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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猛鬼公寓15 深夜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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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猛鬼公寓15 深夜暴雨

樊夏從房東身上找出101室的鑰匙, 張衡把人往肩上一扛,兩人沒有再受到任何阻攔,順利地進到房東的家裏。

只是他們還未來得及展開搜索, 樊夏便先一步看到了趴在客廳地上的小薇。

“小薇?!”

樊夏一驚, 連忙上前查看情況, 先將人抱起來,放到沙發上。隨即發現小姑娘似乎是在地上趴了一夜, 病又覆發了,小臉燒得潮紅。且左臉上頂著一個紅腫碩大的巴掌印,明顯是被人打了,打得力道極大, 不僅讓小姑娘半張臉高高腫起,額頭上還有一道摔在桌角磕出來的傷口,已近半幹的血跡順著額角滑下來, 流淌了半張臉,看得人觸目驚心。

樊夏連喚了好幾聲,小薇都沒有反應。

張衡把暈過去的房東往地上隨便一扔, 也走過來, 看了看小薇的情況,蹙眉道:“是房東打的吧?嘖,這人真是瘋了, 連自己女兒都下得去手, 之前可真能裝。現在怎麽辦?暫時先給處理下傷口,還是給餵點什麽藥?我看這小孩傷得不輕啊,還叫得醒她嗎?”

張衡還惦記著小薇可能知道的信息和線索,要說憐憫也有點,但更多的還是出於任務考慮, 擔心萬一這小孩出了事,他們會不會錯失什麽關鍵信息。

畢竟調查了那麽久,他們也就從這小孩嘴裏才得到了那麽兩句關於司月的真正可用線索,搞不好他們之後的任務還得靠她呢,無怪乎他心急。

樊夏搖搖頭,直接把小姑娘抱起來,“不行,她燒得太厲害了,還傷到了頭,已經陷入昏迷了,我得帶她去醫院看看。”

不管從人情角度,還是任務角度,樊夏都無法看著這麽一個才8歲的小姑娘出事。去醫院要比他們自己處理更放心,搜房東家裏的事可以暫時先放放,現在救人要緊。

張衡沒什麽意見,不過他說:“我就不去了,我留在這裏看著他,以防出什麽意外,有事的話微信上說。”

樊夏看看地上被綁起來的房東,確實不好帶著一起去,“你一個人沒問題?”

張衡說:“沒問題,你快去吧,別耽誤了。”

“行,那你一個人小心點。”

樊夏覺得這大白天的,應該出不了什麽事,抱著小薇匆匆走了。

卻不想她這一走,再回公寓時,看到的就是張衡的屍體。

樊夏帶著小薇到醫院看完傷,上完藥,還自掏費用給她做了一套全身檢查,確認小姑娘只是因為體虛引起的發燒,沒有其它病因,才放下心來。

醫生給開了幾瓶吊水,等到小薇打完終於退燒,時間已近深夜。

樊夏在醫院守了一天,中途小薇迷迷糊糊地醒來過兩次,意識不太清楚,只會委屈嘟囔著喊疼,樊夏輕聲哄她吃了點東西,又沈沈睡去。

想在12點前趕回公寓已然來不及了,天上的雲層翻著可怕的暗紅,潮濕悶熱的風刮得窗欞嗚嗚作響,看情況一會兒可能要下大雨。樊夏出來的急,沒帶傘,索性不忙著回去,病房裏只有她和小薇兩個人,她可以靠在病床邊閉目休息一會。

直到12點一過,她突然感覺眼前光線一暗,心有所感地睜開眼,發現自己果真又從明亮的醫院,回到了幸福公寓裏,正以相同的姿勢靠在她臥室的床邊,而被她握著手的小薇,就睡在她的床上,閉著眼睛仍未醒來。

樊夏眨了眨眼,心下了然,看來他們在任務完成前,是無法離開公寓了。住在這裏面的人就像被打上了標記,無論跑得有多遠,最終都會被拉回到這棟房子裏。如果不幸死去,也只會被束縛在這片地域,無法得到超脫。

對於這樣的結果,樊夏很是平靜地接受了。她早前就已有所預料,此時倒也不算意外。起身細心地關好臥室窗戶,不讓風漏進來,再給小薇仔細拉好被子,便準備去找張衡。

整整一天的時間,他應該已經找到了不少東西吧?樊夏在心中猜測著。

可是沒走兩步,她猛然註意到行李箱的位置有些不對,原來是放在靠近衣櫃旁的,現在卻移到了床腳的位置。

——又有人趁她不在,進來了她的房間!

