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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彼岸:晦氣的蘇家 倒黴是祖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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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彼岸:晦氣的蘇家 倒黴是祖傳的。……

六個鴨裏屯, 隸屬於華國Z省南部朝陽市清和縣。

不僅地名好找,地方也好找,就是轉的車有點多。

樊夏先是乘坐飛機到達Z省的省會, 再轉三個小時的大巴到達朝陽市, 然後是去縣裏的汽車, 縣裏到鎮上的面包車,最後再步行個20個分鐘……

“啊, 終於到了。”

坐了大半天的車,樊夏終於看到了那塊刻有“六個鴨裏屯”的地名大石頭,豎立在水泥寬橋的這一端,橋下是一條緩緩流淌的大河, 河水清得很,能看到河底形狀各異的灰色石頭,還有一群村民放養的家鴨在河面上游水嬉戲。

等過了橋, 就正式進入六個鴨裏屯的地界。

說是叫六個鴨裏屯,其實是一片村莊的統稱。名字雖然聽起來奇葩,但等真正見到了就會發現其實和其他普通農村也沒什麽兩樣。

村裏的經濟發展得還行, 一部分青壯年外出打工, 一部分人則留在村裏,養養豬,種種地。樊夏一路走來, 能看到村裏主幹大路上都鋪了水泥路, 家家戶戶也翻新了黑瓦白墻的新房子,多是兩層小樓,從墻面嶄新程度來看都是近兩年翻新的。

樊夏順著大路往裏走,左邊是村民的房子,右邊是沿河開墾的田地和蔬菜大棚, 她到的時候正是下午,恰逢冬日暖陽,還能看到有老有少,或男或女的村民們在田地間勞作。

有那擡頭看見她的,也會因為她長得格外好看而多看兩眼,或是叫旁邊一起幹活的人擡頭看看這個長得比電視上的明星還要漂亮的姑娘,有驚艷,有欣賞,卻不會大驚小怪,顯然村裏經常來外人,也就顯得她的到來不會那麽突兀。

而這樣無疑更方便人生地不熟的樊夏問路。

“大姐,請問村裏有姓蘇的人家嗎?或者蘇雨晴,這個名字您有聽過嗎?”

樊夏不是不想問得更詳細點,可她目前知道的信息實在太有限,除了知道母親的名字和知道母親老家在六個鴨裏屯以外,其他一概不知,只能采用這種笨辦法問。

因此,在來之前她就已經做好了大海撈針的準備,雖然六個鴨裏屯有幾百戶人家,但一家家去問總能找到的。樊夏也希冀著都是一個屯裏的村民,彼此間肯定認識,能讓她憑借蘇姓早點找到母親的老宅最好,如果不能……就是不知道屯裏有多少戶姓蘇的人家了。

樊夏將各方各面的準備都做好了,卻萬萬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的一個回答。

“蘇雨晴?不認識。至於姓蘇的人家?我們屯裏好像沒有姓蘇的人家啊。”

被問話的大姐看起來有三十多歲,皮膚黝黑,笑容淳樸,從樊夏遠遠過來就時不時擡頭看她。

此刻見這難得一見的漂亮姑娘向自己搭話,大姐直接放下了手中的活計,仔細幫樊夏回想了一番村裏的人口,確定道:

“我們屯裏有姓李的人家,有姓孫的人家,還有姓王的人家,但好像的確沒有姓蘇的人家……哎呀,你等等,我幫你問問。”

不等樊夏說話,大姐熱情地朝隔壁田間一個彎腰勞作的老漢高聲喊道:“老王頭,咱們屯裏有姓蘇的人家嗎?”

“啊?李翠紅你說啥?”老漢直起腰看來。

“姓蘇的人家!咱們屯裏好像沒有姓蘇的人家吧?”

“沒有!”老漢擺擺手喊道:“姓褚的倒是有一家,你這不都認識的嘛。”

“好,謝了啊!”

“沒事兒!”

樊夏有些懵,這怎麽會沒有呢?就算她母親是個孤兒,父母早早去世,可農村裏沾親帶故是正常現象,族親什麽的總會有一些吧?怎麽可能連一戶姓蘇的人家都沒有?

