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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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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會

不比江問渠遇見離火獸的狼狽,風聽瀾輕松瀟灑治住離火獸,食火白翼蝶被放入離火獸鼻尖的凹槽處,毀天滅地的離火獸瞬間乖巧地匍匐在地,聽從風聽瀾的指揮。

安穩坐在離火獸身上,飛馳的速度讓身邊的風景刷刷往後倒退,只剩殘影。

江問渠內心嘀咕:怎麽風聽瀾什麽都懂?

一枚玉簡放在他手上,江問渠盯著前方背對著他的人,問:“這是什麽?”

風聽瀾:“關於歸元境的記載,你可以看看。”

他控制著離火獸沒有回頭。

原來如此,等會兒?他怎麽知道我想什麽?

江問渠身體向前傾,語氣不善:“你難道還能讀到我的心聲?”

風聽瀾身形一頓:“不,不會再做你不喜歡的事了。”

江問渠緩緩往後坐。

這家夥都在亂七八糟地說些什麽啊?

“還生氣嗎?”風聽瀾問他。

江問渠:“……生什麽氣?”

“方才我廢掉藍闕宗弟子的修為,你生氣了。”風聽瀾語氣肯定。

“沒有。”

江問渠內心吐槽:你是我肚子裏面的蛔蟲嗎,那麽清楚我的心思?我的情緒明明很穩定,請勿造謠。

“那看來,我應該殺了他。”

“什麽!你還想殺了他!他都沒有對我們做什麽,小懲大誡就可以了,可你卻廢了他的修為,現在我才知道,原來你竟然還想……”

聽道風聽瀾淡定說出這麽可怕的話,江問渠瞬間震驚,內心想法不自覺地吐露。然後不期然和風聽瀾對上視線。

江問渠一滯,他明白了,是激將法,於是默默把嘴閉上了。

好吧,你贏了,你確實是我肚子裏面的蛔蟲。

安靜了一會。

“你是不是覺得,別人對你沒有價值,所以他的性命就無關重要?”江問渠突然問。

他平靜如水的眼眸中,壓抑著幾欲噴發的怒火。

風聽瀾沈默地看著他,不言。

江問渠:“……好吧。”

不想說就算了。

他側過臉,默默數離火獸的鱗片。

“自入殺戮道,我的眼中就只有死人、活人,別人的殺意越濃,我的殺意就越勝,是殺戮滋養了我,它已經成為了我生命中的一部分。”

低沈的聲音從身前傳來。

江問渠猛地轉過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風聽瀾。

怎麽會是殺戮道,不應該是蒼生道嗎?明明之前他們還去過梅花村、來儀城除過魔,對方心懷蒼生,悲憫仁慈的舉動也更符合蒼生道。

殺戮道,以殺止殺。

江問渠緊抓衣角:“所以,你是想說,我是阻礙了你的求道之路嗎?”

“不,你讓我看到更多可能。”

“什麽……”江問渠瞪大雙眼。

風聽瀾拿起含光,手指輕撫劍身:“曾經我淺顯以為,手握光明劍,殺盡一切不平事,就是殺戮道的真義。後來,我才明白,比起拿起劍隨意揮殺,克制自己放下劍要難更多,而在兩者保持平衡更是難上加難。”

“將死亡視若無物,就會陷入暴虐的虛無中,將仁慈過分看重,就會徜徉在美好的空幻裏。”

“如果沒有與你相遇,或許不久後,我就會被道義反噬而亡,是你拯救了我、”

風聽瀾語氣一頓,目光沈靜地看著發呆的江問渠道,“所以,不必擔心我會入魔,這把劍為你而生,你永遠有叫停我的權利。”

砰砰砰--

劇烈的心跳聲如此明顯,粉色如晚霞一樣的紅粉彌漫上江問渠的臉頰、脖頸,他動作僵緩地將身子側向一邊,擔心對方聽到自己砰砰作響地心跳,他捂住胸口,故作輕松地說:

“哦……哦,我只是擔心你濫殺無辜而已!”

為什麽這人總是能猜到自己的心思,還有說就說著,幹嘛突然對著他單膝跪著,嚇得他還以為對方要求婚!

看著江問渠害羞的模樣,風聽瀾眸光一暗。

江問渠似乎並非對自己無意,而且對自己入魔這件事也可以接受,那自己一直以來對江問渠隱瞞身份,還有騙江問渠共修《陰陽決》壓制自己魔氣這件事情,怎麽會讓他如此決絕甚至要犧牲自己也要離開呢?

那日之事,風聽瀾的只記自己神志清醒後,聽到江問渠的那番告白,後來雙修之事他也是通過回溯鏡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

他最初以為,江問渠是在識海中看到了自己的心意,是為了救自己,無奈之下才說出那番話,還有非本人意願的雙修,所以自己驅除魔靈後,江問渠立馬改變態度,對自己避之不及。

現在想來,當時很多事情過於巧合。

“問渠,當時你為何要走,在識海中,究竟是發生了什麽?”

江問渠正在吹風,緩解自己的燥熱,突然聽到風聽瀾直呼他本命,整個人都僵住了,又聽見風聽瀾突然問起以前的事,心裏又是一悶,甕聲甕氣回他:

“我叫姜兒,還有,當初發生了什麽,你不是都知道了嗎?”

