕漉漉的小家夥打了個招呼。
“你好呀，艾莉諾。”
聽到卓月的話，雛鳥本就圓溜溜的大眼睛仿佛瞪得更大了一圈。
雖然卓月可以把這只尚且不會飛行的小鳥直接從窩裏掏出來，但艾莉諾畢竟是個公主，還是重要的任務對象氣運之女，所以卓月對她給足了尊敬。
“來吧，我的公主。”卓月伸出手搭在鳥窩前方，“你是不是很驚訝我知道你的名字？不要奇怪，我正是為你而來的。請放心，我對你絕無惡意。”
雛鳥猶豫了片刻，慢慢順著卓月的手指走到了她的手心，被她帶進了屋子裏。
小小的烏鴉左右歪了歪頭，打量了一會兒卓月，口中發出了年輕女子的聲音：“你是誰？”
“我的名字是露娜。”
“露娜，露娜……我不認識你，你為什麽會認出這個樣子的我？”小鳥在卓月的掌心裏邊踱步邊嘀咕，“我怎麽會是一只鳥呢？死後的世界怎麽是這個樣子的？這太瘋狂了……”
“不要驚慌，親愛的公主殿下。”卓月柔聲打斷了嘰嘰喳喳的小鳥公主，“你還活著，我可以為你解釋這一切。不過，在此之前，我有必要正式向你做個自我介紹。”
卓月把小鳥放在床上，整理了一下身上棕色的粗布袍子，看著好感度只有5點的小鳥，雙手放在胸前行了個禮：“初次見面，我是月之女巫露娜，因月亮的魔法力量而生，受到月亮的指引，來到這個被瘟疫困擾的國家，覆活無辜死去的公主殿下。所以，你想要重返人間嗎？”
在卓月告訴公主艾莉諾自己是女巫之後，不出她所料，系統立刻開始嗶嗶地報起警來。
“警告！警告！請不要對任務世界的原住民透露自己的女巫身份！”
卓月趕緊安撫系統：“放心，我只告訴公主。她是要和我一起做任務的，以後看到我奇怪的舉止和非凡的手段，肯定會好奇我的身份。既然我不能說出任務者的真實身份，那就用女巫的身份來合理化我的行為。”
系統沒有被卓月的三言兩語輕易說服：“可是在不知道公主對女巫的態度的情況下，暴露自己是很危險的行為。”
“世界意識既然讓我成為一個治病救人的女巫，證明它是認可女巫的，氣運之女總不至於和世界意識意見相反吧？”卓月有理有據地反駁道。
事實證明，卓月的想法是對的。
聽到卓月自爆身份，艾莉諾不僅沒有驚聲尖叫，好感度甚至還漲了一點，頭上的數字變成了10。
小鳥形態的艾莉諾直直看向卓月：“聽說女巫行事詭秘，令人難以捉摸，現在看來果然與傳聞所說一致。我當然想要覆活，可是你為什麽要覆活我呢？是想利用我完成什麽邪惡的黑魔法嗎？”
“不，我並無褻瀆之意。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阻止王國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為了徹底終結瘟疫，拯救百姓。”卓月正氣凜然地回答道。
“唉……”艾莉諾嘆了口氣，“果然，我的死亡沒有起到作用，瘟疫根本就不會因為一個祭品而結束。父親不聽我的話，非要相信教會的話，真是糊塗啊。”
卓月心中一喜。公主不僅對於女巫沒有惡意，還不讚同教會的做法，這下子自己徹底不用擔心氣運之女會站在自己的對立面了。
作為一個成熟的任務者，卓月並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喜悅，她只是矜持地點點頭：“很高興你沒有對我的女巫身份有什麽過激反應，並且快速接受了現狀。我猜你應該不讚同獵巫運動？”
“在我小的時候，有很多公開身份的女巫，但是並沒有瘟疫，可見這兩者之間並無絕對的關聯。我一直覺得女巫只是一個身份而已，就像故事裏國王、王後和公主王子一樣，有好有壞才是正常的，不應該把她們作為一個邪惡的群體看待。”艾莉諾回答道。
“我喜歡你的回答，看來覆活你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卓月真心實意地讚同道。
小鳥形態的艾莉諾對卓月低頭致意：“多謝你的魔法，月之女巫閣下。那麽我要為覆活付出什麽代價？”