可惜事實就是如此,她與大姐道謝後順著大路在田間問了一圈,硬是沒人知道蘇雨晴這個人和姓蘇的人家。

直到太陽西斜,晚霞絢爛,漫無目的在村中亂逛的樊夏又在石頭小路上碰見了扛著鋤頭回家做飯的李翠紅大姐,對方一見她就熱情地招呼上了。

“哎喲,大妹子你還沒走啊?話說你這是來探親的還是來找人的?莫不是找錯地方了?不瞞你說我嫁過來六個鴨裏屯都十幾年了,真沒見到過這裏有姓蘇的人,你可能真是記錯地方了。要不要打個電話給你家裏人確認下,看看是不是在別的什麽地方?”

樊夏在心裏苦笑,她哪還有什麽家裏人啊。況且時隔那麽多年,王大姨還記得這麽個地名已經很難得了,她再去問想必也問不出其他東西。這是她目前唯一知道的線索,樊夏不打算就這樣輕易放棄。

反正她現在時間多,在這裏多待一段時間也沒什麽。

“不用了大姐,我這次來其實是回來看看我母親小時候長大的地方,只是太多年沒回來,可能很多人都不記得了。”樊夏簡單解釋兩句後說道:“我準備在這裏住上一段時間,打聽一下還有沒有當年的親戚,認個親也好。就是不知道附近有沒有可以住宿的地方?借宿也成,我可以付錢。”

原來回來認祖歸宗來了,李翠紅看著樊夏一身明顯檔次不低的衣服,眼睛一亮,極為熱情道:

“那還不簡單,走上我家住去啊!我兒子女兒都去縣裏讀書去了,有的是幹凈的空房間給你住。”

樊夏沒推辭:“那就麻煩了。”

“嗨,麻煩什麽呀,就多一雙筷子的事。”李翠紅扛著鋤頭率先在前面帶路:“走走走,我家就在前面,你肯定還沒吃飯呢吧,回去差不多半個小時就能吃飯,都是我們自己燒的柴火飯,可香呢……”

樊夏就這樣跟著熱心的李翠紅回了家。

李翠紅家打掃得很幹凈,進門一個小院,兩邊是柴房和廚房,兩層的翻新小樓則矗立在正對大門中央,有點像四合院,村裏基本家家戶戶都是這樣的格局。

因著兒女都在外面上學,李翠紅家裏剩下的人口也很是簡單,就住著李翠紅和她丈夫,還有她的公公婆婆,皆對樊夏的借宿表示了熱烈歡迎。

樊夏一來就給了住宿費和夥食費,農村人樸實,將招待客人晚飯做得很是豐盛。

蒜薹炒臘肉,酸豆角炒小魚幹,涼拌馬蹄菜,還有一個蘑菇燉小雞。做臘肉的豬是他們自家養的,臘肉和酸豆角也是他們自家腌的,小魚幹是河裏抓回來曬幹的,馬蹄菜和蘑菇是春夏時摘回來曬幹儲存的,只消加點鹽,加點酸辣椒,就能將原生態食材美味全部呈現出來,香的香,辣的辣,再加上柴火燒出來的柴火飯,別提多好吃了。

連平時最多只吃兩碗飯的樊夏都一連吃三大碗飯外加兩碗雞湯才停,然後只覺肚中撐得不行,坐在椅子上不想動彈。

也是在吃飯的時候,樊夏才看到李翠紅家裏原來還有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是她公公的母親。平時白天都在房間裏睡覺,只有在吃飯的時候才會出來,吃完飯在外面坐一會又繼續回去睡覺。

樊夏有心想要和老人家打聽一下蘇家的事,她今天在村裏問得人大多是一些青壯勞力,年紀最大不超過45歲,不知道幾十年前的人和事也很正常。

於是趁著李翠紅他們去洗碗筷的時候,樊夏挪了挪椅子,將今天在村裏問過許多遍的問題又對著老人家問了一遍:

“老婆婆,我想跟您打聽個事。您知道村裏有姓蘇的人家嗎?曾在六個鴨裏屯住過的,蘇雨晴,您有沒有映象?”

樊夏做好了對方可能會再次說不知道的心理準備,哪知話剛問完,她就看到本來笑瞇瞇地聽她說話的老婆婆楞了一下,然後臉色立馬變了,那雙略顯渾濁的雙眼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一遍,警惕道:

“女娃子,你打聽這個做什麽?”

