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喜歡你，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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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他喜歡你，對不對？
程墨不得不承認，在方晴宇的幫助下，他采購的速度確實快了不少，只跑了兩家店，就基本把要買的東西買齊了。
最後一件道具是個果盤，他在貨架上瀏覽了一圈，最後選中了下排一個顏色花哨價格又便宜的塑料盤。
但是沒想到，在他伸手去拿那個果盤的同時，方晴宇也朝它伸出了手。
一剎那，他的手背剛好碰到了方晴宇的掌心。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他就像觸電一樣條件反射地把手縮了回去。
……操。
程墨的臉不受控制地漲紅了。
他有必要反應這麽大嗎？只是拿個東西而已！
但方晴宇只是眨了眨眼，把那個果盤從貨架上拿起，笑瞇瞇地遞給程墨，“你要這個是嗎？”
“……嗯。”程墨不情願地伸出手，從方晴宇手裏接過果盤。
在這一瞬間，他看到方晴宇的手指上戴著戒指。
那枚在七夕的精品店裏買的便宜戒指，在陽光下短暫地閃爍著金屬光澤。
程墨迅速移開了視線，站起身把果盤結了賬。時間久了，他真怕方晴宇能聽見他心跳的聲音。
“買齊了？”
“買齊了。”程墨把果盤塞進購物袋裏，刻意清了清嗓子，“我該回劇組了。”
“等等。”
走出店門的時候，方晴宇忽然停下，沖程墨勾了勾手。
“幹嘛？”程墨回過頭。
方晴宇沒說話，只是又勾了勾手。
這一幕屬實有點太熟悉了，程墨站在原地進行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戰之後，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在方晴宇面前蹲下了身。
但方晴宇什麽都沒做，只是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程墨的肩膀上，“天冷了，穿那麽少會感冒的。”
程墨楞了一下，下意識攥住外套的布料就要往下脫，“不行，那你怎麽辦？”
方晴宇笑著攔住程墨的手，從自己輪椅下面的隔層裏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毛毯，披在肩膀上，“我有這個。不要小瞧殘障人士的生活準備。”
程墨看著方晴宇肩上大紅色的毛毯，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你看著像六十歲的大媽。”
方晴宇掀起毛毯的一角，“那這個給你？”
“我不要，醜死了。”程墨立刻說。
方晴宇笑了，“好難伺候。”
“我又沒跟你要，是你自己給我的。”程墨裹緊身上的外套，“給了就是我的了。”
“嗯，好。穿走吧。”方晴宇眼帶笑意。
程墨站起來，往後邁了一步，又頓了頓，看向方晴宇，“你……等會兒怎麽回去？”
“有人來接。”方晴宇輕聲說，“商務車，有司機，不用擠地鐵。”
程墨這才松了口氣，點點頭，又覺得自己的關心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趕緊把手揣進口袋裏，“嗯，那我走了。”
說完，他甚至不敢看方晴宇的反應，就拎著購物袋加快腳步逃離了現場。
-
心神不寧地回到劇組時，其他人都已經回來了，他是最後一個。
他把購物袋和小票往劉哥跟前一放，“買回來了，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劉哥接過袋子，按著清單一樣一樣檢查，“可以，挺好的，沒啥問題。不過你怎麽去了那麽久？”
“……路挺繞的。”程墨心虛地喝了口水。他還以為自己已經夠快的了。
還是庚荷眼尖，一眼就發現了程墨身上的外套，“哎？你怎麽出去買個東西還順了件衣服回來？男朋友的？”
程墨差點被水嗆死，扶著桌子咳嗽了半天，“不是！”
旁邊幾個人大笑起來，程墨終於把氣喘勻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嘟囔了一句，“……還不是。”
這下周圍立刻投來揶揄的噓聲，庚荷捂著嘴巴發出一聲詫異的尖叫，眼裏燃燒著八卦的光：“不是，程墨，你——？”
程墨的臉頰有點發燙，他把方晴宇的外套袖子套進自己的胳膊裹緊了一些，翻了個白眼，“怎麽了！我這麽優秀又帥氣，有人追求不是很正常嗎？”
