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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先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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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先低頭

張浩博莫名其妙否定違抗賀敏“報答”要求猶如給課間平靜的湖面投入一顆石頭,周圍竊竊私語張浩博竟然如此膽大包天,沈默不語的坐在座位上憤恨得看著賀敏準備的東西,莫名生出一股怨懟。

不明所以的賀敏跟著張浩博生悶氣,無論如何溝通,張浩博都一副沒有退讓餘地的樣子。

賀敏氣呼呼認為張浩博太小氣了,人就應該就事論事,就算過去與某些男同學相看兩厭,如今願意雪中送炭也應該給予感激。賀敏想當然認為那些男生不計前嫌幫助了她。

張浩博沒有透露打火機的由來,更不知道從何說起,他沒骨氣的求人平白遭遇一番奚落,賀敏沒有親自求人也是免不了被說三道四。

被人當面嘲諷不好受,聽人嘲諷女朋友也不好受,委曲求全伏低做小沒完成賀敏交代的任務,張浩博一點都不想跟賀敏解釋打火機的真正來源。

男生很懂如何壓力男生,尤其是現在心比天高的高中生,即使是張浩博這樣的吊車尾守門員,身為高中生的自尊讓他很難和賀敏開口發生的一切。

可是賀敏準備好了謝禮,為那些惡意編排他們的人準備的,她口口聲聲還在為那群人辯解,對事不對人,幫助就要回報,神情嚴肅的批評張浩博小心眼。

張浩博更怒了,他吵不過賀敏被逼得留下一句話,“生日我根本沒有借到打火機,那個是我跑回宿舍找其他班男生借的,根本不知道哪個班,也不知道名字,賀敏你把東西帶回去吧,這裏沒有人需要感謝。”

賀敏張牙舞爪發怒的臉上突然因為這句話變得毫無血色,得知真相氣得趴在桌子上號啕大哭。

初高中生心氣高面子大,很多人都以為普通學生對著成績好,相貌優秀的學生另眼相待。事實上,眾人只會驚艷於初識旳新鮮,再默默遺忘在腦後,沒有什麽比自己更重要。

正因如此,高洛初中勇猛追帥哥令人震驚,鮮少有人不顧及自己的面子。身為普通人張浩博賀敏在羞辱被戳穿時,感覺面子裏子都沒有了。

賀敏不是第一次知道他們詆毀自己,只是親耳聽到有人靠打壓自己給張浩博難堪時還是難以接受,她經常責怪張浩博畏手畏腳,面對打壓絕不還手,一定要沖在最前面保護張浩博,那時就有人以男子氣概挖苦張浩博。

賀敏知道真相控制不住的爆哭,她習慣自己沖鋒陷陣保護張浩博,頭一回聽到張浩博被針對完全是自己造成的結果,自以為是卻沒有保護到喜歡的人。

沒心沒肺的賀敏不覺得性格張揚是缺點,所有人都知道張浩博發火的原因只有她還在自作主張,沒有保護在意的人反而連累男朋友受辱,她想不到更丟臉的事了。

“唉,賀敏哭得臉上都是水痕,我都看不下去了。不是一直宣傳女生塑料姐妹花嗎,男生這是直接演都不演了,還以為有多齊心協力呢。”

“一個簡簡單單的事情能讓他們搞這麽覆雜,我真沒想到,真的好小心眼啊。跟我關系再差的人借我衛生巾,求到這裏我也會借,想不通他們,這也是他們說我們表面朋友的原因吧。”

姜琳看見賀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怒目圓睜想要沖進男生群體裏和他們一決高下,耳邊都是女同學調笑嘲諷某些男生的聲音,“男生和男生怎麽能有這麽大的差別,同窗好友羞辱嘲諷,轉角陌生人滿口答應,伸出援助之手,這到底算什麽。”

張浩博梗著脖子氣得說不出話,兇完賀敏看著她自責悔恨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仿佛一下平靜了。明明生日都完美結束了,如今雙方都有苦難言。

賀敏哭累了,紅著眼睛坐在座位上發呆,張浩博又振作起來見縫插針找時機哄賀敏。

姜琳滿腦子都只有一句話,成長要形成獨立人格,一個真正的成年人必定要在經濟獨立前就學會人格獨立。

張浩博痛苦的不僅僅是心疼賀敏,更是身為男生被擊碎的自尊,奚落的難堪。他不能完全想通這件事,還是在掙紮過後機械性的選擇安慰賀敏,他們成長的課題截然相反卻相互扶持。

他們的成長環境註定了這樣的分歧,規則至於不同的人有不一樣的解釋權。小孩被父母領進商場,規則是只能選擇一個玩具。

第一個小孩只喜歡一個順利選擇,第二小孩喜歡很多個,被規則教育後可能選出最終答案,甚至可能因為質疑規則被剝奪選擇權,第三個小孩以全部喜歡為由拒絕做出選擇,父母為他打破規則,購置全部玩具。打破規則的底層邏輯是有人願意幫忙作弊。