聽出來江問渠的埋怨和不高興,風聽瀾無奈笑了笑,聲音放緩道:“好,姜兒,我當時只記得你識海喚醒我的記憶,其他的記憶一概不知,我們之間或許存在著誤會。”

“騙人,那你怎麽記得……”

江問渠心想,對方又在欺騙自己,想要理直氣壯地說出‘你怎麽記得雙修這件事那麽清晰’,但是突然想到什麽,剛剛恢覆平靜的雙頰突然爆紅,這句話說出來,好像風聽瀾有多那啥似的。

於是後面‘雙修’倆字,他怎麽也不好意思說出口,臉色也越發不自然。

或許是想到了同一件事,風聽瀾也罕見地沈默了,對方也沒有說話,江問渠好奇地偷偷瞥了那人一眼,驀然呆住了,只見對方冷白如玉的臉上,顴骨、耳廓都被櫻粉色覆蓋,連冷紫色的眼眸都化作一池春水,風聽瀾向來沈穩自持的臉上難得帶了一絲窘迫。

兩人隔空對上視線,忽地把臉各自轉向一邊。

風聽瀾:“咳……是回溯鏡知道的,並非騙你。”

江問渠捂住臉:“……好了,別說了。”

風聽瀾刻意轉移話題:“所以,你在識海中看到了什麽?”

江問渠抹了下臉,瞥見風聽瀾腰間劍鞘閃亮的白光,被晃了一下眼,他遮住眼睛,說:“我當時看到了……”

刺眼的白光驟然在兩人之間爆發,身下的離火獸狂躁地扭動身軀,想要把他們摔下去,江問渠的身體仿佛被定住一樣無法動彈,眼前白光越來越刺眼,他的意識也逐漸抽離,忽然身體被人一推,仿佛掉入一個空洞中,恍惚見,他聽到一個悅耳溫柔的聲音在耳邊低聲回蕩:“別怕,問渠,我會再次找到你……”

剎那間,江問渠的身影在白光裏消失。

……

是不是又被風聽瀾坑了?

江問渠醒來後,發現自己又來到了和之前完全不一樣的地方,第一時間這樣想。

不過看見周圍天階靈草遍地都是,仙瓊玉釀從他身邊流淌而過,靈力濃稠幾乎讓江問渠有一種喝醉了的感覺,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的天……這就是傳說中的龍血草吧?”

江問渠小心翼翼地靠近一株紅潤剔透形似龍形的仙草,拿出風聽瀾給的白玉簡再次比對了一下。

確認是真的後,他的眼睛幾乎發出綠光,顫抖道:“是真的……這下,孩子們的靈石、武器、秘籍、零食……都有著落了!”

何以解憂,惟有暴富!

二話不說,按照采摘指南,上手就開始拔,頭也不擡接連拔了幾十株龍血草,看周圍都被如土匪般地拔幹凈後,他才打量著其餘的天靈地寶們。

“天呀,是紫晶靈果!”

他摘。

“哇,是千年藤木!”

他拔。

“吼,是冰火地靈芝!”

他采。

……

除了搬不走的靈瀑,剩下的能摘的都摘了,一眼望過去,剛才還繁茂森森的地方猶如蝗蟲過境一樣。

江問渠摘得忘我,一轉身整個人陷入毛茸茸的‘墻‘裏,他後退一步,打量著晶瑩雪白的‘毛毯’。

“哇,這個皮毛也不錯,可以給徒弟們做毛毯。”

呼哧呼哧--

眼前的毛毯一陣起伏,江問渠這才終於清醒,他擡頭,和一雙赤紅的眼睛對上視線,一個身高三丈、渾身雪白的巨猿正咧著嘴、憤怒地盯著他,江問渠剛才正好撞在它的小腿上。

顯然,巨猿是此地的守護者。

江問渠:“……”

巨猿與江問渠一對視,巨嘴立刻發出憤怒地咆哮,一雙大掌瞬間朝他襲來。

江問渠將身子一低,從巨猿□□鉆過,瞬間跳過瀑布,抓一根結實的藤條蕩入枝葉繁茂的叢林中。

“抱歉!!!”

江問渠邊來回在叢林裏蕩來蕩去,邊揚聲朝身後巨猿道歉。

誰知巨猿聽到他的聲音,更是憤怒地撞斷江問渠身後的巨樹,發出震耳欲聾地咆哮。

眼看巨猿幾次差點就要抓到他,江問渠一邊躲過巨猿的的追擊,一邊朝周圍去觀察,果然在左前側,看到一片理想密林,密集的藤蔓編織成‘網’遮住頭頂的天空,而密林右方有一個藤木稍微遮掩的石洞。

是一個可以躲避巨猿的藏身地。

江問渠當機立斷扔掉藤條,轉入密林中,厚實的藤條樹瞬間遮擋住他的身影。

巨猿追擊到密林前,止住腳步,憤怒又忌憚地看了眼前方,最後只能不甘心地離去。

在林中小心翼翼前行的江問渠聽到巨猿離去的腳步聲,不由得松了一口氣。

繼續往前走,突然頭頂上方滴了幾滴雨水,江問渠停下腳步,心裏疑惑,這麽密集的藤林都遮不住雨水嗎?

巨蟒渾身披滿堅硬如盔甲般的綠麟,弓著龐大的身軀,正無聲地打量著闖入它領域的人類,涎水從它鋒利的獠牙上滴落,被藤蔓分解變成一滴一滴的小水珠,滴到江問渠的肩膀上。

江問渠擡頭,剛好和一雙冰冷的豎瞳對上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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