“行了行了，別都圍在這了，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導演插進來揮了揮手，“一天到晚對別人私生活這麽上心，有這勁頭多背會兒臺詞行不行？”
大夥兒邊笑邊一哄而散，只剩下庚荷還轉著眼睛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程墨，壓低聲音，“是他追求你，還是你們倆吵架了還沒和好？”
程墨被這話噎了一下，瞪向庚荷，他簡直要懷疑這個女人有什麽讀心術了。
“很明顯的好不好？”庚荷笑著戳了程墨一下，“看你那個心神不寧的表情就知道，以你的性格，如果只是單純的追求者，根本不會在意成這樣。”
程墨翻了個白眼，往椅子的靠背上一靠，“嗯嗯，你倒成最了解我的人了。”
庚荷壓根不在意程墨的惡劣態度，反而湊得離他更近了，壓低聲音：“怎麽吵架的？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了？”
程墨嘆了口氣。
其實他沒做好跟劇組同僚聊這種話題的準備，可是庚荷問了，他又忍不住想說。方晴宇的事卡在他喉嚨裏太久，連一個能分擔的人都沒有。
“也算不上對不起我的事吧，但是……”程墨頓了頓，“他有事瞞著我，一直沒跟我說。”
庚荷眨巴了兩下眼睛，嚴肅地說：“他結婚了？”
“不是！”程墨受不了地反駁道，揉了揉太陽穴，“不是那種原則性的問題！”
“不是原則性問題啊。”庚荷摸著下巴問，“那你們溝通的結果怎麽樣？”
程墨一下子卡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庚荷也楞住了，跟他大眼瞪小眼了三秒鐘，才忍不住提高聲音，“你們倆不會沒溝通過吧？”
“噓——！”程墨真想拍開這個女人的腦袋殼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那麽大聲幹什麽！”
庚荷拉了拉自己的椅子，靠到程墨身邊，用手肘懟了他一下，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你們真沒溝通過啊？不是，我看你平時挺心直口快的，為什麽啊？”
“我跟他之間的情況很……覆雜的。”程墨不自在地卷了卷衣袖，冷漠地盯著地面，“很多話沒那麽好說。”
然後他就聽到庚荷發出了一聲介於“嘖”和“唉”之間的聲音，抱起手臂搖了搖頭，“死要面子活受罪。”
程墨惱怒地看向她，“什麽面——你都不知道我們之間是什麽情況！”
庚荷搖了搖手指，打斷了程墨的話，“你覺得他對你怎麽樣？”
程墨楞了一下，抿了抿唇，防備地抱起雙臂，“挺好的吧。”
其實他心裏清楚，“挺好的”幾個字不足以形容方晴宇這兩個月以來待他的萬分之一。
“他喜歡你，對不對？”庚荷又問。
“……嗯。”
“是想和你發展長期關系的那種喜歡？”
“我不知道。”程墨移開目光，低聲說，“我希望是吧。”
“最重要的一點，你喜不喜歡他？”庚荷伸出一根手指，在程墨眼前晃著，“你是不是想跟他在一起？”
“廢話。”程墨不耐煩地回道，“我要是不想還在這裏跟你嘮這麽多幹嘛？”
“那不就結了？”庚荷拍了下手又攤開，“程小墨，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啊？他喜歡你，你喜歡他，你們之間也沒有原則性問題，為什麽還不好好聊聊，把事說開了在一起啊？”
一股無名火在程墨的胸腔裏亂竄，“我都說了我們的情況很覆雜，你根本什麽都不了解。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做過什麽事也不知道——”
“我才不打探你的隱私呢，也沒必要知道，姐就是過來人給你點小忠告罷了。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把你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放下，就回答一個問題。”庚荷豎起一根手指，“你要是明天就死了，會不會後悔今天沒跟他在一起？”
程墨楞住了。
他的思緒不可避免地飄回那個天臺上的夜晚，在萬念俱灰的一瞬間，他離死亡那麽接近。
不止這一次，還有上一次，還有他數也數不清的日常生活中的許許多多次……如果不是方晴宇，他很可能根本就不會站在這裏。
他忽然意識到，在他的心底裏，藏著一個他不願面對的深深的恐懼——如果那天方晴宇沒有來，如果他來遲了一點，他是不是真的會從那裏跳下去，結束自己的生命？
如果他的生命在那天結束，他就再也不會知道沐陽春雪是誰，再也不會知道方晴宇愛了他多久，再也沒機會穿上他穿過的外套，感受他的溫度，嗅到他的味道。
僅僅是這個可能性，就快要把他嚇死了。
“我今天先回去了。”程墨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幫我跟導演請個假，就說我病了。”
