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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1.家庭內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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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61.家庭內部矛盾

到房間的第一件事就是開暖氣,陳朝寧把項心河放在床上,冰冷的水珠瞬間將床單洇濕,項心河把自己蜷起來,臉上毫無血色,嘴唇凍得發白,睫毛毫無生氣地耷拉著,沒有活力,沒有精氣,可是勾著他脖子的手怎麽都不肯松。

“先把衣服脫了。”

陳朝寧此刻比以往多了很多耐心,先是將項心河外套的拉鏈拉開,露出裏面被水浸濕的毛衣,深色的毛線絨毛黏答答皺在一塊兒,看著很沈,他把項心河雙手拉下,然後快速將他毛衣跟打底的T恤一同脫下。

“冷......”項心河低聲呢喃,渾身發抖,深深凹陷的鎖骨裏還留了幾滴水,陳朝寧所有的氣全積郁在胸口,他從衛生間拿了條浴巾直接往項心河身上裹。

“褲子也要脫,腿伸開。”

項心河聽不明白似的掀起眼皮,上面被凍出一道道交錯的青色血管,眼眶潮濕,浴袍下的臉顯得格外小,他說:“你......你也脫,你也濕了,難受。”

“不用管我。”他裏面就一件襯衫,而項心河的毛衣又吸水,不冷才怪。

陳朝寧在此之前刻意把手擦幹,修長的指尖從浴巾邊緣摸到項心河腰際,人在他手底下繃得很緊,腦子早就被泳池裏的涼水凍糊塗了,但還是很聽話地任由陳朝寧解開了他褲子前端的繩。

沒力氣,起不來,也坐不穩,被陳朝寧托著屁股把外褲跟內褲一道脫了,浴袍蓋在中間,卻蓋不住兩條筆直的腿,冷到極致的時候小腿繃出直直的線條,在燈下像塊玉,就那麽搭在床沿。

“怎麽還是這麽冷啊。”語氣聽上去有點埋怨,身上的水汽被擦幹後,暖氣升上來,渾身的血液開始迅速流通,項心河的臉終於泛起了紅色,他看著陳朝寧說:“其實你不用來救我,我會游泳的。”

“那個人,好兇啊,他過來,我就想跑,我沒有拿他相機,權潭哥沒有給我啊,我不會要的,腦袋好疼,跌下去了,你救我,你也濕了,水冷,哪裏都冷。”

“嗯。”

陳朝寧用力揉他頭發,腰間的浴巾往上跑,某處要露不露,他伸手死死摁住,還是害臊的,耳根紅得滴血,眼前是陳朝寧還在滴水的襯衣下擺,視線往下,就是他泛著金屬光澤的皮帶扣,上邊還掛著細細的水珠,泳池裏的水似乎鉆進了他每一寸的皮膚跟身體,包括心臟,他話都說不好:“陳朝寧......你自己也......”

光著跟人說話的時候沒什麽底氣,親吻也是。

不知道陳朝寧為什麽突然吻他,但他不想拒絕,浴巾下的吻帶著某種洗衣液的香氣,他張開唇,感受到陳朝寧柔軟的、炙熱的口腔溫度。

心跳在以一種他十分陌生的速度運行,他四肢發軟,顧不得胡亂跑的浴巾,怕自己栽倒,擡手勾住陳朝寧的脖子。

陌生的寂靜臥室裏只有黏膩相貼的口水聲。

陳朝寧彎著腰,單腿跪在床邊,對著項心河的唇咬了又咬,最後鼻尖貼在他發燙的面頰。

“對不起。”

項心河腦子嗡嗡的,有點想哭,閉著眼說:“好,我原諒你了。”

氣來得快消得也快,項心河本來就很好哄。

“對不起。”

想不明白他怎麽又說,陳朝寧身上的氣味讓他很安心,項心河睫毛輕顫,輕聲道:“你剛剛、剛剛說過了。”

“再說一遍。”陳朝寧又親他鼻子,在項心河聽來像蠱惑,所以他說:“你剛剛說過了呀。”

認真的語氣讓陳朝寧無奈道:“我說我再說一遍,你是豬嗎?”

項心河臉一紅,“哦,這樣啊......你又沒說清楚。”

“是我沒抓住你。”陳朝寧說。

是後悔的,要是反應再快一點就沒這些事了。

“又不怪你。”項心河主動親親他:“還是很冷,你抱抱我。”

陳朝寧又說了些話,項心河沒聽清,他現在腦子很脹,還很疼,體溫變高,哪裏都不舒服。

腦子糊塗的時候就變得愛說胡話,“我口袋裏其實有袋碎掉的曲奇餅,我當時想,你只要跟我道歉,我就給你,可是我又覺得應該要給你完整的,但現在應該也不能吃了。”

“那就以後再吃。”

“陳朝寧。”他把臉磕在陳朝寧肩上,溫聲說:“其實我這兩天很難受,我一點也不喜歡吵架。”

“難道我喜歡了?”陳朝寧碰了下他滴血的耳垂。

“那你就不要騙我嘛。”他控訴道:“爸爸弄壞了相機,你說要給我修,我很開心,可是沒多久就發現你騙我,我只是想要個道歉而已,你都不肯,爸爸也不肯,我就會覺得你們都不愛我。”

但陳朝寧跟爸爸是不一樣的,陳朝寧會道歉,所以他喜歡陳朝寧。

“你少拿我跟他比。”陳朝寧不悅道。

“知道了。”

沒有力氣,他都抱不緊陳朝寧,又懊惱又靦腆地說:“我這次會好好考慮跟你談戀愛的事的。”

呼吸很沈:“好想睡覺......”

