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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貪婪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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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貪婪之心

花無間被束魔繩困著正巧墜落在祭陣旁,看到李柔在花照影的懷裏咽了氣。

他仰天長笑:“哈哈哈哈,蠢女人,明明一直裝聾作啞那麽多年,卻偏偏在萬魂祭魔陣快要成功的時候清醒了,還想殺了我,這下好了,把自己蠢死了。”

“閉嘴。”

花照影目光冰冷,看他的眼神如一件死物。

或許是花無間死到臨頭了,又或者是花照影冒犯了他的權威,他一改往日儒雅形象,他怒發沖冠,面紅耳赤道:“放肆,誰讓你這樣看我的,你知不知道你是誰!”

花照影冷笑,杏眸中盡是不屑,不想跟這種人廢話,抱起她娘,轉身欲走。

誰知,花無間忽然冷笑道:“你以為你娘是真心疼愛你嗎?你自己好好想一想,自從你靈力盡廢後,你娘還在乎你、關心你嗎?現在倒是母女情深了,可憐你還一直被蒙在鼓裏,以為她身不由己,無法陳情!

“而真相是,你娘一直把你當成她的大女兒花耀月的影子,連你的名字都是取自月下之影!你這個廢物!可憐蟲!”

花無間直接拋棄面具,開始破口大罵,希望直戳人肺管子,讓她痛徹心扉、痛不欲生才好!

“你沒有資格說照影!閉上你的嘴!”煥雲怒不可遏,直接將一塊臟布塞在花無間的口中。

花無間吐掉臟布正要怒罵,花照影的一番話卻將他整個人都定在原地。

“其實,你很痛恨自己吧。”他正要反駁,卻聽到花照影繼續說:

“你痛恨自己接受了魔物的蠱惑,讓修行者祭魔來延長來儀城城民的所剩不多的壽命,痛恨自己讓心愛的女兒知道真相,讓她犧牲自己的生命封印了魔,痛恨自己欺騙城民多年,到最後發現已無路可走,痛恨自己幾乎讓一家人都踏上入魔這條絕路。”

“說到底,還是太貪婪,向神明祈求,得到三百年的壽命後不夠,於是又向深淵祈禱,想要獲得無邊的力量,然而費勁心機,到最後發現一切都是一場空。”

“閉嘴!閉嘴!閉嘴!我讓你閉嘴!”花無間瞬間暴跳如雷。

“你懂什麽!我這是為了全城的百姓,我讓他們都遠離凡人的疾病、饑餓、痛苦、死亡,我讓他們像仙人一樣多活了整整三百年!”

“這些豈是你一個小小凡人所能理解的!”

花無間神情癲狂,近乎入魔般的怒吼。

“但沒人想要,你依舊沒成功。”

花照影冷靜的神情裏參雜了一絲痛楚,語氣說不出是嘲諷還是憐憫。

狂躁的表情在瞬間在臉上凝固,花無間眼睛裏閃過一絲清醒迷茫,但很快又被濃重的紅蓋過去,他又開始喋喋不休的怒罵。

沒有人再理他。

……

“人間果真熱鬧。”低沈的聲音在耳畔突兀響起,眾人擡頭望去。

只見一人赤發紅焰,手持紅扇,翩然落地。

他擡手唰地打開折扇,像眾人點了點身邊,眼中似笑非笑,“看來我來得剛好,這幾個人就當做是送你們的見面禮好了。”

李清許、洄、方濂、花無畏和他的管家被捆成一團被扔在地上。

林澤川、容景和兩人正神思專註修覆封印,眼下已經到了修覆的關鍵時刻,一點差錯都不能出。

風聽瀾擋在眾人身前,從容問他:“你的目的是什麽?”

熒惑彬彬有禮道:“其實,我是和你們一樣的目的,你們想封印魔王殘魂,而我正好想要吸收殘魂力量,如果我們合作,豈不是毫不費力一舉兩得?”

風聽瀾:“恐怕你沒有那麽大的胃口。”

熒惑折扇輕輕敲擊手心,“這麽說,是沒法達成一致了?但恐怕你們未必能攔得住我啊。”

隨著他的發言,李清許幾人瞬間浮在空中,紛紛面部扭曲、痛苦不堪的掙紮。

“清許!方濂!洄!”

江問渠幾人焦急地看著他們。

熒惑饒有興味地看著他們的表情,像是在看有趣的話本一樣,他手指一點,李清許幾人如溺斃拼命的喘氣。

他勾起紅唇,眼底閃過嗜血的光,“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一時不慎,差點要了他們的命。”

“不過,”熒惑轉頭,他的瞳孔像獸類一樣收縮,“我想你們已經知道怎麽做了。”

“是嗎?”

熒惑瞬間在原地消失,躲避掉不知何時悄無聲息地來到他身邊的——承影的一擊。

幾根紅發隨風掉落,李清許幾人已解開束縛,迅速來到江問渠他們的身旁。

熒惑眼睛微瞇,他緩緩笑了起來:“你以為他們躲在你的結界中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嗎?”