“代價啊……”卓月沒想過這個問題，她沈吟片刻，“代價就是，你要幫忙解答我的問題。”
雖然艾莉諾目前還處於走地雞形態，做不了什麽體力活，但是她可以為卓月提供關於這個世界的很多信息。
卓月問了她最關心的問題：“我有一些問題不太了解，想請你解答一下。你見過女巫審判的樣子嗎？怎麽樣確認一個人是不是女巫呢？”
艾莉諾歪了歪頭：“作為一個女巫，你居然連這些都不知道嗎？”
卓月微微一笑：“請原諒我的無知，除了魔法，我確實對其他東西沒什麽了解。畢竟我原來住的地方和這個國家完全不同。”
艾莉諾點點頭：“原來如此。那我就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吧。”
提到女巫，要先說一下反對女巫的教會。教會之所以叫做聖金啟明會，是因為他們崇拜的是至聖之物叫聖者之金，簡稱聖金，代表了神聖、正義和光明。
教會認為女巫是邪惡陰暗的，所以她們會在聖金下現出原形。把聖金滴在一個人身上，如果這個人毫發無損，那她就是普通人，被聖金灼傷的就是女巫。
至於女巫審判的具體過程，艾莉諾也沒有見過，那是在教會內部秘密進行的審判，只有主教和國王可以參與。
聽了艾莉諾的介紹，卓月神色凝重。這樣看來，聖金是很危險的東西，應該離教會這幫人越遠越好。
除了這些涉及到生命安全的問題，卓月還有一個比較好奇的問題。
“恕我冒昧，為什麽要獻祭公主來平息神的怒火呢？神要是生氣了，應該讓和祂熟悉的人去勸祂比較好吧，比如教會的主教。”
艾莉諾苦笑了一聲：“因為這就是王室的職責啊，享受神的庇護，接受神賜的權力，也要在神罰時挺身而出。以上是官方說辭，其實我不相信神的存在，就算有神，也是個很壞的神，要不然祂為什麽要懲罰祂的信徒？為什麽到現在瘟疫還沒有停止？”
“把一個不信神的公主獻祭給神，這太荒唐了。”卓月忍不住吐槽道。
“其實這是個秘密。母親已故，父親偏聽偏信，我只能把離經叛道的想法藏在心裏。雖然父親拓寬了疆土，但是他保護不了民眾，甚至連女兒都要獻出去，他看重的到底是什麽呢？”
艾莉諾黯然神傷，卓月趕緊轉移了話題，對艾莉諾解釋了現狀和覆活她的流程。
“在你死後，你的靈魂分裂成了四個碎片，現在的烏鴉形態是最大的一片碎片，需要集齊其他三個碎片才能把你覆活。我目前並不清楚剩餘碎片的位置，你有什麽頭緒嗎？”
“嗯……我覺得其中一片碎片應該是在王室墓園裏。”艾莉諾猜測道，“在作為祭品死去之前，我的墓穴已經布置好了，我的屍骨或許是其中一個碎片。”
“我知道了，我會在合適的機會去王室墓園看看的。”卓月稍微頓了頓，“冒昧地問一下，你還記得自己的死亡方式嗎？獻祭的流程具體是怎樣的？這些信息或許能為你的覆活提供更具體的思路。”
艾莉諾搖了搖頭：“得知成為祭品的消息，我便做好了登上祭臺的準備，但是那天晚上睡下去之後，我再也沒有醒過來，糊裏糊塗就失去了性命。”
沒辦法通過死亡方式推導覆活方式，看來要找到剩下兩個碎片的線索，只能通過煉藥治病積累更多魔力。
卓月手頭有鋪子，有藥材，還有煉藥器具，正好可以開個藥店，把自己偽裝成一名藥劑師。
卓月問艾莉諾開一家藥店需要什麽，艾莉諾告訴她，想要成為商戶，需要去商會辦一些手續。
這些手續是不收費的，不過登記之後每個月都要繳稅，否則通過交易得到的錢是不受法律保護的非法財產，一旦被發現，可能會面臨高額罰款。
對於卓月的缺乏常識，艾莉諾感到很驚訝：“雖然你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可是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呀！”
對於艾莉諾的知之甚廣，卓月則非常不解：“這只小鳥裏只是你其中一片靈魂碎片，可是你看起來並沒有靈魂不穩或者記憶缺失的樣子啊？”
