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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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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的媽媽

文字最具迷惑性,有的書寫真理,有的誤導大眾,有人對真理不屑一顧,有人對虛構頂禮膜拜。

何圓月青春愛情的萌芽,不過是疲憊不堪的人乞求獲得一絲喘息的試探,短暫尋找心靈的依靠。

姜琳坐在一旁,聚精會神為吉妍捧場。那個談起父親已經被鍛煉得金剛不壞的女生,現在頂著哭紅的眼睛腫大的眼皮帶著閱經千帆的從容不迫,對沒見過世面的姜琳侃侃而談。

“我爸可有意思了,小時候電動車帶我,轉彎把我甩出去了渾身是血,要不是周圍人攔著他不讓走,他都不知道。”

“他跟我媽吵架會動手,喝酒了就打人,那天晚上我媽媽打工沒回來,我和妹妹在家。都知道他說胡話就是不能接還得順著說,偏偏我妹妹一身反骨,他問什麽她就答什麽,成功讓自己被打的鼻血橫流。我急急忙忙的給媽媽打電話,她回來收拾殘局還得照顧那個打人的。”

“我妹妹很正義,但是這個時候就得裝孫子,我特別害怕媽媽回來也被他神志不清的打。她就是不服倔得很。”

吉妍說的輕松又好笑,這個場景是她扮演小醜一次次表演得到的舞臺經驗,吉妍嘴上埋怨著妹妹的不懂事,明明教了她應對之法還是倔驢一樣不肯讓步,內心深處卻是自豪妹妹大膽勇敢。

吉妍很吃姜琳鼓掌誇讚,沾沾自喜謙虛擺手,在她看來不值一提的小聰明居然也能得誇讚,這讓她內心罕見地得到滿足,眼睛都笑的瞇成了一道縫。

“我媽媽最厲害了,她能收拾殘局。這兩年情況好了很多了,雖然他過去真得很不好,他也是爸爸,我媽也希望我們好好對他。前幾年他喝酒喝到吐血,家裏都勸他戒酒戒煙,硬是勸不動。你猜最後怎麽了,他去醫院醫生說:你繼續,下一年就見不到我了。嚇得他連夜戒酒戒煙。”

姜琳望著吉妍手舞足蹈,這樣的生活也能在樂觀主義敘事下展示不屈的靈魂。趙宇說媽媽的愛無私到讓她愧疚,吉妍視角下媽媽無所不能,還有很多同學的媽媽。

王英婕的媽媽開明大方,受女兒囑托阻止老劉晚自習巡視恐嚇同學,每次自習值班都在辦公室和老劉交流醫藥學習;王璐瑤媽媽簡潔幹練,弟弟年齡尚小卻被教育的禮貌懂事,偶爾參加學校活動會帶著弟弟一起默默為王璐瑤加油;高洛的媽媽眼光長遠,何圓月的媽媽溫柔體貼。

“賀敏至今都叫阿姨,即使她和弟弟關系還挺好。”高洛沒由的出聲了,關於賀敏的後媽姜琳不敢過分探究,過去隱約看見那個神經大條小蘿莉通紅的雙眼控訴多年來受得委屈心酸,控訴自己正確有理的教育點燃的家庭矛盾,痛苦矛盾的內心仍在滾燙的熱愛家庭。

“賀敏不叫她媽媽,因為她親媽離開的時候就有記憶了。賀敏奶奶催著她爸結婚,要找個人照顧賀敏。賀敏知道他們只是想要快點結婚然後有一個兒子,很快他們結婚,賀敏開始叫後媽阿姨。”

她們的第一個嚴重矛盾是小學四年級的冬天,後媽周末帶賀敏買了一件嶄新的粉紅色羽絨服。沒想到賀敏第一天穿新衣服上學,放學回家粉色的衣服後背已經被人用黑色中性筆塗了深淺不一的痕跡。

