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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59.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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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59.見鬼

陳朝寧在車裏打了個噴嚏,時間正好指向下午五點,權偀是下午四點半的飛機落地,等了陳朝寧半個小時,從外面坐進副駕帶起一陣風,又陰又涼,她穿了件修身大衣,腰間系著同色的腰帶,墨鏡也不摘,頭發上的香氣飄在車內,導致陳朝寧又在打噴嚏。

“你感冒了?”

“你香水噴太濃。”陳朝寧打開車窗透氣,車子跟隨前方的出租車開出機場,外邊溫度不高,風也大,很快就關上了。

權偀從包裏掏出支護手霜,擠在手背,她手上細紋很少,保養得好,邊抹邊說:“誰噴香水了?可能是我洗發水比較好聞,對了,我包裏還有兩支,新的沒拆封,到時候給你女朋友帶過去。”

十二月的天氣一旦過了下午四點就暗得比以往快得多,從機場出來的道路擁擠,陳朝寧握住方向盤,車子一點點往前挪,不明所以地看向權偀,眉頭皺得死死的。“誰?”

“還能有誰?”權偀不悅道:“我對你女朋友很上心了啊,還沒見面呢,我就給她帶了禮物,不僅僅是兩支護手霜,箱子裏還有別的,我前兩天太忙,忘記提醒你,原本想趁著今天妮妮生日,讓你跟人聯系下,你要是不願意這麽早,我們就不正式見面,只邀人過來吃個飯,但現在看是來不及了。”

陳朝寧還是想問:“你哪認為我有女朋友?”

權偀嘖了聲,嘲笑道:“別裝。”

他裝什麽?

只不過腦子裏突然想,權偀要是知道項心河是個男的會崩潰嗎?但他跟項心河還沒談戀愛,項心河這人不僅拒絕考慮跟他在一起,到現在都沒有收他的紅包轉賬,錢早就超時退還。

他快大半個月沒看到項心河的人了,連影子都見不著。

倔得跟頭驢一樣。

“這事兒你外婆告訴過我,我呢,也跟你爸講了,今天就再跟你說一次,對方什麽家境身世,雖然不是特別重要,但也不能忽略,人品排第一位,還有啊,今年春節後,你爸會安排你進集團。”

“為什麽?那我公司怎麽辦?”

“隨便找個職業經理人接手,又倒不了。”

“不行。”陳朝寧拒絕得很幹脆,他花了那麽多心血的地方沒有隨便交給別人的道理。

權偀勸道:“當初讓你去做這個不就是鍛煉鍛煉,現在做得這麽好,你爸也高興,總不能一直不回去?”

“他什麽時候回來?”

“已經回來了啊。”

陳朝寧不解道:“那怎麽沒跟你一起。”

“忙唄,等結束他會直接去妮妮生日宴的。”

“媽。”

“打住。”權偀摘下墨鏡看向他說:“我對你夠寬容了,基本都不怎麽管,你想做的我也都支持,但你也得顧慮一下家裏吧,快年底了,權家股份有變動,我忙得很,權潭最近不知道發什麽瘋,突然在這個節骨眼要換代言人,我覺得吧,或許真是前兩年把他逼太緊了,這次回來,我得跟你舅舅好好聊聊,權潭再怎麽說也三十了,他有他的人生跟規劃,他也確實有能力把公司打理好,性向這個問題吧,我是不管了。”

“哦,你要跟舅舅說,讓他接受權潭是個男同性戀了?”

“那不然呢?總不能真的把權潭趕出權家吧?沒必要。”

陳朝寧不說話了,目視前方,像在出神, 權偀叫了他一聲,狐疑道:“你幹嘛呢?你還年輕,所以我覺得你有女朋友是件好事,正經談個幾年,到歲數就能結婚,我老封建,這種順序不能搞反,別未婚先孕就行。”

“......”

項心河又生不了,他也沒這個能耐。

“既然今天來不及。”權偀還在說:“那就年前找個機會吧,總要約著見次面,聖誕節怎麽樣?剛好你生日,你們總得一起過?”

“再說吧。”

“又再說。”權偀氣道:“到底有什麽躲躲藏藏見不得人的,你實話告訴我,不會真是結了婚的?”

陳朝寧在前邊拐了個彎,車速很慢,他瞥了眼權偀道:“不是。”

“那離過婚?”

“沒有。”

“帶了個孩子?”