艾莉諾歪頭想了想：“除了現在的身體和原來不同以外，我確實沒有什麽奇怪的感覺，也沒有記憶空白，可能剩下的碎片只是影響身體，不影響靈魂吧。”
卓月覺得公主說得不對，意識在一個碎片裏，身體卻需要三個碎片才能組成，這怎麽想都不合理。不過卓月也只是懷疑，她並沒有實際證據，也就沒把自己的猜測告訴艾莉諾。
知道了辦事流程，在註冊商戶身份之前，卓月需要給自己的藥店起個名字。
卓月把艾莉諾揣進兜裏，去街上走了一圈，讓系統幫忙記一下商店招牌的名字，並且把它們分一下類。
根據分類計數，用人名做店名的最多，用街道或地理方位的排第二，剩下的的店用各式各樣的名詞形容詞做名字，沒有什麽統一的風格。
回到藥店，卓月從雜物間裏找了一塊破木板，準備用它做招牌。
“你想把藥店叫做什麽名字呢？要叫露娜藥店嗎？”系統問道。
“露娜藥店”這個名字並沒有被卓月納入可選範圍。露娜是她的假名，她對這個名字沒有感情，而且用這個名字做店名太普通了。
使用街道名這一選項也被排除了。卓月想要的是能夠讓別人一下子記住的名字，就算只是在門口路過，看見招牌也會忍不住駐足，甚至好奇地進來看看。
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呢……卓月的視線在有些空曠的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艾莉諾身上。
雖然破殼還沒多久，艾莉諾已經不再是那副濕漉漉、胎毛稀疏的樣子了，變成了蓬松可愛毛茸茸的一小團，或許因為現在的烏鴉身體是魔法造物，她成長得很快。
“烏鴉在這裏有什麽負面的意思嗎？比如不詳、死亡什麽的。”卓月問艾莉諾。
“為什麽烏鴉會和死亡有關呢？”艾莉諾歪了歪頭，似乎很是不解。
“烏鴉會吃腐肉，因此經常出現在屍體附近，久而久之，人們就覺得烏鴉和死亡是一同出現的。這裏沒有這種說法嗎？”卓月好奇地問。
“看來你原來所在的地方真的沒有瘟疫啊。”艾莉諾感慨道，“在這裏，動物不會吃瘟疫患者的屍體，它們連活著的瘟疫患者也不肯靠近，所以任何動物都沒有不詳的名聲，它們都是吉祥的，代表了健康和希望。”
既然動物是吉祥的，那有動物的藥店應該也會受人歡迎吧。
“太好了，這下我可以確定藥店的名字了，就叫烏鴉藥店。”卓月微微一笑，“辛苦你要做藥店的吉祥物了，公主殿下。”
確定了名字之後，卓月沒有馬上去辦手續，而是收拾東西準備煉藥。
艾莉諾被卓月放在桌子上，搖搖晃晃跟著卓月的腳步走來走去，看她擺弄煉藥器具。
“你現在沒有辦手續，煉了藥也不能售賣。”艾莉諾提醒道。
“我不打算賣，我是要做一批要送出去。做生意嘛，有舍才有得。”
卓月準備制作一些藥劑，送給商會的人做見面禮，希望他們能照顧一下自己這個新人。
其實要不是實在沒別的可以送，卓月本不打算送藥。畢竟吃藥可不是什麽好事，送藥給人好像盼著別人生病似的。
好在女巫的藥典裏有一些保健類型的藥劑，卓月研究了一下，發現可以讓人恢覆活力的活力藥水比較實用，需要的藥材自己都有，便開始著手煉藥。
艾莉諾對卓月的舉動很好奇，一直問個不停，比如為什麽火焰會忽大忽小，為什麽藥材加入有先後，為什麽她不用沙漏計時……
活力藥水的煉制過程相當順利，不過艾莉諾出了點小意外。因為離火焰太近，剛剛變得好看了一點的小烏鴉公主被魔法火焰燒著了羽毛，被卓月按著滅了火，這才老實了下來。
“系統，這個公主真的能拯救世界嗎？”看著禿了一塊的小烏鴉，卓月有些無語，“毛毛躁躁，完全就是個好奇的小孩子。”
“公主能不能拯救世界，不在你的職責範圍內，所以你無須擔心。”系統一本正經地安慰道。
“好吧，你說得對。”
卓月把註意力收回到眼前的活力藥水上。用店裏空置的小瓶子裝了六瓶藥，還剩下一個鍋底，裝不滿第七個瓶子了。
剩的這點沒辦法送人，但也不能浪費。卓月把鍋底的活力藥水盛了出來，自己喝了一小口，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到胃裏，隨後又流向四肢百骸。
