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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我不認識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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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我不認識你呀”

在出院的前一天中午,項心河還是覺得腦袋空空的。

“你現在是23歲,不是19歲,記住了啊。”

站他床邊的女人穿了條過膝長裙,淺黃色絲綢質地,腳上一雙細高跟,她身材很好,完全不像生過孩子,頭發染成棕色,卷成大波浪用了根皮筋紮起來,項心河看她把床頭櫃上裝著飯盒的袋子拎在手裏,然後緩緩擡起眼看向女人的臉,化了妝很精致,分辨不出具體的年齡,但項心河知道她比自己的父親小了整整十五歲。

“秦阿姨,我知道了。”

“哎呀,說了多少遍,別阿姨阿姨地叫。”秦琳不滿意他的稱呼,踏著高跟鞋在病房走了兩步,皺著細細的眉對項心河說:“你把那個阿字去了。”

項心河臉色蒼白,沈默地抿著唇,他不回秦琳的話,只用手指尖碰了碰自己腦門還未撕去的紗布。

在僅存的記憶裏,好像是有這回事,秦琳不願意自己叫她秦阿姨,說這種叫法像在叫保姆,後來他就直接喊阿姨,但是父親不願意,說一家人這樣太過生疏,他一向不擅長跟人相處,便聽了父親的話,叫她秦姨,雖然他覺得秦姨跟秦阿姨聽上去貌似也沒什麽區別。

“噢。”項心河這才低低應了聲,眨眨眼乖順地喊道:“秦姨。”

秦琳不太自然地咳了兩聲,可能是意識到自己對著一個大病初愈的人語氣太過嚴肅,更別提項心河的記憶還停留在四年前,現在的他依舊認為自己只有19歲,跟一個19歲的男孩子計較這些確實有點荒謬。

“算了,你知道我的,我就是心直口快,不是對你有意見。”秦琳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明天你爸來接你出院,你現在就好好休息,什麽都別想,知道嗎?”

她看著半靠在病床上的項心河,因為住院頭發很久沒剪,額頭的碎發遮著眉眼,一張臉巴掌大,她從第一天進項家的門起,就覺得項心河像極了他母親,尤其是現在,因為受傷而顯現出的脆弱跟漂亮,有種分不清性別的美。

就是因為這樣,才導致她每次總是忍不住說點重話,說完又後悔,覺得自己一個孩子較什麽勁,又跟一個早就死去的女人較什麽勁。

她深吸口氣,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從腦子裏甩出去,然後對項心河說:“我走了。”

“好,再見。”

尖銳的高跟鞋聲音逐漸消失在空蕩蕩的病房裏,項心河決定睡個午覺。

他以為會夢見點什麽,關於自己這消失的近四年記憶,但很可惜,他一覺睡到了下午三點,是被人晃醒的。

項心河艱難地睜開眼,感覺腦漿都快被人搖勻,惺忪間看見床邊一張熟悉的臉,面色掛滿擔憂,項心河好半天才有了點反應,喉嚨幹澀地不確定喊道:

“溫原?”

“是我!”溫原十分誇張地摟著他肩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哭,總之說話聲都在發抖,項心河拍拍他後背,安慰道:“我沒事啊,別怕。”

溫原哭得也很誇張,嗚嗚啊啊的,像動畫片裏的哭聲,項心河沒忍住笑,他心想,秦姨不是說他現在23歲麽,那溫原應該也是啊,怎麽還跟十幾歲時候一樣哭,沒變過。

“我真是要嚇死了,給你發消息不回,電話也不接,說你跳樓了。”溫原一抽一抽的,眼淚鼻涕一把,“你也真是的,有什麽事過不去,非要跳樓啊,總不能是因為......”

“等等。”項心河打斷他,一頭霧水地問:“誰跟你說我跳樓了?”

溫原止住眼淚,項心河順手從桌上抽了張紙巾給他擤鼻涕,說道:“我就是不小心摔下來。”

“這樣嗎?”

“嗯。”

項心河這才註意到溫原的打扮,襯衫西褲,打了條藍色領帶,他甚至還穿了皮鞋,一副精英人士,一點也不像個學生。

“溫原,你這是......實習了?”他仔細看看溫原的臉,好像確實跟讀書時候有了些變化,不過掛著淚的樣子還是看上去有點幼稚跟可愛。

“什麽實習。”溫原糾正道:“都上班兩年了,你怎麽回事,要不是因為工作,我早就來看你了,哪還用等到現在,哦對了。”

溫原粗神經沒註意到項心河話裏的不對勁,他坐在床邊,吸著鼻子說:“我不是一個人來的,還有寧哥,我跟他一起出的差,下飛機之後馬不停蹄就趕過來,他停車去了,一會兒就來,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麽,但我覺得,你一定很想見他。”

