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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 有備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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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   有備而來

◎“要的就是你的命!”◎

檀香縈繞滿屋, 屋中人正襟危坐,白衣素錦,對燭而書······

落筆、浸墨, 下一秒,筆觸微頓,還不等耳邊異動聲停,一瞬間,寒光破窗紙而來,勁風直逼屋中人而去——

“鋥——”地一聲, 暗器直直釘入房梁之中,入目三分,青煙彌散之中, 卻不見了原本的高挑身影!

那黑衣人一震,知曉中計了,剛欲轉頭, 就感一陣鋒利貼至頸側,一道清寒聲音從背後冷冷傳來:

“來者何人?”

那黑衣人立時眼神一獰, 立時轉身將其劍鋒打掉, 對師寒商擡手便是一記狠刺!

師寒商立時側腰閃過, 衣袂翻飛間見此人出招兇狠, 且招招致命, 立時眼神一凜, 也是毫不留情, 擡劍便是格擋而去!

兩刃相接,刺耳摩挲聲灌破而膜, 鋥然劃出火星四射, 寒刃刀面一轉, 照出來人蒙著黑布的眉眼——

眉目猙獰,透著濃濃恨意,被劍光鍍上一抹森寒,更顯狠毒,卻有些熟悉,師寒商細眉微蹙,腦海中飛快回憶在何處見過?

而那人似也沒想到師寒商竟反應這般快,打的便是夜襲鬼祟的準備,可他卻似是早有準備一般,立時眸光便陰狠了不少,手上動作也更重幾分,像是誓要跟師寒商拼個魚死網破一樣!

這人練的是跟盛郁離一樣的力氣之道,身形也高大,一招一式都帶著沈重之勁,正好與師寒商練的迅捷靈巧相悖。

幾次交手下來,師寒商的手腕已經有了寸寸發麻之感,知曉僵持不得,當即劍偏一寸,刀鋒掠過來人耳畔,斬下一縷青絲!

長腿一踹,將身邊礙事的桌椅踹走,師寒商借勁翻腕,劍鋒直逼黑衣人脖頸!

那黑衣人卻是發出“嘎吱”咬牙切齒之聲,被他劍風逼的連連退後幾步,從長桌上翻滾而過,落地之後再度騰地而起,兩劍相接,卻聽眼前容似霜雪的人再度開口道:

“我與閣下無冤無仇,是何人派你來殺我?”

那黑衣人卻是避而不答,聞言惡狠狠從唇齒間迸出幾個字來:“師-寒-商-”

說罷便是一劍橫掃師寒商眼底,師寒商立馬仰頭躲過,回身旋出半裏,心中已然有了忖度。

這人嗓音低沈,一派沙啞之意,若非壞了嗓音,那就是刻意壓著嗓子說話,不願讓師寒商聽出他的聲音來。

既然如此,那麽此人應當不僅與他相識,而且···還是個熟人······

師寒商聞言,眸中寒意更甚,唇角一勾,勾出一抹輕笑來,只是這笑意之中,卻帶了幾抹嘲弄之意來,令人心中發滲。

師寒商冷聲道:“既是故人,何必一見面兵戈相向,不如你我坐下來好生閑聊一番,你想要什麽?我來幫你。”

那黑衣人聞言,卻是笑了,一雙鷹目寒光畢露,聲音陰狠道:“要的便是你的命!”

說罷,那黑衣人飛身而至,劍劍帶風,一下比一下狠!

師寒商如今身子不如以往輕便,這一下竟是沒躲開,擡劍堪堪與他過了幾招,心中一沈。

這人劍術成派,明顯是個功力極深的練家子,且似是極了解他,知道他善迅捷而輕力量的招式弊端,招招以蠻力而打,次次震地他險些拿不住劍!

更何況兩人此時困在這一方狹小屋舍,便是想躲也躲不開。

師寒商眸光一沈,微微一側目,見房門就在身後,立時便有了主意,猛地收了力氣,向後撤退一步!

那黑衣人沒想到他會突然收劍,一時不慎,一個慣性向前跌去,在地上跌了好幾個軲轆,差點就要跌出門去,好不容易擦著地面站穩腳跟,眉宇間帶上滔天怒色,聲音都有一瞬忘了壓抑:“師寒商!!!”

說罷足尖點地,再度飛身斬來——

師寒商瞧準了他劍瞄準的方向,剛要運功,卻忽感下腹猛地一陣墜痛,登時腿顫了一瞬,下意識捂住小腹,心中一驚!

