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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覆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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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覆舍不得

高三的新年匆匆忙忙,沒有幾天喘息時間,同學們趕回教室,此刻距離高考已經沒有多少時間,學習氛圍蔓延整個學校。

整天嘻嘻哈哈的高洛賀敏越來越迷茫恐懼高考的到來,考大學還是大家繞不開的心頭結。學校也感受到了高三的沈悶壓抑,抓耳撓腮的想法子給同學們松懈松懈。

年級組特意下了別出心裁的班級課間活動,為了鼓勵高三學生走出教室放松身心,各班年輕老師主動帶隊玩游戲,一下課體委就開始滿教室趕人。老劉深感欣慰,晚自習都要高三五班跑操場吹風。

姜琳只有這個時刻才能從新站在李思斯身邊,晚自習的操場月明星稀,燈光打在老化開裂的跑道上泛著白光,姜琳能陪著李思斯痛痛快快的奔跑到操場對面,大聊特聊慢悠悠的吹風賞月。大抵是舒適溢於言表,莫名感慨學校終於稱心如意一次。

賀敏咋咋呼呼卻沒了回應,高洛這幾天的心情不明朗,對誰都興致缺缺,有意避著賀敏吉妍。

受不了無視,賀敏晚自習拉著吉妍大吐苦水,從高洛忽冷忽熱到臉色大變的情緒不穩定,賀敏覺得自己很可憐,高洛怎麽不能理解她的委屈,換誰來她都會拍拍屁股走人,偏偏她就要高洛表態支持,要高洛每天都參與她的生活,要研究高洛開不開心。

吉妍是個軟性子,周旋於兩人之間的墻頭草,賀敏口不擇言的責怪高洛,吉妍在旁邊默默補刀。周圍人笑得別有深意,他們看不上女生經典的背後捅刀,議論好友的橋段,控制不住要看好戲了。

高洛說話讓人很舒服,每次她提出的觀點都能讓人會心一笑,姜琳發現高洛才是最心思細膩敏感多思的女生。

形只影單的憂郁高洛聽到年級流言四起的責怪時一頭霧水,悲憤讓她渾身發抖,賀敏因為冷遇風風火火向年級賣力宣傳她的“罪行”。

高洛突然洩氣,煎熬尷尬的應付前來打探消息的吃瓜群眾,“真奇怪,姜琳,您能想象到我和賀敏絕交,我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居然不是賀敏親口對我說,消息從文科班傳回理科班,當事人成為最後一個知情人的無奈嗎。”

沒頭腦的賀敏只當找好友同學傾訴煩惱,時間一過就拋之腦後,蹦蹦跳跳湊高洛身邊說軟話,只對上一雙厭惡的眼神冷若冰霜的臉,賀敏又一次被冷落,嘴裏說不完的好話都變成尖刺,“高洛,我到底哪裏又得罪你了,又是不說話,又是看仇人一樣對我,你說話行不行,怎麽了我改。”

“為什麽生氣你不知道,你都不知道哪裏得罪我了說有什麽用,賀敏能不能每次做事都動動腦子,思考一下能不能行動,你覺得是我找事嗎,你說話就是放屁,小學初中高中,認識這麽久你能改才怪了。”

高洛的話也不帶一絲客氣,賀敏急火攻心也不敢應戰,硬碰硬下一秒賀敏就後悔了,她迫不及待想要逃走,她不能應對這樣的場景。

吉妍窩窩囊囊坐到高洛身邊打探原因,沒一會兒又被帶著臉紅脖子粗怒罵賀敏,高洛的苦悶無處消解。

高洛太通人情,慧極必傷,她和賀敏吵吵鬧鬧走過了多少年,多少人口中塑料姐妹花,高洛以為自己早就習慣了賀敏的胡來,只是被人問到面前時,高洛也忍不住維系虛偽笑容,她委屈得不行,鬧得人竟皆知丟大臉了。

對於心思細膩的女生來說,情感是一種私密的表達,高洛和賀敏的親密是橫跨六七年之久的陪伴,她們見過彼此在學校千奇百怪的出糗,被老師批評被家長打壓,她們初中貪玩逃課,偷偷摸摸買小裙子化妝品,化了第一個醜得出奇的妝,捂著肚子笑話對方有礙觀瞻,新奇的抱著手機網戀,一起思考聊天信息。