項心河的腦子更空了,無法接受溫原這一長串的話,他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溫原手機就響了。

“我接個電話。”

溫原前腳剛走出去,後腳就又來了個人,項心河一瞬間太陽穴都有點疼,他用手摁了摁,病房門是自然關上的,他朝那邊看過去,正好一個男人走進來。

跟溫原差不多的裝扮,個子卻高很多,腿也長,只不過男人黑色西褲底下穿了雙白色運動鞋,不知道為什麽,項心河莫名其妙心跳有點快,他緩緩擡頭,男人已經雙手插兜坐在了離他不遠處的座椅上。

上半身也是一件白色襯衫,袖口挽起來,露著結實的小臂,他沒打領帶,卻掛了個胸牌,項心河的視力向來很好,所以很清楚地看見了胸牌上的名字,手寫的,字體行雲流水,筆落舒展。

陳朝寧

剎那間空氣像是靜止了,項心河感覺到缺氧,他強迫自己視線上移,下一秒就墜入一片深不見底的海。

項心河微微側過一點臉,心跳頻率異常到他以為自己出問題了,痛苦地閉上眼,卻聽見叫陳朝寧的男人問他:

“感想呢?”

感想?什麽感想?

項心河楞楞地向聲音來源看過去。

陳朝寧看上去很年輕,並且長相氣質都非常優越,看人的時候帶著一股審視的銳利,他背靠在椅子後座,形態懶散,胸牌因為他的動作而滑到另一邊。

“跳樓的感想。”陳朝寧說。

項心河一時啞然,不太自然地摸摸耳朵,“我沒有跳樓,是溫原說的嗎?他太誇張了,沒這回事。”

他又解釋了一遍:“不小心摔下來的,我好端端的又怎麽會跳樓。”

病房裏沈寂了很長時間。

“什麽時候出院?”陳朝寧又問。

“明天。”

“誰來接你。”

“我爸爸。”

“誰?”

項心河覺得這人有些奇怪,但還是乖順地回答道:“我爸。”

“你沒別的要說?”

他到底還要說什麽?項心河不明白,他本來因為意外就腦子空空,為什麽這人還總問些他根本搭不上來的問題。

他想了想,堅定地對陳朝寧說道:“沒有。”

陳朝寧很輕地笑了聲,但臉上卻沒什麽笑意,又或者是在生氣,項心河分不清,只是陳朝寧就坐著一動不動,不論是表情還是神態都讓人很難接近。

“這就是你說的,解決辦法?”

項心河腦子開始發脹,他輕輕皺起眉,烏黑濃密的睫毛撲在眼底,上下眼皮碰了碰,終於說出了他這會兒最想說的話。

“你是誰?”他咬著唇,為難道:“我不認識你呀。”

病房門再一次被推開,項心河以為是去而覆返的溫原,結果是查房的護士。

“今天狀態怎麽樣?”

項心河深深嘆口氣,故意沒去看一旁的冷若寒霜的陳朝寧。

“好很多。”

“好?”陳朝寧從椅子上起來,冷著臉看項心河,卻對護士說:“給他掛個腦科。”

護士疑惑地回過頭,身後的男人頂著一張帥氣的臉說些讓人摸不著頭腦的話,她解釋了句:“之前檢查有做過腦部CT,目前來看沒什麽問題。”

“重做一次。”

護士:“上周做的。”

陳朝寧:“他腦子壞了。”

項心河聽不下去,對著護士說:“我沒事,不好意思,不用理他。”

護士第一反應還以為這人在找茬,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請不要打擾醫護人員工作,病人需要休息。”

她擋在項心河面前,然後給他量體溫,等結束時,項心河發現,陳朝寧不知何時已經離開,病房裏沒有任何他曾經來過的痕跡。

溫原在五分鐘後才回來,邊走邊抱怨,“我等會兒就得走,還要回公司,好討厭工作,心河,我晚點再來看你。”

項心河點頭,順便告訴他:“溫原,我明天就出院了,還有剛剛,你的朋友也走了,他好奇怪,莫名其妙進來說我一通。”

“我朋友?誰啊?”

項心河想起了那個胸牌上的名字,他說:“陳朝寧。”

溫原睜著眼睛,腦子這會兒轉得飛快,終於發現項心河的不對勁,他結巴道:“他來了?不對不對,心河,你......”

項心河單純地問:“他是誰啊?”

“他是你......”

溫原找不到什麽合適的關系來告訴項心河陳朝寧是誰,所以“喜歡的人”這四個字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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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酸甜的一篇,往後看,可能有驚喜,陳朝寧比心河大了一歲,不會有太強的年上感,心河是因為摔壞了腦袋所以記憶停留在了19歲,而這個時候他正好還不認識陳朝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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