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好巧不巧

關燈
好巧不巧

“師兄,此地詭譎,不宜前行。”

那人只是簡單的穿著,一身黑色勁裝,身姿挺拔,銀灰色面具半罩斜照半臉,看不清面貌,短短一句話,就已體現身上冷肅幹練的氣質。

那雙灰色無機質的眼睛看過來,像是下達不容置喙的命令一樣,這樣的語氣讓與他同行的灰衣修士很是不滿,想也不想駁斥道:

“廢話怎麽那麽多,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正是危險之地,說明才會有寶貝出現,你一個築基懂什麽,在這瞎指揮,周默,我看你是想自己獨吞寶物,才故意這樣說得吧!”

周默本人話不多,但他知道師兄聞恪對他早有不滿,從自己築基、得到師父的看重之後,聞恪就把他視為爭奪門派資源的敵對對象,無論他做什麽,聞恪都看他不順眼,比如此刻,就算對方也看出這片密林不對勁,但是還是要梗著脖子留在這。

周默不欲與他爭辯,轉身要走,偏偏聞恪不肯放過他,舉劍擋住他。

“看來是被我說中、心虛了,說!你是不是早就覬覦我的位置了!”

不知道他們這個幾十人的門派,裏面有什麽可惦記的,周默皺了皺眉,揮開他的劍,從旁邊繞過他。

見對方冰冷漠視,聞恪火氣瞬間更勝了,直接抓住周默的領口狠狠把他砸在石壁上,周默築基初期自然是抵擋築基後期的一揮,身體當即把石壁砸出人形坑洞,石灰簌簌地掉在身上。

周默頭發落滿灰塵,半響他才緩緩彎下腰悶哼一聲,拇指將嘴角掛了一絲血拭去,視線直勾勾地盯著聞恪。

聞恪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裏,見他狼狽心情大好,慢悠悠地整理衣袍,轉身朝密林走去,嘴上還不忘周默,“走吧,廢物。”

走了幾步,背後突然被輕拍了幾下,他以為周默又要壞他好事,不耐煩地轉身,卻猝不及防撞上一根粗壯漆黑的步足,他的目光呆滯,一寸寸向上探去,直到仰到脖子發酸才看清,原來那是一只巨型百足蜈蚣。

蜈蚣身體撐起來,漆黑步足鉗著聞恪一一合攏暗紅口器瞬間朝他襲來,在聞恪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只聽當啷一聲,他的身體驀然一松,落在地上。

令人牙酸的鐵器相撞的聲音再次響起,讓癱坐在地上的聞恪清醒過來,他回頭,只見周默手持黑色巨劍與蜈蚣相對,問:“師兄,沒事吧……”

誰知聞恪連滾帶爬,看也看不身後的周默,毫不猶豫地跑了。

周默無暇譴責毫不留情把他扔下的師兄,只聽哢擦一聲,蜈蚣的口器咬穿他的肩胛骨,洩憤般把周默拽起來在空中左右搖甩。

一陣天旋地轉中,周默一聲不吭地再次舉起巨劍猛擊蜈蚣頭部,怪物憤怒嘶啞低鳴,它的後背隆起、變形,頭部一分為二,另一張尖銳口器猛然咬住巨劍。

嘩啦啦--

黑色鐵屑化為粉末上散落在地,失血過多的周默也跟隨著掉落在地,耳邊傳來蜈蚣嘎吱嘎吱啃食他斷臂的咀嚼聲。

周默意識模糊地躺在地上,眼睜睜地蜈蚣吃完他的手臂,緩緩朝自己逶迤過來,心想:難道這就是自己的結局嗎?

一陣急行的腳步聲朝他而來,周默黯然的眼神突然一亮。

是師兄回來了嗎?

與腳步聲同來的是一個清亮的聲音,他沒能看見來人,只聽到對方大聲喊道:“前面的人快躲開……我去,怎麽還有一只大蜈蚣!”

刺耳的嘶鳴聲在頭頂響起,只聽咚的一聲,蜈蚣如小山般倒在周默的身邊,而後,周墨只覺身體一輕,視線倒轉,他被人倒著扛上了肩膀,在七葷八素地顛簸中,周默終於看到綠色巨蟒掃蕩著周圍林木、所過之處被起夷為平地,張口深淵巨口朝他們襲來。

“兄弟,抓穩了!”扛著他的人一聲大喝。

如湖綠色波光般的劍意化為無數虛影,匯聚成八方劍陣,劍意如雨般朝身後巨蟒襲去。

咚——

如梵音低唱,如深山古鐘,深遠浩蕩地響徹雲霄。

被劍意激蕩,周默只覺頭腦一沈,霎時暈了過去。

……

“這個湯不是吃的哦。”

“現在還不能出來,別擔心,清鴻他們在我……朋友那裏,不會有事。”

“啊,師父沒事……”

悉悉索索的說話聲讓周默從昏迷中驚醒,他躺在一堆幹草上,無聲地打量著四周。

只見荒涼空曠的山洞裏,一小堆篝火劈裏啪啦地燃燒,篝火上架著一個小鍋裏,咕嚕咕嚕不知煮著什麽東西,散發著好聞的清香,一個黃衣女修不知在和誰說話,時不時攪動著小鍋,暖紅色的火光把那個人的影子在石壁上拉得很長,清秀的側臉在暖光下溫柔綣意,那雙眼眸似星辰般明亮。