樊夏眼皮一跳,瞬間握住了衣兜裏的軍刀,快速小心地將所有地方查探一遍。

沒有人。

對方應該是走了,現在不在這裏。

樊夏把燈打開,發現她的房間裏的東西全都被人翻找過了。

她用來掩人耳目的行李箱,不僅僅是移動了位置,還被人打開過,有衣角從沒拉好的拉鏈處露出來。樊夏拉開拉鏈,裏面果然被人翻得亂糟糟的。

衣櫥裏的備用被褥也有明顯的翻動痕跡,只不過她相對重要的東西和工具都放在背包裏,隨身攜帶,因此來人並沒有拿走她的什麽東西,只有廚房裏公寓原本自帶的刀具全部被收走了,沙發也被人躺坐過,而她夾在門縫裏的頭發絲早已不見蹤影。

會是誰呢?

上一次是吳應,吳應已經死了,這一次又會是誰?

張衡不可能無緣無故來搜她的房間,但有他在,有什麽人能瞞過他,偷偷來翻她的東西?

這種明顯帶著惡意的舉動,如果被張衡發現,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畢竟他們兩人現在還算是利益共同體,來人針對的恐怕也不只她一個。

那麽,張衡為什麽沒管?是真的沒發現,還是說……

想到某個有些荒謬的可能,樊夏眼底生出寒意,迅速關了房間裏所有的燈,湊到貓眼處,看了看外面的走廊和樓道,沒看見人影。又貼著門板聽了聽,隱約聽見有人說話的聲音,像是從1樓傳來的。

她小心取下門上拴著的鈴鐺,沒有發出半點聲響,悄無聲息地打開門。

說話聲大了起來,在這寂靜又悶熱的深夜裏無比清晰,樊夏立刻便認出這是劉神婆的聲音。

老太太嘀嘀咕咕地在說什麽——“哎喲,真是造孽喲,怎麽又死人了呢?”“我和你們說,這可不關我的事啊,回頭要是警察來調查,你們可別把我牽扯進去。”

你們?

劉神婆在和誰說話?誰死了?

隨後響起的男聲,解答了樊夏的疑惑,卻也讓她的心,徹底沈到了谷底。

“劉神婆,你看你這話說的,我也不是故意的啊。準確來說,他是和我打鬥的時候,自己磕到頭摔死的,真的非我本意,我本來只想把他制住,給綁起來的。可白天他和那女人的兇狠樣你也看到了,當時我要是不拼盡全力,肯定就被他弄死了,我也不想事情變成這樣。”

這裝模作樣的無奈語氣,是房東沒錯了。

而會和房東起沖突的人……只有張衡。

張衡真的出事了。

樊夏躲在漆黑的樓道裏悄悄探頭張望,想要看清楚現在的情況,奈何從她所在的角度,最多只能看到101室的門大敞著,白色的光從屋裏透出來,照亮門前一塊長方形的地面。

劉神婆就站在門口的位置,側對著樓道,可清楚看見她半邊臉上的表情,在聽到房東說起:“對了,還得要謝謝筱筱,要不是筱筱機智,及時幫我解了困,還不知道這歹人後面會怎樣對我”時,她臉上露出了些許尷尬,瞄了眼坐在沙發上,低頭不說話的林筱筱。

想起了早上把房東一個人丟下,自己跑路的事,忙著撇清責任的話再說不出來,難得訕訕地主動轉了個話題,猶豫問道:“既然你也不是故意的,那我們要不要報警啊,不是還有一個人沒抓到嗎?”

