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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他要是不認,那就按規矩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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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他要是不認,那就按規矩來處理

“陸慕白?”

葉霜握著手機的手指猛地收緊。

一時間只覺得走廊裏的消毒水味濃得嗆人,混著窗外飄進來的燥熱空氣,悶得人胸口發堵。

“是。”

韓碩的聲音還在聽筒裏回響,每一個字都像淬了冰的釘子,狠狠紮進她的心裏。

“張洲他們親口承認的,是陸慕白給了他們錢,讓他們去堵魏念安,教訓她一頓。”

葉霜耳邊嗡嗡作響,手機冰涼的機身硌得手心生疼,疼得她瞬間清醒了幾分。

怎麽會是陸慕白?

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念安不是才幫了他嗎?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無數細節淹沒。

她想起念安縮在她懷裏,顫抖著說聽到“小少爺”三個字時的場景。

想起不久前在陸知箋病房外的說的那些話。

他當然明明說他錯了,說他會改的。

他求她,讓她別不要他。

當時她看著他單薄的背影,看著他眼底的悔意,其實是動過惻隱之心的。

她想,他到底還是個孩子,從小在陸家那個爾虞我詐的泥潭裏長大,被陳蕓耳濡目染,被陸家的利益裹脅,難免走歪路。

只要能知錯就改,只要能脫離陸家的掌控,總會好起來的。

她甚至還想過,只要他能悔過自新,等陸知箋的事塵埃落定,她也不是不能將他接到身邊養著。

她會好好教導他,教他明辨是非,教他堂堂正正做人,讓他別把路越走越窄,別重蹈陸知箋的覆轍。

那些念頭,曾在她心裏盤桓了很久,帶著一絲母親對兒子的期許和柔軟。

可如今看來,自己的這點惻隱之心,竟成了天大的笑話。

他竟然轉頭就對念安下了手!

憤怒像野火一樣,瞬間燒遍了葉霜的四肢百骸,灼得她骨頭都疼。

緊跟著的,是鋪天蓋地的愧疚,像潮水般將她淹沒。

念安是因為陸慕白才受的傷。

她這個做母親的,沒教好自己的兒子,反倒讓無辜的孩子遭了這麽大的罪,額頭縫針,還要承受被人圍堵的恐懼。

葉霜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寒意,像寒冬的冰面,寸草不生。

她對著電話沈聲道:“把所有證據封存好,監控錄像、口供,一份都不能少。”

“另外,查清楚陸慕白的動機,是不是有人在背後唆使他,把陸家牽扯進來的人,都給我挖出來。”

“明白,葉總。”

韓碩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掛了電話,葉霜無力地靠在冰冷的墻壁上,瓷磚的涼意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卻壓不住心口的灼痛。她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裏像是堵著一團棉花,悶得她想落淚。

她擡手捂住臉,指縫裏溢出一聲壓抑的嘆息,裏面摻雜著憤怒、失望,還有難以言說的疲憊。指尖觸碰到眼角,一片冰涼,不知何時,竟已濕了。

“怎麽了?”

因怕打擾葉霜接聽電話,原本走進病房守著魏念安的魏墨池,見她久久沒進來,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推門走了出來。

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魏墨池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目光掃過走廊,落在靠在墻上的葉霜身上。

看到葉霜失魂落魄的模樣,脊背佝僂,肩膀微微發顫,背影單薄得讓人心疼,他的眉頭瞬間蹙起。

“出什麽事了?”

他腳步放得很輕,生怕驚擾了她,目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葉霜擡起頭,眼眶泛紅,卻沒有眼淚,那些濕意早已被她悄悄拭去,只剩下眼底的紅血絲,透著幾分狼狽。

她看著魏墨池,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

“剛剛韓碩打電話,說背後指使之人查到了。”

“是誰?”

魏墨池問道。

若是林家,他要讓林家傾家蕩產。

正好,新仇舊恨一起算。

葉霜的目光落在他緊繃的下頜線上,落在他眼底的寒芒上,頓了很久。

久到走廊裏的腳步聲來了又去,久到隔壁病房的門開了又關,才艱難地吐出三個字,每個字都像是耗盡了她全身的力氣:“陸慕白。”

“轟”的一聲,像是有驚雷在魏墨池的腦子裏炸開。

他楞了幾秒,像是沒聽清,又像是不敢相信,眉頭緊鎖:“你說誰?”

葉霜閉上眼,重覆了一遍,聲音更輕,卻更清晰,“是他指使的人,堵了念安。”

魏墨池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了冰點。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眼底的震驚迅速被滔天的怒火取代。

拳頭攥得哢哢作響,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周身的寒意幾乎要將空氣凍結

走廊裏路過的護士,下意識地放慢腳步,不敢靠近。

他想起病床上念安纏著紗布的額頭,想起她縫合時疼得渾身發抖,卻咬著牙不肯哭出聲的樣子,想起她攥著葉霜衣角不肯松手的模樣。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孩子。

是他犧牲的戰友托付給他的寶貝。

他答應過戰友,要護她一輩子周全,要讓她平安喜樂地長大。

可現在,她被人堵在後巷那個偏僻的地方,打得頭破血流,罪魁禍首竟然是陸慕白。

是……葉霜的兒子。

這個認知,像一盆冷水,兜頭澆滅了魏墨池一半的怒火,剩下的一半,卻化作了沈甸甸的為難,壓在他的心頭,讓他喘不過氣。

他愛葉霜。

愛到願意為她扛下所有風雨,願意包容她的一切。

可陸慕白是葉霜的親兒子,就算那孩子做過許多對不起葉霜的事,可打斷骨頭連著筋。

他要是動了陸慕白,葉霜該怎麽辦?

她會不會難過?

會不會覺得他不近人情?

會不會夾在他和兒子中間,左右為難?

一邊是自己視若己出的女兒,一邊是心愛之人的兒子。

天平的兩端,都沈甸甸的,壓得他心口發疼。

魏墨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怒火褪去了幾分,只剩下濃重的疲憊。

他看著葉霜,聲音低沈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懇求:“小霜,你說……這事該怎麽辦?”

葉霜看著他眼底的為難,看著他緊抿的嘴唇,看著他攥得發白的拳頭,心裏像是被什麽東西揪了一下,疼得厲害。

她知道魏墨池的顧慮。

她也知道,自己夾在中間,有多難堪。

可難堪,不能抵消念安受的罪。

葉霜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擡手抹了抹眼角的濕潤,眼神堅定,沒有絲毫猶豫:“墨池,這事沒得商量。”

“念安是無辜的,她不該受這份罪。陸慕白做錯了,就要認,就要承擔後果。”

“你不用顧忌我,我是他的母親,可我也是念安的姨姨。”

“我不能因為他是我兒子,就縱容他犯錯,讓念安白白受委屈。”

“他要是認了錯,真心悔改,我會陪他一起給念安道歉。”

“他要是不認,那就按規矩來,該怎麽處理,就怎麽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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