樊夏暗覺不對,但看老婆婆的神情明顯是知道些什麽,她想了想,斟酌著說:

“我和蘇家有點親戚關系,曾聽長輩說,老家在六個鴨裏屯這邊,此番回來是想來看看祖宅,認個……”

聽到這裏,老人家猛然連連擺手:“不知道,我不知道什麽蘇家。”她扶著桌沿就要起身:“我們這裏沒有什麽姓蘇的人家,你去別的地方找吧。”

樊夏不明白老婆婆的情緒怎麽會突然變得那麽激烈,想要攙扶一把還被她給避開了,老婆婆就像躲瘟疫一樣忙不疊地進了自己睡得屋子,再沒見出來過。

樊夏不好跟進去,只好心情沈重地回了自己屋子。她本想著等到明天再找機會旁敲側擊地問一問,結果第二天一早她剛起床,早飯都沒來得及吃,就被李翠紅客客氣氣地請出了李家的大門。

“大妹子,實在不好意思啊。本來說好讓你住多久都成的,但哪知家裏突然有些不方便,只能讓你另外找地方住了。”李翠紅紅著臉,不好意思極了。

你說這都叫什麽事兒啊,明明是她主動把客人給請家裏來的,現在又硬逼著人家走。昨天樊夏給的借宿費她也不好意思要了,主動要還給樊夏,另外還貼了兩個自家烙的雜糧薄餅做賠罪。

“大妹子,實在不好意思,這幾個餅你留著做早餐吃吧,我我,我就先進去了。”

“欸,等等大姐。”樊夏到底是吃了人家的一頓飯,又住了一晚上,她塞回給李翠紅200塊錢,這才擺手說:“沒關系,那我走了。”

李翠紅拿著錢訕訕道:“欸,好。”

樊夏表面說著沒關系,實則心裏疑慮叢生。

她作勢轉身離開,故意走得慢了些,等聽到李翠紅回屋關門的聲音,又悄悄地返回去聽墻角。

現在天色還很早,天剛蒙蒙亮,正是農戶們起床用早飯的時候。樊夏怕被人看見,特意選了個比較隱蔽又貼近吃飯堂屋的位置。

她剛站定沒一會,就聽到了裏面傳來的說話聲。

“奶,您到底為什麽非要我把人家給趕出去啊?我實在想不通,人大妹子住得好好的,出手又大方,您瞧,才在咱們家吃了一頓飯住了一晚上,就給了200塊錢,您到底幹啥跟錢過不去啊!”這是語帶不滿的李翠紅。

“就是啊媽,那姑娘一看就是出身好的,在咱們這住幾天也沒什麽,您幹啥非把人趕出去,連早飯都不讓人吃。”這是李翠紅的婆婆。

樊夏能聽出他們是真的不解,之前對她的熱情也是真心的,可家裏老太太昨晚臨時非趕人走,他們也只能照做。

“你們懂什麽?!”然後老人家發話了:“那女人說不好就是個瘟神,咱們與她待久了可要倒大黴的!聽我的,待會再整點柚子葉泡水去去邪,把她在過的地方都好好打掃打掃,晦氣,晦氣喔。”

“奶這都什麽年代了,您咋還興搞封建迷信那一套啊?”

聽到這麽個理由,李翠紅一下慪得不行。

“而且您只見了人家一面,就說人家是瘟神,這也太沒道理了,難道奶還會相面了不成?”

“哎唷,你懂個球唷。”老人家一拍桌子,怒了:“她昨天問那蘇家的事兒你沒聽到啊?那蘇家可是……”

“可是啥?”李翠紅追問:“咱們屯還真有個蘇家啊?”

樊夏高高豎起耳朵,然而老人家卻不肯繼續往下說了。

“沒啥沒啥。快吃你們的飯,打聽那麽多做啥,不嫌晦氣得慌啊。”

任由家人如何追問,老人家都不肯再開口,只一個勁說:“晦氣,晦氣哦。”

樊夏心裏大概有了點譜,在村民出門幹活前離開了李家。

之後的幾天,她如法炮制地借宿在不同的村民家,並專挑家裏有上了年紀的老人家裏借住。

果不其然,幾乎所有住在六個鴨裏屯的老一輩的人都對蘇家的事有映象。甚至對蘇雨晴這個名字有映象,說明樊夏沒有找錯地方。

唯一的問題是,他們知道歸知道,卻全都對此避之不及。不論樊夏態度有多好,再怎麽委婉詢問旁敲側擊,一旦提及六個鴨裏屯住過的姓蘇的人家,無一例外皆是變了臉色閉口不談。然後給樊夏上演一出什麽叫“之前招待得有多熱情,知道她和蘇家可能有關系後就有多冷漠”的變臉大戲。

樊夏苦得很,這種明知線索就在眼前,卻怎麽也無法得到的感覺實在太難熬了。

蘇家到底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才會讓知道的人如此避如蛇蠍啊?