庚荷露出一臉“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沒問題，交給我，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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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不得不承認，在方晴宇的幫助下，他采購的速度確實快了不少，只跑了兩家店，就基本把要買的東西買齊了。
最後一件道具是個果盤，他在貨架上瀏覽了一圈，最後選中了下排一個顏色花哨價格又便宜的塑料盤。
但是沒想到，在他伸手去拿那個果盤的同時，方晴宇也朝它伸出了手。
一剎那，他的手背剛好碰到了方晴宇的掌心。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他就像觸電一樣條件反射地把手縮了回去。
……操。
程墨的臉不受控制地漲紅了。
他有必要反應這麽大嗎？只是拿個東西而已！
但方晴宇只是眨了眨眼，把那個果盤從貨架上拿起，笑瞇瞇地遞給程墨，“你要這個是嗎？”
“……嗯。”程墨不情願地伸出手，從方晴宇手裏接過果盤。
在這一瞬間，他看到方晴宇的手指上戴著戒指。
那枚在七夕的精品店裏買的便宜戒指，在陽光下短暫地閃爍著金屬光澤。
程墨迅速移開了視線，站起身把果盤結了賬。時間久了，他真怕方晴宇能聽見他心跳的聲音。
“買齊了？”
“買齊了。”程墨把果盤塞進購物袋裏，刻意清了清嗓子，“我該回劇組了。”
“等等。”
走出店門的時候，方晴宇忽然停下，沖程墨勾了勾手。
“幹嘛？”程墨回過頭。
方晴宇沒說話，只是又勾了勾手。
這一幕屬實有點太熟悉了，程墨站在原地進行了一番激烈的天人交戰之後，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在方晴宇面前蹲下了身。
但方晴宇什麽都沒做，只是脫下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了程墨的肩膀上，“天冷了，穿那麽少會感冒的。”
程墨楞了一下，下意識攥住外套的布料就要往下脫，“不行，那你怎麽辦？”
方晴宇笑著攔住程墨的手，從自己輪椅下面的隔層裏掏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毛毯，披在肩膀上，“我有這個。不要小瞧殘障人士的生活準備。”
程墨看著方晴宇肩上大紅色的毛毯，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你看著像六十歲的大媽。”
方晴宇掀起毛毯的一角，“那這個給你？”
“我不要，醜死了。”程墨立刻說。
方晴宇笑了，“好難伺候。”
“我又沒跟你要，是你自己給我的。”程墨裹緊身上的外套，“給了就是我的了。”
“嗯，好。穿走吧。”方晴宇眼帶笑意。
程墨站起來，往後邁了一步，又頓了頓，看向方晴宇，“你……等會兒怎麽回去？”
“有人來接。”方晴宇輕聲說，“商務車，有司機，不用擠地鐵。”
程墨這才松了口氣，點點頭，又覺得自己的關心是不是表現得太明顯，趕緊把手揣進口袋裏，“嗯，那我走了。”
說完，他甚至不敢看方晴宇的反應，就拎著購物袋加快腳步逃離了現場。
-
心神不寧地回到劇組時，其他人都已經回來了，他是最後一個。
他把購物袋和小票往劉哥跟前一放，“買回來了，你看看有沒有問題。”
劉哥接過袋子，按著清單一樣一樣檢查，“可以，挺好的，沒啥問題。不過你怎麽去了那麽久？”
“……路挺繞的。”程墨心虛地喝了口水。他還以為自己已經夠快的了。
還是庚荷眼尖，一眼就發現了程墨身上的外套，“哎？你怎麽出去買個東西還順了件衣服回來？男朋友的？”
程墨差點被水嗆死，扶著桌子咳嗽了半天，“不是！”
旁邊幾個人大笑起來，程墨終於把氣喘勻了，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嘟囔了一句，“……還不是。”
這下周圍立刻投來揶揄的噓聲，庚荷捂著嘴巴發出一聲詫異的尖叫，眼裏燃燒著八卦的光：“不是，程墨，你——？”
程墨的臉頰有點發燙，他把方晴宇的外套袖子套進自己的胳膊裹緊了一些，翻了個白眼，“怎麽了！我這麽優秀又帥氣，有人追求不是很正常嗎？”
“行了行了，別都圍在這了，該幹什麽幹什麽去。”導演插進來揮了揮手，“一天到晚對別人私生活這麽上心，有這勁頭多背會兒臺詞行不行？”
大夥兒邊笑邊一哄而散，只剩下庚荷還轉著眼睛饒有興趣地打量著程墨，壓低聲音，“是他追求你，還是你們倆吵架了還沒和好？”
