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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 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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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引蛇出洞

◎“活捉賊寇!”◎

月上中天, 殘陽如血,街道嘈雜人聲亂······

眼見著周遭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各個對著行刑場中央的人影吐唾沫、扔白菜, 大罵“亂黨!”“狗賊!”“下十八層地獄去吧!”······

而那身穿白衣囚服、手腳帶枷,頭發躁亂的看不清臉的男人,則是一個勁地低著頭,嚇地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盛郁離擡眸看那佝僂的背影一眼,又面無表情低下頭,靜靜拿著手帕擦刀刃······

見如此場景, 子墨忍不住湊到盛郁離身邊,壓低低聲問道:“將軍,咱要不要去攔一下啊?”

盛郁離瞟他一眼, 淡淡道:“你攔得住?”

“這······”子墨被噎住了。

盛郁離將擦的鋥亮的長刀舉到太陽下,刺眼白光劃過鋒利的刀刃,刺眼奪目, 他卻像是還不滿意,英挺的眉目輕挑, 將刀拿下來, 繼續擦。

邊擦邊道:“十幾年前那一戰, 金陵幾乎家家戶戶都死了人, 金陵百姓對須夷的積怨早已深入骨髓, 這麽多年壓抑心中, 別說消磨殆盡了, 只怕都快瘋魔發狂了,如今又出了這檔子勾結叛國之事, 百姓能不氣憤嗎?

“這不, 好不容易抓到‘罪魁禍首’, 他們不抓住機會,好好洩憤一番,那才奇怪呢!”

盛郁離擦幹凈了刀,把那帕子扔給子墨,試了試鋒利程度,尖如毛頂、削鐵如泥,他終於滿意了,收刀回鞘。

子墨還是不忍:“可是······”

盛郁離拍了拍他的肩膀,無奈打斷道:“你若是真不放心,就去刑場跟前看著吧,倘若有人丟利器石子,你就上去攔下,呵斥幾句,但記得註意分寸,莫要讓人起了疑心。至於那雞蛋爛菜葉子的···罷了···就隨他們去吧······”

“這······是!”見自家將軍都這麽說了,子墨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連忙抱拳應下,隨手點了幾個人,就趕緊沖到人群中去了。

混亂又持續了一陣,等天色漸亮,日光逐漸照至刑場中央,盛郁離遮著眼睛瞧了瞧,時間應當是差不多了,便利落翻身,從刑車上跳了下來,隨手一拍刑車護欄,厲聲道:“下來吧,送你上路了!”

那籠子內的人立時身子一僵,下一秒,抖如篩糠。

幾個身穿銀鎧重甲、舉著長槍的士兵走上前來,抱拳道:“將軍!”

盛郁離漫不經心地擺擺手,抱著手踱到一邊給他們騰位置。

那兩名士兵一點頭,對視一眼,立刻上前將那牢籠鎖扣給層層打開,“當啷”一聲重響,鐵鏈落地,民聲更加鼎沸!

兩人一人一邊架住那拼命掙紮的人,硬生生用蠻力將他給脫了出來,在地上劃起一道長痕,飛起一片沈沙揚礫——

那被塞住了嘴的人卻還在嗚咽哭喊,險些讓兩名士兵按不住!

盛郁離看在眼裏,無語撫了撫額。

而那邊,兩名士兵加大了力氣:

“老實點!”

“別亂動!”

一路拖到新刑樁前,兩名士兵看了盛郁離一眼,見他面無表情,便沒有再手下留情,直接一個重壓,將人按到了刑場樁上,發出“咚”的一聲重響!

聽著都疼······

盛郁離忍不住齜了齜牙。

“王八生的狗賊,你去死吧!!!”

“狗日的東西,你活該下十八層地獄!!!”

“叛徒,你不得好死!!!”

······

眼看著仇人即將被手起刀落,圍觀百姓已然熱血亢奮,兩世仇怨都積攢在這一刻,恨不得將滿腹毒言都倒盡,誓要將這叛國孽黨罵個狗血淋頭!

饒是早有心理準備,盛郁離仍是被百姓的滔天恨意給震了一震,眼看著防衛的兵隊已隱隱有被沖開之勢,盛郁離不免又有些頭痛。

見那邊子墨見“囚犯”身邊已有人守著了,正慢慢悠悠的巡邏,他趕緊沖他招了招手。

子墨立時加快了步伐,跑到盛郁離身邊,“怎麽了將軍?”

盛郁離將腰間兵符扯下來扔給他:“子墨,你去兵部再多調些兵來,不用精兵,普通兵就好,馬上午時已到,一會行刑時若出了什麽事端,務必帶人先保百姓平安!”

