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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0.一鍋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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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60.一鍋粥

詭異的氣氛僵持太久,樓梯上的人鬼一樣,手腕從後面被抓住,項心河被迫轉過身,慣性讓他不得不邁著步子匆匆下樓,視線略過陳朝寧的臉,但項心河刻意躲過了他的眼睛,心裏想餅幹是吃不成了。

“你拉我幹嘛?”

“怎麽?你還舍不得離開這兒?”陳朝寧淡淡瞥了眼權潭:“你問問他,願不願意你留下?”

項心河悶著頭說:“反正不要跟你在一起。”

“心河。”權潭在前面回過頭輕聲道:“我晚點找你。”

-“用不著你找他。”

-“他就是項心河?”

兩道聲音,同一時間說出口。

水晶吊燈底下的人影在慢慢移動,不斷向權潭靠近,然而視線卻像盯著獵物似的看向項心河,陳朝寧直接將人拉到身後。

項心河一頭霧水完全在狀況外,權潭眼看著這人要下樓,此刻顧不得別的,繃著臉喊他名字:“俞溫書。”

叫俞溫書的男人當即頓住腳步,挑眉道:“行,我倒要看看你要跟我怎麽解釋。”

真不知道他想聽什麽解釋,權潭現在只想讓他趕緊滾蛋。

俞溫書這個名字陳朝寧可能在哪聽過,但記不得,用腳想也知道權潭跟這人關系正經不到哪裏去,他視線掃過裹得嚴嚴實實的男人,隨即拉著項心河避開前廳明亮光線跟人流往別墅後門的長排玻璃門走去。

……

二樓的空中花園面積差不多一個臥室大小,裝了遮陽的木屋,其餘全是綠植,這兒沒開燈,視線不好,俞溫書借著樓底的光線背靠在纏滿藤蔓的欄桿處,等著權潭開口,可半天都沒等來一句。

“你怎麽不說話了?”

“你想我說什麽?”權潭的身影在黑夜裏晃了晃,他換了副語氣,聽上去更像是在調侃:“那就……違約金什麽時候可以付?如果超出約定時間,金額大概需要翻倍。”

俞溫書沈默許久,長腿交疊,腳尖不輕不重地點著地面,權潭知道他在不高興,心裏暢快了許多。

“如果賠不起,你態度好一些,我倒是可以考慮延長期限,我向來很好說話。”

樓下傳來聲音,俞溫書在風裏轉過腦袋看了眼,露天泳池旁,站著剛剛還見過的兩個人,沒過幾秒,他重新把視線放回權潭身上。

“你喜歡的項心河好像跟你討厭的表弟是一對。”他突然說。

“怎麽?這你也感興趣?我勸你最好不要在朝寧面前說這些,他可不好惹。”

“看得出來。”

俞溫書聳聳肩:“在攝影棚見過一次,脾氣不好,因為一個機器人把我助理罵哭了。”

“你不得罪他,他不會跟你過不去。”

“我好端端的得罪他做什麽?”俞溫書在黑漆漆的環境裏摘下了口罩,權潭只能看見個大概輪廓,唯獨那雙眼睛亮得很透徹,“倒是你,利用完我就跑,提上褲子不認人,消息不回,電話不接,要不是我今天過來,你又得想著法子跟他約會吃飯吧?”

這個他不言而喻是項心河。

權潭太陽穴直跳,閉著眼深吸口氣,從沒想過這人臉皮能厚到這種程度,竟然對著他倒打一耙。

“但是他看上去可不喜歡你。”俞溫書冷哼一聲:“比不上我對你的情意。”

權潭雙手握拳,忍住心底想揍人的沖動罵道:“你惡不惡心。”

他幾乎不說臟話,但面對俞溫書有時候確實忍不住,但是光說句惡心就讓他後悔,畢竟感覺俞溫書似乎樂在其中,給出的這幅享受姿態會讓他更惡心。

“權哥,該生氣的是我才對。”俞溫書直起身,一步步朝權潭走來:“你說你要相機,我就給你,可你拿了之後就把我踹了,這些我都不跟你計較,可是你汙蔑我、給我下黑料,導致所有品牌方都要跟我解約,我現在欠了一屁股債,好不容易找到你,你還對我愛答不理。”

他這話說得像是多委屈似的。

“相機難道不是你用來威脅我的?”