“你夠了。”

權偀逼問道:“那就確實有個孩子。”

“......”陳朝寧沒轍,眉心都在跳,認輸般說了句:“沒有。”

“那就好。”權偀長舒口氣,進行了一些簡單的排除,心裏稍微有點底,她打了個哈欠說:“瞇會兒,到了叫我。”

陳朝寧等紅燈時打開手機看微信,直接向下翻到跟項心河的聊天框,沒有動靜,他又給項心河轉了筆賬來測試自己有沒有被拉黑,確認沒有,後邊車輛傳來鳴笛聲他才踩著油門往前開。

相機還在他這裏,他就不信項心河能一直忍著不要。

不是要他認錯嗎?連見面都不肯,他看項心河也不是真心實意想要道歉。

......

妮妮的生日不在權家老宅,是在她家自己的富人區別墅,由她媽媽操辦,小女孩八歲的生日宴除了邀請她自己的同學朋友,其餘都是長輩生意場上的交際關系,項心河是六點多到的地方,在門口碰到了從車上下來的項竟斯。

穿著剪裁得體的套裝,腳底一雙蹭亮的小皮鞋,見到他時眼睛都在發光。

“哥!”

他朝項心河撲過來,有段時間沒見,似乎長高也變壯了,項心河差點往後栽,心想長得真快,穩住身子摸摸他腦袋說:“竟斯,晚上好啊。”

項竟斯從他腰上擡起臉,後知後覺意識到自己行為可能有些出格,不好意思地退開,“哥,我還以為你不會來。”

“權潭哥邀請我,反正也沒事,就過來吃頓飯。”

秦琳從身後的車裏下來,但項心河沒想到的是,今天項為垣也在。

倆人對視一眼,項心河半張著嘴,有些尷尬,更不知道怎麽開口,只輕輕喊了他一聲:“爸。”

項為垣表情僵硬,說道:“進去吧。”

他跟在後邊,盯著秦琳噠噠作響的高跟鞋發呆。

這套別墅面積太大,走進正門後往前不到五十米有個小型噴泉,燈光下的水是依舊是碧藍的,風拂過時泛起圈圈波紋,妮妮穿著小裙子從家裏跑出來,頭發紮成雙馬尾卷在一起,見到項竟斯就要抱,還不忘禮貌地一個個喊人。

“心河哥哥,好久不見,權叔叔跟我說,你要帶我去扭蛋,什麽時候啊,我好期待!”

項心河把手裏的禮物都給她,笑著說:“隨時都可以啊,我都有空。”

“那可以等我放寒假嗎?”

“當然。”

她牽著竟斯的手,說悄悄話似的:“你快來,我有東西給你看。”

“好。”

秦琳瞥了眼一旁的項為垣,又看看項心河說:“我跟過去看看吧,小孩子不能不看著,不然得闖禍。”

花壇邊的噴泉前放了架鋼琴,這會兒有人在演奏,項心河輕輕握著拳頭,他知道項為垣有話要講,就默默等著。

“上次回家,為什麽不等等,就那麽急著走?”

項心河距離他不遠不近,中間差不多就隔著剛剛竟斯的位置,身後的音樂聲夾著細細的水流,他低下頭嗯道:“有點事呢,要上班。”

“你還在那?”

“我暫時沒有要辭職。”

項為垣呼吸聲偏沈,能感受到似乎在忍著,他說:“你不要相機,給你買了又還回來,我以為你想通了。”

“想通?”項心河看著他,眼神直白又坦蕩:“差不多吧,我跟秦姨說了,我不需要新的相機,至於工作,當初也是爸爸你給我介紹的不是嗎?”

做事得有始有終,總不能說走人就走人。

“所以我讓你不要在那裏做了,我要是知道你......”

項心河耐心地聽他講,但項為垣咬著牙怎麽都不肯繼續了。

無非就是說他不夠聽話喜歡男人這種事,手機裏有權潭打來的語音電話,項心河當著項為垣的面接了。

“權潭哥。”

項為垣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權潭從他們剛剛走過的大門進來,今天顯然精心打扮過,發型、西裝、還有皮鞋,每一處的造型都一絲不茍。

“心河,項叔叔。”

項為垣冷冷看他一眼,視線又轉回項心河身上,他眼神充斥著一種項心河看不懂的陌生。“你到底在想什麽?”

“我沒有想什麽啊。”

是他不明白爸爸在想什麽才對。

權潭站在項心河前面一點的位置,客套地對項為垣說:“項叔叔,我爸剛還在問我你到沒到,他在前廳,需要我帶你過去嗎?”

項為垣顯然不需要,橫眉冷眼地走了,項心河在後邊嘆口氣,嘟囔道:“搞不懂......”

“怎麽了?”權潭轉過身,關心道:“不高興?又跟他吵架了?”

