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6陸慕白,做人做事不能太自私了

關燈
196陸慕白,做人做事不能太自私了

葉霜看著哭得幾乎喘不過氣的陸慕白,胸口像被什麽堵著一樣,悶得發疼。

他整個人縮成一團,肩膀一抖一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止都止不住。小小的手死死抓著她的衣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這還是那個平日裏囂張跋扈、動不動就動手打人的陸家小少爺嗎?

葉霜眼裏閃過一絲覆雜。

魏念安也沒見過陸慕白這樣哭過。

在兩人為數不多的相處裏,陸慕白一向是驕橫的。他說話沖,脾氣大,誰都不放在眼裏。就算今天在學校裏和林浩宇起了爭執,他也只是冷著臉,動手打人,從來沒像現在這樣崩潰。

魏念安抱著葉霜的脖頸,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看向陸慕白,眼裏滿是擔憂。

“姨姨,陸叔叔……”

葉霜將懷中的小姑娘放下,摸了摸她的頭,“沒事的,有醫生在呢。”

話是這麽說,她心裏卻沒有多少底氣。

在經歷了陸老爺子和魏墨池兩人的發病後,她知道,基因病只能找到合適匹配的幹細胞才能痊愈。

可……

她的目光落到陸慕白身上。

陸慕白體內同樣攜帶者變異基因,根本就不能給陸知箋提供健康的幹細胞。

陸知箋想要找到合適他的幹細胞匹配者,難如登天。

“媽媽……”

察覺到葉霜落到自己身上的目光,陸慕白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繩子,幾步沖到她面前,小手死死抓住她的衣角。

“你救救爸爸好不好?你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他仰著頭,眼睛又紅又腫,裏面全是恐懼和乞求。

葉霜的視線從他臉上的傷口掃過——眼角的淤青,嘴角破了皮,校服褲上還有幹了又濕的淚痕。

心口像被什麽紮了一下。

但只是一下。

她想到這孩子之前和陳蕓一起,以基因病發,騙她再次懷孕的時候,他也是這麽看著她的。

她還想起,當時的陸知箋在沒查清真實情況時,就迫不及待想和她再做一次試管嬰兒,以為只要她再懷一個孩子就能挽回他們兩人的婚姻。

包括後來,魏墨池病發,她去找陸知箋做幹細胞匹配,陸知箋依舊還在拿孩子說事。

葉霜擡頭看向躺在ICU病房內的陸知箋,眼中閃過一抹嘲諷。

想到上次醫院,陸知箋言語挑釁讓魏安然發了瘋病,又眼睜睜看著魏墨池病發昏過去的冷嘲熱諷。

心中便隱隱升起一抹暢快。

現在,輪到他躺在裏面了。

葉霜垂下眼,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活該。

“抱歉,小白,我沒辦法。”

她擡起眼,語氣淡得近乎冷漠。

“你怎麽會沒辦法呢?”

陸慕白看著葉霜,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之前我裝病的時候,奶奶就說過,只要你和爸爸在懷上一個孩子,就能拿那孩子的幹細胞救我了。”

“你再做一次試管嬰兒,不行嗎?”

葉霜楞了楞,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以近乎殘忍的語氣說道:“不行,我不會再和你爸爸生孩子了。”

“再說了,就算我利用你爸爸的冷凍精子做了試管嬰兒,你就一定能保證,那個孩子的幹細胞沒有攜帶變異基因嗎?”

“你是打算讓我一直做試管嬰兒,直到生出健康的孩子為止嗎?”

“你有為我的身體考慮過嗎?”

“你又為那個孩子考慮過嗎?”

“他生下來,就是為了成為你和你爸爸的幹細胞提供者嗎?”

“陸慕白,做人做事,不能太自私了。”

“更何況,你就不怕再生一個孩子,來和你爭陸家的家產嗎?”