後媽因為這件事發了好大的火,她責怪賀敏怎麽守不住自己的東西,是不是跟同學鬧矛盾不敢和老師說。後媽打定主意要獨自找到老師詢問情況,是不是有人故意欺負人。

賀敏每次想起都是深深的埋怨不滿,她認為一切都是心疼衣服。小時候沒心沒肺的玩鬧不在乎衣服,要面子的賀敏不想在同學面前丟臉,不肯和後媽溝通。

下午後媽找到老師反應情況,老師覺得後媽較真小題大做,賀敏覺得後媽丟臉。最後還是在後媽在堅持下,老師批評了調皮搗蛋的同學向賀敏道歉了。

初高中六年,賀敏大大小小的班級活動家長會都是她全權處理,後面開始抱著出生不久離不開人的弟弟奔波與學校家庭,直到賀敏畢業弟弟成長為了可以跑著笑著做跟姐姐的跟屁蟲。

賀敏還念著弟弟沒來時後媽對她的付出,她們因為生活難以磨合聲嘶力竭吵架,因為父親丈夫的長期缺席積攢的怨氣揀最難聽的話往對方心口捅刀。

晚自習牙尖嘴利的賀敏提起後媽無語凝噎,起初激動憋紅的臉上少有的慌神,“我感覺她疑神疑鬼,好像真得神經有毛病,特別認真勸她看醫生,她立馬戒備暴躁發火。”

“我家裏很多人都覺得她生病了,但是沒有說,都知道她不會聽。我說了她罵得超級難聽,我是真的想讓她看看醫生,病好了說不定生活也會輕松呢。”

賀敏眼含熱淚不可思議笑著說弟弟沒來的幸福,“初中晚自習腳崴了被留校,老師通知她接我回去,我覺得她不會來因為崴腳了就不能走路。她把我背回家了,比我還矮的女人背我回家了。我當時覺得她對我真好,爸爸在我長大之後都沒有這樣背過我。”

賀敏對弟弟的感情很覆雜,明明知道她們是血濃於水,卻依然想不通弟弟被偏寵溺愛,偷手機玩游戲耍賴不上學奶奶就縱著他請假,偷錢嫁禍給賀敏所有人都偏聽偏信找到證據也舍不得批評教育,弟弟快要上小學賀敏得知家裏準備掏積蓄為弟弟買房子,因為男生以後要娶老婆。

高中賀敏怎麽樣才能想通明明書本上講得男女繼承權平等,而自己的弟弟沒上小學就即將擁有自己的房子。

姜琳聽著賀敏坦言無休止的惡毒爭吵讓她身心俱疲,時時刻刻消磨著感情。

姜琳沒有說其實這個太正常了,賀敏有一個後媽,她習慣性的把兩人惡毒的捅刀歸咎在她們沒有血緣關系。事實上很多親生父母都會在情緒上頭時口不擇言,姜琳趙宇都經歷過這樣的事。

為什麽父母會這樣做,姜琳最開始是憤怒反抗,但他們還是毫不改進。直到長大後的姜琳習慣性回覆寒暄的熟人,他們的關心很生硬甚至惹人反感,是現在網上被罵最嚴重的語錄。

“在外過得不錯吧,比過去長胖了。”

“在哪讀書上班呢,生活還可以吧。”

小縣城父母一輩很少有人讀過書,就算讀過書知識也比不上現在,姜琳知道自己過去的糾結很大一部分就是源於她讀書了。

讀書會讓人有細膩的情感,會深究遣詞造句的的適用範圍。與姜琳辯解的是沒上過高中的父母,她敏感在意那些惡毒的話語被本就不理解的父母一次次紮在自己身上。

等到長大她聽到那些別有意味的關心毫無波瀾時,才理解寬容她們不善言辭的表達關註真誠的心就足夠了。

吉妍還是會關心爸爸的身體,聽到他戒煙戒酒興奮不已,賀敏有認真給弟弟立規矩教育他成長,出去玩都要帶上這個跟屁蟲,王璐瑤有時間會陪著弟弟搭積木去公園畫畫,改變了出省讀大學的計劃,她要離家人再近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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