再擡頭時,那劍光已至眼底,師寒商連忙回過神來,強忍下身痛楚向旁邊一躲,知道不能再拖了,立刻向門口飛去!

甫一落地,便聽耳邊“簌——”的一聲脆響,劍鋒從師寒商耳畔擦過,直直斬入他頭旁門木,發出恐怖的木頭碎裂聲響!

見師寒商如此,那黑衣人直接劍鋒一轉,再度用力向他劈來,半扇門皆被砍斷,直直向師寒商肩頭劃去!

師寒商此刻已痛地滿頭冷汗,下腹沈入隕鐵,一陣陣將他的力氣向下拉去,本欲將這飛賊引到院落中央去的,月笙將軍早已在那布好埋伏,如今看來···卻是來不及了······

師寒商一咬牙,想著速戰速決,幾乎用盡全身力氣閃至男人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一劍刺入男人肩胛!

只聽“呃”的一聲悶響,那男人卻像是瘋魔了一般,竟被刺了也不躲,卻是一把拽住了穿過他骨縫的長劍,用力一扯!

師寒商心中一驚,立刻松手才未有被男人拉過去,卻是沒有力氣了,捂著肚子堪堪退了幾步,卻見那如山一般之人忽然從天而降!

師寒商被逼到角落,四面皆是墻壁,此刻饒是他身形再快也避無可避!

那男人立刻掐住師寒商的脖子,一把將他摜到墻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師寒商後腦磕到硬物之上,眼前一陣昏脹發黑,卻是敵不過腹中的翻湧痛意,腹中的小家夥似是嚇到了,拼命地翻湧掙紮。

師寒商頭腹俱痛,忍不住“唔”地發出一聲悶哼!

如今屋中一片漆黑,也不知那男人有沒有看見他方才捂腹的舉動?

師寒商心中竟猛然生出幾絲惶恐,他不怕賊人發現他寬闊大氅下微隆的腹部,更不怕會被賊人發現他懷孕的真相,卻唯恐這男人顯而是對他有仇的,發現他這般秘密,會借機對他腹中孩子做些什麽······

不自覺的,竟不知是因為害怕還是疼痛,師寒商身子都有些輕微的顫抖,面色也泛白幾分,卻也只是一瞬,他便立刻從大腦一片空白中反應過來,一把按住男人青筋暴虬的手腕,死死地盯著面前人的眼睛,琉璃瞳孔是一如既往地淡漠無情。

好在那黑衣人許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又或許是被師寒商眼尾那一抹因缺氧而泛起的紅色看的呆了一瞬,一時沒有發現面前人的不對勁,只是反應過來之後,手中力氣更重了幾分!

“呃······”師寒商雙手握住男人手腕,拼命阻擋著男人更進一步,可那男人當然不會如了他的意。

以師寒商如今的身體,拼蠻力,必然是拼不過眼前人的。

他大腦中飛速旋轉著,感受到脖子上的手指越收越緊,面前人的呼吸也越來越重,燥熱的氣息灑在師寒商的面頰上,男人一字一句地說:

“師寒商,你早就知道我要來殺你了,對不對?”

這一句,男人用的是他自己的聲音,師寒商聞言一頓,恍惚間眉頭皺了一下,明銳覺出這聲音有些耳熟,卻怎麽也想不起來是誰······

男人見他如此迷惑模樣,卻是怒意更深,仰頭哈哈大笑幾分,不知是在笑師寒商,還是在自嘲,猛地一掌拍在師寒商腦側,眸中精光四現,表情越發猙獰道:“好!好啊師寒商!老子最看不慣的就是你這般高傲冷淡,對誰都不可一世的模樣!不知道老子是誰?那就等到了黃泉路上,你再好好睜開你這卑劣的眼睛,仔細看看老子是誰!”

說罷,師寒商喉嚨之間便猛然傳來一股劇痛,腹下疼痛也愈演愈烈,師寒商幾欲昏厥,卻在意識迷亂的最後之際,聽到那人惡狠狠地在他耳邊說了一句:“像你這種人······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餵,師寒商,像你這種下等人,平日裏給本殿下提鞋都不配!”

腦中靈光一閃,似有一段塵封許久的記憶破開迷霧一般,直抵師寒商的腦海,手指似觸碰到一片瑩潤,他艱難找回幾分清明開口:“安王······?”

聞言,面前人動作一頓,兇狠眸中竟是閃過一抹不可置信!

下一秒,師寒商便抓住機會,抓住身旁花瓶,用盡全身力氣向男人頭上砸去!

