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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網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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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網失蹤

當游戲裏的C表現出想要離開的意願後,卓月毫不猶豫地選擇了讓他離開。

C微笑著道謝:“謝謝。臨走之前,我有個小禮物送給你,它能保護你不受傷害。當然我不希望你有用到它的那天,我希望你永遠安全。”

他伸出雙手,手心裏捧著一條銀色的項鏈,除此之外還有一塊黑色的拼圖碎片,拼圖碎片上面寫著白色的“Hello,World!”

它們從游戲界面中浮現出來,脫離游戲,來到了服務器內部。

C揮了揮手:“祝你永遠安全,我會在旅行途中給你發來旅途見聞的,再見。”

他的身影從游戲界面中消失了。

“檢測到拼圖是黑客的記憶碎片之一。”系統暗中提醒卓月。

卓月打開倉庫,找到了新增的卡牌:

【你好,世界!】

類別:黑客碎片

說明:黑客24歲至死亡前一年的記憶。

第二第三個碎片接連到手,得到第三個碎片的過程雖然有點麻煩,但是一丁點流量值都沒花,卓月覺得這次的任務做得還挺讓她滿意的。

在卓月研究任務進度的時候,鰻魚那邊突然閃過一陣亮光,把她嚇了一跳。

“怎麽了?!”卓月收起系統頁面看過去,只見鰻魚身上覆蓋著一層銀色物質,像一條裹好了面準備下鍋的炸魚。

“我在研究這個項鏈,是個防護裝置。”鰻魚身上的銀色褪去,他一甩頭,一條銀色的弧線朝卓月飛了過來。

卓月茫然地接住,發現是那條項鏈,墜子是防護服形狀的,很可愛。

鰻魚的尾巴指了指項鏈:“這個東西很不錯,可以屏蔽數據攻擊。你見慣了外星科技,可能看不上它,不過就算嫌棄也請你務必收下,要不然未來的我會傷心的。”

雖然不嫌棄這個項鏈,但是卓月並不打算收下:“為什麽要我收下,這不是給你的嗎?”

“光憑我自己,第一塊和第二塊記憶碎片都湊不齊,更別說註意到身上的花紋密碼並且解出答案了。這個禮物一定是給幫助我的人的。”

卓月不認同鰻魚的觀點:“你說的這些你自己也做得到,只不過可能會走一些彎路而已。再說了,項鏈很明顯是給你的,因為彩蛋裏那句‘你安全了’是對你說的啊。”

鰻魚搖搖頭:“那是對C說的。”

一狐一鰻爭執不下,最後卓月妥協了,把項鏈掛在了脖子上:“你非要給我,我就暫時收下,等我走的時候,再把它還給你。”

“你不想帶它回去嗎?”鰻魚似乎有些失落。

“不是嫌棄它,而是這裏的所有東西我都帶不走。”卓月解釋道。

“真遺憾,我還在想送什麽給你當紀念品呢。”

“可惜了。如果我能隨便選一樣東西帶走,我就要你按照我的想法開發一款游戲。”

在卓月和鰻魚聊天的時候,一旁的拼圖碎片緩緩飄了過來。

“對了,這是你的記憶碎片。”卓月提醒鰻魚。

鰻魚看向拼圖碎片,若有所思:“看來是時候成為更成熟的大人了。”

鰻魚吞下拼圖碎片,卓月緊張地看向他,隱隱有點好奇。

這次黑客會變成什麽樣子?會變成更長的魚嗎?比如……帶魚?

可是等了好一會兒,鰻魚的外形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咦?這麽久還沒好嗎?”卓月有些擔憂。

鰻魚如夢初醒般“啊”了一聲:“其實已經成功接收了,不過我在整合記憶,有點沒回過神來,沒有及時告訴你。”

“那你的外形怎麽還是原來的樣子?”

“可能因為人到了一定年齡就定型了吧。”鰻魚發出一聲輕笑,“開玩笑的。你不喜歡中華須鰻嗎?”