樊夏聽了,明白這就是在說她了。

“不行。”房東想都不想地拒絕,他用的理由是:“我女兒被那個女人帶走了,不知道去做什麽,一整天都沒有回來,報警肯定會打草驚蛇,萬一她傷害小薇怎麽辦?絕對不能報警。她的同夥還在這,她肯定還會回來,到時候先抓住她再報警也不遲。”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然而樊夏自知若真的落在他手裏,恐怕也只會落得和張衡一個下場。

報警?不存在的。

惡魔已經撕去了偽善的人皮,根本不可能會放過可能威脅到他的人。

只是房東在劉神婆和林筱筱面前還是要裝一裝,至少把她們拉到自己的陣營,不要壞他的事。

他裝模作樣地繼續說道:“到時還希望你們能幫我在警方面前作個證,事情都是司月她們這幫子人搞出來的,我也只是個無辜的受害者。”

劉神婆雖覺得房東到現在仍然不讓報警有些怪怪的,理由似乎有些牽強,但她想了想早上樊夏和張衡二打一,打房東時的那副兇狠模樣,立馬就信了。

是啊,這可是兩個變態殺人犯啊。

她白天不敢報警,就是不想惹事上身,怕警察來之前,這兩個兇徒知道她報警,狗急跳墻把她也給殺了。

如今小薇在那個女殺人犯的手上,更危險,的確不能報警惹急了對方。

反正有房東在前邊兒頂著,不管女兒也好,還是抓那個女殺人犯也好,左右都不關她的事。對方要報覆,也是先報覆的房東,威脅不到她,她索性也就不管了。

等到房東趙大國收拾完張衡的屍體,給劉神婆和林筱筱拿來了“辛苦費”,劉神婆更是當即拍著胸脯保證,到時一定會給他作證。

她還說:“我當初一看那新來的女租戶,叫樊夏是吧?她長得那麽漂亮,就不像是個安分的,估計和那司月是一路貨色。這不,老婆子我果然沒看走眼。不過這男人也不啥好貨,他們勾搭成奸害人就算了,竟然還殺人,哎喲你說說,可真是造孽喲。指不定私底下還做過多少壞事,這樣的人死了也活該。房東你不要有心理負擔,你這也算是為民除害。好人有好報,你女兒也會平安無事的。”

樊夏:“……”你當初收我錢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她算是看明白了,這老太太只認錢,多半還對漂亮女人有偏見。她的話聽聽就算了,真要認真你就輸了。

不過房東還是挺給劉神婆面子,“承您吉言,希望能把小薇平平安安地找回來。”他說著,擔憂地嘆了口氣,“唉,小薇身體那麽弱,但願那人不要傷害她才好。”

一如既往擔憂女兒的好父親模樣,仿佛早上視而不見被自己打傷流血到昏迷在地的女兒的人不是他一般。

知道真相的樊夏頗覺齒冷。

劉神婆不知內情,還好好地安慰他了幾句,隨後才回去休息了。她老胳膊老腿的,只坐得動電梯,因此走時根本沒發現樓道裏還藏了個人。

101室屋內,劉神婆一走,一直坐在沙發上低頭不語的林筱筱,突然擡起頭,問了房東一個問題:“他們真的是和司月一起的嗎?司月她真的回來了?”

“是。”房東肯定道,“我昨晚才親眼見到他們裝神弄鬼,我也確定那個‘鬼’就是司月,我不會看錯。”

林筱筱攥緊了手裏的衣角和錢,說不清楚心裏湧動的覆雜情緒到底是什麽感受,她只聽見自己壓抑的聲音在問:“那司月呢?她現在在哪裏?”

房東說:“這我就不知道了,不然等抓到那個樊夏,我幫你問問?她肯定知道。”

林筱筱又不說話了,垂下眼不知在想什麽,唇角咬得發白。

氣氛一時安靜下來。

房東看著林筱筱頗有些陰沈不定的臉色,眼神飄忽了一瞬,腦中不由回想起至今仍存在他電腦中,他一直沒舍得刪的那個關於林筱筱的秘密。

認真說起來,他之所以會堅信這世界上不可能有鬼,實則還是與這個秘密有關。別看林筱筱模樣邋遢,性子看起來似乎又總是怯懦膽小,可她有時候膽子可比他大多了。

就憑林筱筱做的那些事,如果真的有神鬼之說,她早就死上一萬次了,哪還能好好地活到現在?