效果非常不錯。卓月剛剛忙了一通，又累又餓，喝下活力藥水之後，身體的疲憊完全消除了，感覺可以再做一遍大掃除，再熬一鍋藥。
卓月覺得這個活力藥水是好東西，喝了之後就可以不用吃飯睡覺了，暫時沒錢買吃的也沒關系。藥典上寫著一天最多只能喝一瓶，估計一瓶應該能頂一天。
正在體會活力藥水的藥效時，卓月突然發現艾莉諾在旁邊用一種充滿渴望的眼神看著她。
“我能喝一點嗎？”艾莉諾小聲問。
卓月本來想拒絕，但是被這麽一雙水汪汪的黑眼睛註視著，又忍不住心軟。她拿不定主意，於是問系統：“系統，她能喝嗎？會不會有什麽不良反應？”
“我認為烏鴉作為魔法造物不會產生不良反應。”系統回答道。
“你可以喝，但是只能喝一點點。”卓月用最小的勺子舀了一點活力藥水，倒進了艾莉諾嘴裏。
“哇！”艾莉諾誇張地大叫了一聲，眼睛像是被點亮了，“好喝！和我小時候生病時最喜歡喝的糖漿一個味道！”
原來是甜的嗎？卓月剛剛只顧著感受藥效，沒註意味道，又喝了一口，確實有一絲甜味。雖然賣藥賣的是效果，但是味道好的話應該也會對銷量有幫助吧。
左兜裝著六瓶甜蜜的活力藥水，右兜揣著不會飛的小烏鴉公主，卓月出了門。
艾莉諾只是聽說過做生意要去商會辦手續，但她不認識路，卓月只好隨機找人問路。
王都的風貌和卓月想象的差不多，就像中世紀西方城市從古畫裏跑了出來，唯一不同的是人。
佝僂著身子慢吞吞走路的病人像是穿著衣服的喪屍，不是問路的好選擇。
正在卓月試圖找到一個健康的、適合問路的路人時，不緊不慢的馬蹄聲傳來，兩個士兵模樣的人騎著馬出現在了街角。
士兵們一邊騎馬一邊說笑，胸前醒目的三角形徽章隨著他們身體的晃動而閃著金光。他們的神情輕松，看起來沒有緊急公務在身，是很不錯的問路對象。
“請問……”
卓月出聲招呼，士兵們立刻勒住了韁繩，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
“這位女士，有什麽事嗎？”
“請問你們知道商會怎麽走嗎？”
兩名士兵對視了一眼，神色放松了不少。
“順著這條街，直走，然後左拐……”其中一名士兵熱情地給卓月指了路，還問她需不需要他們的護送。
卓月不想搞得這麽興師動眾，趕緊擺手拒絕：“不用不用，謝謝你們的好意，我自己去就行。對了，這個送給你們，請一定要收下。”
把活力藥水遞到士兵手裏，卓月向他們介紹了自己的店鋪位置和名字。
“如果覺得這個活力藥水效果不錯，歡迎你們以後來買，如果能推薦給其他人，我將感激不盡。”
“活力藥水？有什麽用？”剛剛指路的士兵問。
“喝了之後會很有精神，不困也不餓。”卓月回答道。
“有意思，我還沒聽說過有這種藥呢。執勤的時候沒準能用得上。”另一個士兵小心翼翼把藥瓶放在口袋裏。
在士兵裝藥的時候，卓月看到他的腰間掛著黑色的東西，仔細一看，居然是一把手槍。
槍與魔法同時出現，真是個神秘的世界。看來她以後行事需要多加小心，槍和魔法哪個更厲害，她還真說不準。
有了士兵的指路，卓月順利來到了商會。
進了商會，卓月註意到墻上掛著一副地圖，她不由得暗道了句幸運，趕緊讓系統把它記了下來。
作為商人，還是個人生地不熟的外鄉人，地圖是非常有用的道具。盡管它線條粗糙比例失調，但在這個測繪技術和印刷技術都不發達的年代，民間能有這樣一幅地圖也是相當難得的。
在城墻和城門的輪廓裏，畫著縱橫交錯的街道，商會、王宮和教堂三個地方用紅點標了出來，顯得格外醒目。
卓月叮囑系統重點關註一下教堂：“記住教堂的位置，以後我要躲著那裏走。”
在卓月盯著地圖上代表教堂的圓點看時，教堂裏正一片莊嚴肅穆。
聖金翻湧的聖壇前，主教整理了一下身上鑲著金邊的白袍，清了清嗓子，對面前神色各異的修士們宣布了一個重磅消息：