程墨被這話噎了一下，瞪向庚荷，他簡直要懷疑這個女人有什麽讀心術了。
“很明顯的好不好？”庚荷笑著戳了程墨一下，“看你那個心神不寧的表情就知道，以你的性格，如果只是單純的追求者，根本不會在意成這樣。”
程墨翻了個白眼，往椅子的靠背上一靠，“嗯嗯，你倒成最了解我的人了。”
庚荷壓根不在意程墨的惡劣態度，反而湊得離他更近了，壓低聲音：“怎麽吵架的？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了？”
程墨嘆了口氣。
其實他沒做好跟劇組同僚聊這種話題的準備，可是庚荷問了，他又忍不住想說。方晴宇的事卡在他喉嚨裏太久，連一個能分擔的人都沒有。
“也算不上對不起我的事吧，但是……”程墨頓了頓，“他有事瞞著我，一直沒跟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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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程墨受不了地反駁道，揉了揉太陽穴，“不是那種原則性的問題！”
“不是原則性問題啊。”庚荷摸著下巴問，“那你們溝通的結果怎麽樣？”
程墨一下子卡住了，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庚荷也楞住了，跟他大眼瞪小眼了三秒鐘，才忍不住提高聲音，“你們倆不會沒溝通過吧？”
“噓——！”程墨真想拍開這個女人的腦袋殼看看裏面都裝了些什麽，“那麽大聲幹什麽！”
庚荷拉了拉自己的椅子，靠到程墨身邊，用手肘懟了他一下，一臉難以置信的表情，“你們真沒溝通過啊？不是，我看你平時挺心直口快的，為什麽啊？”
“我跟他之間的情況很……覆雜的。”程墨不自在地卷了卷衣袖，冷漠地盯著地面，“很多話沒那麽好說。”
然後他就聽到庚荷發出了一聲介於“嘖”和“唉”之間的聲音，抱起手臂搖了搖頭，“死要面子活受罪。”
程墨惱怒地看向她，“什麽面——你都不知道我們之間是什麽情況！”
庚荷搖了搖手指，打斷了程墨的話，“你覺得他對你怎麽樣？”
程墨楞了一下，抿了抿唇，防備地抱起雙臂，“挺好的吧。”
其實他心裏清楚，“挺好的”幾個字不足以形容方晴宇這兩個月以來待他的萬分之一。
“他喜歡你，對不對？”庚荷又問。
“……嗯。”
“是想和你發展長期關系的那種喜歡？”
“我不知道。”程墨移開目光，低聲說，“我希望是吧。”
“最重要的一點，你喜不喜歡他？”庚荷伸出一根手指，在程墨眼前晃著，“你是不是想跟他在一起？”
“廢話。”程墨不耐煩地回道，“我要是不想還在這裏跟你嘮這麽多幹嘛？”
“那不就結了？”庚荷拍了下手又攤開，“程小墨，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在說什麽啊？他喜歡你，你喜歡他，你們之間也沒有原則性問題，為什麽還不好好聊聊，把事說開了在一起啊？”
一股無名火在程墨的胸腔裏亂竄，“我都說了我們的情況很覆雜，你根本什麽都不了解。你連他是誰都不知道，做過什麽事也不知道——”
“我才不打探你的隱私呢，也沒必要知道，姐就是過來人給你點小忠告罷了。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把你腦子裏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都放下，就回答一個問題。”庚荷豎起一根手指，“你要是明天就死了，會不會後悔今天沒跟他在一起？”
程墨楞住了。
他的思緒不可避免地飄回那個天臺上的夜晚，在萬念俱灰的一瞬間，他離死亡那麽接近。
不止這一次，還有上一次，還有他數也數不清的日常生活中的許許多多次……如果不是方晴宇，他很可能根本就不會站在這裏。
他忽然意識到，在他的心底裏，藏著一個他不願面對的深深的恐懼——如果那天方晴宇沒有來，如果他來遲了一點，他是不是真的會從那裏跳下去，結束自己的生命？
如果他的生命在那天結束，他就再也不會知道沐陽春雪是誰，再也不會知道方晴宇愛了他多久，再也沒機會穿上他穿過的外套，感受他的溫度，嗅到他的味道。
僅僅是這個可能性，就快要把他嚇死了。
“我今天先回去了。”程墨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來，“幫我跟導演請個假，就說我病了。”
庚荷露出一臉“看吧我就知道”的表情，“沒問題，交給我，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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