所以啊,連林筱筱都沒事,他就更不可能有事了。

房東用牙咬了咬後腮幫,擡腳碾了碾地板上沒有打掃幹凈的幾點幹涸血跡,在這一刻越發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世上本無鬼,只有裝神弄鬼的人。

只要他能徹底解決掉所有想要搞事的人,一切問題和危險,自然會迎刃而解。

他是這麽想的,在實際行動上也是這麽做的。

待林筱筱也回去後,房東拿上201室的備用鑰匙和一把趁手的粗棍子,就準備去樊夏屋裏繼續等著。

他白天已經等了一天,今兒晚上再辛苦一晚上,他就不信樊夏會一直不回來。她的行李都還在房間裏呢,白天估計是帶著小薇去醫院了。女人就是容易心軟,不管司月也好,還是這個樊夏也好,對他那個女兒都很不錯,所以他一點也不用擔心女兒的安危。

或許是今晚,或許是明早,樊夏遲早會回來的,要是司月也跟著來了,那就更好了,不用他再費心去找,可以一次性解決掉所有麻煩。而這一次,他絕不會再像早上那樣沖動大意了。

房東計劃得挺好,可殊不知他要等的人早就回到了公寓裏,並且此時正透過202室的門上貓眼,冷冷地看著他動作。

樊夏就猜到房東可能會給她來這招守株待兔,為防萬一,她在林筱筱出來前,就率先回了房間,把她回來過的痕跡全部抹去,又把門上取下的鈴鐺給重新掛上,然後抱著小薇悄悄換了個地方。

事實證明,她的未雨綢繆果然是對的,對方一定想不到她就在張衡的房間裏藏著。

其實若不是現在不宜起爭執,她很想現在就出去給房東來一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但可惜淩晨1點馬上就要到了,現在動手太過冒險,樊夏可不想和房東一起共沈淪,姑且先熬過這一晚再說吧。

房東沒察覺到不對,打開門聽見鈴鐺的叮鈴叮鈴聲,還滿意地擡頭看了一眼。大概是覺得樊夏買來防身的鈴鐺,現在卻方便了他。只要樊夏一回來,門一開,他就能馬上聽到聲響,來個出其不意。

因此房東根本沒打算硬守著熬夜,把門一關,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確定屋子裏面沒人,就直接和衣在沙發上躺下了。他精神緊繃了一天,稍一放松下來,就覺累得不行,沒兩分鐘便沈沈睡去。

“轟隆”——

伴隨天際一道沈悶的雷聲劃過,憋了兩天的大雨,終於在今晚夜半時分落下來。

刷拉拉的雨聲轉眼間就連成一片轟鳴,暴雨從暗紅的天空傾盆而下,裹挾著呼嘯的狂風,偶爾電閃的雷鳴,聲勢浩大,鋪天蓋地,仿佛能掩蓋住一切不好的東西。

然而卻也只是仿佛,實際上這場深夜來臨的暴風雨,讓這棟鬧鬼的公寓變得更恐怖了。

以往還能隱約看到遠處的零星燈光,和臨近房屋的輪廓,現下狂風暴雨隔絕了一切,連樓下昏黃的路燈都變得黯淡起來,整棟公寓徹底變成一座出不去的孤島。

即使樊夏已經逐漸適應了門外有鬼的夜晚,在如此令人不安的環境下,也不免有些心驚膽戰,總有種風雨欲來的感覺。

她難得有些坐不住,時不時就去看看小薇。小姑娘被她放在沒人睡過的次臥裏,一直在沈沈昏睡著,暴雨雷聲都沒有驚醒她。好在沒有再發燒,呼吸也很平穩。樊夏稍稍放下心,又繼續無聲地回到門口守著。

如此周而覆始,盡量不要讓自己陷入恐懼焦慮的負面情緒中。

說到底,張衡的死亡還是有點影響到了她。

早上還好好的人,晚上突然就沒了,還是死在活人的手裏,任誰都會心情沈重,也真是應了那句話。

——人心有時候比鬼更可怕。

他們算計得了鬼魂的規律,卻算計不了人心,事情也不可能永遠按照他們預想中的發展,意外隨時可能到來。

她必須盡快調整好自己的心態,接下來就得一個人孤軍奮戰了。

張衡住過的房間,同她住的房間在格局布置上都差不多,同樣也被人搜過,東西翻得到處都是,比她的房間還要亂。樊夏摸黑走路時,都要小心不要踢踩到東西,避免發出聲音。

與她的謹慎相比,隔壁的房東就睡得沈多了。

托這場暴雨的福,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註意到門外的動靜,風聲雨聲還有悶雷聲縈繞在耳,在一定程度上遮掩住了一些聲音,還助長了睡眠。在房東的潛意識中,只有門上的鈴鐺聲才需要註意,其餘一些“不重要”的動靜,就被他下意識地忽略了過去,也因此暫時逃過一劫。

但俗話說得好,該來的總會來的。

“叮鈴叮鈴”

在清脆的鈴鐺聲響起的一剎,房東幾乎是條件反射地醒來,於黑暗中隱隱看到被一點點推開的大門,還懵了一瞬,隨後立馬反應過來。

他等的人回來了!