“各位，神跡出現了，我們馬上要有新的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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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了公主第一片碎片變成了一只雛鳥，卓月對這只剛剛破殼、全身上下濕漉漉的小家夥打了個招呼。
“你好呀，艾莉諾。”
聽到卓月的話，雛鳥本就圓溜溜的大眼睛仿佛瞪得更大了一圈。
雖然卓月可以把這只尚且不會飛行的小鳥直接從窩裏掏出來，但艾莉諾畢竟是個公主，還是重要的任務對象氣運之女，所以卓月對她給足了尊敬。
“來吧，我的公主。”卓月伸出手搭在鳥窩前方，“你是不是很驚訝我知道你的名字？不要奇怪，我正是為你而來的。請放心，我對你絕無惡意。”
雛鳥猶豫了片刻，慢慢順著卓月的手指走到了她的手心，被她帶進了屋子裏。
小小的烏鴉左右歪了歪頭，打量了一會兒卓月，口中發出了年輕女子的聲音：“你是誰？”
“我的名字是露娜。”
“露娜，露娜……我不認識你，你為什麽會認出這個樣子的我？”小鳥在卓月的掌心裏邊踱步邊嘀咕，“我怎麽會是一只鳥呢？死後的世界怎麽是這個樣子的？這太瘋狂了……”
“不要驚慌，親愛的公主殿下。”卓月柔聲打斷了嘰嘰喳喳的小鳥公主，“你還活著，我可以為你解釋這一切。不過，在此之前，我有必要正式向你做個自我介紹。”
卓月把小鳥放在床上，整理了一下身上棕色的粗布袍子，看著好感度只有5點的小鳥，雙手放在胸前行了個禮：“初次見面，我是月之女巫露娜，因月亮的魔法力量而生，受到月亮的指引，來到這個被瘟疫困擾的國家，覆活無辜死去的公主殿下。所以，你想要重返人間嗎？”
在卓月告訴公主艾莉諾自己是女巫之後，不出她所料，系統立刻開始嗶嗶地報起警來。
“警告！警告！請不要對任務世界的原住民透露自己的女巫身份！”
卓月趕緊安撫系統：“放心，我只告訴公主。她是要和我一起做任務的，以後看到我奇怪的舉止和非凡的手段，肯定會好奇我的身份。既然我不能說出任務者的真實身份，那就用女巫的身份來合理化我的行為。”
系統沒有被卓月的三言兩語輕易說服：“可是在不知道公主對女巫的態度的情況下，暴露自己是很危險的行為。”
“世界意識既然讓我成為一個治病救人的女巫，證明它是認可女巫的，氣運之女總不至於和世界意識意見相反吧？”卓月有理有據地反駁道。
事實證明，卓月的想法是對的。
聽到卓月自爆身份，艾莉諾不僅沒有驚聲尖叫，好感度甚至還漲了一點，頭上的數字變成了10。
小鳥形態的艾莉諾直直看向卓月：“聽說女巫行事詭秘，令人難以捉摸，現在看來果然與傳聞所說一致。我當然想要覆活，可是你為什麽要覆活我呢？是想利用我完成什麽邪惡的黑魔法嗎？”
“不，我並無褻瀆之意。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阻止王國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為了徹底終結瘟疫，拯救百姓。”卓月正氣凜然地回答道。
“唉……”艾莉諾嘆了口氣，“果然，我的死亡沒有起到作用，瘟疫根本就不會因為一個祭品而結束。父親不聽我的話，非要相信教會的話，真是糊塗啊。”
卓月心中一喜。公主不僅對於女巫沒有惡意，還不讚同教會的做法，這下子自己徹底不用擔心氣運之女會站在自己的對立面了。
作為一個成熟的任務者，卓月並沒有表現出自己的喜悅，她只是矜持地點點頭：“很高興你沒有對我的女巫身份有什麽過激反應，並且快速接受了現狀。我猜你應該不讚同獵巫運動？”
“在我小的時候，有很多公開身份的女巫，但是並沒有瘟疫，可見這兩者之間並無絕對的關聯。我一直覺得女巫只是一個身份而已，就像故事裏國王、王後和公主王子一樣，有好有壞才是正常的，不應該把她們作為一個邪惡的群體看待。”艾莉諾回答道。