第一種中規中矩卻很難得,第二三種都是對規則的試探,一個被規則反噬,專心研究如何適應規則,一個打破規則獲利,專心研究如何突破邊界。

學生時期女生獨立是一種客觀環境,沒有親朋好友的註視幫助,自己默默立下目標,早熟成為大部分女生的標簽,性格獨立對她們來說唾手可得。

求合作成了女生成長最固執的追求,對家人朋友戀愛對象都渴望一種舒適的合作關系。她們渴望通過自身努力融入一個親情淡薄的家庭,妄想把三觀不同的人變成親密無間的朋友,執著尋找一個永遠結伴而行的靈魂伴侶,她們的嘗試每次都被嚴厲抨擊。

女生的獨立要求她們必須思維縝密面面俱到,一群獨立的女生是無數個有限信息的面面俱到,一個刻意照顧他人的情緒小細節成了另一視角下的區別對待,戰火燒得太容易,引起無限懷疑猜忌。

而人如果體會過群體從旁協助的高效就會無限依賴群體,體會過家庭幫助打破規則獲取更大利益時,有些男生早早就懂得了不選擇坐收漁翁之利,執著試探邊界。模棱兩可,暧昧不清才能左右逢源。

選擇意味著放棄備選項,獨立意味著沒有助力,群體裏的男生或多或少是享受過家庭特殊關註得受益人,在全是男生的群體裏自身無法成為焦點,而打破規則成了某個焦點的特權,普通男生卻沒有人格獨立的能力。

人格獨立是離不開群體的普通人學習的必修課,意識到群體無法獲利,懼怕獨立,羨慕嫉妒離群之人短暫獲取利益,抓住他們的痛點反覆捅刀,以此來寬慰自己,沾沾自喜龜縮就沒有風險。

他們把面子自尊看作絕不可丟棄得東西,認為張浩博最可恥的地方就是為了賀敏行動,聽命於賀敏行事。

成長擺脫不了兩頭怒罵,還要低頭服軟,這是獨立人格的標志。沒有賀敏,未來也會有其他人站在那裏,張浩博剛剛入門,還沒有完全掌握人格獨立的精髓,依然容易被挑撥重傷。

完全獨立的人認可自己的行事目的,堅定自己才是執行第一人,責任第一人。挑撥離間賀敏風評不佳導致張浩博寸步難行,省去了張浩博的想法,直接歸因賀敏命令。他們完全沒有獨立意識,想為自己做一件事,和想為女朋友做一件事,本質都是一樣的。誰在想,誰行動就是誰主導,誰負責,做什麽從來都不重要。

低頭意味著沒面子沒自尊嗎,他們對人格獨立認識的太淺薄,人格氣節是寧折不彎,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但是方法論講究靈活變通,能屈能伸。

他們膽戰心驚糾結低頭在女生眼裏可太平常了,高洛能給王璐瑤低頭,比起給賀敏一個輕松歡樂的生日會,請人不算什麽;王璐瑤也可以不計前嫌慶祝,比起維護宿舍集體生活團結一心,給臺階就下不算什麽;姜琳可以主動和學習上冷暴力的老劉求助,比起換走李思斯身邊的騷擾男同學,辦公室的罰站尷尬都不算什麽。

現實生活中他們把女生之間的合作交往當做邯鄲學步,東施效顰。防火防盜防閨蜜,女生紮堆小團體,宿舍宮心計,她們困於輿論百口難辯,個體獨立的人格無法長期處於合作關系,沒有人幫忙作弊,她們只能階段性合作,階段性調整發展,踐行沒有永久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理念。

與人格獨立的人交往容易得到幫助,求到所需,即使中間隔著鴻溝她們都會認真思考當下,張浩博的失敗也因為他向群體求而不是具體的個人,群體害怕出現異類,需要多人共同決策。

打火機的歐亨利結尾更是成長的重要提示,找對人,卑微低下的請求不過是轉角同齡人一句善意回應。明是非,要頂住哪一方的壓力,要維護哪一方的自尊。

獨立與合作兩種狀態沒有高下之說,只是成長的全面性,就是一棵樹有向陽面的同時有背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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