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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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第 1 章

◎他在三年前殺了人◎

“流……流了這麽多血,這小警察不會沒氣了吧……?”

狹窄的矮巷深處,一個瘦高個驚慌失措的扭頭,聲音發顫,他手裏攥著根銹跡斑斑的鐵棍,棍頭正一滴,一滴往下淌著暗紅的血。

他面前靠墻癱坐著一名年輕的警察,一身九十年代特有的草綠色制服上面沾染了塵土和血汙。

小警察雙眼緊閉,額角裂開一道猙獰的傷口,鮮血在汩汩的往外湧,將他半張臉染得猩紅。

“強哥……”瘦高個手一抖,鐵棍“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他哆哆嗦嗦的把手往褲子上蹭,扭頭看向那個體格壯實的人:“我,我害怕……”

“你怕個錘子!”被稱作強哥的男人穿著花襯衫,大褲衩,脖子上帶了一根明晃晃的大金鏈子。

他狠狠啐了一口,不耐煩的揚了揚下巴:“瞧你那慫樣!這事還得老子來!”

強哥拖沓著一雙掉了跟的大頭皮鞋,伸手就要去試那警察的鼻息。

就在這一瞬。

閻政嶼眼前還蒙著一層血霧,卻猛地撞進一雙渾濁而兇狠的眼睛。

這人身上犯過案!

幾乎是出於刑警的本能,他閃電般出手,一把攥住對方探過來的手腕,借力往後一擰,膝蓋同時狠狠地頂上了那人的後腰!

只聽一聲悶哼,強哥已經被他死死的摁在了地上,粗粒的砂石幾乎硌進肉裏,強哥的臉被狠狠地碾在這滿地的塵土中。

“你他媽的!”當著一群小弟的面,強哥何曾這樣憋屈過?

他又驚又怒,拼命掙紮,可卻撼不動背上那人鐵鉗般的壓制,只能嘴上逞兇:“小子,你他媽趕緊放開老子,要不然你那賭鬼爹……”

“賭鬼爹”三個字像跟針一般猝不及防的紮進了閻政嶼的耳膜,刺得他眼皮猛地一跳。

他父母在他幼年時便已經去世,哪兒來的……爹?

心神震蕩間,閻政嶼倏然察覺周圍的異樣。

腳下是被反覆踩壓的夯土路,兩側是低矮斑駁的舊圍墻,一切都透露著一股陳舊的氣息。

可他明明記得自己是在追捕逃犯時,為掩護隊友,胸口中彈,怎麽會出現在這個全然陌生的地方?

就在這瞬息之間,一股全然陌生的記憶如潮水般強行湧入腦海。

他竟然穿越了!

穿進了一本年代文小說。

隊裏那名熱情的女警曾因為小說中有一個和他同名同姓的小警員,極力向他推薦過。

他當時興致寥寥,只隨手翻了幾頁,依稀記得這是個身世淒慘的角色。

有個賭鬼父親,病重的母親,還有一個因家庭窘迫,被迫輟學在家的妹妹,而這個妹妹,好像就是這本小說的女主。

原主為了追回一個被搶的女包,在這狹窄巷道裏,被這群混混一棍擊中頭部,當場殞命。

原主死後,他的真實身份才被揭開,他原是富豪家的親生兒子!

為了彌補這份遲來的愧疚,富豪將原主的妹妹接進了豪宅。

女孩驟然跌進一個紙醉金迷,卻又暗流湧動的世界,周璇於幾個富豪子弟之間。

欺騙,流產,綁架,一樁樁一件件,如同無法掙脫的泥沼。

當初隊裏那名女同志,捧著小說對他嘖嘖感嘆這段故事情節時,閻政嶼就覺得一陣頭疼。

畢竟那字裏行間,每一個人的行為,都在法律的邊緣瘋狂試探。

如今,這段被他當作無稽之談的故事,竟成了他必須面對的血淋淋的現實。

閻政嶼從思緒中回神,耳邊依舊是強哥不堪入耳的辱罵:“你他媽的小雜種,敢陰你強哥!”

強哥轉動著眼珠,渾濁的瞳孔裏迸發出野獸般的兇狠,他咬了咬牙,朝身後的幾人嘶吼:“兄弟們!都給老子上!”