“我喜歡你的回答，看來覆活你是一個正確的選擇。”卓月真心實意地讚同道。
小鳥形態的艾莉諾對卓月低頭致意：“多謝你的魔法，月之女巫閣下。那麽我要為覆活付出什麽代價？”
“代價啊……”卓月沒想過這個問題，她沈吟片刻，“代價就是，你要幫忙解答我的問題。”
雖然艾莉諾目前還處於走地雞形態，做不了什麽體力活，但是她可以為卓月提供關於這個世界的很多信息。
卓月問了她最關心的問題：“我有一些問題不太了解，想請你解答一下。你見過女巫審判的樣子嗎？怎麽樣確認一個人是不是女巫呢？”
艾莉諾歪了歪頭：“作為一個女巫，你居然連這些都不知道嗎？”
卓月微微一笑：“請原諒我的無知，除了魔法，我確實對其他東西沒什麽了解。畢竟我原來住的地方和這個國家完全不同。”
艾莉諾點點頭：“原來如此。那我就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訴你吧。”
提到女巫，要先說一下反對女巫的教會。教會之所以叫做聖金啟明會，是因為他們崇拜的是至聖之物叫聖者之金，簡稱聖金，代表了神聖、正義和光明。
教會認為女巫是邪惡陰暗的，所以她們會在聖金下現出原形。把聖金滴在一個人身上，如果這個人毫發無損，那她就是普通人，被聖金灼傷的就是女巫。
至於女巫審判的具體過程，艾莉諾也沒有見過，那是在教會內部秘密進行的審判，只有主教和國王可以參與。
聽了艾莉諾的介紹，卓月神色凝重。這樣看來，聖金是很危險的東西，應該離教會這幫人越遠越好。
除了這些涉及到生命安全的問題，卓月還有一個比較好奇的問題。
“恕我冒昧，為什麽要獻祭公主來平息神的怒火呢？神要是生氣了，應該讓和祂熟悉的人去勸祂比較好吧，比如教會的主教。”
艾莉諾苦笑了一聲：“因為這就是王室的職責啊，享受神的庇護，接受神賜的權力，也要在神罰時挺身而出。以上是官方說辭，其實我不相信神的存在，就算有神，也是個很壞的神，要不然祂為什麽要懲罰祂的信徒？為什麽到現在瘟疫還沒有停止？”
“把一個不信神的公主獻祭給神，這太荒唐了。”卓月忍不住吐槽道。
“其實這是個秘密。母親已故，父親偏聽偏信，我只能把離經叛道的想法藏在心裏。雖然父親拓寬了疆土，但是他保護不了民眾，甚至連女兒都要獻出去，他看重的到底是什麽呢？”
艾莉諾黯然神傷，卓月趕緊轉移了話題，對艾莉諾解釋了現狀和覆活她的流程。
“在你死後，你的靈魂分裂成了四個碎片，現在的烏鴉形態是最大的一片碎片，需要集齊其他三個碎片才能把你覆活。我目前並不清楚剩餘碎片的位置，你有什麽頭緒嗎？”
“嗯……我覺得其中一片碎片應該是在王室墓園裏。”艾莉諾猜測道，“在作為祭品死去之前，我的墓穴已經布置好了，我的屍骨或許是其中一個碎片。”
“我知道了，我會在合適的機會去王室墓園看看的。”卓月稍微頓了頓，“冒昧地問一下，你還記得自己的死亡方式嗎？獻祭的流程具體是怎樣的？這些信息或許能為你的覆活提供更具體的思路。”
艾莉諾搖了搖頭：“得知成為祭品的消息，我便做好了登上祭臺的準備，但是那天晚上睡下去之後，我再也沒有醒過來，糊裏糊塗就失去了性命。”
沒辦法通過死亡方式推導覆活方式，看來要找到剩下兩個碎片的線索，只能通過煉藥治病積累更多魔力。
卓月手頭有鋪子，有藥材，還有煉藥器具，正好可以開個藥店，把自己偽裝成一名藥劑師。
卓月問艾莉諾開一家藥店需要什麽，艾莉諾告訴她，想要成為商戶，需要去商會辦一些手續。
這些手續是不收費的，不過登記之後每個月都要繳稅，否則通過交易得到的錢是不受法律保護的非法財產，一旦被發現，可能會面臨高額罰款。
對於卓月的缺乏常識，艾莉諾感到很驚訝：“雖然你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可是你怎麽什麽都不知道呀！”
對於艾莉諾的知之甚廣，卓月則非常不解：“這只小鳥裏只是你其中一片靈魂碎片，可是你看起來並沒有靈魂不穩或者記憶缺失的樣子啊？”