身體陷進柔軟的被子裏,他下意識抓緊陳朝寧快要抽出去的手,呢喃道:“你要換衣服,冷......”

他又說:“我們現在是和好了吧,我接受你的道歉......餅幹家裏還有,給你吃。”

......

陳朝寧從房間裏出來,正好碰到迎面跑來的權偀,女人風風火火,頭發盤起,在長裙外面披了條坎肩,滿臉焦急道:“你有事沒事?他呢?要不要緊啊,我聽權潭說了,對了,你......”

“媽,你幫我照顧他一下。”

“哦,要不然去醫院看看吧?檢查一下最好。”

陳朝寧表情冷漠地看向前方,沒理會權偀,只說:“等我處理完,就會去。”

“你要幹嘛?”

權偀攔不住他,只能在屁股後面喊:“你趕緊把衣服換了!”

陳朝寧找到雜物間,從裏面翻到一根棄用的棒球棍,順手在空氣裏揮了兩下,然後拎著這麽個東西走了,他從別墅的側門走到後門,在空蕩蕩的院子裏看到了一輛黑色汽車,有人正彎腰準備上去,這兒只有一盞聲控燈,隨著他的腳步聲而亮起,他動作很快,從後面將人拽下來,那人身手反應靈敏,奮力扭開但沒料到陳朝寧有備而來,棒球棍直接對著他腹部就是重重一擊。

“是你?”

俞溫書痛苦地咳了一聲,黑漆漆的草地裏完全看不清陳朝寧的面部表情,但從他下手的狠勁來看,應該是完全不給他留活路的。

“他自己掉下去的,你賴我?”被人偷襲很不爽,對方還有武器,俞溫書幹脆躺在地上不動了,還不忘對著陳朝寧勸:“冷靜,我可能就是不小心嚇到了他一下。”

陳朝寧一個字不搭理他,棒球棍砸在他手上,隨即又重重打在他小腿以及膝蓋,俞溫書痛苦地叫出聲。

“這是我第二次打人。”陳朝寧活動下關節,不帶一絲感情道:“有點手生了,剛剛也是不小心,不小心打你手,不小打你腿,接下來,我要不小心打你臉了。”

“操......”俞溫書不忍了,用膝蓋踹他。

陳朝寧手上的動作不停,棒球棍打在身上,聲音沈悶,直擊他每一根痛覺神經。

“臥槽你夠了。”俞溫書忍不住痛:“打這麽久也該消氣了吧,真以為我不還手是嗎?”

陳朝寧像是完全聽不懂人話,俞溫書要從他手裏把棒球棍搶過來,奈何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個人影,直接將他從後面死死攔住。

“祖宗,咱得走了,一會兒記者過來走不了了。”

“誰叫來的記者?”

“我哪知道?”

俞溫書罵道:“肯定是權潭。”

經紀人求他:“別再闖禍了。”

陳朝寧一手拿著棒球棍,一手揪住他衣領,模樣像從水裏鉆出來的鬼魅,看樣子目標是他腦袋,被眼疾手快的經紀人一把擋住。

經紀人冷汗直冒,勸解道:“陳先生,當務之急是先看下另一位先生的狀況,到時候我會帶著溫書當面登門道歉的。”

“道歉,不值錢的東西誰要?”陳朝寧滿臉譏諷。

“這個我......”

不遠處的樓道口傳來嘈雜聲,陳朝寧蹙起眉,扔掉手裏的棒球棍,用手捋了把頭發,經紀人趁著陳朝寧轉身即走的間隙連忙帶著俞溫書離開。

......

項心河昏睡期間做了許許多多零碎的夢,串不完整,腦子像快要炸開一樣,吵鬧、疼痛,不放過他身體的每一個毛孔,他在冷汗中驚醒,身上已經被穿好衣服,他下意識要找陳朝寧。

軟著身子蹲在地上穿他還濕透的鞋子時,腳邊出現一雙高跟鞋,項心河緩緩擡頭,視線模糊中看見了張臉,但不是秦琳。

“阿姨?”

“你好點沒有?”

權偀擔憂道:“這鞋還沒幹你穿什麽。”她從衛生間拿了雙全新的棉拖讓項心河穿,“穿這個吧,對了,你爸在找你,說要看看你,順便帶你去趟醫院,我也覺得,該去做個檢查比較好,能起來嗎?”