不知怎麽的,樊夏莫名就想到了纏著她父母,後又來纏著她的那個人形鬼影。

晦氣的蘇家……有沒有可能是因為它?

***

樊夏在六個鴨裏屯一連住了六天,才終於花錢在一個村裏的孤寡老人那打聽到蘇家的事。

“蘇家啊,那都是五十多年前的事了。”

清澈的湛藍天空下,八十多歲的白發老太太悠閑地躺在小院裏的搖椅上,曬著冬日的暖陽,搖著藤編的藤椅,於“吱呀”“吱呀”的聲音中,給坐在一旁的樊夏講述起當年關於蘇家的往事。

“……我們這裏啊,就只出過一戶姓蘇的人家,那麽多年過去了,我依然印象很深。那家人可邪門了,家裏的女眷就沒有活過27歲的。全家人跟黴神纏身一樣,不是下田被蛇咬,就是上山被石頭砸,連在家裏睡得好好的,房子都會莫名其妙燒起來,你說邪門不邪門?”

樊夏心裏一咯噔,禁不住插話道:“您說她們活不過27歲?難道是因為各種意外死的?”

老太太點點頭:“是啊,死得老慘了,屍體都沒人願意幫埋,擡到後山一把火燒成灰就算完了。”

樊夏握了握拳,壓抑著激動和心中莫名湧上的悲愴問道:“那您老是否還記得,蘇家的女人倒黴運,是不是從她們25歲之後才開始的?”

“唔……”老太太仔細想了想,說“這我可就沒太註意了,我只記得,他們家一開始只是倒點小黴,後來遇到的事兒就越來越大,那血黴倒得,哎喲餵,可真是半點不誇張,邪門兒得我們這十裏八鄉的人全知道,蘇家人不管去哪裏都會出意外,後來連她家男人都給連累死了。那時候屯裏誰家不避著她家走啊?就怕被黴神給沾上,也跟著倒黴運……

要我說啊,那蘇家八成像是被人詛咒了,不然咋會邪門成這樣。你看蘇家人死了那麽多年,都沒人願意提起他們家,連帶著他們家的房子也給荒廢了,至今都沒人願意到那塊地方去,都嫌晦氣。也就你們這些小年輕,不知道輕重,盡喜歡打聽這些危險的事兒……”

是的,樊夏沒敢再透露自己與蘇家有親戚關系的事,畢竟前面已經吃了那麽多的教訓,她不得不換個策略。

為了能達成目的,她只好撒了個小謊,謊稱自己是來尋找民間怪事的背包客,偶然聽說六個鴨裏屯有個奇怪的蘇家,就想來見識見識。

否則即使她有錢,想必老太太也很可能連門都不讓她進。

為此,樊夏只能在心中說一聲抱歉。

她與老太太又絮叨了很久,老人家的情況其實很像她的張奶奶,皆是子女早亡,獨留自己一個人孤零零的在世上。有一個小輩能陪著說說話,就能高興很久。

樊夏又一向討長輩喜歡,別人收錢都不一定會說的關於蘇家的事,老太太只要想得起來都願意和她嘮。

嘮了一整個下午,樊夏著實知道了不少關於蘇家的事。比如疑似她外婆和她大姨的人皆是在26歲死亡,死前各種邪門的出意外;比如她母親蘇雨晴是當年蘇家的最後一個人,因為村裏的人很不友好,把她當瘟神一樣,蘇雨晴一考上外地的高中就離開了這裏……

零零碎碎,但都是些有用的信息,樊夏一一用小本子認真記下。

而其中最有用的,無疑是蘇家荒廢至今的老房子,那麽多年過去都沒有人去動過,樊夏想著應該還會有些東西遺留在那裏。

她與老太太要了老房子的地址,打算明天早上過去看看。

臨走前老太太還不放心地一個勁叮囑她:“女娃子,你在遠處看看就行啦!千萬不要靠近,那地方邪門的很,搞不好蘇家人至今還在裏面徘徊咧,你要是被沾染上他們家的黴運詛咒可就不好了。記得啊,千萬別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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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錯,夏夏的倒黴體質是祖傳的,但不會傳染他人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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