卓月搖搖頭:“那倒沒有。我以為你喜歡把不同階段的自己用不同的樣子加以區分。”

“比起刻意改變外表向別人展示自己的不同,我更在意自己的感受。”鰻魚轉了個圈,“這副身體不太方便,看來我確實需要換個外形。”

修長的中華須鰻頭尾向中段收攏,蜷縮成團後向外膨脹,流線型的軀體鼓出一個囊狀的頭部,八條柔韌的觸腕伸了出來。

他的軀體精準模擬出周圍環境的紋理與色彩,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觸手們無意識地蜷曲、舒展,仿佛在捕捉空氣中無形的數據流。

“好酷!”卓月小聲驚呼。

章魚用八條觸手依次快速抓起又放下服務器裏的小物件,滿意地點了點頭:“比兩只手的時候方便多了。”

修改了外形的章魚恢覆了穩定,不過這次他沒有吐露更多關於問題數據包的信息,反而明確地聲明了他的態度:“我不能向你透露更多問題數據包的信息了。”

他的理由很有說服力:既然他知道了自己的結局是死亡,那麽他一定是在調查過程中犯了一些錯誤,這才導致悲劇的發生,因此他不能保證自己知道的信息是正確的。

“先不要著急行動,等到我的記憶完整後,再進行全面的分析吧。以免我們在錯誤的道路上費太多力氣,或者一不小心踏入陷阱。”

章魚成功說服了卓月,不過她還有其他在意的事。

卓月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項鏈:“這個防護服,你本來是打算給誰的?是給過去的自己嗎?”

章魚擺了擺觸手:“這不是我放進游戲裏的,大概是未來的我幹的。”

“這樣啊……那我就先戴著吧。還有一個問題,現在你還覺得我是騙子嗎?”

“如果我值得被你這麽騙,那是我的榮幸。”章魚並不直接回答,但是卓月對這個答案還算滿意。就算是客套話,這樣的態度也很好了。

四個碎片收集了三個,最後一個碎片的線索還沒拿到,卓月回歸了自己游戲主播的本職工作,爭取早日攢夠流量值,找回黑客最後的記憶。

之前她接連拿了兩塊黑客的記憶碎片,忙得不行,有好幾天沒直播也沒更新視頻,連賬號也沒登錄。

在這期間,卓月倒是沒忘了為她貢獻流量值的衣食父母,為了讓觀眾安心,她掛了請假動態,說家裏有點事,過幾天就回來。

令卓月驚訝的是,當她時隔幾日再次登上賬號後,發現自己的請假條竟然有上千條評論,比流量不好的視頻熱度還要高。

真有意思,怎麽她不在的時候流量還能這麽多?

打開評論區,卓月看到有希望她家裏一切順利的評論,有期盼她早點回歸的,除此之外,還有一批人問她所謂的家裏有事是不是和望月結婚去了。

她和單不寐結婚?卓月的表情忍不住扭曲了一瞬。為什麽會有人產生這種不著邊際的猜想?是單不寐那邊惹出什麽事來了嗎?

卓月急忙點開望月不睡覺的主頁,發現單不寐沒有發表什麽爆炸性言論,只是自從她開始請假那天就沒更新了,他置頂那條@月狐Z的動態下面的新評論猜什麽的都有。

這可不行,必須讓單不寐出來澄清一下,她可不是那種靠拉郎配賺流量的主播,這種控制不住容易反噬的流量她可不想要。

卓月打開和單不寐的聊天框,發現單不寐自從停更之後,就沒再給她發過早安晚安了,不由得有點擔心。

“系統,單不寐現在的好感度是多少?”

“100以上。”系統回答道。

奇怪,好感度沒變,一直以來的早晚安卻斷了,單不寐最近沒有登錄這個賬號嗎?

卓月字斟句酌地給單不寐發送了一條消息:“最近怎麽樣?”

消息發了過去,卓月盯著一直沒有新消息的對話框看了一會兒,決定先直播。

直播過程中,偶爾有幾個提到單不寐的彈幕,卓月直接假裝沒看見。這種沒有證據的謠言,冷處理就好,刻意澄清反而容易帶來麻煩。

好在這些彈幕沒掀起什麽風浪,回歸直播很順利,直播間的流量沒有因為卓月短暫的離開而下降,桃子還給卓月刷了不少禮物,以表達對主播的思念之情,直接把她自己刷成了直播間的榜一。

卓月很是感慨,做主播只是自己用來賺流量值的手段,居然吸引到了真愛粉。更讓卓月沒想到的是桃子真的成了她的粉絲,不知不覺間桃子對她好感值已經漲到了80,可能是合作之後發現了她打游戲確實很有意思吧。

為了回饋粉絲的熱情,卓月直播的時間比平時多了一個小時。結束直播後,她再次打開和單不寐聊天框,幾個小時過去了,他依然沒有回覆。

這沒什麽,單不寐和她不一樣,又不是住在網上,回信息有延遲很正常。然而卓月足足等了一天,依然沒等到單不寐的回覆。

單不寐這是突然打算退網不幹了嗎?可是他不是那種連個招呼都不打就玩失蹤的人。

在卓月印象裏,單不寐做什麽事都很認真,哪怕是不願意做的事,只要開始,也會有始有終,不會毫無征兆地半途而廢。

這實在很不尋常,他是遇上了什麽麻煩嗎?卓月的內心逐漸升起不安。

糾結了半天,卓月覺得與其胡思亂想,不如親自去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她看向一旁的章魚:“有件事想拜托你。能幫我打開一下去單不寐終端的通道嗎?我想去看一下他。”