他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臉上的橫肉因暴怒而扭曲:“今天不打死這個小雜種,老子不信……”

“哢噠——”

一道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像冰錐般刺穿了所有的喧囂,將強哥未放完的狠話硬生生掐斷在喉嚨裏。

冰冷的,銀色的手銬,在昏黃的光線下折射出無情的光澤,就這樣猝不及防的鎖住了強哥的手腕。

不等其他混混反應,閻政嶼已如獵豹般迅猛出擊,他一記精準的膝蓋頂翻左側的黃毛,反手肘擊狠狠砸中右側撲過來的光頭,最後一個利落的掃腿,將企圖逃跑的瘦高個重重放倒。

剎那間,整個小巷陷入了死寂,連風都好似屏住了呼吸。

只有閻政嶼鏗鏘有力的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敲打在每個人的耳邊:“搶劫,還襲警,按照《刑法》,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他略微停頓,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慘白的臉:“怎麽,你們都想去嘗嘗牢飯的滋味?”

混混們終於反應過來,眼前這人不再是他們曾經可以肆意欺淩的弱小少年。

那身染血的警服賦予他的,不僅僅是身份的轉變,更是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閻政嶼感覺溫熱的血正順著額角滑落,帶走了身體的溫度,失血過多讓他的腦袋嗡嗡作響,視線也開始模糊搖晃。

可奇怪的是,他的思路卻在此刻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擡起沈重的眼皮,看向僵住的強哥,嘴角牽起一絲極淡,卻帶著刺骨涼意的弧度。

聲音因虛弱而有些低啞,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死寂的空氣裏:“叫啊。”

他輕聲問,那聲音裏聽不出喜怒,卻帶著一股近乎殘忍的平靜:“怎麽不繼續叫了?”

這片區住的都是掙紮求生的窮人,混混像雜草一樣叢生。

原主那個賭鬼父親,更是讓這個家三天兩頭就被討債的砸響破門。

原主自小就在這種環境中咬著牙長大,看著母親躲在角落裏無聲哭泣,看著家徒四壁的淒涼,他心裏那顆想要成為警察的種子,便是在這汙濁的泥濘裏,倔強地發出了芽。

只有穿上那身衣服,擁有力量,才能保護想保護的人,才不會被人像螻蟻一樣踐踏。

今天,本應是他新生開始的日子。

他穿著那身嶄新的,帶著皂角清香的橄欖綠警服,胸徽冰涼卻讓他心頭滾燙,滿腔都是即將噴薄而出的熱血與希望。

他追著那個被搶的女士挎包,奔跑在熟悉的,破敗的巷弄裏,以為終於能奔向光明的未來。

可命運兜頭澆下了一盆冰寒刺骨的臟水。

就是這群他立志要鏟除的渣滓,用棍棒和殘忍,輕易碾碎了他剛剛握在手中的明天。

閻政嶼一腳踩在強哥的後背上,順手扯下他那件花哨的襯衫,“刺啦”幾聲,利落地將布料撕成幾條。

他深吸一口氣,那股鐵銹般的血腥味直沖肺腑,卻讓他的聲音越發冷冽,他擡起眼,目光掃過幾個抖若篩糠的混混:“你們是自己來,還是由我親自動手?”

“我……我們自己來,哪敢勞您動手?”瘦高個縮成一團,弓著身子挪過來撿起一條布袋,手忙腳亂的將自己的手腕纏了一圈又一圈,綁的死緊。

其他人見狀,也爭先恐後的效仿,互相幫著捆綁。

不過片刻的功夫,這群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小混混,便如同被草繩串起的螞蚱,在狹窄的巷子裏連成了一串。

閻政嶼壓著滿臉不甘的強哥,提起那只被搶的女士挎包,押送著這串特殊的“俘虜”,一步步朝派出所的方向走去。

巷口傳來一陣清脆又急促的高跟鞋聲,被搶了包的宋清菡姍姍來遲,她微微喘著氣,臉頰邊散落幾縷發絲,目光在觸及閻政嶼額角的傷口時閃過一絲驚悸。

“真是謝謝你了,警察同志,”宋清菡穩了穩呼吸,聲音中帶著些許的後怕:“沒想到會這麽嚴重,太麻煩你了。”

她快速檢查了一下錢包裏的東西,神色稍霽,她看向閻政嶼,帶著幾分擔憂:“你頭上的傷看著太嚇人了,我的車就在路口,我開車送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不必了。”閻政嶼的聲音冷硬,幾乎不帶任何的情緒。

這具身體的原主和這個女孩換了身份,但他現在有太多的東西沒弄明白,不適合參與到豪門當中。

宋清菡提出給錢,閻政嶼也沒要。

她還從沒被人這樣拒絕過,看著那道染血但卻挺直的背影,忍不住嗤笑了一聲:“一個小警察,脾氣倒不小……”

——

閻政嶼剛踏進那扇掛著老舊木牌的大門,一股混雜著舊報紙,廉價茶葉和淡淡黴味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濱河派出所光線昏暗,只有寥寥幾人,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警服,頭發花白的老民警正帶著老花鏡伏案寫著什麽。

聽到動靜,他擡起頭,當目光落在閻政嶼滿頭滿臉的鮮血,以及他身後那一長串狼狽的混混時,鏡片後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哎呦餵!”老民警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水泥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小閻啊,你這是怎麽回事兒?”

