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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8.家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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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58.家屬

在十一月下旬,項心河挑了個周末下午,提著秦琳送來的那臺新相機回了家,家裏只有阿蘭一個人,見到他時很驚訝。

“回來了?”

阿蘭趕忙拿過他手裏的東西,關心道:“餓了沒?我給你弄點吃的?”

項心河搖頭:“我吃了來的,阿蘭,爸爸呢?他們都不在嗎?”

“先生帶著秦小姐還有竟斯出去了,說是去一位朋友家做客,今天不回來吃飯的,你回來前沒有跟他聯系過?”

“哦,沒有。”

難得回來一次,偏偏沒碰上,阿蘭看上去比他還急,建議道:“那要不給先生打個電話?”

項心河拒絕了。“不用,他們有事要忙就不打擾了。”

阿蘭本想說一家人有什麽打擾不打擾,但項心河顯然沒有要繼續待在這裏的意思,她也沒辦法。

“阿蘭,等他們回來,你把相機給竟斯就好了。”

那臺相機她認得,是項為垣當初帶回來的,被秦琳拿走,這會兒又送了回來,這一家子自從度假回來後就怪怪的,她一個下人怎麽都不好多說。

“那......”

項心河對著阿蘭笑了笑:“我先走了。”

“等一等。”阿蘭叫住他,從廚房拿了幾塊蒸好的糖糕出來,用保鮮袋裝著,“我剛做的,你帶回去吃。”

項心河沒拒絕,接了:“好啊,謝謝。”

說是糖糕,但項心河倒不覺得有多甜,在出租車上就吃了個精光,手機這兩天安靜得不行,除了跟溫原聊天,已經不會刻意點進去微信,至於那塊兒童手表,他也沒再戴過。

是可惜的,他很喜歡那塊手表,但心裏不肯低頭,要是戴上,絕對會被陳朝寧知道,也不明白哪來的莫名其妙的自尊心,像頭拉不回來的驢,但項心河認為,他要是驢,那陳朝寧就是倔驢。

反正他們不會談戀愛,等結束了在權潭哥公司的工作,他想要不還是繼續讀書算了。

第二天去公司上班,權潭還是沒出現,他幫Yuki做點力所能及的小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總感覺大家都很忙,Yuki告訴他說公司要換代言人,因為各種解約公關的事忙得顛三倒四,說了個名字他有點耳熟但很快就忘了,只不過在整理資料的時候看見張照片,發現是那個當初跟Astra拍照的明星。

不清楚是這個叫俞溫書的明星是要解約還是要當新的代言人,項心河沒有太大的興趣,他把這些資料跟文件按照Yuki的要求整理好,腦子裏卻在想是不是真的該辭職。

倒不是因為項為垣,只不過不禁有些擔心,當時在汀沙洲島爸爸那麽生氣,會不會主動跟權潭說讓自己辭職的事,與其這樣,不如自己主動點,倒也不用讓權潭哥為難。

哎。

已經在心底嘆過無數次氣,毫無頭緒,更沒什麽解決辦法,就這麽一直拖著。

十一月份的最後一個周五,項心河才見到了權潭,八點左右,他準時出門要去公司,風塵仆仆的男人站在門口,穿了件深棕色長款風衣,頭發沒怎麽打理,也比以往長了些,但氣質依舊沈穩內斂。

“權潭哥?”

能在家裏看見權潭實在意外,項心河木訥道:“你怎麽來了?”

權潭朝他笑笑,輕聲說:“上次你說你現在住這裏,我不請自來,接你上班,有打擾到你嗎?”

“沒有沒有,我剛好要走。”項心河很給面子地說:“省了筆打車錢。”

權潭的車停在了臨時車位,項心河一如既往坐進副駕給自己系好安全帶,權潭啟動車子時滿懷歉意地跟他說:“之前放你鴿子的事,我很抱歉,如果可以的話,今天我請你吃飯。”

項心河連連搖頭道:“沒事的,我上次就是擔心你,突然聯系不上,後來你給我發消息,我才放心。”

權潭面色凝重,又跟他說了句抱歉。

“權潭哥。”

“嗯?”

“最近很忙?都不怎麽見到你。”

權潭肉眼可見地僵硬,握著方向盤的手瞬間抓緊,但很快面色如常地說:“是有一點,對了,你的相機怎麽樣了?修的好嗎?”