黑衣人慘叫一聲,立時松了手向後退去,捂住劇痛的頭顱,入手卻是一片濡濕,五指之上血淋淋的刺眼!

師寒商立刻將身上人推開,微喘幾聲,卻來不及多休息,狠狠將人踹飛出去!

踹完後,下腹肌肉卻是一陣更劇烈的抽搐抽痛,疼的師寒商險些跪倒在地,一手按在腹部,咬牙暗禱:乖孩子,你莫要掙紮,待爹爹抓了這刺客,再由得你胡鬧好不好?

眼前發昏間,師寒商轉眸看向被砍了一半的房門,他此刻丟了劍,又脫了力,不是逞能的時候,故而沒有片刻猶豫,一咬牙,立刻便向門外奔去!

身後黑衣人見狀立刻暴喝一聲,滿頭鮮血淋漓也不管了,丟棄的劍也不顧了,扯了腰間長刀,腳下點地,飛撲著就向師寒商追來!

師寒商已然下了樓梯,腹中又是一陣陣的鈍痛,腳下一步比一步虛浮,他一咬牙,知道自己肯定跑不遠了,便幹脆擡頭向屋檐看去,一點頭,眼底有決絕之色。

而那房梁上的人影接收到他的目光,也是立刻一點頭,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師寒商一轉身,堪堪避開黑衣人刺向自己面門的一刀,卻到底因脫力動作遲緩了一瞬,鋒利劃過面頰,帶起一陣刺痛!

趁著距離之近,師寒商用盡最快的速度,一把將男人臉色的面巾扯下!

黑布滑落,露出一張猙獰俊毅的臉,果不其然,就是前朝四皇子,當今聖上的親弟弟——安王李欲!

那黑衣人見暴露了卻也不驚,只狠狠按住師寒商的肩膀,用力之大,指甲都仿若要刺入他的皮肉,一字一句,咬牙切齒道:“如何?師大人,現在認出本王來了嗎?”

師寒商冷睨著他:“我竟不知······四殿下何時與敵國暗中勾結?”

還不等李欲回答,師寒商卻惡狠狠道:“早知如此···當初我就該勸陛下將你立地斬首,而不是像如今這般······還留你一條狗命!”

“你!”李欲立時瞪大了眼,手上力氣收緊,“我看你是當真不想活了!”

師寒商死死盯著李欲,眼見著長刀在頭頂泛起寒光,才認命地閉上了眼睛,卻聽一道肝膽俱裂的:“師寒商!!!”

耳邊有破空之聲傳來,“鐺——”的一聲,便聽長刀落地的“當啷”聲!

師寒商驟然睜眼,屋檐門楣之中,夕陽餘暮之下,一個長身駿馬的身影在門外毅力,一人手持弓箭,滿目驚恐,還維持著方才射箭的姿勢——

是盛郁離!

師寒商心頭一動。

盛郁離也看見了他,迅速策馬而來,卻被身後人立刻暴喝攔下:“別過來!”

李欲不知從何處抽出一把匕首,再度貼上了師寒商雪白的脖頸,拽著師寒商後退!

與此同時,卻聽同樣的一聲高喝:“將這亂臣賊子給我抓起來!”

“是!!!”

擲地有聲地響應此起彼伏,頃刻間,便見幾對士兵魚貫而入,不消一刻,就將院中的幾人給圍了個裏三層外三層!

而為首帶兵之人——正是盛月笙。

“什麽?”李欲似是沒有想到會是這般場景,一時震住了。

等意識到怎麽回事後,李欲抵在師寒商脖子上的刀有一瞬間不穩,不可置信道:“師寒商——你算計我?!”

“阿姐?”盛郁離見狀也是訝然,唯有師寒商的面色始終不變。

師寒商看著將落的日光,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似乎也不在意此刻正懸在他命脈上的利刃了,微微偏頭,略帶嘲諷與憐憫地對李欲道:“是啊,安王殿下,過了這麽多年,你還是這麽蠢······”

“你!”李欲驟然瞪大了眼,手中長刀更近幾寸,壓在師寒商冷白的皮膚上,帶起一抹紅痕。

盛郁離頓時慌了神,揚聲阻止道:“李欲!你莫要亂來!”

盛月笙亦是揚聲質問道:“安王!你此刻不是應當在邊疆嗎?是何人將你引渡進京的?!”

“你可知你是戴罪之身,擅自回京,挾持命官,此乃都是殺頭的死罪?!”

“死罪?”李欲似覺好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既是死罪,那我九泉之下,也必然要讓師相大人相伴,才不算孤獨啊哈哈哈哈哈······!”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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