“是!”子墨接了兵符,剛擡步欲走,卻聽盛郁離叫住他道:“誒等會兒!”

子墨像個陀螺一樣,又轉回去道:“將軍還有何吩咐?”

“我阿姐呢?怎的從方才就未看到她?”

今日這麽大的事,她不應當不在啊?

盛郁離有些奇怪。

子墨也是一頭霧水,想了想道:“今日月笙將軍鎮守京城,或許······是在城門那裏,又或許···是在城中巡邏吧?屬下也不清楚······”

盛郁離“嘶——”了一聲,摩挲著下巴想了想,心中越發覺得有些莫名的怪異之感,卻不知是因為什麽······

想了想,他又問道:“師······宰相府和將軍府那邊,你派人去看著了嗎?”

子墨點了點頭:“金陵除各處守要之地,平日裏的巡邏都是又當日駐守兵隊負責的,今日本來應當是秦將軍的,但是秦將軍他······”子墨欲言又止,“就換成大小姐了,應當是已經安排好了吧。”

既是阿姐,那應當就不會出什麽事吧?

盛郁離壓下心中那一點煩躁之感,揮了揮手,示意子墨道:“沒事了,你去吧。”

“是!”子墨抱拳行了一禮,就趕緊向兵部方向跑去了——

而那邊,行刑官看了一眼天色,捋了一把胡子,揚聲道:“午時已到——行刑——!”

“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立時民眾沸騰,無一不歡呼雀躍!

圍攔的士兵都險些架不住百姓的激動沖擊,只得不斷高吼道:“退後!都退後——!”

卻是無論如何也擋不住萬眾民怨——

好半晌,如潮水般的暴動才漸漸平息,行刑官抹了一把冷汗,看了一眼刑場旁的盛郁離,見他點了點頭,才將手上行刑令往地上一扔,高喊一聲:“行刑——!”

那膀大腰圓的劊子手立時“咚咚”走上前來,“噗——”地一聲,空中烈酒吐盡——不少酒滴還灑在那“陸鴻”頭發之上,粘膩成一片,惡心至極——

殘陽為白刃鍍上餘暉,白光灼灼,一晃晃亂眾人視線——

眼見著手起刀落——

“鐺——”的一聲,卻見那高大的劊子手忽然連連後退好幾步,手中大刀脫手飛落,如白日流星般,直沖圍觀人群中去——

“什···什麽東西?!”

“啊啊啊是刀!!!是刀!!!”

“啊啊啊救命啊,救命啊啊啊啊啊——!!!”

方才還圍得水洩不通的群眾百姓立時作鳥獸散,尖叫慌亂四下逃竄——!

又聽連連幾道破空聲傳來,盛郁離立時眉頭一沈,渾身痞氣皆散,一拍刑車淩空而起,厲聲喝道:“小心!”

翩鴻身影破空而來,長腿一掃,立時將飛於那劊子手身前的暗器踢翻開來!

下一秒,無數黑衣覆面地黑衣人從天而降!

“走!”盛郁離立時將嚇呆了的劊子手一推,提刀就上!

身邊精兵多是訓練有素的將領,此刻也迅速反應過來,大喝一聲,將重盾往塵土中一壓,迅速將偌大刑場包圍成一圈,將那刑場中人盡數圍堵其中!

一劍刺來,盛郁離眼疾手快地避開,一手按住來者手腕,刀鋒一挑,刀柄只戳敵人肺腑,聽見沈痛哼鳴,盛郁離毫不留情將他手臂卸下!

“呃啊啊啊啊——”立時便聽慘厲痛喊刺破耳膜!

又一人欲在背後偷襲,盛郁離飛身便是一個回旋踢,踩住賊人脊背便碾到地上,腳下一個用力,便聽脊骨碎裂之聲!

不宜多周旋,盛郁離擡手邊將兩人面巾扯下,立時心中便是一沈!

這兩人瞧著不過二十多歲的模樣,一個皮膚蠟黃枯瘦,雙目也是無神空洞,而另一個目光兇狠猙獰,眉目深邃幽深,一看便不是中原人的面孔!

須夷人!

餘光又有黑影閃過,此人身法比其餘幾人要快速的多,也靈巧的多,身邊幾個侍衛都未將其攔住,盛郁離立時眼神一凜,將兩人推給身前士兵,腳尖一轉,飛快向刑場中央之人沖去!