“我不知道。”語氣聽上去很低落,項心河註視前方溫溫吞吞道:“不過修不修得好,我不是很在意了。”

“拿來給我吧。”

項心河眨眨眼,側過臉問:“你有認識的人能修嗎?不過還是不用麻煩了。”

“為什麽?”權潭不理解:“不是你媽媽送的?你明明很珍惜,別擔心,我有辦法。”

“不是的。”

項心河不知道該怎麽跟他解釋,一方面是相機不在他手裏,他不想拉下臉主動問陳朝寧把相機拿回來,另一方面是相機修不修得好對現在的他來說確實不重要,已經不是他的執念了。

不論現在的他是十九歲還是二十三歲,他該在意的都不是相機的好壞,時間從來不會因為某些人的前進而停滯,更不會倒退,項心河也不該只守著媽媽留下的相機緬懷,思念從來不單單只有一種方式。

“心河。”

權潭開車速度很慢,車窗外飛速而過的車流讓項心河產生了一種倒退的幻覺。

“嗯,怎麽了?”

“你上次說有話跟我說,是什麽。”

項心河抿著唇,視線落在權潭深刻堅毅的側臉,半張著嘴想說話,卻被權潭打斷。

“是不是想拒絕我?”

他調子很輕,不仔細聽更像是開玩笑,但項心河聽力足夠靈敏,他點點頭,慎重道:“權潭哥,我仔細考慮過,我們可能並不合適,上次約你吃飯確實是想跟你說這些的,因為你跟我表白,我也得給你一個答覆。”

“是不合適,還是不喜歡?”趁著紅燈間隙,權潭朝他望過來,深邃眉眼的底下是深不見底的瞳孔。

某些方面,他會對權潭產生某種無形的壓迫感,說不清,就比如現在,項心河覺得他像在忍著某些情緒,可最終依然被他的教養打敗。

“我是說......”他無奈地嘆氣:“你最近跟朝寧在一起嗎?”

不懂為什麽突然提到陳朝寧,項心河老老實實道:“沒有。”

“你還是喜歡上他了?”

項心河一楞,還是回答:“沒有。”

“在汀沙洲島,那家便利店,你們是不是......”

聰明人不應該去追問一個早就知道的答案,但權潭認為自己也不過就是個普通人。

項心河抱著挎包喃喃道:“你也看到啦?”

車裏陷入很長一段寂靜,權潭把車子駛入公司大樓的停車場,熄火時看向副駕出神的項心河。

“心河,你從來都不怎麽擅長撒謊。”

在權潭看來,很多時候自己都做了錯誤的選擇,四年前,帶著陳朝寧參加項竟斯的生日宴,讓項心河認識了陳朝寧,後來,在項心河問自己能否修好的相機的時候下意識問了陳朝寧有沒有渠道,導致項心河開始纏著陳朝寧不放,他一直以為項心河喜歡陳朝寧的點很純粹,因為很珍惜媽媽的相機所以對幫助他的陳朝寧很執著。

現在想想,有些選擇並不是選擇,而是答案。

項心河或許從一開始就不是因為相機才喜歡的陳朝寧。

但他更想知道的是,失憶後的他到底是怎麽又跟陳朝寧扯上關系的?

手機震動聲在車內格外突兀,項心河提醒他有電話,他打開看才發現是來自同一個人的好幾條微信,備註名為瘋子。

瘋子:【你在哪呢?】

瘋子:【為什麽不接電話?】

瘋子:【你最好別讓我知道你又偷偷約著跟別人見面。】

這輩子頭一次產生想把人拉黑的沖動。

項心河正在考慮該不該現在跟權潭說一下辭職的事,但權潭看上去一副心事重重的表情,決定還是等晚點再說。

“心河,妮妮的生日,有想好給她什麽禮物嗎?”

權潭向來不會讓氣氛尷尬,也懂得怎麽緩解關系,他替項心河開門,語氣溫和道:“上次她還跟我說什麽時候能再見你,很喜歡跟你一起玩。”

“對哦,我把這事忘了。”項心河下車,抱歉道:“權潭哥,你讓妮妮放心,這次絕對給她挑個完美的禮物,我也會跟她一起玩的,下次帶她去扭蛋吧?怎麽樣?”

“是你喜歡的扭蛋?”

被戳穿的項心河也不覺得尷尬,摸摸耳朵說:“小朋友也喜歡的。”

“好,走吧。”

下班時想約溫原吃飯,但溫原給他拍了張飯店的照片,說他今天在慶功宴,一個大廳好幾桌,擺滿了酒跟菜,還有烏泱泱的人,項心河在聚集的人堆裏看見了穿著西裝的陳朝寧。

沒怎麽刻意打扮,連領帶都沒有,但是很顯眼,項心河連忙把手機關上了,坐電梯時被擠到角落,又不甘心地打開微信,往下翻到很陳朝寧的聊天框。

有新發來的消息,但是因為被屏蔽所以沒看過,項心河兩手捧著手機,人群擁擠的電梯陡然間從心底升起種窺探欲,不過轉念一想,這是自己的手機,自己的消息,什麽窺探不窺探,他光明正大地看。

czn:【圖片】

czn:【圖片】

czn:【圖片】

czn:【相機還要不要?這兩個呢?也要嗎?】

是新的扭蛋玩偶。

項心河一個個點開看,電梯到達一層後忘記出去,跟著人到了負一層。

他是什麽意思?是要把這些都送自己?還是嘲笑自己扭不到?最重要的是依舊沒有道歉。

項心河緊皺眉頭又重新摁了一樓。

在手機框裏打下了“把相機還我”五個字,發出去後又立馬撤回,捂著心口在街邊等車。

“完了,不會看到了吧?”