艾莉諾歪頭想了想：“除了現在的身體和原來不同以外，我確實沒有什麽奇怪的感覺，也沒有記憶空白，可能剩下的碎片只是影響身體，不影響靈魂吧。”
卓月覺得公主說得不對，意識在一個碎片裏，身體卻需要三個碎片才能組成，這怎麽想都不合理。不過卓月也只是懷疑，她並沒有實際證據，也就沒把自己的猜測告訴艾莉諾。
知道了辦事流程，在註冊商戶身份之前，卓月需要給自己的藥店起個名字。
卓月把艾莉諾揣進兜裏，去街上走了一圈，讓系統幫忙記一下商店招牌的名字，並且把它們分一下類。
根據分類計數，用人名做店名的最多，用街道或地理方位的排第二，剩下的的店用各式各樣的名詞形容詞做名字，沒有什麽統一的風格。
回到藥店，卓月從雜物間裏找了一塊破木板，準備用它做招牌。
“你想把藥店叫做什麽名字呢？要叫露娜藥店嗎？”系統問道。
“露娜藥店”這個名字並沒有被卓月納入可選範圍。露娜是她的假名，她對這個名字沒有感情，而且用這個名字做店名太普通了。
使用街道名這一選項也被排除了。卓月想要的是能夠讓別人一下子記住的名字，就算只是在門口路過，看見招牌也會忍不住駐足，甚至好奇地進來看看。
有什麽特別的東西呢……卓月的視線在有些空曠的屋內掃了一圈，最後落在艾莉諾身上。
雖然破殼還沒多久，艾莉諾已經不再是那副濕漉漉、胎毛稀疏的樣子了，變成了蓬松可愛毛茸茸的一小團，或許因為現在的烏鴉身體是魔法造物，她成長得很快。
“烏鴉在這裏有什麽負面的意思嗎？比如不詳、死亡什麽的。”卓月問艾莉諾。
“為什麽烏鴉會和死亡有關呢？”艾莉諾歪了歪頭，似乎很是不解。
“烏鴉會吃腐肉，因此經常出現在屍體附近，久而久之，人們就覺得烏鴉和死亡是一同出現的。這裏沒有這種說法嗎？”卓月好奇地問。
“看來你原來所在的地方真的沒有瘟疫啊。”艾莉諾感慨道，“在這裏，動物不會吃瘟疫患者的屍體，它們連活著的瘟疫患者也不肯靠近，所以任何動物都沒有不詳的名聲，它們都是吉祥的，代表了健康和希望。”
既然動物是吉祥的，那有動物的藥店應該也會受人歡迎吧。
“太好了，這下我可以確定藥店的名字了，就叫烏鴉藥店。”卓月微微一笑，“辛苦你要做藥店的吉祥物了，公主殿下。”
確定了名字之後，卓月沒有馬上去辦手續，而是收拾東西準備煉藥。
艾莉諾被卓月放在桌子上，搖搖晃晃跟著卓月的腳步走來走去，看她擺弄煉藥器具。
“你現在沒有辦手續，煉了藥也不能售賣。”艾莉諾提醒道。
“我不打算賣，我是要做一批要送出去。做生意嘛，有舍才有得。”
卓月準備制作一些藥劑，送給商會的人做見面禮，希望他們能照顧一下自己這個新人。
其實要不是實在沒別的可以送，卓月本不打算送藥。畢竟吃藥可不是什麽好事，送藥給人好像盼著別人生病似的。
好在女巫的藥典裏有一些保健類型的藥劑，卓月研究了一下，發現可以讓人恢覆活力的活力藥水比較實用，需要的藥材自己都有，便開始著手煉藥。
艾莉諾對卓月的舉動很好奇，一直問個不停，比如為什麽火焰會忽大忽小，為什麽藥材加入有先後，為什麽她不用沙漏計時……
活力藥水的煉制過程相當順利，不過艾莉諾出了點小意外。因為離火焰太近，剛剛變得好看了一點的小烏鴉公主被魔法火焰燒著了羽毛，被卓月按著滅了火，這才老實了下來。
“系統，這個公主真的能拯救世界嗎？”看著禿了一塊的小烏鴉，卓月有些無語，“毛毛躁躁，完全就是個好奇的小孩子。”
“公主能不能拯救世界，不在你的職責範圍內，所以你無須擔心。”系統一本正經地安慰道。
“好吧，你說得對。”
卓月把註意力收回到眼前的活力藥水上。用店裏空置的小瓶子裝了六瓶藥，還剩下一個鍋底，裝不滿第七個瓶子了。
剩的這點沒辦法送人，但也不能浪費。卓月把鍋底的活力藥水盛了出來，自己喝了一小口，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到胃裏，隨後又流向四肢百骸。