第二次前往單不寐的終端,卓月註意到後臺進程的窗口運行時間長得出奇,已經有一百多個小時沒有關閉了,她的心不由得一沈。

章魚熟練地關閉殺毒軟件的掃描,卓月急匆匆來到桌面,獲取麥克風和攝像頭的權限後,她立刻打開了攝像頭。

攝像頭轉了轉,卓月看到了坐在終端前垂著頭的單不寐,他的後頸處延伸出來一根線,連接著終端。

系統迅速理清了現狀:“單不寐處於通過腦機接口接入終端的狀態,根據剛剛的後臺進程看來,他正在使用一款叫做心靈花園的終端自帶程序。”

“能檢測到他的身體狀況嗎?”卓月問道。

“大腦極度活躍,遠超平均值,不排除過載的可能。”

系統的話讓卓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上次,也就是她第一次聽到大腦過載這個詞時,是在第九藝術社社長的故事裏,而那個社長已經死去多年了。

卓月懷疑單不寐接入的程序有問題:“系統你快查一下,這個心靈花園會導致大腦過載嗎?”

“沒有在網絡上獲取有關心靈花園導致大腦過載的信息。”

根據系統收集到的資料,心靈花園是一款休閑模擬軟件,用戶可以在其中搭建自己的花園,使用虛擬投影漫步其中。

由於心靈花園擁有超高自由度,能導入外部數據,所以自定義玩法很多,有人把它當裝修游戲,有人在這裏招待親友,還有人在這裏聽歌看書睡覺。

單不寐為什麽能在心靈花園裏待上一百個小時?他總不能在裏面睡了一百個小時的覺吧。

為了更深入了解單不寐的狀況,卓月闖入了他的心靈花園。

作為一個休閑模擬軟件,心靈花園沒有防入侵功能,卓月一行就像逛公園似的隨便走了進去。

進入心靈花園後,看到眼前的景色,卓月先是楞了一瞬,隨後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

庭院沈浸在一種超脫時間的靜謐之中。夜空像一匹深色的綢緞,不見星月,但妖神廟內的一切都散發著朦朧的微光。

前院的古樹比卓月印象中繁茂了不少,枝椏間垂掛著褪色的紅色布條,微微褪色的朱紅泛著白,顯得有些淒涼。

正殿的朱漆大門半掩著,殿內供奉的神像前燭火搖曳。卓月湊到近前看了一眼,並不是妖神像,而是她的樣子。

在白狐的神像下面,蒲團上臥倒著的正是單不寐。

“居然真的在這裏睡覺嗎……”

卓月嘆了口氣,輕聲呼喚他的名字,單不寐一動不動。卓月提高了音量,他依舊沒反應。

章魚繞著單不寐轉了一圈:“虛擬投影反應了他本體的狀態,看來他的身體狀況不太妙啊。”

卓月的臉色嚴肅了起來,看向章魚和系統:“你們誰能幫我查一下他的終端,我想知道他進入心靈花園之前做了什麽操作。”

章魚和系統離開心靈花園,很快回來向卓月匯報調查結果。

章魚查到單不寐在進入心靈花園之前和他的同事岑見微進行了短暫的交談。聊天記錄顯示,岑見微給了單不寐一串SR的坐標碼和取件密碼,說這是送給單不寐的試用裝。

收到坐標碼和取件密碼,單不寐去了一趟SR的數據倉庫,隨後他進入了心靈花園,之後再也沒有任何操作記錄。

“岑見微是單不寐的同事,兩人同屬於深界的夢境幹預科。單不寐曾經多次掛過岑見微的號,由此推斷他的睡眠一直有問題。”系統補充道。

卓月面色陰沈,她懷疑這個試用品有問題,但是沒有證據,眼下最要緊的是,她不知道單不寐到底怎麽了。

“這樣連接腦機接口後無法喚醒的人,可能是什麽原因導致的,應該怎麽處理?”她急切地問。

根據網絡上的公開案例,系統總結了腦機接口連接後無法喚醒的常見原因:神經信號過載、黑客劫持、身體系統排斥腦機接口造成免疫風暴,鑒於單不寐的腦機接口不是新安裝的,因此排除免疫風暴因素。