後悔了,不該發的,這麽多天的忍耐豈不是白費了?

果然,陳朝寧立馬給他回了一個。

czn:【?】

czn:【在哪?】

最討厭這個問號,項心河氣鼓鼓地把手機關了,直接回家。

......

一場慶功宴還沒開始,陳朝寧就沒什麽心思了,溫原拉著他說要敬酒,陳朝寧讓他自己喝。

“等等。”

溫原拿著酒瓶回頭問:“怎麽啦?”

“你最近跟項心河見過面沒有?”

“見過啊。”溫原說這話時表情防備,“寧哥,你想幹嘛?”

陳朝寧默不作聲看著他,溫原心裏沒底,但這次怎麽也不能把好友出賣,“這次獎金也沒用,我就見過他一次,別的沒有了。”

說完就跑,陳朝寧從廳裏出來,在距離廁所不遠的吸煙室點了根煙,同時給項心河打去了電話,沒接。

又打了兩個,依舊沒接。

煩躁到了頂點,陳朝寧狠狠吸了口煙,煙圈籠著他模糊的臉,他罵了聲:“最好別讓我抓到你。”

他在想要不要等會兒直接去雲鏡壹號,但怕項心河又跟他吵,失憶後的嘴皮子倒是有長進。

不回信息,不接電話,煩透了,還不如把他拉黑。

現在竟然還會撤回。

故意的吧?

一根煙的功夫,他已經坐電梯下樓去開車,溫原給他打電話時他距離雲鏡壹號只有不到三公裏。

“你們吃。”

不到七點,車子照樣停在路邊,保安沒讓他進去。

“理由?”

“業主說你這個車牌不給進。”

陳朝寧額角的青筋都要爆出來,“項心河說的?”

保安說對,“是一位姓項的先生說的,就那天和你在這裏吵架的那位。”

“......”陳朝寧繃著臉:“你給他打電話,說我在這裏等他。”

“好的,稍微等下。”

不到三分鐘,保安打開從窗戶裏彈出腦袋對著他說:“不好意思,他說沒空。”

“他什麽時候回來的?”

“業主隱私我回答不了哈。”

陳朝寧對著車胎踹了一腳,靠著車又抽了根煙,拿出手機繼續給項心河發微信。

czn:【相機不要是不是?你逃避什麽?】

項心河躲在自家客廳的窗簾後邊,借著小區內的排排路燈看見開在車旁抽煙的陳朝寧。

十一月底的氣溫很涼,尤其是晚上,陳朝寧穿著白天照片的那身西服,敞著衣領,夾在指尖的煙忽明忽滅,這麽遠的距離仿佛能清晰問道他身上的煙味。

項心河在手機裏打出的字刪了又改。

xxh:【我說了你要跟我道歉我才會原諒你。】

czn:【你不出來我怎麽道歉。】

有那麽幾秒項心河是想低頭跑下樓的,但他可不是那麽好騙。

xxh:【我才不信,而且我沒有逃避。】

是陳朝寧逃避認錯,也是他逃避道歉。

czn:【接電話。】

czn:【你今天撤回的什麽?】

xxh:【我發錯了。】

czn:【你不給我發是給誰發?】

項心河想給他回“我的好友列表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但想想還是算了,他不喜歡一直撒謊,所以這條依舊不回。

還是不開心。

xxh:【你今天不是慶功宴嗎?為什麽過來?】

czn:【有人要去勾搭別人了,你說我為什麽過來?】

xxh:【誰?我嗎?我要勾搭誰?】

czn:【紅包】

項心河遲遲沒點。

xxh:【你幹嘛?】

czn:【紅包】

czn:【轉賬500元】

czn:【轉賬1000元】

czn:【轉賬5000元】

czn:【轉賬10000元】

czn:【轉賬20000元】

項心河以為他瘋了,結果陳朝寧又發來消息。

czn:【每個人都有。】

每個人?誰?

項心河還在發楞,溫原的消息彈出來。

溫原:【紅包】

溫原:【心河,快收,大方的寧哥發了好多紅包,每個人都有啊,家屬也有噠。】

家屬?項心河一時沒反應過來。

他跟溫原關系好是真的,但就算是家屬,沒參加,也能收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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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接下來要寫什麽,就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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