閻政嶼張了張嘴,想按照流程先匯報情況,可失血帶來的眩暈感,在此刻安靜的環境下猛地席卷上來,讓他的身形搖晃了一下。

老民警幾步就沖上來,也顧不上細問那群混混,一手穩穩的扶住閻政嶼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急切:“還楞著幹什麽?先別管這些了,走!我趕緊帶你上衛生院去。”

這位名叫王建明的老民警聲音洪亮,動作中帶著一種長輩式的關切。

他一邊半扶半拉著閻政嶼往外走,一邊扭頭對派出所裏另一個警員吼道:“柱子!看好這幫混賬東西,等我回來再收拾他們!”

被稱為柱子的警員連忙應聲:“好咧!”

王建明幾乎是半攙半架地把閻政嶼弄進了鎮上的衛生院。

這地方不大,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和某種陳舊物品混合的氣味,墻面有些斑駁,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護士步履匆匆。

看到閻政嶼這一頭一臉的血,一個中年女醫生立刻迎了上來,眉頭緊鎖:“怎麽弄成這樣?快!這邊!”

她被那猙獰的傷口和大量血跡弄得神色凝重,但清理檢查的動作卻依舊利落。

冰涼的碘伏觸碰到傷口,帶來一陣尖銳的刺痛,閻政嶼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但身體依舊坐得筆直。

王建明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插話:“劉醫生,他這……嚴重不?就是腦袋上挨了一下……”

劉醫生沒有立刻回答,她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又用手電筒檢查了閻政嶼的瞳孔反應和意識狀態。

做完初步處理,她直起身,摘下沾了血的手套,表情嚴肅地看向王建明,又看看閻政嶼:“傷口很深,差點傷及顱骨,失血也多,有輕微腦震蕩的跡象。”

她頓了頓,語氣不容商量:“光包紮不行,得住院觀察幾天,萬一有顱內出血或者遲發性癥狀,可不是鬧著玩的。”

“住院?”閻政嶼下意識就想拒絕,他剛來,一堆事還沒弄明白,而且潛意識裏對這種虛弱和需要被照顧的狀態感到不適。

“對,必須住院!”王建明的語氣比醫生還堅決,他一把按住想要起身的閻政嶼:“小閻同志,這不是逞強的時候,傷在頭上,天大的事也得先放一放,聽醫生的話,安心住下,所裏的事有我呢。”

看著王建明臉上不容置疑的關切,以及劉醫生專業的嚴肅表情,閻政嶼到了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他感受到一陣強烈的眩暈和疲憊襲來,身體確實到了極限。

他最終沈默地點了點頭,任由護士領著,走向走廊盡頭那間充斥著來蘇水氣味的病房。

推開病房門的剎那,閻政嶼和一個低頭疾走的年輕男人迎面相撞,他正要開口說抱歉,視線卻猛然凝固在對方的頭頂之上。

那一片虛空中,竟懸浮著幾行鮮血淋漓,仿佛由光芒與血氣交織而成的文字:

【張農】

【男】

【23歲】

【1375天前,於昌安鎮奸殺王玲玲】

【作者有話說】

三月三號開《犯罪模擬器,但是警察》,喜歡的寶寶們收藏一下吧~

「文案」:

唐嗣鈞帶著犯罪模擬器賬號,回到了他因傷退役的前夕。

毒殺,爆破,分屍……無數次模擬,無數次完美犯罪,本應該成為警察們終極噩夢的唐嗣鈞,卻偏偏,重新回到了刑偵大隊。

起初,不少人都覺得他是在信口雌黃。

“你說是他殺的,就是他殺的了?人哪裏長得像兇手?”

“沒有證據,就不要隨意指控好不好?”

“你的直覺?直覺算個屁啊。”

直到……每個被唐嗣鈞註視過的嫌疑人,都臉色煞白,渾身戰栗。

“我錯了,我認罪,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挑從哪裏下刀……”

“都是我幹的,我承認,別讓他再看我了,好嚇人……”

“救命,把我關起來吧,我受不了了……”

他們自以為身處於深淵,卻在唐嗣鈞的眼中,窺見了深淵本身。

一次大型的表彰會上,記者忍著恐懼發問:“唐警官,您這種近乎神技的推理能力,到底是怎麽練出來的?”

唐嗣鈞面向鏡頭,語氣平靜:“你試過……在夢裏殺十萬次人嗎?”

#我見過最深重的罪,所以守護最純粹的光#

#我即罪孽本身,亦為正義之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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