項心河搖頭:“沒有啊,權潭哥,你今天來得有點晚哦,我還以為你早就到了。”

“是這樣。”權潭帶著歉意笑了笑:“路上有點堵,你餓不餓,給你找點吃的墊墊肚子。”

“不餓,你忙嗎?要是忙的話不用管我。”

他很客氣,權潭無奈苦笑:“又不是我生日,我忙什麽。”

項心河不好意思地說:“也是哦,權潭哥。”

“怎麽?”

“你今天心情不好嗎?”項心河問。

權潭的表情沒什麽波動,溫和道:“沒有的事,是我讓你有這樣的感覺了?”

項心河眨眨眼,權潭沈沈嘆口氣:“心河,說實話,我最近因為公司的事忙得焦頭爛額。”

“是因為換代言人?我聽Yuki說了。”

“是。”權潭沒隱瞞,他向來不會把工作上的情緒帶到私下裏,但這次實在忍不住,“抱歉,我……”

“沒關系啊。”項心河安慰道:“誰都有心情不好的時候。”

夜裏風大,項心河今天在裏邊加了件毛衣,權潭帶他進屋的時候正巧碰見一輛黑色的車從外邊開進來,看不清車牌跟型號,然後直直繞進別墅的後門,幾乎與黑夜融為一體,他沒在意,兩手插在上衣口袋裏取暖,發現出門前順手塞進來的幾袋子蔓越莓曲奇餅幹。

“權潭哥,你吃不吃餅幹?”

權潭在前面停住,回過頭:“餅幹?”

“嗯。”項心河給了他一袋,“心情不好吃點甜的,不過也帶一點點酸,總之很好吃的。”

一邊說一邊點頭,自賣自誇似的,權潭很給面子地收下,拿在手裏,語氣溫柔:“謝謝。”

倆人一前一後,權潭的身影罩著他,別墅門前的臺階好有幾層,項心河擡起頭,檐下的燈光太亮,先是看見了一個穿著明艷很有氣質的女人在打電話,身邊站著道熟悉的身影,他瞇起眼看,瞳孔微微縮緊。

他低下頭,心裏有氣,目光從那人垂在腿側的指尖略過,他聽見權潭叫了聲姑姑,慢吞吞跟在後邊。

“心河。”

“嗯?”

他硬著頭皮往上走,對著女人勉強地扯出個笑來,一時間不知道該跟著權潭喊姑姑還是阿姨。

女人掛了電話,打量起他來:“是你?我們見過。”

“阿姨好。”

他就是不肯去看旁邊的陳朝寧,感覺身上有針紮似的,偏偏那人冷不丁來一句:“怎麽不跟我打招呼?”

項心河耳朵尖一僵,看也沒看地說:“哦,你好。”

他當然知道會在這裏碰到陳朝寧,都答應要給妮妮送禮,總不能推辭,而且沒什麽好怕的,他給陳朝寧一個機會道歉。

但顯然現在的陳朝寧不珍惜機會,那就算了,項心河毫不在意的往前走,越過陳朝寧身邊時刻意走得快了些,口袋裏的曲奇餅包裝被他摸得溫熱,權潭看他一副神游在外的模樣,“你們怎麽了?”

項心河咬著嘴巴說:“沒有。”

現在的權潭不會多問,只笑笑說:“帶你去樓上,那兒有個空中花園,坐著休息會兒,景色也很不錯。”

“好啊。”

別墅客廳的電梯圍著一圈小孩,權潭帶他走樓梯,眼角瞥見有人跟上來,餘光一閃而過,他下意識回頭,卻在下一秒撞進一潭深水。

他全當沒看見,可權潭卻停下不了。

“權潭哥?”

樓道拐角的吊燈下走來一個人,影子拖在層層樓梯上,個子很高,穿著一身黑,還有帽子跟口罩,擋在中間,他們過不去。

“這又是誰啊?”那人說話帶著刺,眼神從權潭手裏的餅幹一點點向上移,最後直勾勾看向權潭身後的項心河,“哪來的?”

不知道是在問餅幹還是人。

這話在項心河聽來像土匪,他尋思自己也沒得罪人,不知道該不該繼續上樓,權潭依舊不為所動,他灰溜溜想調頭,發現陳朝寧早已跟了過來,兩手插在下半身的西褲口袋裏,面色像帶了夜裏的涼意,視線不知道落在哪兒。

明明這天已經夠冷了,卻還敞著襯衣的領口,水晶吊燈的光線正好可以讓他看見陳朝寧鎖骨上的黑痣。

見鬼。

項心河吞了吞口水,權潭背對著他身形絲毫未動。

“下來。”

陳朝寧的聲音是飄進他耳朵裏的,項心河手一緊,直接把曲奇餅捏了個粉碎。

項心河在猶豫,是繼續上去還是下樓。

真要命,他只是想找個地方吃餅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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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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