項心河表情木訥,反應奇慢,慢吞吞把拖鞋穿好,項為垣已經走來,竟斯跟秦琳就站在臥室門外,小孩子扒著門框默默喊他哥。

權偀看他渾身提不起勁,建議道:“實在不行,叫個救護車來。”

“不用的。”項心河搖頭,昏沈沈說道:“用不著。”

項為垣臉色實在差得看不過去,但眼下項心河應該是病了,被池子裏的水凍到發燒,高溫異常的緋色從他臉頰蔓延到脖子。

“陳朝寧呢?我在這裏等他。”

項為垣眼下不想跟他計較一些有的沒的,沈著嗓音道:“等他幹什麽?我先送你去醫院。”

“我不要。”項心河很執拗,又坐回床邊,垂著修長的脖子,無力搖頭:“等會兒他找不到我了。”

這話怎麽聽都不對勁,但權偀沒當回事,倒是項為垣氣得差點又犯病。

“你起來。”

項心河連多說一個字的力氣都沒有,權偀還想勸兩句,陳朝寧就從外面沖了進來,原本濕透的頭發此刻幹了一半,但額頭沁了點汗,他擋在項為垣前面,將項心河擋得嚴嚴實實。

“不是說好照顧他嗎?”不管三七二十一,沒忍住脾氣對著權偀指責道:“為什麽讓人進來?”

權偀整個人都是懵的,“人家爸爸找來,我還能攔著嗎?”

陳朝寧咬著牙吸氣,意識到自己反應太大了,他回頭看著項心河,蒼白的指尖連指腹都沒有血色,揪著柔軟的床單不停發抖,眼皮卻是鮮紅的,眼睛很濕,用另只手碰他冰涼的襯衫衣角,低低叫他名字。

他靠過去,摁住人手背,掌心傳來的溫度燙得要命,剎那間什麽都顧不得,緊繃的腦子炸得很徹底。

“沒看見他不舒服?”陳朝寧說話語速很快,眉眼間盡是壓抑的煩躁,帶著呵斥般道:“你要帶他去哪裏?他說了不去,你在強迫什麽?”

項為垣頭一次被個小輩指著鼻子說話,瞳孔震驚,反駁不出話來被權偀插了句嘴:“你幹嘛呢?本來就是要帶他去醫院的。”

“我說了他不舒服,去什麽醫院,把醫生叫過來不行?”

權偀被他懟得也是無話可說,“那你......”

“項叔叔。”陳朝寧微微側身。

“我今天叫你一聲叔叔,是因為你是項心河的爸爸,既然他說不想走,我希望你不要逼他。”

“我讓他跟我去醫院就是逼他了?”

“一部相機砸壞兩次,怎麽還可以讓他跟你心無芥蒂地離開?”這話被陳朝寧說得像從水裏剛撈出來的海綿,原本那麽輕,握在手裏卻很沈,砸在心上更沈,果然項為垣黑著臉,胸口氣不順到開始起伏。

“他有他的想法,有他的生活,你要是照顧不好,就不要瞎摻和。”

“你!”

要是再這麽放任他說下去,十有八九要把項為垣氣得進醫院,權偀連忙出來打圓場,先是數落了一頓面不改色的陳朝寧,然後對著項為垣道歉:“別放心上,他可能就是太擔心太著急了。”

說完看向陳朝寧,用眼神示意他別鬧,“人家的家事,你才是別瞎摻和,我來聯系醫生,讓心河先休息,你出去吧。”

陳朝寧穩著呼吸,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但絲毫沒聽權偀的,他當著人面把手指一個個扣進項心河指縫裏,護著的動作太顯眼,權偀甚至懷疑自己眼睛出了問題,想說點什麽來著,卻喉嚨幹澀。

“家事?”

陳朝寧搖頭,像在說一件再正經嚴肅不過的事:“不太巧,這是我的家事。”

這下子權偀是徹底想明白老太太在樓下跟她說再生一個是什麽意思了,她氣得頭發絲黏在唇上都顧忌不得,只知道自己兒子當著人家父親跟自己的面,還有外面的後媽跟弟弟,說自己喜歡男人,說人家的家裏人是自己的家裏人。

她氣得快昏頭,項為垣沒比她好到哪裏去。

項心河眼睜睜看著他們離開房間,腦子開始鈍痛,痛苦地將額頭磕在陳朝寧腰上。

“不舒服......”

陳朝寧將他抱起,“再睡會兒。”

項心河用唇貼上他下巴,黏糊糊地吻了吻:“爸爸,很兇,我不喜歡跟他吵架,砸我相機,我討厭他。”

“我看他以後也不太會跟你吵了。”

項心河閉著眼笑笑:“真的嗎?”

陳朝寧好像說了句真的,項心河聽不清,渾渾噩噩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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