同時才註意到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房東心下更是一定,認為樊夏在這種天氣下還要趕回來,肯定很匆忙,顧不了太多,她絕想不到他會埋伏在她的家裏。

房東陰冷一笑,成竹在胸地抄起放在手邊的棍子,不聲不響地站起來,走向門口。

“叮鈴叮鈴”

門越來越開,房東微微瞇著眼,看見“樊夏”露頭的一瞬,毫不遲疑地用雙手舉起棍子,用力朝著“樊夏”的頭部擊打下去。

“砰”,一聲悶響。

打中了!

房東心中一喜,順手把門一關,還來不及勾起嘴角,便大驚失色地看到疑似“樊夏”的腦袋,竟然從脖子上咕嚕嚕地滾落下來。

房東驚呆了。

他用的力氣有那麽大嗎?

他是想解決掉樊夏沒錯,但暫時還沒想殺了她,只是想先把她打暈,因此手上力道雖大,卻有所收斂。

可現在是怎麽回事?她頭怎麽就掉了?

房東驚疑不定地去摸墻上的開關,想看看是不是他看錯了眼。

室內的光線太暗,他完全沒有註意到“樊夏”腦袋飛起來的時候,並沒有血噴出來,也沒有看見地上被他一棍擊倒的人影,正以一種奇怪而恐怖的姿勢爬動著,去夠它那被擊飛滾落到不遠處的頭……

房東好不容易摸到燈的開關,啪嗒啪嗒一連按了好幾下,燈光都沒有如願亮起。

難不成是停電了?

老城區有電路老化的問題,在雷雨天氣停電是常事,房東並沒有放在心上,又去摸自己褲兜裏的手機,想用手機上的電筒來照明。

奇怪,怎麽他聽著門外好像有高跟鞋的聲音,噠噠噠的,好像還有女人在說話。是司月嗎?她真的也跟著回來了?

一想到此處,房東頓時有些心急,怕司月發現不對跑了,打算看一眼“樊夏”究竟是死是活就趕緊出去,把司月也給解決掉,爭取來個一網打盡。

他眼底陰狠,摸出手機,在打開電筒功能時,還不忘用手掌擋了一下,以防光亮透出去。接著回轉過身,正要去確認地上“樊夏”的情況,卻冷不丁地看到身後有個站著的人影,嚇得他猛抽一口冷氣,下意識地舉棍欲打。

另一只手中拿著的手機照出那人慘白的臉,房東動作一滯,驚恐地猛然睜大了眼,看著面前熟悉的五官。

怎麽可能?!他想,怎麽可能呢?

這張臉根本不是樊夏,是……

“吳應?!”房東難以置信地喃喃出聲,“你不是死了嗎?”

他看看剛才“樊夏”倒地的地方,地上空無一人,又看看吳應,房間裏只有他和吳應在,說明他剛才打的人就是他,而不是什麽樊夏。

房東感覺整個世界都玄幻了,眼前的一切嚴重超出他的認知,讓他的頭腦都空白了一瞬。

怎麽也想不通,吳應的屍體還是他親自收拾的,當時都碎成了屍塊,碎得只能掃進袋子裏,現在怎麽可能又活過來了?

他是在做夢嗎?房東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很疼,不是在做夢。

“吳應”沒有回答房東的疑問,他臉上的表情顯得很奇怪,像是要笑,又因為肌肉的僵硬笑不出來,整張臉都硬邦邦的,透著一股詭異的慘白和死灰,腦袋的角度看起來也有些怪怪的,脖子以下的部位半隱在看不清的黑暗裏。一雙渾濁的眼珠一錯不錯地盯著他,緩緩靠近。

房東開始不安起來,腦中不斷閃現出剛才吳應腦袋疑似被他打飛出去的一幕,總覺得……覺得吳應的頭像是沒安好一樣。

“吳,吳應……”房東幹巴巴地咽了口唾沫,不自覺地往後退,“你是吳應嗎?”