要一起吃過好多次飯,逛過好多次街,串過好多次門,才能毫不在意的呈現真實樣子。要做好友最忠誠的後盾,每天都要重覆好幾遍,大美女就在我身邊。

她們不只見過對方成長的歡樂,更見過彼此一地雞毛的窘迫,臭皮匠摸索著一起走過好多錯路才有如今為每個同學出謀劃策。

高洛其實沒有說錯,賀敏這個大喇叭不會改的,要改幾年前就改了,高洛討厭賀敏像一個間歇性失憶癥,每次相同的問題都會以不同的方式求理由。

高洛這點比賀敏聰明,她更有機會處決這段友誼。即使絕交的消息由賀敏散布出去,她還是當做無事發生找高洛,忘記了自己的決定,也是賴皮慣了。

姜琳聽高洛悶悶不樂,守護友誼很難得。老劉也有參與這趟渾水,辦公室常見高洛與他談天說地。

老劉對高洛也算與眾不同的待遇,沒有學生和高洛一樣,早早有了一套自己為人處世的標準。沒有人敢把班主任當做情緒垃圾桶,高洛偏偏要找老劉幫她解決問題。

老劉淺學的心靈雞湯對高洛毫無用處,她自學的心理科普讀物恐怕比老劉更會自圓其說。

高洛的情感無助只在賀敏身上備受折磨,大大咧咧的人沒心沒肺,平白無故反覆試探她敢不敢下定決心。

“你們就不適合做朋友,賀敏每天瘋瘋癲癲,嘻嘻哈哈,你見過她把什麽事放心上了嗎,你心思這麽細,一點點的小事都要分析,高洛你懂這麽多不知道她為什麽大肆宣傳,她就要所有人都覺得你錯了,你覺得你錯了嗎,你會改嗎,你一直把沒有人能改變你掛嘴邊,你也改變不了她。把心思放學習上多寫幾道題比什麽都有用。”

高洛罕見沒有反駁老劉,她明明都清楚就要問問周圍人的看法,她舍不得動手,想借助外力逼自己一把。

高洛最後尋求幫助的人是媽媽,傳聞中的陪伴她度過不一樣的叛逆期,慧眼識珠的媽媽又一次跟高洛爭執。

“又是因為賀敏,高洛,你已經高中了,還在和賀敏鬧別扭,這個問題我們之前沒有討論過嗎,我說了她在你身邊不合適吧,你小時候和男生打架,被扳倒在地,故作堅強裝說沒事,賀敏捂著肚子笑得不停,回來你就跟我哭的不行,還一直咒罵賀敏。”

“她問我了,我不好意思哭,就問她我是不是特別厲害,她笑我傻瓜,頭發都散掉了。”

“可她還是不知道你傷心,你根本不想笑。”

“我後面和她吵架的時候說了,她氣哭了,罵我裝什麽堅強,她什麽醜樣沒見過。”

“我管不了你,說了都少年你還這樣。這次想清楚絕交了”

“我不知道。”

媽媽看著高洛無奈轉頭,起身離開。小學高洛像個野孩子瘋玩,初中高洛特立獨行語言攻擊,她短暫覺得淑女計劃無妄,又感慨女兒強大,後來發現表面強大的女兒有一顆情感細膩的心臟,媽媽心疼高洛感情不順。

高洛沒有表現得灑脫,賀敏性格跳脫,情緒來得快去得快,她都反應不過來高洛的悲傷,就開開心心要拉高洛投入新的一天。即使媽媽作為前輩指條明路,她還是好好壞壞陪在賀敏身邊。

高洛生氣糾結,她掙紮快刀斬亂麻何時出手,先迎來了賀敏的鬼哭狼嚎,“高洛,你不要不跟我說話,我真的不會找別人討論你。”

晚自習賀敏一個勁湊高洛身邊,“我要憋瘋了,高洛你罵我一頓能和好嗎。”

高洛被煩得不行,眼神嫌棄看向眼淚汪汪鼻涕冒泡的賀敏,腦子沖出一個想法,“賀敏,你不怕丟臉嗎,全班都看著呢,你趕緊坐回去。”

“高洛你原諒了嗎,你原諒我就回去了。”

賀敏不怕丟臉,苦苦哀求後回到座位,高洛覺得跑總是棋差一步,賀敏總在最後一刻為自己爭取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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