想到自己曾經做過的混賬事,陸慕白臉色慘白,連連搖頭:“媽媽,那時候是我鬼迷心竅,我不是故意要傷害你的。”

“媽媽,我只是想……”

他只是想葉霜滿心滿眼都只有他,他不想要有其他人來分走她的目光。

可是,就憑他做的那些事,葉霜的眼中也不會再有他了。

“太……葉小姐。”

周晨的聲音從旁邊響起。

他提著一袋吃的,快步走過來,看到葉霜,明顯楞了一下,隨即像是抓到了什麽希望,語氣都急了幾分:

“你來看老板?”

葉霜淡淡看他一眼:“不是,我帶念安來醫院處理傷口。”

魏墨池還在軍區醫院住院,魏念安不想讓他擔心,她便帶著她來了這家金城最好的醫院。

沒想到,卻碰上了陸知箋昏迷這事。

周晨噎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把東西放下,壓低聲音。

“葉小姐,陸總他……剛從搶救室出來,醫生說情況不太好,是遺傳性基因病發。”

“你也知道,這種病,一旦病發隨時可能……”

周晨頓了頓,把“死”字咽了回去。

“他現在還沒完全脫離危險,醫生說,多跟他說說話,也許能刺激他醒來。”

他看了一眼ICU裏面,又看向葉霜,語氣近乎懇求:“你能不能進去看看他?哪怕,就看一眼。”

葉霜沈默了兩秒。

“周晨。”

她開口,聲音不高,卻很冷,“我們已經離婚了。”

“我知道,可是——”

“他是陸氏的總裁,是你的老板。”

她打斷他,“不是我的丈夫。”

周晨咬了咬牙:“可他最在意的,一直是你和小少爺。你若肯進去說幾句話,也許他就……”

“他在乎我?”

葉霜擡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你確定?”

周晨臉色一白。

那些事,他當然記得。

走廊裏安靜下來。

只有監護儀隱約傳來的聲音,在空氣裏跳動。

周晨張了張嘴,最終只是低聲道:“葉小姐,不管怎麽說,小少爺還小,他不能沒有爸爸。”

葉霜沒接話。

她看向玻璃裏的人——臉色蒼白,唇色發青,身上插著管子,安靜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

這就是那個曾經意氣風發、站在發布會臺上侃侃而談的陸知箋。

她心裏沒有一點波瀾。

“葉小姐。”

見葉霜半晌沒說話,周晨知道葉霜對陸知箋是再沒了半分感情,他看了眼躺在病床上的陸知箋,又看了眼陸慕白。

“我知道,你不想再和陸家扯上關系。”

“可是陸總現在這樣,公司那邊亂成一團,我得在醫院和公司兩頭跑。”

他看了眼陸慕白,又看了看葉霜:“小少爺這邊……能不能拜托你,先幫著照看幾天?”

“我和陸知箋已經離婚了,我沒有陸慕白撫養權……”

聽見周晨的話,葉霜皺了皺眉,想到什麽,沒說完接下來的話。

是,她確實是和陸知箋離婚了。

可陳蕓現在已經被抓了進去,陸知箋若再有個三長兩短,或者出個什麽事,不能再看護陸慕白。

那麽她身為陸慕白的親生母親,就算她再不情願,陸慕白也只能跟著她一起生活。

不管現在陸慕白在她面前是怎麽的後悔,想讓她原諒。

若真到了那時候,以陸慕白的性格,等時間久了,他畢竟還會變成以前那樣。

到時候,他又不知會惹出什麽樣的事。

葉霜的目光落到陸慕白身上,看著他眼睛哭得通紅,嘴唇幹裂,臉上青一塊紫一塊,校服上還有腳印和灰塵。

她閉了閉眼。

煩躁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暫時送他回老宅去吧,讓老宅的傭人照顧他。”

“有什麽事,再給我打電話。”

“媽媽……”

聽見兩人的對話,陸慕白的臉色已然慘白,他拉了拉她的衣角,聲音啞得厲害:“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葉霜低頭,對上他的眼睛。

那裏面有恐懼,有委屈,有不甘,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陸慕白咬著唇,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

“我知道錯了。”

“媽媽,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以後再也不惹你生氣了,再也不打念安了,我會好好學習,我會聽話。”

他抓住她的手,聲音帶著哭腔:“你別不要我,好不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