針對網絡源性的昏迷,最佳搶救時間是在昏迷後3分鐘以內,搶救方式是在急性休克期內進行強制斷聯和生物電重啟,搶救成功率95%,除了短期記憶碎片化以外沒有顯著後遺癥。

3-30分鐘後是意識擱淺期,患者的意識尚且完整,被困在虛擬空間的緩沖層,搶救成功率50%,典型後遺癥是嗜睡癥。

30分鐘-6小時是意識解離期,患者的意識錨點松動,使用腦波誘導可以引導意識回歸,搶救成功率20%,搶救成功後需要進一步治療虛擬現實混淆癥。

6小時是意識是否能回歸的臨界點,昏迷6小時之後,搶救成功率下降到0.1%,只有提前備份意識副本的患者可以通過重建機械大腦的方式重新恢覆意識。

系統的講解到此為止,卓月不死心地追問:“那100個小時以上呢?”

“沒有針對昏迷100小時以上患者的搶救措施。昏迷72小時以上的患者會進入意識出走期,大腦的活躍度會在斷開腦機接口後歸零,最終患者將成為只能靠著腦機接口維持神經活動的電子植物人,患者的意識將成為電子幽靈。”系統回答道。

“電子幽靈?可是他明明就在這裏。”卓月指了指蒲團上的單不寐。

“這只是虛擬投影而已,類似於玩家在游戲裏控制的角色,而不是玩家本身。”

搞清楚現狀的卓月狠狠捶了一拳神像前的供桌,蠟燭的火苗隨之猛地一晃:“可惡,但凡我早一天發現……”那他獲救的概率就能更大一點。

系統無情打破了卓月的幻想:“對單不寐的資產評估顯示,即使你在他昏迷6小時以後就發現了異常,他也沒有足夠的儲蓄金和保險金用於治療。另外,他是孤兒,沒有任何親屬可以提供支援。”

“如果再加上我的全部資產呢?”卓月問道。反正她的錢也帶不走,不如都給單不寐用了。

“你們兩個的資產之和只有重建機械大腦手術的百分之一。況且以他現在的情況,該手術起不到任何作用。”系統計算道。

一旁的章魚縮成了一團:“我算是知道你之前為什麽說945不通人性了。雖然它說得完全正確,但是一點人情味也沒有啊。”

卓月深吸一口氣:“這時候不需要什麽人情味,給我一個可行的方案就好,比起人性關懷,我更需要有實際幫助的東西。”

“我目前無法給出任何方案。”系統的光芒變暗了,聲音也變小了,“很遺憾。”

沈默如死亡般籠罩著他們,一時間只能聽到模擬的蠟燭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

章魚的觸手扭動著,糾結了一會兒才開口道:“既然他沒有家屬,我可以偽裝成健康監護程序,給醫院發送求救信息,讓醫院聯系其他部門處理一下他的……後事。”

處理後事。

卓月想到了上個世界,她在清源縣的縣衙裏看到狐兔兩個騙子屍體時的場景。那時候兩個騙子由於靈氣被抽幹了,皮肉凹陷毛發枯槁,像兩具幹屍,外表極為可怖,她沒有細看。

可是眼前的單不寐完全不像屍體。他的虛擬投影的胸膛微微起伏,模擬出一副安穩入眠的假象,看不出任何異常,好像輕輕一推他的肩膀,他就會睜開眼睛,笑吟吟地看著卓月。

這樣的單不寐,卓月沒辦法把他當做死人看待。在上個世界,她能救下被謝琳瑯險些吸幹了靈氣的妖族,那為什麽不能救下這個世界裏意識出走的單不寐呢?

卓月回憶著被自己治愈的妖族,試圖從上個世界的成功案例中獲得勇氣,以此鼓舞自己。

事實上她知道兩個世界沒有可比性,即使在上個世界,也有她無法拯救的妖族,比如被魔族奪舍多年的長樂縣縣令趙安民,最終只剩了一張皮。

時異事殊,如今卓月沒有神奇的藥丸,只有許多攻擊性的技能,身邊的兩大輔助黑客和系統都無計可施,她沒有充足的自信能真的救活單不寐,可是她不能什麽都不做。

卓月知道自己對單不寐的態度算不上很好,但也做不到能試也不試就判他死刑。

除了舊日感情,卓月的好勝心也不允許她放棄。

打游戲的時候,即使遇到很難的關卡,她也要去試試看,在這場快穿游戲中也是如此,她可以失敗,但不能不戰而降。

卓月一遍遍翻閱系統倉庫裏的卡牌,查看它們的效果,一個主意在她心中逐漸成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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