“吳應”依然沒有回答他。

房東心頭狂跳,又想著這會不會是司月她們弄出來的新把戲,一時恐懼與憤怒交織。他再次緊張地咽了咽唾沫,擋住閃關燈的手指動了動,光線一下亮起,他舉著手機突然朝著吳應照去,想要看清楚對方的模樣,究竟是不是有人故意化妝假扮來嚇他的。

誰知一看之下,他魂兒都差點被嚇飛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麽。

碎成屍塊的人還能重新拼湊回來嗎?

假的!一定是假的吧!

房東的手劇烈哆嗦了下,後背冷汗涔涔,色厲內茬地喊:“你是誰?你不是吳應!你肯定不是吳應!是司月她們派你來的吧,哈,我早就看穿了,以為我真會怕你們嗎?不要再跟我耍花樣……”

“吳應”對他的“揭穿”完全無動於衷,歪斜著甚至都沒和脖子對齊整的腦袋,一步一晃繼續向他走近。每走一步,還有零星的碎肉血沫從身上掉下來。

房東有點待不下去了,就算是演的,這演得也有些太逼真了。他的心臟漸漸被恐慌爬滿,努力撐著氣勢語氣兇狠道:“既然你不聽勸,那就怪不得我了。”

語畢,壯膽地大喝一聲,舉起棍子就朝“吳應”當頭打去。

然而“吳應”躲都沒躲,任憑棍子打在頭上,又是“砰”一下悶響。

這回房東看清楚了,“吳應”的頭真的飛了出去,直接從脖子上斷開,呈一個拋物線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到茶幾停下來,眼珠子還在眼眶裏轉了兩轉,最後轉到眼眶角落裏,極限斜睨著他。

……鬼。

不是什麽3D投影,也不是什麽特效化妝。這真的就是一具被拼湊起來的屍體,一具……會動的屍體!

原來,真的有……鬼!!!

房東霎時什麽都忘了,喉嚨恐懼到失聲,像被打了一悶棍的人是他,連尖叫都發不出來,只剩下本能想要飛速逃離這個讓他恐怖窒息的房間。

他手哆嗦得厲害,東西都拿不住,當啷兩聲全掉在地上,便連棍子和手機也不敢要了,手軟腳軟地繞過地上還在扭動的無頭屍體,奔至門口,用力拽開門鎖就想要逃出去。

“轟隆”——

連綿不絕的大雨一連下了兩個多小時都不見停歇。

房東剛打開門就感覺到門外也有人在,隱隱能看到是兩道黑色的人影。

他以為是林筱筱和劉神婆她們聽見動靜來救他了,剛要出聲呼救,恰逢又一道閃電劃過,短暫地照亮了前方的樓道和走廊。

呼救聲卡在了喉嚨口,房東整個人如墜冰窟,渾身的血液都被瞬間凍結住。

那,那是什麽……

“噠”…“噠”…“噠”…

清脆的高跟鞋響,近在身前。

黑暗中肢體扭曲的女人如蜘蛛一般地爬到他身邊,扒在墻上,帶著冰涼的風息,聲調尖銳而古怪,在他耳跡輕輕說:“我們……等你……很久了呀~”

“嗬……等……嗬嗬……咕嚕咕嚕……你……很久……咕嚕……”

脖子上有黏膩濕潤的觸感纏上來,半邊身體如同陷進了腐爛腥臭的沼澤,拔不出來,逃離不了。

想退?

腳也被門後伸出的手被抓住了。

女人尖銳的指甲戳進眼睛裏,“噗嗤”輕響,嘻嘻怪笑。身體被來自不同方向的巨大力道撕扯著,在地上拖行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砰!”

201的門被關上了。

所有的慘叫和哀鳴,最終都被掩埋在了這一場深夜的暴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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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開始高考了,祝所有正在高考的小可愛,考試順利!

房東和林筱筱的秘密在下一章揭開,不過我看評論,大家都差不多猜出來了。_(:3 ⌒)_這個副本也快結束了。

感謝愛因斯沛和riiiver的地雷,還有所有支持正版,灌溉營養液的小可愛,我會繼續努力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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