“你就說你拿沒拿。”

權潭懶得搭理這樣的無賴,“我可以還你。”

“沒這樣的道理。”俞溫書步步緊逼,權潭反應很快,極度不歡迎他的靠近,也不是第一次打架,倆人也算駕輕就熟。

俞溫書被權潭壓在地上,雙手舉過頭頂,投降般說:“行了,我讓讓你。”

“我用得著你讓嗎?你怎麽進來的?”

“經紀人開車進來的。”

權潭顯然不滿意這個答案,俞溫書接著說:“好吧,是有人找我,說家裏小孩過生日,說很喜歡我,我一聽姓權,給的錢又多,你知道我現在缺錢,當然要來。”

看來是妮妮父親的意思,權潭從他身上起來,近距離下俞溫書能看見他臉上嫌棄的表情,心裏不爽,直接反手一把拉住他,姿勢一變,坐在了權潭身上。

“滾開!”

“權哥。”俞溫書嗓音很低,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說實話,一開始我是挺後悔那樣對你的,怕你不高興,所以沒做到最後,但是你相機拿了,仇也報了,算不算扯平?”

“這難道不是你罪有應得?”

“可是相機不也是你主動想要的嗎?”

他刻意強調了主動兩個字,權潭面色凝滯,俞溫書才發現依舊被他攥在手裏的餅幹,飄飄然道:“我怎麽沒發現你還有撬人墻角的癖好?你不如看看我。”

“我喜歡他很久,你拿什麽比?”

俞溫書毫不在意,“肯定能比吧,我又不在乎能不能跟你家裏人見面,也不在乎什麽名分,你顧慮的那些東西對我而言都無所謂,跟我在一起很爽的,你不試試嗎?”

權潭此刻放棄掙紮,粗重地喘著氣說:“抱歉,你完全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不就是誰上誰下的問題,大不了輪流來唄。”

權潭氣得不輕:“滾。”

“開玩笑,你又生氣。”

“你到底為什麽非要纏著我?”權潭無奈起來,試圖跟他講道理。

俞溫書狀似認真地思考了一番道:“因為你完全是我喜歡的類型啊,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我現在實在沒錢,只能來找你了,你得幫幫我。”

“我說過,你態度好點,我可以放寬期限。”

“我的目標可不是這個。”

“你什麽意思?”

“我不想賠錢,不如你包養我吧。”他說得理所應當:“這樣我就不用東拼西湊,你還能給我錢,我伺候你得舒舒服服,一舉兩得。”

權潭渾身的氣血感覺都在往腦子上湧,用膝蓋踹他後腰:“下去。”

“最後一個問題。”俞溫書力氣很大,死死禁錮住權潭的腿,倆人隔著一點點距離,呼吸交纏著,“你要那款相機是打算給誰?”

俞溫書舔了下嘴角,“或者換句話問,你把我的相機給誰了?”

不知道他從哪得來的消息,不過俞溫書這種死纏爛打的人會盯著他的一舉一動倒也不奇怪,權潭在黑夜裏勾起唇笑了笑,挑釁道:“你猜。”

......

十二月初的天氣已經很冷,項心河站在泳池邊狠狠打了個噴嚏,他使勁揉著鼻子,沒多會兒就紅了。

陳朝寧見他白皙皮膚上被柔光黃線照出的豎起絨毛,突然間有點心軟,問他:“你穿幾件衣服?”

“三件。”項心河雖然不服氣,但還是老老實實把外套掀起來給他看裏面的毛衣,“還有件打底,就是風大而已,我不冷。”

手本來就白,扯著灰色毛衣的邊緣,漂亮的指骨微微凸起,很快放下去,故意別過臉說:“你要是沒別的話講,我走了。”

陳朝寧額角青筋都快要冒出來,滿肚子的話咽了又咽,最後被他氣笑了,“項心河,你想要我說什麽?”

明知故問又不可理喻。

項心河跟他對視,風裏帶著潮濕的涼意,他眼眶泛紅,“你愛說不說,我無所謂。”

“我給你的餅幹,你給權潭吃了?”陳朝寧突然問。

項心河一楞,隨即反駁道:“什麽你給的,那是我買的。”

“我不給你吃,你會買?”