效果非常不錯。卓月剛剛忙了一通，又累又餓，喝下活力藥水之後，身體的疲憊完全消除了，感覺可以再做一遍大掃除，再熬一鍋藥。
卓月覺得這個活力藥水是好東西，喝了之後就可以不用吃飯睡覺了，暫時沒錢買吃的也沒關系。藥典上寫著一天最多只能喝一瓶，估計一瓶應該能頂一天。
正在體會活力藥水的藥效時，卓月突然發現艾莉諾在旁邊用一種充滿渴望的眼神看著她。
“我能喝一點嗎？”艾莉諾小聲問。
卓月本來想拒絕，但是被這麽一雙水汪汪的黑眼睛註視著，又忍不住心軟。她拿不定主意，於是問系統：“系統，她能喝嗎？會不會有什麽不良反應？”
“我認為烏鴉作為魔法造物不會產生不良反應。”系統回答道。
“你可以喝，但是只能喝一點點。”卓月用最小的勺子舀了一點活力藥水，倒進了艾莉諾嘴裏。
“哇！”艾莉諾誇張地大叫了一聲，眼睛像是被點亮了，“好喝！和我小時候生病時最喜歡喝的糖漿一個味道！”
原來是甜的嗎？卓月剛剛只顧著感受藥效，沒註意味道，又喝了一口，確實有一絲甜味。雖然賣藥賣的是效果，但是味道好的話應該也會對銷量有幫助吧。
左兜裝著六瓶甜蜜的活力藥水，右兜揣著不會飛的小烏鴉公主，卓月出了門。
艾莉諾只是聽說過做生意要去商會辦手續，但她不認識路，卓月只好隨機找人問路。
王都的風貌和卓月想象的差不多，就像中世紀西方城市從古畫裏跑了出來，唯一不同的是人。
佝僂著身子慢吞吞走路的病人像是穿著衣服的喪屍，不是問路的好選擇。
正在卓月試圖找到一個健康的、適合問路的路人時，不緊不慢的馬蹄聲傳來，兩個士兵模樣的人騎著馬出現在了街角。
士兵們一邊騎馬一邊說笑，胸前醒目的三角形徽章隨著他們身體的晃動而閃著金光。他們的神情輕松，看起來沒有緊急公務在身，是很不錯的問路對象。
“請問……”
卓月出聲招呼，士兵們立刻勒住了韁繩，換上了一副認真的表情。
“這位女士，有什麽事嗎？”
“請問你們知道商會怎麽走嗎？”
兩名士兵對視了一眼，神色放松了不少。
“順著這條街，直走，然後左拐……”其中一名士兵熱情地給卓月指了路，還問她需不需要他們的護送。
卓月不想搞得這麽興師動眾，趕緊擺手拒絕：“不用不用，謝謝你們的好意，我自己去就行。對了，這個送給你們，請一定要收下。”
把活力藥水遞到士兵手裏，卓月向他們介紹了自己的店鋪位置和名字。
“如果覺得這個活力藥水效果不錯，歡迎你們以後來買，如果能推薦給其他人，我將感激不盡。”
“活力藥水？有什麽用？”剛剛指路的士兵問。
“喝了之後會很有精神，不困也不餓。”卓月回答道。
“有意思，我還沒聽說過有這種藥呢。執勤的時候沒準能用得上。”另一個士兵小心翼翼把藥瓶放在口袋裏。
在士兵裝藥的時候，卓月看到他的腰間掛著黑色的東西，仔細一看，居然是一把手槍。
槍與魔法同時出現，真是個神秘的世界。看來她以後行事需要多加小心，槍和魔法哪個更厲害，她還真說不準。
有了士兵的指路，卓月順利來到了商會。
進了商會，卓月註意到墻上掛著一副地圖，她不由得暗道了句幸運，趕緊讓系統把它記了下來。
作為商人，還是個人生地不熟的外鄉人，地圖是非常有用的道具。盡管它線條粗糙比例失調，但在這個測繪技術和印刷技術都不發達的年代，民間能有這樣一幅地圖也是相當難得的。
在城墻和城門的輪廓裏，畫著縱橫交錯的街道，商會、王宮和教堂三個地方用紅點標了出來，顯得格外醒目。
卓月叮囑系統重點關註一下教堂：“記住教堂的位置，以後我要躲著那裏走。”
在卓月盯著地圖上代表教堂的圓點看時，教堂裏正一片莊嚴肅穆。
聖金翻湧的聖壇前，主教整理了一下身上鑲著金邊的白袍，清了清嗓子，對面前神色各異的修士們宣布了一個重磅消息：
“各位，神跡出現了，我們馬上要有新的聖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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