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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古宅冥婚7 送餅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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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古宅冥婚7 送餅的男人

“一拜天地!”

“喔喔喔~”

與公雞拜堂!

從前只在書中看到過的荒誕戲劇, 如今竟然就活生生地發生在她的身上!

荒謬嗎?很荒謬?

親身經歷到底與從書本中所看不一樣,樊夏只覺荒謬極了。

她能從紅蓋頭底下,看到囍堂兩邊前來觀禮的人群, 人數不少, 但俱是一派靜默, 無一人說話,大家都安靜地看著她這個來沖喜的新娘與一只公雞拜堂, 沒人覺得有什麽不對,包括她那對不放心跟來的便宜爹娘。

是的,她的便宜爹娘也在,就站在右邊人群的第一排。

當上方唱詞的司儀以為樊夏沒聽見, 又唱了一遍詞:“一拜天地!”,樊夏還是梗在原地沒反應,任身邊的喜婆如何用力按都按不彎她挺直的腰背。

人群開始竊竊私語, 她的便宜爹娘有點繃不住了,聲音急切地小聲催促:

“夏夏,快拜啊, 你快拜啊。”死丫頭, 關鍵時刻又開始作妖。

樊夏充耳不聞。

笑話,之前她沒劇烈掙紮沒大鬧,順從地被推著走, 是因為她明確知道自己逃不了了, 想著少受點罪,以防她的便宜爹娘再想出什麽損招,比如把她嘴堵上,下點藥什麽的。

但現在她已經到了謝家的囍堂之上,沒有了這些顧忌, 怎麽可能還按照他們的想法來?別說和一只公雞拜堂了,就是生病的謝家大少親自來了,今天這個堂她也是不可能拜的,他們總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當眾把她打一頓,謝家和蘇家都丟不起這個人。

雖然現在她不肯拜堂已經算丟人了,但能不更丟人還是更不丟人的好。

事實也如樊夏所想,她的便宜爹娘急歸急,卻根本拿她毫無辦法。如此僵持許久,最後還是坐在高堂上的人坐不住了,低聲與司儀說了幾句。

司儀直接唱道:“禮成!送入洞房!”

樊夏又被喜婆拉著走,這次她沒再梗著不動,順著力道被送進後院的新房。

說是新房,其實就是謝家大少爺所住的院子,四處掛滿了紅綢,貼滿了囍字。

樊夏一進院子,就聞到了一股濃濃的藥味,等進到新郎所在的正房,那藥味更是濃重。

她從蓋頭下隱隱看到,新郎就躺在拔步床上,周圍伺候的人挺多,樊夏被扶到床前看了一眼,喜婆對她說道:“大少奶奶,這就是你的夫君了。”

床上的男人臉頰極度瘦削,臉色泛著一股不祥的青白,他閉著眼,蓋著錦被,幾乎看不清其胸口起伏的模樣,甚至讓人有些懷疑他是否還活著?

就算活著,這看起來也是命不久矣了啊!這沖喜真的能有用嗎?

樊夏深深地為自己憂慮起來,即便她不願沖這個喜,也不希望在她“嫁”進來的當天晚上,被她沖喜的新郎就噶了。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她到時肯定會倒黴,而且是倒大黴,倒血黴。

所以,樊夏不得不默默在心裏為她的這個便宜病鬼丈夫祈禱,“佛祖保佑,你可千萬不要那麽快就噶了啊,千萬要挺住,一定別死!”

如果世上真的有神佛,信女從未如此虔誠過,請一定保佑她吧!

新郎病成這個樣子,自然是起不來身與樊夏掀蓋頭,行合巹酒之禮了。

樊夏被喜婆帶著在床前認了一眼丈夫,就又被推著帶了出去,一個丫鬟在前領著路,將她們帶出新郎所住的院門,行至旁邊另一個更小的偏院。

丫鬟說道:“在大少爺好起來前,就委屈大少奶奶先住在這裏吧。”

她話說得客氣,動作上卻一點也不客氣,和喜婆一起將樊夏往屋裏用力一推,屋門鎖上,就這麽走人了。

樊夏:“……”

好嘛,又被人鎖屋裏了。

可起碼你們鎖門之前把她身上的繩子解開啊!就這麽走人了算怎麽回事?

樊夏高聲喊了幾句,“餵,餵,你們先別走啊,先把我身上的繩子解開行不行?不然我怎麽休息?!餵!還有沒有人啊?”