“不管你給不給我吃,那就是我花錢買的。”

“你買的?不是說買給我吃麽?”

“我什麽時候說......”

項心河連忙打住,想起來貌似是在兒童手表上跟“溫原”說過會分一點給陳朝寧來著。

可溫原不是溫原,溫原是陳朝寧。

他被騙了,至今不僅沒有得到一句道歉,罪魁禍首還在跟他吵架。

“你找個時間,把相機還我。”

“修不好了。”陳朝寧說。

項心河一楞,眼睛更紅,“噢,知道了,修不好也得還我的。”

算了,反正不論是爸爸還是陳朝寧,他都要不來一句道歉。

心裏難受,哪也不舒服,更不想被陳朝寧看見,轉頭就要走。

那三個字在陳朝寧心裏湧到喉嚨口,項心河罩在外套裏的身影看上去空落落的,他嘴巴張了又張,低頭不像低頭,也不像認輸。

嗓音輕到幾乎聽不清,似乎卷著風,一點也不真切,項心河停下腳步,心跳很慢,別墅客廳的白光經過玻璃的折射在某個點聚焦,視線一點點模糊起來。

他疑惑道:“你說什麽了?”

陳朝寧又開始說他:“耳朵也壞了?”

項心河氣暈,反駁道:“才沒有。”

他朝自己走過來,風變得很大。

“你自己怎麽不多穿點?老在生日宴上打扮成這樣,又要來相親嗎?”項心河故意嗆他。

這種事也要被拿出來說,陳朝寧把手抽出來捏住他臉,“你這張嘴非要跟我過不去是吧?”

臉頰鼓起來,嘴巴都閉不上,項心河眨眨眼,睫毛碰在一塊兒,還濕著,“你自己說的,相親也可以在生日宴上。”

指尖下的臉頰肉溫熱,陳朝寧用拇指指腹揉他唇瓣,用了勁,項心河吃痛,嗚嗚兩聲,心想明明是陳朝寧非要跟他過不去,現在又欺負他。

眼皮下的睫毛烏黑濃密,耷拉著像蒲扇,看上去無精打采,不想再在泳池邊吹冷風,陳朝寧輕輕吸口氣,低聲道:“先進去。”

“哦,我自己走。”他把陳朝寧手拽下來,不給他碰,生疏得很。

他往前走,轉身就見俞溫書戴著帽子雙手環胸靠在玻璃門上,好整以暇的對著這邊吹了聲口哨。

“好巧,又見面了。”

陳朝寧瞥他一眼,壓根不搭理,那人卻直直走過來,對著即將準備離開的項心河說:

“我有話要問你。”

項心河楞住,“我嗎?”

“不然誰?我跟你男朋友又不熟。”

“男朋友?”項心河一本正經解釋道:“我跟他沒有談戀愛,而且我跟你也沒有很熟。”

他這個回答前半句陳朝寧不滿意,後半句倒是還行。

“我想問你。”

他向項心河靠近,陳朝寧很警覺地把人往自己身後帶,把俞溫書隔開,冷眼警告道:“離他遠點。”

摘了口罩的俞溫書這張臉項心河這回看清了,優越的骨相下是緊致貼合的皮肉,就是太具有攻擊性,讓他不禁有些怕。

“你怎麽跟權潭一個樣。”俞溫書皺著眉不滿道:“他也老不讓我找項心河。”

他這話說得很刻意,果然陳朝寧眼神變了。

“我就想問問,權潭找我拿的GM02的相機是不是給你了?”俞溫書直勾勾盯著項心河的臉說。

“相機?”

項心河還糊裏糊塗一知半解,倒是陳朝寧腦子轉得快,餘光已經看見權潭往這兒趕,拉著項心河往後退了退,邊上挨著泳池,項心河聽著陳朝寧無所謂道:“他問你要相機了?”

俞溫書挑挑眉。

“那這你就要問我表哥,他要相機的原因跟用途,總不能輕易告訴一個外人。”

外人兩個字不偏不倚剛好被趕來的權潭聽見,不得不承認,他跟陳朝寧雖然有時候不對付,因為血緣又不得不見,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認同陳朝寧說的話。

俞溫書一看就是個麻煩,陳朝寧最討厭麻煩,牽著項心河的手準備離開,後門玻璃裏面又跑來兩個小孩,直接從門內跳進來的。

“看吧!我先找到!”

