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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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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的真相

姜琳順著趙宇的話心癢難耐,她總感覺自己快要知道真相,大家過幸福嗎,家庭對於她們來說到底是什麽樣子。

賀敏在姜琳沒頭沒腦的詢問下輕笑著和盤托出:“你覺得班級裏,哪個女生的家庭最幸福,其實每個都有點小問題!”

“我和王璐瑤都是單親重組家庭,王璐瑤跟她媽媽,對她照顧可以說細致入微,但是明顯就是家裏寵太過分了,她很高傲。我跟了爸爸,後媽之前還好,有弟弟後就不一樣了,主要也是我爸不作為,我奶奶一輩子重男輕女,把我弟弟都寵壞了,還怪我不應該管他。”

“何圓月算是班級裏家庭條件不錯的,她爸爸在家跟領導視察一樣,她媽媽根本說不上什麽話。而且她爸爸特別無底線幫助親戚,聽說把親戚女兒送出國了,何圓月親姐姐自己都畢業沒找到工作。”

“吉妍繼父喝酒後會神志不清,把她和妹妹打到頭破血流,只能等媽媽回來。”

“還有高洛,她爸媽的大家庭裏很多人都是高學歷好工作,高洛從小就知道那些親戚看不起她爸媽開小店做生意,吊車尾的高洛也是她們的攻擊對象。總之就說她們一家子都不體面。”

“你看家庭幸福多麽困難,橫跨不同經濟條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果。”

如果家庭教育是啟蒙課,那對異性的不信任是家庭中父親缺位埋下的刺。何圓月溫柔乖順下沒有選擇權的沈默,吉妍的戲謔調侃下無數次傾訴流幹的眼淚,賀敏身心俱疲下每一次試圖走進家庭教導弟弟被扼制住的雙手。

談起父親,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黑色幽默。是無論處於什麽學習階段都一問三不知,心大到騎電動車把孩子甩出去頭破血流,還是在外窩窩囊囊,在家對著老婆孩子拳打腳踢。

記憶中的文學酷愛塑造不善言辭又深沈的父愛形象,可是如今的學生已經不僅僅活在課本上,她們真真實實的活在當下,看著那被歌頌的偉岸與現實的骨感無比挫敗。

姜琳在一個接著一個的真相中逐漸失去興趣失去信心,生活不過是一地雞毛。

趙宇終於沈默很久終於開口了,“在我不懂事的時候,我試圖和父親艱難對抗,都說我的書讀傻了,我想幫媽媽,但她訴說她的苦難卻不要我自以為是的幫助。”

“我天真幼稚時敢大大方方心疼她,不顧一切為她爭吵鬧脾氣,她說為了我什麽都能忍。後來我長大了也自私懦弱起來,我畏懼他們吵架不再幹預,我私心希望自己有完整的家庭有爸爸媽媽,那會覺得自己真可惡,為了自身利益居然不在意媽媽開不開心。”

趙宇的眼睛泛著淚光,她心疼媽媽的付出糾結自己脆弱,姜琳沒想到這樣清高的人抨擊人性的私心,反反覆覆鞭撻自己趨利避害的本能。

媽媽在苦難中堅守,在生活的風暴中屹立不倒與環境融為一體,分不清她與痛苦的區別。

“你知道高中生有很大一部分人都曾經發現過父母一方或雙方背叛家庭,他們剛開始發現會憤怒,要爭個公平為另一方討回公道。事實卻是他們彼此都知道真相,只是輕飄飄一句,小孩子不要幹預大人的人生。”

“中年婚姻靠什麽維系,血緣親情的後代,突如其來的責任感,外界閑話壓力下要臉面,還是生活壓力下經濟適用的湊合,權衡利弊下家庭比個人更有面對經濟風險的勇氣。”

“我覺得自己不懂家庭,這麽糾結痛苦為什麽要在一起,在他們互相折磨中誕生的孩子要如何去看待婚姻。”

“媽媽很少提這些,等我漸漸長大了,她提了很多事,她說那時候大家都窮,雖說盲婚啞嫁的時代結束了,但是自由戀愛對於偏遠山村太奢侈了,還是很多人不認識就要見面考慮結婚。那時候所有女人都害怕找得男人不幹活,愛打架。”

“不幹活就沒飯吃,愛打架就得賠錢賠糧食,我媽媽剛結婚因為我爸打架賠過糧食吵得不可開交,鄰居更可憐,她男人在外借錢不還找到她那裏去了,一口氣把她賺得錢都拿走了。”

“沒有幾個不打架的夫妻,不能離婚不能沒有孩子不知道是誰下達的任務。他們都在努力完成。我的出生她變了很多,媽媽更心滿意足的照顧家庭了,也勇敢為了我大膽從爸爸手裏扣補課費。據她說,爸爸應該也是變了,對於我的花費即使不樂意也不會有太多怨言,他們是統一戰線合作夥伴,目標只是養育我長大。”

他不是一個好丈夫,但他是一個好爸爸。這是趙宇最常聽到的話,她的媽媽試圖用這樣的對比還凸顯趙宇父愛的存在。

可是作為媽媽的女兒趙宇做不到坦然接受媽媽的不幸再大肆渲染自己的幸運。婚姻中排在第一位的只能是配偶,這樣孩子才能開開心心的做孩子。

“我接受了一切,用現代的眼光審視他們太殘忍了。在物質生活精神娛樂匱乏的過去,批評他們的婚姻沒有愛情太狹隘了,時代的塵埃落在他們身上,他們按部就班的前行,想著把我送到繁華的未來。愛情的渺小承載不了生命的拼搏奮鬥,他們從苦日子熬到現在的勇於承擔家庭社會責任就是那個時代的潮流。”

愛情不是婚姻的必需品,他們對後代的渴望催促著他們早早的結婚生子,因為期待新生命的出現試圖養育更燦爛的人生。

感情細膩齊心協力的婚姻會生出戀人般愛情,略顯笨拙共擔風雨的婚姻生出患難與共的親情,無知無能畏懼困難的婚姻生出殘暴悲哀的惡人。

這個時代愛情被捧得太高,多少人奔著第一種去,卻不知道第二種也難得,大部分人只能落得最後一種的悲劇。

姜琳百感交集望著那些人的臉龐,那些柔軟細膩的小心思,那些苦中作樂的小情緒,不過是她們性格中最不值一提的一點。她從來都沒有深刻意識到,高中的女同學早就是勇敢拯救自己的小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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