刑場中央,那“陸鴻”卻全然不知“危險”即將來臨,還跪坐在那裏,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腿斷了,一動不動,既不掙紮也不逃跑,一顆頭早已埋進了滿頭亂發之中,讓人看不真切面容!

那黑衣人不受身旁打鬥之人絲毫幹擾,目標明確,飛身躲過刀光劍影,閃到樁前,抓住那“陸鴻”衣領,就大喊道:“跟我走!”

聲音清細,似乎是個女子。

誰料下一秒,那“囚人”擡起頭,卻是露出一張俊美嘴臉,咧嘴笑道:“好啊!”

那黑衣人立時一驚,臉色大變,駭然大退幾步,這才意識到自己上了當!

“你不是陸鴻?!”

想走卻已經來不及了,抓在那“陸鴻”身上的手還來不及收回,就被“陸鴻”一把按住,大力一扯,向自己方向扯去!

秦陣露出慣用的風流嘴臉,笑道:“美人既來了就別走了,陪小爺玩玩,一同做個伴!”

“你!”那女子似是氣惱,立時一劍,直朝秦陣胸口刺去!

“小心!”盛郁離飛身趕來,一劍橫在二人跟前,將那一擊隔開!

此一招,三人皆是被震地退後幾步!

那女子意識到中計了,轉身便想走,可盛郁離又豈會如她的願?

迅疾刀光刺向女子肩胛,那女子卻是反應極快,瞳光一閃,立時抓住身邊同伴推到身前,兵刃劃過血肉,只聽一聲“悶哼”,那女子便將屍體往盛郁離跟前一扔!

盛郁離被那黑衣屍體擋住了去路,立時甩到一旁,卻不料那女子卻抓住了這個空隙,借著周遭人影打鬥的遮掩,一下就飛出去幾裏遠,眼看就要沖出重圍——

“別走!”

秦陣立刻反應過來,腳尖輕點地面,飛快沖去,一把拉住那女子肩膀,那女子眼眸流露兇光,立刻便要肘擊將他打開,誰料那秦陣竟寧可不躲也不肯松手,忍著痛,又再度與她纏鬥起來!

秦陣手中沒有兵刃,這幫黑衣人又明顯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尤以這個女子為甚,身如鬼魅迅捷,秦陣不妨,難免落了下風,被劃了好幾刀,白色囚服已然染上了不少血跡,痛的大喊:“靠,盛止戈!你他媽可得給本少記住,這幾劍都是你欠本少的!”

盛郁離好不容易突出重圍,剛挑劍將那女子格開,就聽見這番鬼哭狼嚎的一句話,忍不住失笑道:“行!算本將軍欠你的!等此間事了,你想要何報酬都滿足你!”

“當真?!”秦陣聞言大喜!

那女子卻是眉頭一皺,似乎很不滿二人的閑談,似是很不將她放在眼裏一樣,立時手上的劍風都狠厲了不少!

盛郁離卻是註意到她的分神,看準時機,立時轉劍一橫,那女子不備,驚呼一聲,手中劍脫手飛出,釘到地上,發出“當啷”一聲!

下一秒,白光在頭頂閃起,那女子大驚失色,刀鋒卻在將要落到她皮膚之時堪堪停住,盛郁離轉而一腳踹在她肩頭,一下將她踹倒在地!

那女子眉頭緊擰,掙紮了好幾下都未爬起來,被周遭士兵眼疾手快地牽制住,壓到了盛郁離面前!

叛賊當前,盛郁離沒有什麽憐香惜玉之心,卻到底還是想著留她一個活口,將來好逼問出同夥之地。

收了劍,盛郁離也不欲與這叛徒廢話,上去一把將那女子面巾扯下!

在看清容貌的一瞬間,卻是一驚!

“是你?!”

還未緩過神來,卻見子墨匆匆忙忙趕來,舉著兵符驚慌失措道:“將軍!兵部之人說,今日兵卒都早已被人調走!無兵可調了!”

“什麽?!”

不光是盛郁離,就連秦陣和在場其他人也皆是一驚!

這金陵之中,除了盛郁離以外,還能有調兵之權的······那就只有盛月笙了!

阿姐要那麽多兵做什麽?!

盛郁離腦海中“嗡——”的一聲!

他轉頭看向那女子,卻見那女子眸光震顫,聞言咬緊了下唇,也流露出一抹不忍之色······

不對!

天子知他今日要引蛇出洞,故而將絕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他此處,讓他務必萬無一失,將賊人捉拿歸案。

可也正因如此,此刻金陵城之中其他地方的防守便不如以前了,就比如······

盛郁離瞬間腦海中轟鳴作響!

“壞了!師寒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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