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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絕望的陸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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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0絕望的陸慕白

葉霜的聲音很輕,卻字字鏗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魏墨池看著她,看著她泛紅的眼眶,看著她強忍著心痛的模樣,看著她眼底的堅定,心裏的那點為難,漸漸被撫平。

他擡手,輕輕握住葉霜的肩膀,指尖傳來她身體的顫抖。

“我知道。”他低聲說,“我只是怕你難受。”

“難受是難免的。”

葉霜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可他這次能傷害念安,以後還指不定會做出什麽事來。”

“他從小在陳蕓身邊長大,三觀早就被帶偏了,若這次不漲點教訓,以後闖了大禍,沒人能救得了他。”

魏墨池沈默了很久,久到走廊裏的光線都暗了下來,才緩緩開口。

“我不會動他。”

“但我要帶他去見念安,讓他親口跟念安道歉,讓他看著念安的傷口,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還要讓他知道,傷害念安,要付出什麽樣的代價。”

“陸家那邊,我會去說,陸知箋要是敢護著他,我不介意讓陸家,再亂一次。”

葉霜看著他眼底的溫柔與堅定,緊繃的神經終於松了幾分。

她知道,魏墨池這是在為她留餘地。

他沒有選擇最激烈的方式,沒有直接報警抓人,而是用了最溫和,卻也最能讓陸慕白記住教訓的手段。

葉霜點了點頭,聲音微啞:“好。”

魏墨池擡手,替她擦去眼角殘留的濕潤,指尖帶著微涼的溫度。“走,去陸家老宅。”

“有些賬,該算算了。”

陸家老宅的庭院裏,暮色沈沈。

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像一只沈默的手,籠罩著這座氣派卻冰冷的宅子。

陸慕白從車上下來後,便失魂落魄地上了二樓。

帆布鞋上沾著的泥土,在光潔的地板上留下一串淩亂的腳印。

他反手鎖上臥室門,“哢嗒”一聲,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背靠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仿佛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他的臉色慘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額頭上布滿了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淌,浸濕了衣領。

教室裏的議論聲,林浩宇嘲諷的眼神,還有念安趴在地上,額頭滲血的模樣,像走馬燈一樣,在他腦子裏反覆閃過,揮之不去。

“你們聽說了嗎?後巷那邊有人打架,一個女生被打得頭破血流,好像還送醫院了。”

“真的假的?後巷不是沒人去嗎?”

“我聽隔壁班的人說的,好像是被幾個初中部的堵了。”

“好像傷的挺嚴重的,我聽說救護車都來了。”

同學們的討論聲,像針一樣,紮進他的耳朵裏,紮得他渾身發疼。

他掏出電話手表,屏幕亮著,卻沒有任何消息。

他想給張洲打電話,問問情況,手指懸在撥號鍵上,卻怎麽也按不下去。

他怕聽到最壞的結果。

怕聽到警察已經找上門,怕聽到念安傷得很重,怕聽到葉霜已經知道了真相。

陸慕白把電話手表扔到床上,又像是燙到了一樣,猛地撿起來,反覆摩挲著冰涼的外殼。

粗糙的觸感硌著指尖,卻壓不住心裏的燥熱。

他真的沒想把事情鬧的這麽大的,他只是想給魏念安找點麻煩,讓魏墨池分神,別盯著陸氏集團董事長的位置,給爸爸爭取點時間。

他只是想讓張洲他們嚇唬嚇唬魏念安,把她堵在後巷,推搡兩下,讓她受點小傷。

他真的沒想過要把她打成那樣。

更沒想到,事情會鬧得這麽大,連救護車都來了。

愧疚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

上次在操場,林浩宇嘲諷他,周圍人沒一人幫他的時候,還是是她站出來拉開了林浩宇。

結果還被林浩宇傷到了。

他怎麽就鬼迷心竅對她下了手?

陸慕白蹲下身,抱住頭,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喉嚨裏溢出壓抑的嗚咽,像受傷的小獸,連哭聲都不敢太大。

恐懼緊隨其後,鋪天蓋地地湧來,將他淹沒。

魏墨池那麽疼念安,要是知道是他做的,會不會打死他?

葉霜呢?

葉霜知道了,會不會再也不理他了?

以後,他是不是只能一個人孤零零地在老宅生活了?

陸慕白蜷縮在飄窗上,把自己縮成一團,懷裏抱著一個抱枕,抱枕被他攥得變了形。

窗外的天色越來越暗,橘紅色的晚霞漸漸褪去,只剩下一片灰蒙蒙的暮色。屋裏沒有開燈,只有一點點微光透進來,勾勒出他單薄的輪廓。

肚子咕咕叫了起來,他卻絲毫沒有胃口。

他就那樣蹲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樓下傳來大門開動的聲音,緊接著,便是車輛駛進花園的聲音。

他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緊接著,是管家恭敬溫和的聲音,清晰地傳了上來,透過厚重的門板,鉆進他的耳朵裏。

“太……葉小姐,魏先生,你們來了。外面天涼,快進屋坐。”

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陸慕白的頭頂。

他渾身一僵,瞬間從飄窗上彈了起來。

是媽媽和魏叔叔離不開嗎?

他們是來興師問罪的?

那豈不是媽媽已經全部都知道了?

陸慕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毫無血色,連嘴唇都在微微發抖。

他踉蹌著後退兩步,後背重重撞在墻上,發出一聲悶響。

怎麽辦?

他該怎麽說?

說他不是故意的?

說他只是一時糊塗?

他們會信嗎?

陸慕白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他眼眶發紅,卻連一點眼淚都掉不出來。

樓下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一步一步,踩在木質的樓梯上,發出沈悶的聲響,像是踩在他的心上。

每一步,都讓他的恐懼,多添一分。

葉霜和魏墨池走進院子,看著只有管家在招呼,原本每個角落都站著的傭人早已不見人影。

在陸家生活了七年,早已看透世態炎涼葉霜在心裏嘆了口氣,擡頭,目光落在二樓陸慕白臥室的窗戶上。

那裏拉著厚厚的窗簾,看不清裏面的情況,可從窗簾的晃動來看,她知道,陸慕白就在那裏。

魏墨池站在葉霜身邊沒有說話,只是沖著管家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雖管家有些不滿,不敢多言。

葉霜看向管家,聲音淡淡,:“管家,麻煩你叫一下陸慕白。”

就說,我和墨池,有話要問他。”

管家看著兩人周身的低氣壓,心裏咯噔一下,不敢怠慢,連忙應道:“好,我這就去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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