沒人回答,也沒有人回來。

樊夏自己想辦法蹭掉了蓋頭,湊到門縫前看了半晌。真是絕了,外面一個伺候的人都沒給她留,她一個大少奶奶的排面一點都沒有。

罷了罷了,樊夏轉過身,打量她所處的這間房屋,打掃的還算幹凈,屋裏有床有桌有椅有櫃子,床上也都鋪好了枕頭和被子,就是……

樊夏目光灼灼地一眼盯上了圓桌上的青花瓷茶壺,思索著裏面有沒有茶水,如果有茶水,她應該怎麽做才能喝到它呢?

她實在太渴了。

***

“蘇夏?蘇夏?!”

“蘇夏,你在裏面嗎?蘇夏?”

誰在一直喊蘇夏?誰是蘇夏?

能不能別喊了,她又餓又困,好不容易睡一會,吵的煩人……不對!

樊夏猛地睜開眼睛,反應過來,蘇夏是她現在這個身體主人的名字,有人在喊她。

天已經黑了,屋裏雖有油燈燭臺,但樊夏被五花大綁著,根本點不了燈。

她於黑暗中辨別了一下喊聲傳來的方位,眼睛看向門口,看到門外有一絲光亮,趕忙下床,小心避開凳子走過去,詢問道:“誰?誰在外面?”

來人沒有叫她大少奶奶,而是叫她蘇夏,是原身從前認識的人嗎?聽聲音怎麽像是個男人?

還真的是個男人。

從門縫裏看,來人一襲男士長衫,腳邊放著一個昏黃燈籠,看不太清面容,只能依稀看到他清雋的下巴,清亮的眼睛,還有一截繡著青竹的衣擺,約莫是個很有氣質的男子。

男人聽到她醒了,情緒很激動,修長白皙的手指捏著一個黃色的油紙包,努力地從兩指寬的門縫中塞進來給她。

“蘇夏,是我,你還好嗎?對不起,我來晚了,現在才找到機會來看你。你今天應該一天沒吃東西了吧,給,我給你帶了兩個餅子,你最愛的芝麻餡的,才剛出鍋,還熱乎著呢。”

樊夏心中一動,聽這男人的言語,好像和原身很熟稔啊,那她就不能直接問“你是誰”了。

樊夏盡量挑了個不容易出錯的回答:“謝謝,我暫時還好。”

然後抓緊這個好不容易有人來看她的機會,試探地問道:“不過我被人綁起來了,綁了一天了,你能先找人來幫我解開繩子嗎?”

樊夏有點忐忑,她不知道男人和原身的關系,也不知道他們平常的相處說話是怎樣的,說出這兩句話後就提著心,或許她情緒應該表現得再激動一點?樊夏不確定地想。

幸而男人沒有起疑。

“什麽,你被綁起來了?!他們怎麽能這樣對你?!”男人提起燈籠湊近門縫看了看,果真依稀看到樊夏身上綁著的繩索,不由低聲罵了一句。然後低頭在身上摸摸找找,從袖袋裏掏出一把防身的匕首來,拔刀出鞘。

“委屈你了,我是偷偷過來的,不能去叫人。不過我帶了匕首,蘇夏你快轉過來,我幫你把繩子割開。”

樊夏看著那把匕首沈默了幾秒,思量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咬牙背過身去,將被綁在身後的手盡量湊到門縫處。她身上用來遮掩的婚裙外衫早在她睡覺時就想辦法扯落了,這會正好方便割開繩子。

距離她被綁起來已經過了一下午加一晚上,上半身早已麻木,樊夏都不想去回憶自己下午是怎麽喝到茶壺裏的水的,反正頗為狼狽。

她急於擺脫現在這樣毫無自理反抗能力的現狀,只能暫時選擇相信這個似乎是原身熟人的男人。

既然疑似是熟人,那他應該不會突然從門縫裏給她背上來一刀吧?

沒有原身的記憶就是那麽被動,樊夏緊繃著身體,一只腳半蹲,一只腳前傾,扭頭後望,隨時保證有攻擊的話自己能在第一時間起身躲開。

男人沒察覺她的防備,低頭借著燈籠的光暈,仔細地用刀刃挑起樊夏綁在手腕上的繩索,動作小心地不讓刀尖傷到她,鋒利的刀刃用力來回劃拉幾下,一指粗的麻繩就被順利割斷了。

樊夏感覺手腕處一松,立馬回轉過身來,強忍著肌肉被綁久了的酸麻感,自己不停抖動雙手,將斷掉的繩結抖松抖開,終於解掉了身上的束縛。

“謝謝……”樊夏斟酌著語句,還想和男人打探幾句外面的情況,還有他和原主的關系,以期能“想”起點什麽來。

不料這時隔壁的院落突然傳來喧嘩聲,男人收刀入鞘的動作肉眼可見的一頓,眼神一慌,急急忙忙地吹熄了燈籠,拾起懷裏的油紙包再次從門縫中塞進來給她,說道:

“蘇夏,我得趕緊走了,今晚先委屈你待在這裏,你明天應該就能出來了,別怕。”

說完便匆匆提著滅掉的燈籠走了,直到人走不見了,樊夏都沒能得到原主的記憶,想起這男人是誰。

大概是沒看到人全臉的緣故吧。

樊夏沒多想,從門縫裏拔出塞了一半的油紙包,摸黑打開來,芝麻的香氣混合著濃郁的麥香一齊直沖鼻腔,餓了一天的肚子誠實地咕咕叫了起來。

樊夏咽了咽口水,在吃與不吃之間糾結半晌,最終還是忍痛把油紙包重新包回去,遠遠的放到一邊。

說她用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好,說她太過於小心謹慎也罷,在陌生的環境裏,沒有記憶的樊夏實在不敢過於相信某個人,哪怕剛才那個男人才剛剛幫了她。

入口之物,總該更為謹慎些才是。

隔壁院落傳來的喧嘩聲越來越大,樊夏側靠在門扉上,一邊按摩揉捏著被綁久了的手臂肌肉,一邊凝神細聽隔壁的動靜。

似乎是她那便宜病鬼丈夫突然又發病了,伺候的人趕忙請來了老爺夫人,還有別的什麽人,樊夏只聽到那邊突然安靜下來,然後隱隱是一個婦人的哭喊聲,“薇薇你來了,你快救救他,快救救成青,他又發病了。”

隨後是一個女子溫柔地安撫聲,樊夏伸長耳朵,只隱隱約約聽到兩句:“伯母別擔心,我先進去看看情況,沖喜應當是……”

應當是什麽?你倒是站在院子裏把話說完呀!

後面那邊就徹底安靜下來,過了一會,樊夏從門縫裏看到不少人影提著燈籠從她院門口經過,似乎是從隔壁院落被趕出來了,應該都是在隔壁伺候的人。

雖不知原因為何,但樊夏再次抓住機會,高聲喊住了兩個經過的下人,讓她們過來給她送些吃食來。

下人明顯不太願意,“大少奶奶,這都什麽時候了,廚房那邊早熄火了。再說大少爺那邊情況還危急著呢,您怎麽還能有心思想著吃東西?”言語間頗有些鄙薄。

看出她們不願意的態度,樊夏反倒更放心些,“讓你們拿就拿,哪那麽多廢話?我再怎麽樣,也是你們的大少奶奶,要是餓出個好歹,連累這沖喜沒沖好,看你們怎麽和老爺夫人交代。”

下人聽聞這話變了臉色,兩兩對視一眼,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去給她拿了吃食來。如樊夏所料,不是什麽好東西,就兩盤冷掉的糕點,一看就是隨便拿來敷衍她的。

敷衍好啊,樊夏要的就是這種敷衍,說明她們沒有給吃食專門動手腳的心思。

“這個點只有這個,您愛吃不吃吧。”

說著一人開門將糕點塞進來,另一人快速地將門重新鎖上,沒給樊夏一點點搞事的機會。

樊夏對此完全無所謂,反正她現在也沒想著搞事,白天鬼打墻的教訓吃過一次就夠了,她選擇暫時蟄伏,少給自己找點罪受。

樊夏點上油燈,就著茶壺裏剩下的冷水,吃完了兩盤冷掉的糕點,只能說是勉勉強強填飽肚子。

吃完她在門前蹲守了差不多快一個小時,又隱隱聽到了先前婦人擔心的聲音。

“薇薇,成青他怎麽樣了?”

溫柔女聲道:“伯母放心,情況比之前穩定很多了,剛才發病看著兇險,其實沒有什麽大礙,您和伯父勞累了一天,快去休息吧。”

“好好好,謝謝你薇薇,真是多虧了你在,你今晚就在家裏住下,不用跟伯父伯母客氣,讓……”

讓什麽?後面樊夏又聽不到了。

不過確定了她的便宜病鬼丈夫撐過來沒死就好,樊夏活動了下筋骨,放下心來,轉身回床上繼續睡覺。

難得的一夜安穩,沒有再出現前幾夜在蘇家時的窺伺感,樊夏一覺到天亮。

一醒來就聽到外面有人在敲門。

“大少奶奶,您醒了麽?該去給老爺夫人請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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