是穿著裙子的妮妮,身後跟著氣喘籲籲的項竟斯。

“好吧,你也跑太快了,這是你家,你肯定比我熟悉。”

“我不管,你就是輸了。”

“好的我知道了。”

“叔叔!你幹嘛呢!爸爸讓我來找你,要吃蛋糕啦!”

項心河還是心裏有氣,把手從陳朝寧那兒抽出來,“松開我。”

陳朝寧不滿意他這樣,想牽回來,但項心河一直在躲。

“就想我給你道歉?”

“本來就是你做錯事,你說對不起是應該的。”

“你自己耳朵不好怪誰?”

莫名其妙又吵起來,俞溫書煩躁地打斷:“吵什麽?誰允許你們走了?”

陳朝寧:“你滾遠點。”

權潭從後面扣住俞溫書小臂,”跟我過來。“

“少糊弄我。”

眼見著人越來越多,權潭怕這人又莫名其妙發瘋,想趕緊把人趕走。

“俞溫書。”

“怎麽?怕我欺負他?你拿我相機討好別人的時候沒想過我會找來?”

亂七八糟的廢話搞得自己像出軌,權潭告訴自己要忍耐,抓著他手:“夠了。”

陳朝寧看戲似的:“表哥,眼光什麽時候降級成這樣?”

俞溫書不理會,依舊看著項心河,“你不說話,那就是你。”

“啊?”項心河睜著眼睛,搖頭辯駁:“不是我啊,我是找過權潭哥說相機的事,他也說會幫我,但我沒有……”

俞溫書轉過臉去看權潭,眉宇間盡是怒意,不可置信道:“搞半天你果然是耍我,為了他倒是什麽都願意做。”

跟瘋子是沒道理可講的。

權潭神色緊繃,妮妮在後邊喊他該走了,不遠處的老太太被人攙著走過來,他實在沒功夫跟人在這裏鬧,“離開這兒。”

俞溫書甩開權潭,項心河覺得他眼神惡狠狠的,不停往後退,下意識貼著陳朝寧後背,手重新被人抓著,多了分安全感。

妮妮不解地四處看:“你們幹嘛呢?”

俞溫書的長相實在惹眼,又是公眾人物,對鏡頭很敏感,人一多就會被拍,前廳找不著小壽星,客人又聚集在泳池周圍,以為發生了什麽事,老太太出現在人群裏。

俞溫書的經紀人也一並過來,用眼神示意他趕緊走,俞溫書不是什麽善罷甘休的主,權潭表現的越是想趕他,在他看來就越是心虛。

自己送人的玩意兒原來是給權潭討好別人用的。

忍不了。

人實在是太多了,項心河身後一步之遙就是冷冰冰的泳池,看上去也不深,但怎麽覺得有些高?

風拂過的波紋在光下閃耀,暈著眼睛發酸,耳朵裏聲音紛亂又嘈雜,似乎看見了秦琳跟項為垣。

“你呆在那兒做什麽?過來!”

很兇,項心河最討厭最討厭這種語氣,他做錯什麽了?好像也沒有。

父親的眼神是潭深不見底的池子,眼前突然閃過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模糊不清,腦子一陣抽痛。

“你們拉拉扯扯在這裏幹什麽?”老太太發了脾氣,“權潭,這又是誰?”年紀大了,有些東西見不得,甚至說不出口,男人跟男人拉手她的老花眼倒是看得清清楚楚。

“你......你們給我過來。”她痛心疾首地看著權潭,還有陳朝寧。“丟不丟人?”

項心河再一次把手從陳朝寧手裏抽出,“松開我吧。”

給人看見總歸不太好,他倒是無所謂,陳朝寧怕是不行,畢竟以前直男來的。

然而陳朝寧卻再一次將他牽住,嗓音很沈,”不是說我不夠喜歡你?那你看看,我到底喜不喜歡你。“

他有點聽不清了,耳朵好像真的出了問題。

陳朝寧的臉在眼底一點點變得深刻,喉結下面是微微敞開的領口跟鎖骨,上邊的黑痣印在他瞳孔裏。

“不行。”項心河掰開他的手,項為垣在人群裏又喊他名字,這回帶了點警示意味,可能又要說他不懂事不成熟,頭疼更甚,而俞溫書還在問他相機的事。

“我......”