周默一時看得怔住了。

“咦,你終於醒了。”黃衣女子清秀溫柔的臉上帶了絲喜意。

“是你……救了我嗎?”他喃喃問。

“是你救了自己……哎,你身上有傷,別起來。”

周默想要起身道謝,卻不慎牽動了撕裂的傷口,劇烈的疼痛瞬間讓他額頭爬滿汗珠,他看了一眼肩膀,那裏空空蕩蕩,他無聲嘆了一口氣。

“不用擔心,你的胳膊會長回來的。”

黃衣女子端著一碗東西,把想起身的周默再次按下。

周默明白是對方救了自己,但無奈不能起身,只好躺著,表情鄭重感謝道:“多謝恩人,救下了在下的性命,在下無以為報,只能……”

“停!”

黃衣女子表情似乎有些難言,比了一個奇怪的手勢,周默不知道手勢什麽意思,但還是聽話地沒再說下去。

黃衣女子有些無奈:“真的不用報恩,那蟒蛇還有蜈蚣怪是被我驚動的,要說也是我連累你倒了黴,是我道歉才是。”

“恩人……您言重了。”

周默內心震撼,怎麽會有如此心地善良的女子?要是別遇到旁的修士,別說受其連累,救你一命了,不把你當做肉盾扔給妖獸就算不錯了。

他的師兄不就是這樣嗎?

想到師兄,周默連忙問道:“恩人,你在密林中有沒有見到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修,他是我師兄,不幸和我走……散了。”

“別恩人恩人的稱呼我了,叫我江……姜兒吧,你說得那個師兄,已經被蟒吞了。”

周默即使對聞恪不喜,但是聽他死亡的消息,內心還是難免悲痛,卻又看到姜兒表情無奈道:

“本來你師兄是不會有什麽事的,但是在逃避巨蟒的途中,他想用靈力偷襲我,結果被我的靈力反震,慢我幾步被巨蟒吞了。”

周默:“……抱歉。”

以他自己的經歷,他就知道師兄對恩人做了些什麽,心裏的感傷瞬間被羞愧取代。

姜兒笑瞇瞇道:“沒事,反正我也沒事,哦,這碗湯你可以多喝一些,可以緩解你的傷痛。”

周默沈默地接過碗,灰色無神的眼眸似有清光晃動,麻木冰冷的心臟仿佛被一股暖意包裹,身上的傷都痛得沒有那麽明顯了。

自他加入門派之後,就再也沒有人關心他的傷痛。撇去雜念,他把藥湯一飲而盡,凝眸看著姜兒,輕聲道:“多謝。”

昏沈的睡意再次襲來,周默抵擋不住來勢洶洶的睡意,陷入沈睡的一瞬間,他看到對方沈靜在在身旁打坐,連一絲不安也沒有,周默難得陷入香甜的夢中。

江問渠看著對方沈睡的樣子,雖然看著高大,但經過療傷探靈骨所知,這小孩才十七歲,不由得搖頭笑了笑,“逞強的小孩……”

周默這孩子果然很逞強。

自周默醒來之後,哪怕是斷臂的傷口還沒有愈合完畢,他就開始幫助江問渠一起采摘靈草,驅趕小型妖獸,有什麽臟的累得活他一定搶著做,有什麽危穴險途他一定要第一個去。

生怕無法償還恩情一樣。

但過於積極就會不小心致自己於險境。

就像現在,周默去采摘千年靈玉果、沒有註意樹下的食人花,結果只剩一雙腿漏在外面,嚇得江問渠連忙斬斷花梗,把人從黏膩的花液包裹中撈出來。

江問渠無奈地看著眼前,舊傷未愈、又添新傷的小孩,見他整個人帶著做錯事的窘迫,也不好說他什麽,只能給他一張帕子擦臉,嘆氣:

“你好好呆著,傷好之後在幫忙也不遲。”

周默接過手帕,只好在一個安全的樹下老老實實地坐著,看恩人采摘果實。

江問渠輕輕一躍,無聲地落在一長滿顆銀白色樹葉的大樹上,靠近全數僅此一顆的靈玉果,手握寒冰輕輕一拂,閃著銀光、形似榛子的靈玉果就躺在他的手中。

“看來姜兒道友收獲頗豐啊。”

一個陰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江問渠淩空一躍,躲過對方致命一擊,破碎來自上而下的縛靈陣,飄然而下。

隱藏在暗處的人一一現身,藍賀被人扶著從同門身後走出,目光陰狠地盯著江問渠,道:“姜兒道友,你說巧不巧,我們剛進入歸元境,就遇到了你,簡直是上天安排好的一樣。”

藍闕宗其餘弟子同樣惡狠狠地盯著江問渠,仿佛他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實際上江問渠和他們大多都沒有交際。

江問渠神色淡然,處驚不變。

看到江問渠一臉淡定的模樣,藍賀仿佛想到在白翼洞穴的屈辱,他臉色扭曲道:

“沒有風聽瀾撐腰,我看你要高傲到幾時,結陣!”

藍賀一聲領下,四名藍闕宗弟子各占東南西北四個方向,金光浮現,無數符文纏繞著形成密不透風的古陣,把江問渠牢牢困鎖在裏面,動彈不得,數道劍意密針,從四面八方朝江問渠射去,似乎要把他穿成篩子。

“恩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