“不過,你也已經控制不住自己了,不是嗎?我的同類。”熒惑眸光燃燒著興奮的火苗,嘴角勾出興致盎然的弧度。

風聽瀾神情淡漠,指尖一動,無數靈劍卷著風刃,直逼熒惑致命之處。

熒惑眼神睥睨,帶著地獄之火形成的數百道劍陣朝風聽瀾包圍而去。

狂風與烈火相撞,一時間整個山洞如在鐵板上焚燒、炙烤。

“問渠,煥雲,快躲開——”

風聽瀾聽到聲音微微分神,那邊熒惑火焰之劍趁機刺進他的胸口。

“果然,那個叫問渠的小子會讓你分神,看來你這次也救不了他了。”熒惑戲謔著開口。

滋啦滋啦,皮膚灼傷的聲音傳來,風聽瀾看也沒看自己的傷口,不退反進,一劍貫胸,再一次重傷笑容凝固的熒惑。

熒惑低頭看了看劍上,臉上神情陰郁,他怒極反笑:“小子,你以為暫時傷了我,就可以安穩無恙了嗎?看看你這身上的魔紋,恐怕到時再見,你我已是同‘道’之人了,好好珍惜你所剩無幾的好日子吧。”

熒惑連同聲音一起消失在原地。

……

洄死死壓住暗中偷襲他們的藍毅,怒吼著問他為什麽,而藍毅只是面無表情地被他壓倒在地,一語不發。

“他不慎入魔,已經被魔物影響心智了。”

風聽瀾將人定住凈化,隨後瞬移到江問渠身邊,抓住他從頭到腳的檢查。

“我沒事。”江問渠說完,匆匆推開他的手,徑直朝他身後奔去。

風聽瀾的雙手在空中滯留,過了一會兒他才將手放下,他嘴角未抿,走到江問渠的身邊。

“姐……姐…”花無間剛從熒惑的手中逃脫,就看到自己的親姐姐被藍毅一劍穿過,他茫然地跪在地上,看著花照影不知所措。

花照影單膝跪地,手中握緊穿胸而過的長劍,煥雲崩潰地上前捂住傷口,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救命,救命,快救救照影!”

“我……沒事…別…怕…”

血沫順著她的嘴角滴落,花照影一張嘴頓時湧現一大口血。

“求你,別說話了!”

煥雲淚眼婆娑讓花照影閉嘴,整個人搖搖欲墜,幾欲崩塌,但是精神被一根無形的細線牢牢拉緊,支撐著她不要倒下。

江問渠和黃嗇、方濂幾人不斷地為她輸送著靈氣,但花照影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呼吸也變得幾不可聞。

江問渠又要無能為力地看著一人道隕在此,但他實在是撐不住了。

因為不斷地輸送靈氣,江問渠感到似乎有又成千上萬條條蟲蟻啃噬著他的靈魂,痛苦、麻木使得他的魂魄飄飄欲然,就要脫離他的的軀體,一雙手將他拉回人間。

不期間,他對上一雙看不清情緒的紫色雙眸。

江問渠倒在他的懷中,精神恍惚地摸索那雙眼睛,他聽到一個像自己聲音的人對那雙眼睛的主人問,怎麽了?

那雙妖異瑰麗的紫眸主人沒有說話。

思緒被煙水霧紗隔了一層又一層,他聽到一個老人桀桀怪笑說自己終於成功了,聽到黃嗇驚呼著和誰說不要殺藍毅,聽到洄和李清許各自驚慌地叫著大師兄,聽到花無間興奮地大笑,聽到煥雲、花無畏絕望的哀叫……

他掙紮著想起身,卻被人按著脖頸躺在懷中,無邊的疲憊瞬間將他包裹,他感到自己好累……好累……

睡吧,睡著了就不會痛苦了。

一個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江問渠疲倦地閉上眼睛。

……

花無間掙脫束縛,重傷洄,看著對面入魔的風聽瀾以及他懷裏昏睡的江問渠,還有面無表情地抓住李清許的藍毅,他的視線在某一處停頓了片刻。

黃嗇、方濂護著煥雲他們,正滿眼憤怒地看著他。

煥雲和花無間好像屏蔽了周遭所有的聲音,神色怔怔地看著一個人,花照影歪在煥雲懷裏,一只手攤在地上,好像悄無聲息地睡去了。

“啊,死了。”花無間表情怪異,語氣猛然拔尖,“死了好,死了好啊。”

他將視線轉移到花無畏身上,而後者看也沒看他一眼,“呵呵呵,那就都去死吧!”

花無間狂笑著朝花無畏砍去。

花無間頭也沒擡,神色悵然若失,他想:自己作為祭品的一生終於還是要結束了,沒想到來得比自己預想的要遲,不過,唯一一個曾經在意過他的親人也不見了,留在這個被父親欺騙、被母親視而不見的世上又有什麽趣兒呢?

銳利的鋒刃紮入皮肉,花無間竟然只是感到一陣輕痛,他睜開眼睛,整個人楞在原地。

“少主,快跑……”管家李斯朝花無畏大喊,整個人像一堵墻一樣牢牢守護著花無畏,為他擋住了花無間的大部分攻擊。

花無間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拔出長劍,溫熱的血液瞬間噴灑在花無畏的臉上,花無畏動作機械地伸手想留住無聲倒地的管家,但管家像他一直以來捕捉不住的親情、生命一樣漏於指尖,他只能抓到死亡前殘存的驚恐和無力。

為什麽?

花無畏想知道為什麽,為什麽一個一直被他當做仆人的人,犧牲了自己性命,卻為他擋住了來自父親的殺戮。

沒有時間讓他想明白,花無間漠然地重起劍,朝他劈來。

當——

兩件相撞,星火四起。

‘風聽瀾單手抱著江問渠’,挽了個劍花,制止了花無間給他花無畏的致命一擊。

‘風聽瀾’看了一眼死傷的幾人,忽地笑了起來。

他開口,吐露的聲音卻如老人般渾濁暗啞:“花城主,為何如此著急,作出玉石俱焚的模樣?你還是有機會的達成你想要的目的的。”

如此一番變化,花無間一時不敢輕舉妄動,只是警惕地打量著他。

‘風聽瀾’呵呵笑起來,他意味深長地說道:“你的同路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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