“你過來。”俞溫書向前垮了一大步,項心河不自覺往後倒退,前方是俞溫書伸過來的手,耳朵裏卻傳來某種很久遠的聲音。

陳朝寧擋開俞溫書,蹙眉警告:“別碰他。”

“餵,你——”

“你有完沒完?”陳朝寧不像權潭那麽在意臉面,他不介意在這麽多人面前揍人。

池子裏的水在翻,腳下踩空的瞬間,耳鳴聲讓項心河什麽都聽不清。

“心河!”是權潭的聲音。

陳朝寧只碰到一個指尖,剛剛還被他抓在手裏,連溫度都還沒消散。

這個月份的水池冰得無法言說,項心河被水包圍的那刻,耳朵開始靜音,刺骨的水流攻擊起他的四肢百骸,他什麽都感受不到,只依稀看見有個人一同跳了下來。

在水裏抱住他,很緊。

混沌的腦子一片空白,只想著口袋裏剩下的曲奇餅大概是不能吃了。

好可惜。

老太太差點栽倒,站都站不穩,脖子上掛著的老花鏡不斷在晃,她急得要命:“這是什麽事啊,趕緊救人!”

項為垣顧不得什麽,跑到泳池邊,濺起的水花下是兩道纏住的模糊身影,秦琳將項竟斯護著,小孩兒開始哭,“媽媽,哥他......”

權潭握著拳頭,忍無可忍,對著俞溫書的臉給了一拳。

“你他媽瘋了。”俞溫書沒還手:“他自己掉的!”

“瘋?誰瘋得過你?”

“住手!”妮妮跑到老太太身邊,老太太閉上眼又睜開,“我叫你住手!”

權潭喘著粗氣把人松開,泳池已經趨於平靜。

陳朝寧抱著項心河上來時,權潭連忙去扶,被水淹透的人臉色蒼白,渾身哆嗦,下意識摟緊抱住他的陳朝寧。

“好冷。”他控制不住地發抖,水從他頭發上往皮膚裏滴,他把自己往人懷裏鉆:“陳朝寧,我好冷。”

陳朝寧將他濕透的發絲往後捋,吻了吻他額頭安撫道:“沒事,別怕。”

權潭僵硬一瞬才說:“先去樓上房間。”

周圍人聲雜亂,還有人在拍照,俞溫書的經紀人在阻止,陳朝寧沒有任何顧忌地打橫抱起項心河往室內走。

妮妮悄悄走到項竟斯身邊,“竟斯,你看到了嗎?”

項竟斯吸著鼻子說:“你叔叔…幹嘛親我哥?”

“不知道啊。”妮妮說:“會不會就是你說的,直男,我叔叔是個正直的男孩,所以在安慰你哥啊。”

“可、可能吧。”

別墅的主人,妮妮的父母,包括權潭的大伯,全都在場,一旁的老太太被權潭摻著,心跳都要停止了,她不斷搖頭,眼睛揉了又揉:“我沒看錯吧,要命了,作孽。”

“奶奶……”

“你閉嘴。”她顫抖著指向權潭,好半天都憋不出一個字。

秦琳下意識去看項為垣的臉色,丈夫已經緊閉著眼睛,呼吸十分急促,緩慢地平覆。

“為垣。”

“松開我。”項為垣不知何時頭發都亂了,他撇開秦琳的手,“我自己走。”

聚在一起的人已經慢慢散了,對於剛剛的情景似乎都心照不宣。

往回走的時候,老太太尷尬地跟項為垣對視一眼,權偀這才踩著高跟鞋跑來:“媽,發生什麽了?”

“你幹什麽去了你!”老太太不分青紅皂白地斥責道。

“陳倧到了,我去門口接他啊。”

“接個屁,還來幹嘛?”

權偀疑惑看向一旁的權潭問:“怎麽了這是?”

老太太還在不停哎喲,說話不通順,氣都上不來,“權偀啊,你還不到五十歲,我看你跟陳倧再生一個算了吧。”

“媽你瘋了?”

老太太欲言又止,胸更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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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多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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